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纪,要诚心一点。”
“应公子说笑了!”
李应也很佩服裴皓的才学见识,曾跟李恪打听裴皓的情况,知道他是科场失意,才做了蜀王府的属官,甚为叹息,还说如果李恪同意,他会让他父亲为裴皓安排一份差事,李恪终究是舍不得,但又觉得对裴皓不住,他平时也不敢提起裴皓的伤心旧事,现在正好顺着话头说道:“文纪先生的文章我也见过,反正写的比我好,怎么会——”
裴皓甚不在意的叹了一口气道:“时运不济,人力也无可奈何。”
李恪也不多问,但他是打定主意,回长安后一定要把裴皓的身世查清楚,如果是受了人欺负,李恪一定要为他报仇。
驿使领着李恪他们来到城南的一所大宅子,就在县衙附近,这里就是鲁城的驿站,专供朝廷信使和往来官吏休息歇脚的地方,,李恪出示了泗水县令开出的文碟,让众人放下行李,想干嘛就干嘛去,反正现在时辰还早,太阳还挂在半山腰,听说那个孔璲之要到傍晚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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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应和秦怀瑾早就吵着要去看孔庙了,现在就叫上裴皓一起去,裴皓婉言谢绝了,吾生要跟着去,李恪不准,吾生莽汉一个,不适合去那地方,而且太容易闯祸了,绝对不能离了自己身边,而李恪他也不想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办。
李恪从驿使那知道,现在县衙里只有县丞留守,李恪就让驿使把县丞叫来,他有几句话要问,驿使当然不敢有违,很快叫来了一个三短身材的中年人,就是曲阜县的县丞。
这县丞姓鲁,鲁姓乃是曲阜的大姓,有好几家名门大族,声势不弱于孔家。鲁县丞见了李恪不甚惶恐,跪在地上不敢起来,只听李恪问道:“鲁大人也不要多礼,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们这边的情况,瘟疫控制住了么?”
鲁县丞回道:“已经控制住了,多亏了长史大人亲历亲为,还请来了洛阳的鲁大夫,这才没有让瘟疫传播开来,现在也不过是做一些收尾的工作。”
李恪点头,又问道:“你们的长史大人一直在鲁城,这一个月来没有回去过兖州城?”
“是的!”
李恪虽然早知道了,经这一确认,还是不免讶然,这个孔璲之难道没心没肺,连自己的顶头上司死了都不回去看看?如果朝廷追究下来,孔璲之又该如何回应,这人胆子也太大了吧!
李恪吩咐县丞退下,如果孔璲之一回来,就马上来驿站报信,其实这已经不必了,孔璲之知道李恪到来,肯定第一个来拜访。
李恪又打发驿使,看向裴皓,说道:“这个长孙琏死的不明不白,孔璲之好像一点也不在乎,先生不觉得奇怪吗?”
不等裴皓说话,吾生就大叫道:“有什么奇怪的,长孙琏就是个坏坯子,死了活该。”
李恪转而问他道:“我就奇怪了,你们泰山盗与长孙琏有什么深仇大恨啊,怎么这样盼着他死?”
吾生吱唔道:“这个俺也不晓得,只是听齐老说,长孙琏是俺们的死对头,上次俺带着弟兄们劫兖州的大牢,曹婆婆也没说什么不对,还说杀了长孙琏最好,哈哈。”
李恪听完也猜到其中的缘由了,大概是十二年前,齐善行他们从洛阳逃往泰山的时候,与长孙琏结下了人梁子,而且这梁子结的不小,但是,长孙琏那草包,有几斤几两李恪还不知道,他怎么会让齐善行吃苦头呢?
“八成是这个孔璲之与长孙琏不和!”李恪坐在椅子上,仰着头自言自语道。
裴皓看李恪沉默不语,这才说道:“裴皓一直听说这个孔长史为官清廉,政绩卓然,但奇怪的是,他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兖州长史,殿下觉得会不会是这个原因?”
大唐开国不久,为了奖掖功臣,大肆为功臣子弟封官拜爵,长孙琏也就是那时候上位的,而刺史这一官职一直实行的是世袭制,就是说,只要不挪位置,老子退休了,儿子立马补上,这一体制可苦了刺史以下的佐官,比如说长史,长史的政绩要由刺史来上报朝廷,如果一个刺史要压制手下的长史,这个长史就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他的仕途也会在此停下脚步。
长孙琏与孔璲之可能就是这样的关系。
李恪眼前一亮,笑道:“难道这个孔璲之有野心?”
