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这支军队在夏州之战曾给宋军带来过极大的打击,也是为数不多的能从夏州撤出来的精锐部队。一般重甲骑士身着全套重甲,手执二十斤大斧,在步下行动转圜都是吃力,他却可以穿着全部重甲,在不骑战马的情况下轻易战败十名骑兵的冲刺,其勇悍巨力可见一斑。
李烈转身对众侍卫道:“谁与我迎战此人?”
韩猛怕首战失利,连忙答道:“末将愿往!”
李烈深知这两年韩猛进步神速,经过萧恒亲自指点,早非吴下阿蒙,点头道;“小心!”
韩猛大步走上演武场,立于拓跋魁身前,他本来身材魁梧,极为雄壮,却只到对方鼻梁处,周围围观人等见这两人如此形状,不由大笑起来。
“你可真够倒霉的,第一场就遇见我。”拓跋魁舔了舔嘴唇,强大的气势瞬间弥漫开来,压迫着韩猛全身的神经。
“哦?是真的吗?”韩猛冷笑一声,双腿微微一曲,身体好像离弦的利箭,瞬间跨过短短几步的距离,右手带起凌厉的呼啸直奔拓跋魁的前胸。
拓跋魁亦大喝一声,不躲不避,提起钵盂大的拳头,直击而出。
“砰!”两拳毫无花俏的撞击在一起,一股狂猛的巨力袭来,便如击在坚硬的花岗岩上一般,他这一拳蓄势已久,便是尺许的石板也能击得粉碎,却见对方浑不在意,脚下退得一步,便又冲了过来。韩猛不仅连退几步,轻轻抖动因为承受巨大力量而有些麻木的右手,心中微微吃惊,自己在军中力气最盛,不想竟有比自己还要强横的人物,当下收摄心神,从容应对。韩猛毫不相让,挥拳相向,一时间场上砰砰之声大作,你擂我一拳,我踢你一脚,硬碰硬的打了起来。
观战之人骇然之下也不禁莞尔,这二人搏斗全无技巧,完全是奋力互搏,便如两只巨大的狗熊互相扑击一般。
李烈见此,心中已然有数,韩猛得萧恒指点,武艺突飞猛进,如今选择与对方硬碰硬的互搏,全无花巧,不施展武功招式,一定是心中早就有底,要凭借力气打到对方。他一定已经掂量出对方的根底,不然断不会如此。场中乒乒乓乓打得无趣,李烈便将眼睛都闭上了,再不观看。
双方互擂了几十拳,犹自不分上下,李烈微微一声冷哼,沉声道:“速战速决!”
韩猛闻听,眼中精光大作,向后一纵,闪开拓跋魁的攻击,拓跋魁狂吼一声,使出全身力气,拳头带起一阵劲风当头向韩猛砸了下来,韩猛听到李烈说话,不欲再作耽搁,嘴角诡异一笑,大吼一声向前击出一拳,两拳堪堪相撞,却见韩猛身子一晃,手臂蓦的回撤,这刚猛的一拳竟是虚招,看似凶猛,实际上徒有其表,完全不着力道。
拓跋魁全力一击,突然打到空处,身子一个趔趄,无处着力的空落感觉难受到极点,再想变招凭他那诺大粗苯的身子却是反应不过来,却见韩猛已经侧身斜斜跃起,转身间一个肘击,正中拓跋魁脑后颈椎之上,这一下足有千斤力道,人之颈项脊柱最是脆弱,中枢所在,哪里经得起这等打击,只听扑通一声,拓跋魁已经扑倒在地,眼前一黑,干脆利落的昏了过去。
“啊?”所有人都发出一声惊呼,难以相信这突兀的变化,然而拓跋魁硕大的身子躺在那里,由不得人不信,只听旁边裁决之人唱诺道:“第一局,宋,韩猛胜!”
李安全吃了一惊,对李衽急急说道:“宋人勇武,爱卿快快想想办法!”
李衽忙道:“李烈这次带来的人皆是武夫,咱们下一场文比!”
李衽向成雅坤一招手,附耳说了两句,成雅坤点头应了,下去准备。不多时,只见一个身材修长,风度翩翩的少年走向演武台。他身后聚集着数十个女子,看那穿戴模样,俱是富贵之家,想来都是些官家的千金小姐。一时之间,莺莺燕燕,欢声笑语,络绎不绝。这些女子都是些诗词爱好者,个个都认得这位才子,不断的向他打招呼,其中也不乏一些胆子大者,偷偷的向这位才子暗送秋波,看得李烈浑身的鸡皮疙瘩往下掉。
只听裁决官唱道:“第二场,兴庆府成秋弘公子挑战李烈将军,比试内容,诗词!”
