如今花从流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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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花从流水去-第14部分
    门不远,经过一座拱桥便可到达。

    花悔观望拱桥四周并无他人,刚准备往前走,忽然被一只大手拉了过去,甩了她一个踉跄。说时迟那时快,她急忙拿起清画剑准确地抵上那人的脖子,抬眼看去,竟是浅寂。

    “殿下?”花悔大吃一惊,急忙将剑收回,“你怎么在这儿?”

    “我刚支走了前来倾院巡视的禁卫小队,不然,你逃不过拱桥”浅寂愤恨地瞪着她。

    花悔得意,“禁卫小队?有几人啊?”

    “浅寂瞟了她一眼,“不多不少,四十人。”

    “四……四十人?”花悔耸了耸肩,“这还叫小队啊?”

    “这里是倾城宫,不是七香居”浅寂无可奈何地看了她一眼,“走,回宫再说。”

    花悔径自咽了口唾沫,乖乖跟在浅寂身后,往辰卿宫而去。

    “殿下怎么知道花悔的任务是夜探倾院?”走在拱桥之上,花悔觉得无聊便想与浅寂闲聊。

    “夜探倾院,你说的好轻巧。”浅寂的声音很清冷,完全不是在与她闲聊的语气。

    “怎么不是探啊,我有把握嘛……”花悔冲到浅寂身前,“殿下还是不肯相信我?”

    “你那是把自己的死,看得太轻了……”浅寂加快了步子,没有看她。

    花悔愣了在原地,迟迟不能动身。

    浅寂没有说错吧。她最清楚,一直以来,只有她最不在乎自己的死活,往往这样,爱她的人都会觉得很痛苦。

    鸾香,浅寂,还有……离洛。

    “我以后改”花悔一想到离洛突然便喊出了声,浅寂走在前面,身形猛然一顿。

    他怔怔回头看向花悔,“改什么?”

    “我很重要不是么?我不能死……”花悔倔强地看着浅寂。

    片刻之后,浅寂微微笑了。花悔看在眼里,原来浅寂的笑,这么好看,像是冬天里穿越云层缓缓而来的一束暖阳,能融化积了很久的坚冰。

    “改了就好。”浅寂又回过头去继续往前走着。

    花悔也随着他的脚步往前走去,嘴角,也挂着同样的笑。她知道,是从这一刻起她才终于明白,她的命,不再属于她一个人。

    她不能只为自己活着了。

    第五十三章:报到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一回到辰卿宫,花悔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冲到柳谣婵的寝殿就开始换衣服抹胭脂,幸好柳谣婵正在后院剪花没在殿中休息,不然她可就闯祸了。

    “什么糟了?”浅寂紧赶慢赶跟到寝殿,一脸无奈地看着手忙脚乱的花悔。

    花悔一把扯下高高束起的头发,漆黑的头发像瀑布一般垂了下来。浅寂静静看着,有些沉醉。

    “殿下可会盘髻?”花悔突然回头,焦急地看着浅寂。

    “我……”浅寂被她这么一问,有些措手不及。

    “没关系,来吧,我来不及了,”花悔又自顾自地去描眉,没有理会头发,“皇上让我今晚就去青龙宫,不去就是抗旨,我可没有几个脑袋可以砍啊。”

    浅寂走了过来,轻轻拿起花悔的长发。一时间,他竟听不到花悔在说话,只是温柔地抚着这长发,不能自拔地沉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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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千青丝,乃是情丝。

    “殿下?”花悔不好意思地回头看向浅寂,“妆都画好了,头发还没好啊……”

    “哦,”浅寂这才反应过来,“其实我不会。”

    花悔淡淡一笑。她站起身,用手腕上的绿色丝带将一部分头发盘了起来,剩余的头发自然垂在肩上,雅致地看上去似乎有兰草的香味。

    “我是怕我挽的发髻,皇上不喜欢,怎么样?”