裴皓马上说道:“有没有野心不要紧,只要他能做好兖州刺史这个位置,就当得,用人之道,在于取人之长,而非取人之短。”
李恪躬身受教道:“先生所言甚是,但是,孔璲之又如何向朝廷交待?堂堂一州刺史被刺杀,他作为长史难道不要承担责任?”
“如果皓猜的不错,现在李靖大人肯定还在兖州城,就在查长孙琏被杀的案子,孔璲之回不回去都没多大用处,还不如将这里的事情办好。”
这个道理很简单,也很合理,但是人的心思一般都是惧怕危险的,长孙琏被刺杀,若是一般人,肯定会急着回去捉拿凶手,唯恐朝廷怪罪下来,须不知事有难易,围魏救赵,将功补过可能才是更优的选择。
第四十二章 孔家之主
孔璲之,字子玉,乃是当今曲阜孔门的一家之主,此人年少为官,有贤名,从曲阜一小吏一直做到鲁郡的郡丞,后来天下大乱,徐元朗割据一方,他又成了徐元朗的主要谋臣之一,徐元朗破灭后,他不是降臣,本不该被启用,但他是孔夫子的嫡系后人,甫得天下的李家为了表示对孔夫子的尊敬,授予了他褒圣侯的爵位,依然委以为兖州长史。
裴皓将孔璲之早年的经历一一说给李恪听,他本来就博闻强识,在齐州任录事参军一职,免不了与临近诸州的官员打交道,对他们都有所了解,何况这个孔璲之还那么有名。
李恪听完,只觉得这个孔璲之也够倒霉的,一做上郡丞,隋朝就完了,刚受到徐元朗的重用,徐元朗又被灭了,天下安定后做了兖州长史,还是原来那个郡丞的职位,只不过称呼变了,可偏偏又在这位置上耗了十多年,真可谓怀才不遇啊。裴皓说了那么多,意思再明显不过,那就是要尽量拉拢这个人,李恪心中也是如是想的。
李恪的侍卫多是陪秦怀瑾他们参观孔庙去了,留下来的宋云开和王四,李恪也是让驿使带他们下去休息,毕竟他们昨夜没有睡好。雅琴这小丫头,今天就是喜欢腻在李恪身边,昨晚伺候了李恪沐浴,李恪虽然勉强坐怀不乱,但那种欲拒还迎的态度,肯定让这小丫头多了份自信,因而产生了什么幻想。
裴皓一直坐着李恪身边,看到雅琴在后面给李恪捶背,不免苦笑,他也没理会这个,只是再三的告诫李恪,待会见了孔璲之,千万不可说长孙琏被杀一事,他既然存心置身事外,李恪何不顺水推舟,送他一个人情?
李恪点头称是,心里却在想,这个裴皓还真的啰嗦,也亏得自己有这个耐心。
裴皓还要说什么,驿站的前院方向已经有了动静,想是孔璲之来拜山了,李恪站起身来,也不顾驿使通报,逃也似的迎出门,免得听裴皓啰嗦了,还能早一刻见见这怀才不遇的孔长史是怎生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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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官兖州长史孔璲之,参见蜀王殿下!”
李恪只见一中年人站在前院里躬身给自己行礼,他连忙迎上前去,回了一礼道:“李恪见过孔大人!”他是亲王身份,见了下官,这般行礼,已是非常的尊敬。
李恪这时才见了孔璲之的相貌,只见他是一张国字脸,留长须,身材高大,就是躬身也比李恪高出半个头来,听裴皓说,这人也不过半百年纪,可是看他的两鬓已经斑白,华发早生,肯定是在这兖州长史任上,蹉跎了岁月,费尽了心神。由于孔璲之与宇文绪的穿着打扮一般,都是绯色长袍,李恪不自觉的将两人做了比较,单从第一印象上来看,宇文绪就是狂生一个,身上就跟长了刺一样,一个神态,一句话都能扎人,孔璲之就不一样,他很内敛,他现在对李恪的态度虽是恭敬,但脸上却是波澜不惊,显得异常平静,李恪看不出一点讨好的意思,这一点与裴皓有点像,两人都有着一股文士的淡然气质。
李恪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大人公务繁忙,李恪不期而至,给大人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孔璲之道:“下官不敢,不知殿下早已到鲁城,下官现在才来拜侯,已经怠慢了殿下,望殿下恕罪!”
