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房屋建在地势较高的山坡上,西南两方没遮挡,大风一吹,西方一间的瓦片、桁料等全被掀翻了下来。这间房是谷仓和厨房,这一夜的雨水淋浸,显然已不成样子了。
天老爷也不那么往死里整人,虽然后两天也下了雨,但都是一阵小雨。她把屋内整理好,买来了瓦来后,请来泥瓦匠重新整修了一番。
这次灾害虽然不大,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也非易事,她没把这事告诉丈夫。她心想告诉他也没用,他不可能路远迢迢赶回来帮忙,她也不可能等着他的钱来解决实际问题,那是远水救不了近火的,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
她独自承担起了这场灾难。丈夫不在家一个人独撑着,感到非常的疲惫。她想着丈夫的承诺,也就默默地认命了。
第七章 开会要修路 (一)
( )光阴荏冉,很快又是个春天的早晨,人们早已淡忘了春节的喜庆了。可是小鸟儿却余兴不减地叽叽喳喳,欢天喜地地飞来飞去。树上的枝杈也发出新芽来,要给大地一片新绿的景色。花儿也吐出了新蕾来尽力点缀着。蜜蜂在忙着采蜜酿出最好的蜜来。蝴蝶也热闹地亮着翅膀给人间增加些气氛。
小花看今天天气很晴朗,把家里两床棉絮拿出来晒了,叫儿子把拆下的被套放进塑料提桶里,准备去洗。莫舒今年虚六岁了,很乖巧听话,已经在镇小学学前班学了一学期,准备这年冬天上小学。他常帮妈妈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听见她妈叫他去帮忙,就到厨房里提了桶来。她见儿子能喊口了,心里有了些安慰。
去年冬天丈夫来信说又不回来了,心里反而挺平静的,虽然没有淡化爱情,但这种生活也就习惯了。不计较他,也不再去要求他,连回信也懒得再去写了。
她把要洗的被套和换洗的衣服在家洗了头次,就放进两只桶里挑着,到村边的池塘里去清洗。今天是星期六,莫舒跟着妈妈一前一后地蹦跳着、嬉戏着,小花感到有趣也很开心。
池塘柳树边的石条上,早已有人在洗衣服和被帐,有说有笑的。小花还没到塘边,眼尖的张婶看见她带着莫舒也来洗什么,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小花快来了,再不来我们就走了,不然你一个人带着儿子在这里洗,和你谈白的都没有!”
小花笑着答道:“你走了就不热闹了,等等我呀!”
邓嫂往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来,小花感激地靠着她蹭下来,倒出两桶要洗的衣和被套。
“小花,你汉子这几年赚大钱了?”张婶嘻笑着认真地问。
小花头也不抬一下地说:“唉!赚个屁钱,有盘缠回来就恭喜他了。”其实,他最讨厌人们提起她丈夫来,不见人也不见财的。
李嫂忙抢着问:“他们三个有五年没拢屋了?”
邓嫂又说:“放着个这么嫩乎乎的老婆也放心!”笑过后,又说:“我如果是个男的,日里不偷,夜晚也要偷到用用。”
众人大笑起来。
池塘里的水在起着一波又一波的水纹,好象也乐得脸上起了皱纹。小花心想她们要拿她开涮趣乐了,就回了一句说:“我这么歪头歪脑的哪个要哟!你这么漂亮才有人想着偷咧!”
王嫂是内向人,是很少说笑话的,这时也省不住嘴来,说:“男人不在家省事些,我屋里那个人在本区城里做点事,三不三就回来一趟,吵眼眯!前不久镇计生办的人还通知我去妇检呢!”
邓嫂又闲不住了,说:“我屋里那个去年过年回来了,村妇女主任还不也通知我去检查一下。我去个鸟!我老早上过环了。”
李嫂是个爱开玩笑的人,听大家说到这事,就笑问起小花来:“小花,你接到“妇查”通知了吗?”
还没等小花想怎么回答,邓嫂又开玩笑似地茬话了:“你这话问得古怪咧,人家都象姑娘了,还妇什么检哟!”
人心都是肉长的,那个没个七情六欲。她们在说到这件事上,她的确没接到“妇查妇检”通知,小花丈夫不在家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村干部担责的。她何不想也有这个参加的名份,这种生活实在是很苦涩的。丈夫的每次回信,反倒象静水中击石,泛起千层浪来。沉思间,她们在说了些什么,也不清楚了,只觉得耳边“叽哩呱啦”“嘻嘻哈哈”的。
小花把该洗的都洗了,起身就要回家。这时双脚发麻起来,她靠近选了一个干地方坐下,看了看左右,见她们正逗儿子玩。
“莫舒,叫奶奶和伯母了吗?”小花对儿子说。
张婶高兴地夸奖着说:“叫啦!他好聪明哩!”
邓嫂摸了一把莫舒的脸,笑着说:“有种象种,冬瓜象团桶嘛!”