    “我喜欢,”浅寂用手指夹起花悔的一缕头发,“很喜欢。”

    花悔静静看着浅寂,和离洛同样绝世的脸,如同画一般。她曾经一度认为,浅寂的温暖是任何人也给不了的,但她也同样认为,离洛的冰冷是她一直奢求的。

    两种感情,南辕北辙,但却并存。

    “殿下……”花悔躲闪着浅寂的目光,“我该走了。”

    浅寂猛的抓住花悔的手,“听着,你不许让父皇爱上你,你说要嫁给我的。”

    “浅寂”

    花悔对这句话有些惊魂未定,正不知该怎么说,殿门便传来柳谣婵一声厉喝。

    浅寂依然抓着花悔的手,转头迎上柳谣婵的目光,避都没避。

    “娘娘……”花悔有些难堪,“殿下,放开我。”

    “为何要放开你?你是我倾浅寂的王妃,我为何要放开你?”

    柳谣婵走过来硬生生将花悔拉了过去,“寂儿,你该回房休息了。”

    “天下没有这样的任务,母后,你不懂儿臣。”浅寂冷冽的眼神在花悔此刻看来,有些陌生。

    “殿下的话,花悔记住了,”花悔突然径自跪下,“即便我的到来给殿下带不来快乐,我也不能走。”

    浅寂皱着眉头看向花悔,喉头明显有些哽咽,欲言又止。

    “花悔自知对不住殿下,我贱命一条,殿下可以随时处置,”花悔面对着浅寂的悲伤,突然有些心痛难平,“殿下说我的命不是我一个人的,但我有权利把命放在殿下这儿。殿下若厌了,就拿走罢。”

    “起来,”浅寂有些听不下去,“我不要你的命。”

    “我没有在逼你,殿下,”花悔平静地站了起来,“我真的把命给你了。或者说,我的命,不是不属于我一个人,而是早已不属于我。”

    花悔说完有意识地瞟向柳谣婵一眼,随后又看向浅寂,满眼的悲伤。

    浅寂刚想说话,却被花悔又噎了回去,“不要再说了,给你了就是给你了。我的命,很随意的,你懂么?”

    浅寂咬着纤薄的嘴唇,对于花悔类似轻生的话,几乎难以顺畅呼吸。

    “娘娘,花悔要先行告退了。”花悔冲柳谣婵一行礼,拿起包袱便往外走去。

    柳谣婵转身看向花悔,“下一步计划,自会有人通知你,多留意。”

    花悔没有回答,只是快步离开,谁也没有看见,她的眼泪是怎样随风飘落于地的。

    “花悔”浅寂刚想追去,却被柳谣婵狠狠往后拽了一把。在他的印象里,柳谣婵对他从来没有这么狠过。

    “寂儿你闹够了没有,竟像变了一个人”柳谣婵看着浅寂,有些无奈,“你怎会真的爱上花悔,她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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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为我们卖命的奴仆,是么?”浅寂冷冷看着柳谣婵,“可在我这里,她不是。”

    说罢,浅寂头也不回便走了出去,没有追花悔,亦没有回寝殿。柳谣婵看向她的背影,全身都有些酥软。

    “为什么……”柳谣婵压抑着心中的哀怨,眼泪都是悲愤的。

    只无奈,人间无情事常有,却罢江边苏柳垂……

    花悔一路隐忍着感情快步往青龙宫赶去,她抬头,满眼的星辰闪耀很漂亮,但却都不是她的。

    连她自己的命都不是她自己的,又何故要在意其他东西。花悔冷笑,自己活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充当柳携香的棋子,就是充当柳携香利用的工具,再无其他。到底是为了什么让她一直坚持活到现在,并且还想继续坚持呢?

    为了什么?为了想活着?可是明明,她根本没必要活着,根本不想活着。

    那是为了什么?韩离洛么?

    韩离洛,韩离洛。花悔想到这个名字忍不住自己呢喃起来,难道自己是因为情,因为爱,因为韩离洛?

    “花宫人,你总算是来了。”

    花悔正想的起劲,忽然被一个妩媚的声音喊住。她定睛看去,原来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了青龙宫,宫门前站着两个私臣,看样子是专门等她的。

    “你们是?”花悔还是确定了一下。

    “我们是皇上身边的私臣,专门的在这儿候着你呢。总算是来了,快随我进去罢。再晚些,皇上都该睡下了,你我可都担待不起……”