李恪搀扶住孔璲之,吩咐雅琴下去准备茶水,就要请孔璲之里面坐,浑然忘了在这鲁城,谁是主,谁是客了。
孔璲之却是推辞道:“殿下,请到县衙一叙,这里是驿站,招待殿下,实在是不妥。”
李恪对这孔璲之存了好印象,与他客套几句,就应承下来,临走的时候,把驿使叫来,说如果他的从人,也就是李应秦怀瑾他们若是回来,请告知他们一声,驿使唯唯诺诺的答应,几乎一直是跪着,就是因为李恪说的那个“请”字把他吓到了,李恪见这驿使傻头傻脑的,不放心,就让雅琴留在驿站,等秦大少他们回来。
李恪随着孔璲之出了驿站,径直往县衙去了,裴皓吾生跟在后面,驿站与县衙只是隔了百余步,遥遥可望,李恪自行就可去,但孔璲之既然在前面引路,李恪自然要给他个面子,没有走在前面,孔璲之也很精明,他刻意的时走时停,侯在一边陪李恪寒暄几句,这样多数时候,他倒像是落在了李恪的后面。
孔璲之先进了县衙的大厅,侧身闪到一旁,躬身邀请李恪道:“殿下请!”
李恪跟着跨进了大厅,只见里面已经候着两人,其中一人胖墩墩的,做县令打扮,另一人则是一中年人,衣着普通,神态也十分谦和,两人先是见了孔璲之,就一起站起身来,接着见了李恪,更是恭恭敬敬的施礼。
李恪见过那县令,就听孔璲之过来介绍道:“殿下,这位是洛阳的鲁大夫,鲁大夫一生悬壶济世,被百姓称为活菩萨,这一次鲁城遭遇瘟疫,鲁大夫不辞辛劳,千里迢迢赶来相助,瘟疫这么快得到控制,都是鲁大夫的功劳!”
李恪马上一抱拳,欠身说道:“李恪久闻鲁神医大名,今日才得相见,不胜荣幸!”完全是客套话,李恪根本没听说过这个鲁大夫,不过瞎猫还真是碰到四耗子了,这个鲁大夫正是名闻关洛的神医鲁正南,听说是师从孙思邈,王公贵族慕老神仙孙思邈之名,多喜欢请他看病,李恪称他为神医,这么一说倒像是真的听说过他的大名一样。
“正南如何当得起殿下的赞誉!”鲁正南不住的推辞,脸上却尽是喜色,想是特别的受用。
李恪笑道:“鲁神医不必过谦,我在齐州,听说这里发生瘟疫,已然心急如焚,幸好有神医在,才救得了许多百姓的性命,神医就是这里百姓的再生父母,神医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个鲁正南姓鲁,鲁姓是这里的大姓,他八成就是曲阜人士,这次回家乡治理瘟疫,也是稍尽绵薄之力,李恪虽然没有听过鲁正南之名,但从裴皓的眼神来看,这个人不是一般的郎中,再者孔璲之又那么推崇他,李恪自然要恭维他一番,想博的他的好感。
待李恪在上首主座上坐下,其他人这才陪坐在客座上,李恪这次可谓鸠占鹊巢了,又坐上了县太爷的位置,他与众人说笑几句,回头一看,只见裴皓和吾生还是站在自己身后,他连忙对裴皓说道:“文纪先生也请坐!”
第四十三章 紫苏小姐
李恪向来很尊敬裴皓,见他仍是站着,连忙请他入座,接着就要把裴皓介绍给众人,裴皓在齐州任录事参军,领从六品官衔,再说李恪与他的关系也不一般,李恪一直把他当老师来看,所以他是有资格与几人同座的。
就在这时候,有一书吏侯在厅外,垂手侍立,像是有什么事情要禀报,只是见孔璲之正在招待贵宾,不好进来打扰,这书吏的打扮与县衙的书吏不同,肯定是孔璲之的随从,李恪于是对孔璲之说道:“孔大人有要务要办,尽管自便,不要顾忌我!”孔璲之既为兖州长史,又在这里监督治理瘟疫,自然有许多公务要办,李恪见他们这般扭捏,感觉是自己耽误了他们,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孔璲之拱手向李恪告了一声罪,这才起身出了厅去,那书吏附在孔璲之耳边说了几句,孔璲之迟疑了片刻,最后吩咐了书吏几句,书吏点头答应,这才退下,孔璲之一直站在厅外,似乎在等什么人。
李恪坐在主座上,正好面对着厅外,只见从外院迎面走来一个紫色的身影,夕阳的余晖照耀下,也瞧不清楚容貌,但依稀可见是个女子,身着一袭紫色罗裙,这般窈窕轻盈的身姿也只有女子才有,李恪心里正奇怪,又见那女子来到孔璲之的身边,福了一福,说道:“紫苏见过孔伯伯!”
