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才见裴皓也候在外面,一问才知道,泗水县令来拜见了,昨晚送走那将官,李恪就料到有这一节,正好他现在也有事麻烦这县太爷,就见一见吧。
除了秦大少主仆和吾生,众人都起来了,李恪和李应下了楼来,只见大堂里已经被清场,偌大的大堂里,除了客栈的老板,只是在楼梯的下方垂手站着三人,都是便衣打扮,但居首一人方面大耳,大腹便便,一看就是那县太爷了,果然很像,李恪还认出后面的一人正是昨晚那将官,另一人想是县衙的佐吏。
李恪身着华服,自有一番雍容花贵的气度,那县太爷见了,立马跪下道:“下——官——参见——蜀——王殿下!”后面两人,还有那老板,都跟着跪下,那将官还好,端端正正单膝着地,行了军礼,其他两人几乎是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起来。
李恪不知道这县令是真结巴呢,还是一时紧张,他略一抬手道:“各位大人不必多礼,请起!”现在大堂里只有那老板一个外人,李恪也不怕表明身份。
那县令叩谢一声,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来,由于身庞体胖,差点摔倒,还好那将官过来扶了一把,这才站稳。
那老板听县令大人称这年轻公子什么王,那可是想都没想过的大人物啊,顿时吓的呆了,都忘了起身,李恪还以为自己叫各位大人起来,老板不敢起身呢。
那县令满面谄笑的对李恪说道:“下官——不——知殿下——”
“好了,好了!”李恪都等的急死了,看来这县令真是结巴,问道:“不知县令大人贵姓?”
“下官——翁——言和!”
李恪连忙打断,抱拳道:“原来是翁大人,李恪这里有礼了!”
翁言和直摇手,头还摇的跟拨浪鼓一样,不住的说“不敢”,这话说的一点也不结巴。
李恪也不理会,向那将官作揖道:“不知这两位大人如何称呼?”
那将官也是一抱拳,回道:“末将泗水县尉,于成,这位是县丞大人!”那县丞马上通了姓名,就怕慢了一步一样,这个于成看样子是见过大世面的,既然自称末将,原来肯定投身过军旅,一时还改不过口来。
翁言和说道:“殿下——光临鄙县,下官真是——荣幸之至,殿下——有——什么吩咐,尽管招呼——下官一声!”
李恪好不容易听完,笑着说道:“大人多虑了,我只是路过这泗水县,不想惊动了县令大人,大人一番好意,李恪心领就是。”
于成这时候又赔罪道:“末将昨晚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李恪摆手让于成起身,他知道这些人是来献殷勤的,也不多话,只是吩咐老板下去准备早点,自己这些人先吃了早饭再说。老板点头哈腰的答应,满面笑颜,要请李恪他们到一楼的雅间去,盛意难却,李恪答应一声,就和裴皓他们进了雅间,同时叫上翁县令三人也进来,这老板也是世故,这样既讨好了李恪,又可以让出大堂来做生意。
李恪招呼裴皓一起坐下,这才想起了正事来,于是说道:“翁大人,你这泗水县管理的可真好啊!”
这话一听就是反话,翁言和吓得立马跪倒,不住的求饶。
李恪把昨晚自己遇袭的事情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遍,还说那贼人偷了他好些银两,还有宫里的几样东西,自己还差点被害了,裴皓在一边听了,直翻白眼,这不是漫天胡说吗?他也不知道李恪是什么用意,不敢插嘴说话。
李恪不顾跪在地上的县令,对于成说道:“这三个贼人偷了我那么多东西,于大人,你说怎么办?”
“末将一定极力捉拿!”
李恪道:“那贼人今日肯定离了你泗水县,你们如何捉拿?你们还是把这桩案子报到州里去,再上报朝廷,下海捕文书,捉拿这伙贼人!”李恪说完才有些解气,海捕文书,就是在全国范围内通缉这三个人,纵然不能抓到他们,也不让他们以后有好日子过,敢拿剑对着本殿下,活的不耐烦了,李恪愤愤想道。
那县令不住的磕头道:“下官——一定——照办!”