    “哦,是……”花悔撇了撇嘴,急忙跟在后面。

    踏进青龙宫青帝寝殿的那一刻,花悔的眼睛不自觉闪了好几下。这里金碧辉煌,四面锦绣,在宫灯的映射下更是辉煌,丝毫没有深夜的感觉。

    这里完全可以使黑夜变白昼,白昼变黑夜,不亏是青帝住的地方。

    花悔正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这一切,忽然传来青帝厚重的清嗓声,她抬眼瞟见左右私臣都惊吓地看着进来既不行礼又不收敛的她,便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了。

    “奴婢花悔见过皇上……”她急忙跪下,等着玉屏风后面的青帝发话。

    “你的胆量,果真不一般啊花悔。”只听得青帝懒懒在说话,但屏风后的身影是一动也没动。

    花悔抿了抿嘴,“奴婢是怕自己打扮得不如意,浊了皇上您的眼。”

    “哦?”青帝的身影动了动,“那现在打扮的可是如意?”

    “不如意。”花悔淡道。

    “那你就敢来见我?”青帝好笑。

    “花悔更怕耽误了时辰,您二话不说斩了我,那便连这不如意的妆,皇上您也看不到了。”

    “哈哈哈哈,你这丫头说话,好生讨人喜欢呐。”

    青帝笑着,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着一袭水白色睡袍,衬着脸色有些苍老。

    “皇上过奖。”花悔见他出来,急忙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青帝走至花悔身前,沉沉道。

    花悔乖巧抬头,黛眉一点,素净别致。青帝淡笑,“今后你就跟着朕,朕身边,就少你这么个宫人……”

    “花悔谢皇上抬举。”她急忙将头磕于地上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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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帝笑了笑,径自走开。左右私臣看着跪在地上的花悔,皆是很复杂的表情。

    在他们眼里,花悔是个不得不防的人。因为她的出现竟能让青帝把最宠信的赵海赶走,若是她有心,像他们这样的小私臣又何足挂齿。

    但其实,花悔何曾害过任何人。

    第五十四章:鸳鸯

    “淡香,四季宫……”

    天还灰着没有亮透,倾仪门外就有私臣七人整齐地站在一排宫女前面,仔仔细细宣读着名册。

    淡香着一身橙色及地长裙,发丝用橙色丝带盘成很优雅的发髻,不似原来那般稚嫩,倒是足有静女之风。

    听到私臣念了她的名字,她拉了拉旁边姐姐浮香的袖子,悄声说,“兰香已办妥?”像是暗号一般。

    浮香冲她微微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瞅了私臣一眼,“定是办妥了,嘘,你快去。”

    淡香一抿嘴唇,将信将疑地走向前去站在倾仪门前,等候私臣带着她前往四季宫。

    “霞儿,青墟宫;飞花,流萤宫;嫣嫣,濯纤宫……”

    眼看名字将要读完,还是没有浮香的名字。淡香站在倾仪门下不停地搓着手,不知是冷还是紧张.

    不过浮香倒是很镇静,她看着身边的宫女一个一个地走过去,依然是无动于衷。可能在这有些清冷的早晨,她那一袭暖黄|色纱衣,给她平添了不少温暖和底气吧。

    “浮……香?”那私臣终于磕磕碰碰念出了浮香的名字,他定睛看了看名册,又递给一旁的私臣确认,才缓缓道出,“浮香,四季宫。”

    浮香忍不住偷笑,她想,一定是花悔的手脚做的有些粗糙,惹得那私臣都差点连字都不认识了。

    “浮香”耳边又传来私臣尖锐的声音,浮香这才意识到原来自己还没有应答,急忙站出身去。

    “是是,我是浮香。”

    她这么一站,私臣七人和其她宫女都看向她。尤其是那些私臣的眼神,个个都是十分严厉,看的一旁的淡香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有什么问题么?难道是,被他们看出了什么端倪?

    “咳咳,”只见那宣读名册的私臣清了清嗓,不耐烦地看着浮香,“以后办事麻利着点儿,去了宫里面,你可就不是家里面的大小姐了,你是下人,知道吗?”