成秋弘微微一笑,走上台来,对着诸人潇洒的行了个礼道:“秋弘一介书生,幼习师训,深知行千里路,破万卷书地箴言,因此十分喜欢四处游历。这华夏诸地,我也周游了数省,西通敦煌,北达泰山,南到武夷,东接崇明岛。这一路走来,看遍了华夏风景,端地是如此多娇……”成秋弘不愧是兴庆第一才子,将这一路见闻细细讲来,如何行路,如何登山,中间还间插着在山顶吟的几首小诗,一时之间,四周的女子便听得津津有味,美目涟涟沉醉其中,眼中生出几分向往。
这个时代交通不便,这些千金小姐们更是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曾有过这般遭遇,听得入迷那是自然。李烈却是暗自好笑,这个成秋弘说是游历华夏大地,却只是在中原江南诸省,州府附近打转,玉门关便在西夏境内,泰山在山东,武夷山在福建,纵横来去也不会超过几千里路程,他也敢说游遍华夏?实在搞笑了些。说他是个旅游爱好者还差不多。这成秋弘洋洋洒洒讲了一大通,却是描绘所到的名山大川的风景,之乎者也一大篇,女子们听得津津有味,李烈却是听得昏昏入睡。絮絮叨叨讲了大半晌,成大才子这才说道:“成某路遇荒山,秋色肃杀,因此有感而发,故而作词一首,还请诸位和李将军指教一二!”说罢高声吟道:凤栖梧
衰柳疏疏苔满地。十二阑干,故国三千里。南去北来人老矣!短亭依旧残阳里。紫蟹黄柑真解事。似倩西风、劝我归欤未。王粲登临寥落际。雁飞不断天连水。
成秋弘吟罢,立时叫好声不绝,都道成公子端的作的好词,几名粉丝更是欢呼出声,媚眼频抛!成秋弘毕竟年少,志得意满,眼中兴奋的光芒连闪,直直盯着李烈,看他如何应对。
这首《凤栖梧》全词抒发了思乡恋乡之情,。“故国三千里”,家乡多遥远。此句可见唐代张祜之《宫词》。原作为:“故国三千里,深宫二十年。一声《何满子》,双泪落君前。”“紫蟹黄柑真解事”句用典。方岳诗云:“白鱼如玉紫蟹肥,秋风欲老芦花飞”,黄庭坚句:“尘思黄柑洞庭霜”都是秋令节物。这首词的特点是情景相生,以情衬景,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另一特点是词人工于用典,使词意更加含蓄丰盈。
李烈不由心中赞叹,没想到此人年纪不大,却能作出如此意境深远,沉郁深刻的词来,倒是不可小窥,当下看一眼成秋弘,懒懒散散地站起身来,向对面的襄宗和众臣一拱手,再以目环视四周,待地都静了下来,这才说道:“说到游山玩水,其实是闲人最喜欢干的事情,譬如说我在小时候就是这样。”李烈语意如此,却是小小地摆了成秋弘一道。你的这些玩意,却是我玩剩下的,我小时候就玩过了!
李烈接着说道:“我小的时候,我的师傅带我去过很多地方,他老人家说过的有一句话,我至今记忆忧新。他说,人是最愚昧的,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自己愚昧。好像这就叫‘坐井观天’吧!其实,华夏很大,世界更大,有许多我们没有见过的,甚至想都没有想过的事物存在于这个世界上。便说我华夏大地吧,大家都知道黄山泰山武夷,可是小姐们有没有想过,过了这些大山又是什么地方呢?”