李恪又想起来,海捕文书需要犯人的相貌,于成向客栈老板询问也不一定详细,还不如自己画一幅给他们,自己可把那王姑娘的相貌记得清清楚楚,于是对服侍在一边的老板说道:“老板,笔墨纸砚伺候!”
一转眼的功夫,老板就拿来了纸墨笔砚,看来是客栈里备下的,裴皓隐约猜到李恪要干什么,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帮忙研了些墨,李恪将一张白纸铺在桌子上,手挥毫笔,一心一意的作画,众人都不敢打搅,只是在边上看着,李应看着看着,不禁叫出声来:“三郎,你怎么画的这般像?”
李恪心里想道,我的素描功夫可是一绝,别这么大惊小怪的。李恪又添了几笔,纸上跃然是一个少女的面容,就是那神秘少女,素描本就写实,看起来跟真人一般,李恪还有些遗憾,这素描是用毛笔画的,笔触太柔和,比之用铅笔画的,还是差了一截。
李恪将画好的肖像展示给众人看,几个见过真人的都不住的说像,连刚进来的雅琴小姑娘都不禁红着脸点头。
等墨迹干了,李恪将画卷起,递给于成道:“其中一个贼人就是这个模样,你去描摹几份,发到州里去。”
于成躬身接过,还要说什么,李恪已经不耐烦了,画一幅肖像也费功夫,画画佳人还是可以,那两个大男人就不劳自己动笔了,不过,这话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还好于成识相,没有多说。
吾生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李恪嗔怪的瞧了他一眼,见他还是一脸傻乎乎的老样子,心里不免有气,问道:“吾生大哥,昨晚睡的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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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生大大咧咧的坐下,哈哈一笑道:“好,昨晚没喝什么酒,睡的很好。”
吾生突然凑上来道:“听阿胖说,昨晚来了几个小毛贼,是也不是?”
李恪点头,没想动吾生一惊一乍道:“哪个活了不耐烦了,敢打俺们的主意,殿下,你放心,今晚俺和你一起睡,那个应哥儿不顶用!”
李应生气道:“你说谁呢?”
李恪安抚住李应,再去看吾生吾生,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原来吾生已经一个人在吃老板送来的早点了,李恪还没动筷子呢,他就动上了。
“吾生,你慢慢吃,千万别噎着了!”李恪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转眼见翁县令三人还在,怕耽误了他们的公事,于是说道:“各位大人有公事就先走吧,我今日就要离开这里,往兖州城去?”他本来还想向这个县令打听一下长孙琏被刺杀的事情,但这人太结巴,问他太麻烦了,所以就免了。
翁县令可不敢走,低声问道:“殿下——要去——州治?”
“不错!”
“殿下——不要——去了,现——在——长史——大人就在——鲁城,殿下去——鲁城——就可以了!”
李恪“哦”的一声,问于成和那县丞道:“孔长史怎么到鲁城去了?”鲁城是曲阜的县城,离泗水县并不远。
于成也知道李恪要他两人回答,还好他知道原因,如实禀报道:“回殿下,一月前,曲阜出现了瘟疫,长史大人一直在鲁城坐镇指挥!”
李恪急忙问道:“瘟疫不要紧吧?”这还是在七世纪,瘟疫可是要死很多人的。
“听说已经控制住了!”
李恪心里一宽,发现什么地方不对劲,又问道:“你们兖州的刺史不是在七日前被人刺杀么?难道孔长史没有回兖州城?”
“这个,末将就不知道了,不过,前日,长史大人还派人在本县征调了一下兵丁过去。”
李恪还是想不通,堂堂一州刺史被刺杀了,长史竟然不回去处理,原因何在?
李恪道:“那我就先去鲁城,见见孔长史再说。”
那翁县令终于插上了话道:“殿下——还是——先到——县衙——暂歇,下官——安——排——殿下去鲁城!”