    淡香和浮香听他这么一说,虽然是训斥的话,但还是舒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这些笨私臣,哪能看穿柳携香的计划。

    “奴婢知道了……”浮香调皮地瞟了淡香一眼,急忙福身。

    “好了,站过去罢。”

    浮香点了点头,快步走至淡香身边。淡香虽在使劲隐忍着笑,但心中的喜悦之情不言而喻。

    不一会功夫,名册已然宣读完毕。只见其中一个私臣走到浮香淡香身前,妖里妖气道,“两位姑娘,请随我走吧。宫里面路多,眼睛多看着点,别出了岔子迷了路,指不定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四季宫呢。”

    “多谢您提点。”浮香拉着淡香冲那私臣福了个身,随后老老实实跟在他后面,往四季宫走去。

    她们虽知此番任务很是艰难,但却不知这儿的水到底有多深。其实四季宫这个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到了这里,就意味着从此以后,四季皆无四季之色,只若寒冬。

    “你们可知四季宫住的是什么人吗?服侍艳尊妃那么有权势的主子,都是你们的造化”

    走在路上,那私臣在前面好像是有说不完的话,浮香和淡香跟在他身后根本不想理会,但他还是不厌其烦地自言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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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香似乎是听得有些恼了,挥手直接点了他脊背上的|岤位,他立刻定在原地不能动弹。随后,淡香也上前,在他太阳|岤一寸左右的地方又点一|岤。这样,解|岤之后,那私臣只会感觉到头晕,但不会知道方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浮香从袖中拿出了一把雕工精巧的匕首,深沉地看了一眼,“鸳鸯错,之后有危险,我们全靠它了。”

    淡香也从她的袖中拿出了一把一模一样的匕首,表情木然。

    鸳鸯错,是这对匕首的名字。防身,也断情。

    中刀之人,十天以内不见昔日情人,便会相忘,不再记起记忆中的感情。如此,新的感情才能趁虚而入。

    柳携香将这对匕首赐给浮香和淡香,就是让这姐妹俩成为情的杀手。她们的任务从来不为杀人,只为夺取人的感情,对爱的感情。

    这是世间最残忍的杀手了。

    “姐姐,我真的要用这刀,去伤害从未谋面的五皇子么?”淡香嘟了嘟嘴,有些害怕和不忍。

    浮香握住淡香的手,“昔日,在我们手下中刀之人不在少数,这次,你就当成和原来一样,不要有顾忌。”

    “就像主人说的,顾忌越大,越有危险,是么?”

    浮香点了点头,“记住我说的,你越怕死,就越死得早。”

    “嗯,”淡香似懂非懂地应答道,“我记住了。”

    浮香转身,利落地在那私臣的背后又点了一下,随即和淡香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低头跟在后面。

    “哎,人走路,就不能多走。一走多就免不了晕头转向。我们啊就是个跑腿的,还是为你们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宫女跑腿,哎……”

    刚解了|岤,他又在前面唠叨。浮香瞟了他一眼,还是不理会。只是她觉得,这深宫果然害人不浅,居住在这里的人,似乎都不正常……

    四季宫离倾仪门不算很远,没有走多久就到了宫门外。那私臣打了个哈欠,指了指四季宫的匾额,不耐烦道,“识字吗?”

    “认得,四季宫到了。”浮香淡淡道。

    “得了,我的差事到这就算是完了,你们自己个进去罢。记住了,言行谨慎,不要毛手毛脚的。可能今**还如花似玉站在这里,明日就成了刀下鬼”

    淡香本以为他会说一些劝解的好话,没想到这好话从他嘴里出来竟也是尖酸刻薄。她忍不住,狠狠斜了他一眼。

    “是。”浮香倒是稳重一些,应答他之后才拉着淡香走了进去。那私臣看着她们的背影,又撇了撇嘴,“还还拉着手?今日是好姐妹,明日就要因为争宠互相残杀了,这些人,哎……”

    在他的眼里,宫里可能就这么复杂,便已经是个极限了。他哪里知道,因为互相争宠而斗这些事,在倾城宫里简直就是小儿科。更复杂的事情,远比他的想象还远,还多。

    “奴婢浮香,奴婢淡香,恭候尊妃、四殿下、五殿下大驾。”

    四季宫大殿前,浮香淡香皆是将额头贴于地面,双手放于头两侧,端端正正跪在地上,耐心听着脚步声,等着殿中的主人。

    过了很久,殿中一点动静也没有。淡香实在难受,干脆直起了身子,拉了拉浮香,“姐姐,没人啊”

    “嘘,行大礼之时,不得乱来,快伏下。”浮香仍然保持着姿势,没有动弹。

    淡香不情愿地又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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