李恪听了浑身一震,一颗心不禁跳了跳,只觉得这少女说话真是柔到了极处,听了就如一股泉水流过心间,说不出的畅快,他心里在计较,紫苏,这般美妙的名字,肯定是个个天仙般的大美人,看来我李恪这几天在走桃花运,只是可惜了,还瞧不清容貌。
孔璲之呵呵笑着,对那少女说了几句话,李恪也没听清楚,只听那少女轻轻的“哦”了一声,低垂黔首,随着孔璲之进到厅内来,少女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鲁正南的方向,这才往李恪这边看去,纵然李恪早有准备,心里还是一惊,这少女的容貌好生娇美,精致的五官,白皙的皮肤,再配上如墨般垂在胸前的乌发,黑白分明,活脱脱一个小美人儿,说她是小美人,只因看她只有十六七岁的模样,在李恪看来算是小的了,李恪见过的美人也是不少,只感觉都被这少女比了下去,在他心里,恐怕只觉得他母妃的美貌才可以与这少女相提并论,他那几个公主妹妹都是差了一截。
紫衣少女见主座上一少年正呆呆的看着自己,白皙的小脸上不禁浮上了些红晕,神色有些慌乱,黔首更是不自觉的低了下去,还好是这样,李恪才换过神来,没有继续出丑。
那鲁正南显得很尴尬,有些坐立不安,终于起了身子说道:“紫苏,这位是蜀王殿下,还不快快见礼!”
少女又是轻轻“哦”了一声,这一声真是太柔媚了,差一点又让李恪掉了魂。
李恪早已收回肆无忌惮的目光,心里不断的告诫自己,淡定,淡定,再淡定,他斜眼只见少女给自己福了一福,虽然又瞧不见那惊世的容貌了,但见少女的体态婀娜,发梢的轮廓是那么柔和细致,就会浮想联翩,心里不禁痒痒。
李恪刚才的失态孔璲之等人都是瞧得见的,这也属自然,毕竟李恪正当年少,懜情的少年初见绝色,如果一点不感兴趣,那就奇怪了,但李恪片刻间就恢复了常态,众人对李恪的印象又好上了几分。
这时李恪可不能原谅自己刚才的失态,孔璲之等人见了也罢了,大家都是男人,但是在这紫衣少女面前出丑,会不会给她留下坏印象,以后接近她,她会不会拒而远之?李恪在心里暗骂裴皓,刚才怎么不提醒自己一下,他不是一直不遗余力的为自己阻挡女色吗?不会也是惊异于这少女的美貌吧,不好,裴皓这样的美男子对少女那是必杀,这下子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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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不禁回头看了看裴皓,只见他低着头沉思,浑然没看少女的方向,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就是嘛,裴皓一直把美色当作洪水猛兽,怎么会自己深陷其中呢?他又扫了一眼紫衣少女,心里想到,这样美妙的人儿,肯定不会单喜欢长相俊俏的男子,幸好幸好。
那鲁正南看李恪已然镇定自若,就拱手说道:“殿下,这是小女紫苏,从小随我东奔西走,缺了礼数,殿下不要见怪。”
李恪连忙摆手道:“哪里,哪里,鲁神医多虑了,紫苏小姐这般美貌,李恪能够一睹芳容,已经是受宠若惊了。”李恪觉得直接称呼这少女的名字都是一种享受,也不管其他的了,但他的话有问题,这样直接说人家姑娘美貌,太唐突了,裴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轻轻拽李恪的衣角。
还好大唐民风开放,众人都没什么计较,鲁紫苏本来一直不敢抬起头来,听了李恪的话,终于又看了李恪一眼,李恪感受到美人的目光,微笑着向她致意,心里还在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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