李恪觉得可行,就答应下来。
几个人用过早点,就要出客栈了,老板谄笑着上前,对李恪道:“公子光临小店,小店从此就沾上了公子的贵气,公子如果能留下一幅墨宝,小老儿这半生就没白活了。”
李恪心里直乐,这老板果然玲珑,见李恪刚才素描画的好,就让李恪留下墨宝,还拍了马屁,一举两得,但李恪也知道,自己也只有素描画的好,其他的就不行了,既然要留墨宝,就写副字吧,他的字写的还是看的过去的。
笔墨纸砚都是现成的,李恪吩咐雅琴又研了些墨,这才写了一幅字,正是那首白居易的小词,他自己也作不出什么好的诗文,只好盗用。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落款是,李守之题于贞观八年九月,于泗水流客栈。
第四十章 前往鲁城
这个翁县令别看他猪头猪脑的,但心思倒很缜密,李恪一日在他的地头上,他就一日不得安心,索性就把李恪一行人请到县衙去暂歇,这期间他派人快马往鲁城报信,让那边的驿站恭候李恪的大驾,这样就万无一失了,而李恪想的是,自己也不差这半日的时间,却是给了这县令天大的面子,于自己也没坏处,再说,曲阜那边有瘟疫,行程由这县令安排也是妥当。
李恪将写好的字幅送给客栈老板,客栈老板恭恭敬敬的接过,捧在手里,生怕弄折了一角,估计从此以后他就要把这幅字当传家宝了。
李恪吩咐吾生带着几个人去后院牵马,他出了客栈,只见大街上已经候着许多衙役,还停着一辆轿子,以那翁县令的身材,走路是不可能的,还是让他坐轿子回去吧。翁县令看李恪骑马,自己哪里敢坐轿子,连声推辞,吓得汗如雨滴,之后还是于成让出了自己的马,翁县令费了九牛二虎之牛骑了上去。有一众衙役在前面开路,李恪他们骑马的骑马,坐车的坐车,都跟着往县衙去了,翁县令骑马跟在李恪后面,不敢并行,更不敢越前,与李恪结结巴巴的说话,多是为于成昨晚的冒失说情,李恪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心里想道,人真不可貌相,这翁言和对下属还算体贴,有担待,难怪那个于成会愿意步行跟在后面。
到了县衙,翁县令当然把李恪当祖宗供着,他那县太爷的宝座也不敢坐了,李恪觉得好玩,要不是有裴皓劝说,他今天就要当一回县太爷。李恪他们在县衙已经吃过早点了,但朝时一餐的时候,翁县令还是好酒好肉的招呼,李恪没有让吾生喝酒,吾生早点吃的多了,现在没什么胃口,直叹可惜。
日过正午,翁县令派出的信使回来了,说鲁城那边已经安排好了,李恪听了这个,终于对这个翁言和刮目相看,果然,人不可貌相。李恪他们就要告辞,翁县令还要派人护送,被李恪推辞了,他们这一行人已经够多,再多就太显眼了。临别的时候,翁县令也有所表示,他送了李恪一幅字画,说是东晋顾恺之的真迹,由于亲王不可私下结交官员,他也没敢送什么金银,他只是在客栈见了李恪的画艺,就想当然的以为李恪好这个,于是忍痛割爱,高价寻了这幅字画,作为送给李恪的见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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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县令带着县尉县丞,一直把李恪他们送出了县城,这才回过身来说道:“于——县尉,这个——真的——是——蜀王殿下吗?”
于成一字一句道:“末将是亲眼见的圣旨,而且那几个侍卫都有大内侍卫的腰牌,那是决计错不了的。”
那个很少说话的县丞也说道:“那肯定就是了,只是想不到堂堂的蜀王殿下这么没架子,刚才属下可是捏了一把汗。”
县令结结巴巴道:“是——啊——真不像——个——皇子!”
三人看着李恪远去的方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泗水县与曲阜县紧挨着,泗水县城和鲁城都在泗水南岸,相隔不过数十里,李恪他们一行人行了一个时辰就进入曲阜地界,这一路上,他们见到的往东走的行人较多,恐怕就是曲阜那边有瘟疫的原因,李恪现在也明白昨晚那卖唱爷俩为啥从兖州城往泗水来了,像这样的流动人口,当然对瘟疫唯恐避之不及。
离鲁城已经很近了,早有驿使在官道边候着,李恪不住的夸翁言和想的周到,又想起翁言和送他的那幅画来,于是对裴皓说道:“我也不喜欢附庸风雅,平时也不收藏什么字画,现在好了,这次回长安,正好可以把这幅画当作寿礼送给父皇。”
裴皓打马跟上,摇头道:“这幅画确是顾恺之的真迹,但也落了俗套,殿下如果信得过裴皓,给陛下选定礼物,就让裴皓来办吧!”