李烈叹了口气,接着道:“在极西之地,有绝峰名为珠穆朗玛,壁立千仞,终年积雪,高入云端,直接天际,乃是世界最高山峰,为世人所景仰。在北面,有天山山脉、雪海天池,那天池便是传说中的瑶池,终年积雪,盛产雪莲。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便是说这天山美景。中华之南,绵延千里,至大海之南。是为琼州。琼州乃为海岛上有天涯海角、五指山、万泉河、接驳浩瀚大洋。东海之滨,海域万里,资源丰富,直面高丽、疏球、东瀛等弹丸之地,乃是海道之咽喉。再说比这还要远的地方,我们所在的天地,只是处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我们处于地这个地方,叫做亚洲。
九十一 比试(2)
李烈叹了口气,接着道:“在极西之地,有绝峰名为珠穆朗玛,壁立千仞,终年积雪,高入云端,直接天际,乃是世界最高山峰,为世人所景仰。在北面,有天山山脉、雪海天池,那天池便是传说中的瑶池,终年积雪,盛产雪莲。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便是说这天山美景。中华之南,绵延千里,至大海之南。是为琼州。琼州乃为海岛上有天涯海角、五指山、万泉河、接驳浩瀚大洋。东海之滨,海域万里,资源丰富,直面高丽、疏球、东瀛等弹丸之地,乃是海道之咽喉。再说比这还要远的地方,我们所在的天地,只是处在这个世界的一个小小的角落,我们处于地这个地方,叫做亚洲。它通过大洋与陆地,与其他大洲相连。欧洲,美洲,非洲,每一个地方都有文明,都有国家的存在。欧洲大地,几万里海域之外,有着无数国家,他们皆是金发碧眼,雪白皮肤,他们信奉耶稣,上帝,也有着无数的神灵,美丽的传说,他们民风强悍,英伦三岛,法兰西帝国,奥匈帝国,罗马皇帝,你们知道吗?还有一块大陆名曰非洲,比之中原大了无数倍,上面人民皆为黑色皮肤,全身除了牙齿是白色,其余皆黑,有人可能知道那是昆仑奴,可你知道他们的习俗吗?非洲大陆,神秘莫测,有一处地方,沙漠中垒砌万丈高塔,成金字形状,构成塔身的每块巨石都有几千几万斤,人力如何将其举上去的呢?若只是一座金字塔那还罢了,那里竟有几百座,比之万里长城的壮观毫不逊色!,一望无际地撒哈拉沙漠,古老的食人族,你们听说过吗?美洲大陆,风情狂野,神秘的亚马逊丛林,无数的土著,血腥的屠杀,他们有棕色的皮肤,让人无限的向往。华夏文明、巴比伦文明、玛雅文明,无数种文明曾在我们这个世界兴起过,无数种语言在我们这个世界兴起过……”
李烈一口气说完,心里却是畅快无比,不给你们下点猛药。你们坐井观天还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呢。他这番话却是在座诸人闻所未闻地听所未听的,什么珠穆朗玛,明月出天山,天涯海角,疏球东瀛,欧洲非洲,金字塔,哪一样都让人心惊,虽是见多识广的南宋人也不知道,何况是西北偏远的西夏,四周一时静谧下来。
静!绝对的静!李烈这一番话,像是一个重磅炸弹,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头晕目眩,这比那什么华夏地理复杂百倍。黄头发蓝眼睛,黑皮肤,棕色皮肤?真有这种人?听着都难以置信。所有的人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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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李将军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沉默良久,李芳菲第一个反应过来,开口轻轻问道。她被李烈的话深深震撼,黄头发蓝眼睛的人,她虽没亲见,却也听说过,只是那黑皮肤的非洲人,真的有那么黑?太难以置信了。
成秋弘也是脸色难看,本以为自己见识已经够广的了。可是在李烈面前,竟然完全不值一提。别的不说。高丽疏球东瀛三地,他倒是是听过的,可什么欧洲非洲的,竟是平生首次得闻。
李烈不答李芳菲的提问,继续说道,咱们华夏大地这些国家,大宋,大夏,金国,蒙古,连年征伐,为了什么?可知道百姓食不果腹?可知道战争将无数人的家园变成荒野,无数村庄成为鬼域,千里无鸡鸣,白骨遍于野,到处都是民生凋零,百姓困苦,所以我才决定和西夏议和,以我的军队现在的实力,便真得不能将西夏攻破吗?成公子既然作了一首词,本将军也便作首小令吧: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踟蹰,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一首李烈抄袭的元代张养浩《潼关怀古》令在场之人不禁悚然动容,这首小令,语言形象生动,感情宕荡起伏,将描写、抒情、议论融汇贯通,寓意深刻,耐人寻味。曲调抑扬顿挫,风格高昂壮阔,转换自然顺畅,由写景而怀古,再而议论,字里行间充溢着历史的沧桑感和时代感,既凸现了怀古诗的特色,又别具一格。
这一局却是李烈胜了,论见识广博,成秋弘多有不如,论诗词意境,李烈这首小令更为深远,然而此时身在西夏,却不是自己说胜便是胜了的,成秋弘的词一样有其精彩之处,裁决人员一定十分为难,所以李烈决定拉开差距,令人一目了然才好,这样才能使众人心服口服,想及此点,李烈笑道:“刚才本将军和成公子吟的都是旧作,显不出功底,不如即兴赋下诗词,然后品评高下,可好?”
成秋弘本待认输,却深觉脸上挂不住,西夏君臣也是同样的想法,何况还有千匹战马的巨大赌注,连忙就坡下驴,大赞李烈提议妥当。
李烈心中暗笑,不管怎样,背过一肚子的诗词,急促间虽然难免遗忘一些,却比那自诩的才子多了几百年的积淀,能够流传后世的诗词,哪个不是经典之作啊!此局稳赢不输,何乐而不为呢?为示公平,李烈对襄宗拱手提议:“既是即兴赋诗,还请圣上出题!”
李安全笑道:“如此甚好,刚才李将军和成爱卿的二公子各赋一首词,皆为佳作,朕……”他抬眼四顾,忽见西塔旁边一片秋菊正在盛放,此时已过了中秋,却还没到百花凋零的晚秋,正是菊花怒放的时候,秋高气爽,微风一阵沁人肺腑的花香便深深地吸引他,见那几丛菊花竟有好几个品种,有深红的也有金黄的,花瓣儿围着那粉黄粉黄的花蕊,十分迷人。中间那些红菊挨挨挤挤,造型独特,别具一格,相互簇拥,好象是拥在一起呢喃私语!周围的那些**,仿佛为整坛菊花穿上了黄裙。远远看去,像众星拱月,像孔雀开屏,又像红色的玛瑙洒在碧玉盘中,还像一个红色的大圆盘边上镶着一条美丽的金黄|色的花边,煞是好看。李安全心中已有了主意,于是开口道:“朕便以这菊花为题吧!”
成秋弘听得皇上指出以菊为题,立即低头苦思起来,脚步不知不觉间来到花丛边,手捏折扇轻轻在掌中敲击,不停斟酌,力求作的一首好诗,也好胜利者一场,扬眉吐气。
李烈听李安全以菊花为题,心中不由一松,暗道幸好他没以西塔为题,心中确实没有什么关于高塔的词句,不过这菊花嘛,倒是知道很多手,只要不是南宋以前的诗句就好,于是将南宋末期和元明清的咏菊诗想了一遍,已经成竹在胸了。
却见那成秋弘果然有些才学,不愧是兴庆府闻名遐迩的才子,已经铺开宣纸,全神贯注的写了起来,一气呵成写罢,又略改几字,这才将笔一丢,志得意满的看向李烈,想来对自己的文采极为自信。
李烈也不多言,缓缓说道:“我已经有了,还请成公子先来吧!”成秋弘也不推辞,将宣纸拿起,高声吟咏:诗余戏笔不知狂,岂是丹青费较量。
聚叶泼成千点墨,攒花染出几痕霜。
淡浓神会风前影,跳脱秋生腕底香。
莫认东篱闲采掇,粘屏聊以慰重阳。
一从陶令平章后,千古高风说到今。
一首诗吟罢,立时迎来一片喝彩,众人都觉得成秋弘这诗好极,不知李烈能吟出何等诗词来,都向他看去。
李烈笑道:“成公子果然文采非凡,李烈佩服。吟咏菊花,我中原历朝历代尽多先人佳作,陶潜‘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淡泊,黄巢‘我花开罢百花杀,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霸气,元稹‘不是花中偏爱菊,此花开尽更无花’清高。比比皆是,本将军虽是武夫,说不得也附庸风雅一回,众位且听:花开不并百花丛,
独立疏篱趣无穷。
宁可枝头抱香死,
何曾吹落北风中。
“好!”
“好诗!”
李芳菲脱口而出,没想到那卑鄙j诈之徒竟能吟出如此风骨嶙峋,冷艳孤高的诗篇!她眼中充满疑惑,一个那样j诈的人真能作出这样的诗吗?文为心声,却不知他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成雅坤身为一国执宰,文名在西夏也是备受推崇,文采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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