李恪应允道:“那就有劳先生了,但不知先生要准备什么礼物?”
裴皓故作神秘道:“这个,殿下见了之后自然知道!”
李恪虽然有些好奇,也没追问,只是莫名其妙笑了起来,又说道:“先生可知道,宇文大人给我的那封信上写了什么?”
“裴皓不敢过问!”
“无妨的,宇文大人与我还有什么秘密,宇文大人好像早知道我要回长安了,他是我长史,也为我选定了给父皇的礼物,但又再三的说我这一路上要处处听先生的,哎呀,这回可难办了,到底是听这个宇文呆子的呢,还是不听?”
裴皓看李恪哀声叹气的样子,也不禁笑了起来,说道:“仲始虽然脾气倔了一点,但殿下胸怀大度,处处忍让于他,仲始还是心存感激的,他为殿下准备的礼物自然不错,回去之后我再与他商量商量。”
李恪点头,又嘱咐裴皓,如果累了,可以到秦大少的马车里去坐坐,裴皓虽然是书生,但时常被李恪拉着去打猎,骑马的功夫倒是练出来了,这一路上也不显得有多疲劳。
李应现在骑的马是翁言和送的,最是神骏,走在最前面,他不习惯无故收人家的礼物,但李恪极力鼓动,他这才收下,这时候李恪反而打趣道:“应哥儿,你收了人家的好处,就要为人家办事啊,回去之后,你可要在伯父面前为那翁县令美言几句。”
李应回头答道:“只怕他打错了算盘了,我父王徐州刺史的三人任期已满,现在肯定在收拾东西回长安呢,以后就鞭长莫及了!”
“那还真是可惜啊,我还是蛮喜欢这个翁县令的,喂,应哥儿,你现在跟着我乱跑,有关系吗,要不要快点回徐州去?”
“你放心,我已经请了假了,这次也是托你的福,我才能出来一趟,要不然我父王把我管的死死的,生怕我跑了一样,我这次就是与三郎你一起回长安,也是不要紧的。“
李恪心里偷笑,又与他说笑几句,不过半个时辰,他们终于看到前面有一座城池,与泗水县城比起来壮观了不少,只见东城门上赫然写着两个字——“鲁城”。
第四十一章 孔子故里
鲁城,曲阜城的古名,春秋时候鲁国的都城所在,楚国灭鲁国后,在此设鲁县,此城更名为鲁城,一直沿用至今。要说鲁城,最出名的当然是,这里就是孔老夫子的故乡,鲁城东南有一座尼山,连绵五峰,中间一峰为尼丘,传说孔子的父母就是祷于此而生下了孔子,因此孔子取名为丘,字仲尼,后人为了纪念孔子,还在尼丘上建了山神庙,千秋万世祭祀这个在孔子老妈肚子里播下种子的山神。
李恪第一眼看到鲁城,就感觉这座城池很旧,说的好是古朴,泥沙淤积的护城河,斑驳的城墙,最重要的是用小篆书写的城名,表示这座城池已经有上千年的历史了,经过千年的风风雨雨,还能够幸存下来,果然有圣人保佑,李恪促狭的想,或许是鲁人尚礼,打仗的时候都是堂堂正正的刀兵相接,不舍得对城墙动粗吧。
驿使说兖州长史孔璲之现在不在城中,而是和县令大人视察瘟疫隔离区去了,李恪也不想打搅了他们的公事,县令不在,他们是不好直接到县衙去,于是让驿使带他们到驿站去歇歇。
李应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涉世不深,玩性很大,他走在前面,高兴的对众人说道:“既然来了鲁城,就不能不去孔庙去看看,特别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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