自责任制后,村、组开会的次数很少了,甚至一年都难开两回。今天上莫组组长黄友生遵照村干部的安排,一大早就户户通知晚上到他家去开会,并且一定要参加不准缺席。组里人不禁好奇地问有何事?他高兴地告诉他们说:“村里准备把公路搞硬化路了。”
村民听说要给村级公路搞水泥硬化,这以前是想都没想到的事现在说要动工了,很多户都乐意参加。
小花对晚上开会是不太愿意的,因为她家离组长家有段山路,晚上走很阴森。当天下午就找到公公莫老汉说:“爸,晚上的会你去!我要带人不方便。”谁知莫老汉说:“有些事情老年人说不到点子上,再一个我晚上看路不方便。这样!等下我把孙崽接来,跟爷爷奶奶睡。”还不是吃晚饭时分,莫老汉就来接莫舒了,莫舒好多日没跟爷爷奶奶睡了,高兴地拉着莫老汉就走,小花没办法只好去了。
晚上八点了,全组有二十三户人家,来参加会议的只有十五户,除三户年老拄拐杖的没来外,其他的户都不在家。主持会议的村长张九要组长再催催,他说不用催了,该来的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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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张九当上了村长,并没有按他先前说的那样去工作。有个别村民发牢马蚤说:“大家跟着他走,吃屎都没人压头咧!”他后来知道后,要下决心为村里干点事出来,来证明自已的能力,计划在这一届做出几件事来。为这修水泥硬化路一事,他就打了两次报告,前几日村支书告诉他修硬化路的事上面批了,要求他先开个村民小组会,先把每人集资五百元的事告诉大家,看看有什么反应。为了尽快搞起来,他亲自到各组主持会议。
张九听说人数该来的己来了,就决定开会。他一共讲了五个问题内容。第一个是说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帮助,也感谢大家对他的胜任。第二个问题是表态。在这一任里要一心为村民办好事,办实事,以身作则,在经济发展上带好头,做好参谋。在处理问题和矛盾纠纷上决不托延,保证实事求是。第三个问题是要大家在他不对的地方多帮助他,多指点他。第四个问题是当前农村工作重点,首先传达了上级有关文件精神和具体要求,结合当前村里的实际情况提出了些要求和看法。第五个问题是把村级公路水泥硬化问题。他说打了两次报告到镇政府,终于已经批下来了,现在主要问题是村民内部问题,如果内部问题处理得好,处理得快,修好公路的事也就顺利得多。他还讲了全镇现只有三条村级硬化路,讲了修好这条公路给整个村带来的好处。最后说到关于集资:莫家村村级公路全长两公里主道,我粗略地算了一下,我们村一千三百个人,需要集资六十五万元,每个人需要出五百元集资款。这点钱想修好路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出的是百分之二十,政府出百分之八十。我打算还要让在外面工作的人捐款,包括在外面做生意当老板的。他见时间不早了,就建议组长统一收钱,要逐个按现有人口登记造册,明天就可以交,大家不要托,托久了就影响工程进度了,并要求黑户口要多交集资款。
张九的话音刚落,大家就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起来。有的说,我家离公路远了点,我不应该出那么多;有的说,我女儿马上要出嫁了,她那份就不应再出了;小花说:“我家离公路三百多米远,是不是修条简易路到我家。”组长黄有生说话了,他说:“我们组的户住得散,如果都要把路修到家门口的话,这路要么修不成,要么就加钱。”
大家又激烈地争论起来,好象放鞭炮似地“劈厉叭啦”,不知在说些什么,这个会已开到半夜,还没达成正果,张九只好宣布散会。
回家近的不一会就到家了,比较远的就是小花。
小花很快就和一同开会的组民分了道,她打着手电筒走在两旁尽是杂草的田埂路上,时而遇有个大口子,时而走在狭窄的路面上。来开会的时候还好些,天刚刹黑路面还很清晰,夜黑了,虽然有手电筒照着,但总是觉得不自然。再说,女人的胆量要少些,来开会时路上还能看着行人,现已半夜了,只见漆黑一片。她不敢抬头向前看,更不敢向后看。
走了一百多米远,好象十多里路那么长。还有一半的路更是难走了,因为前面不远是段山路,两边全是两个人高的杂树和荆刺,如果不注意,被树枝或刺挂着衣服,还以为是谁拉着了呢?
路是要走的,不走就不能回家。她刚走到山路进口不远,前面突然发出“哗啦”响声,好象是什么动物从一方窜到另一方的声音,然后又好象是一个人躲进树丛的声音。她越想越害怕,越想越恐怖,顿时头皮发麻,双脚发起软来,拿手电筒的手也不住地哆嗦着。
她不敢上前了,上前怕撞着那个东西。也不敢再向后转了,转后又怕那个东西抓住她。
第七章 开会要修路 (二)
( )“小花!”这时后面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的了心又一阵紧怵起来,紧接着后面又射过来一道亮光。“小花,是我!”恐惧中她听出是村长张九的声音,一颗心才放下来。她转身见他急匆匆地朝这边走来,她刚想问他怎么走这条路来了,这时他喘着粗气接着又说:“我本来走了的,后来一想,你这条路只有你一个人来开会,一个女同志走这种山路不便,我来送送你!”
他的到来确实给了她壮了十分胆量,可她想到平时他粗犷的行为,心里又生起另一种怕来。
“我站在那观望了你一阵子,见你怕走得了,才跑了过来,”他小跑着过来面对小花又说:“走!”说完就客气地立在一边让路。
她默不作声地磨蹭了一会。最后想到让他送一程也好,等过了这一段山路再说。就不怒不笑地说:“你走前面!”
他来送她本想讨得她欢喜的,总以为她在这种状态下会高兴地拥抱他一下。哪知她表情这么冷淡地对待她,心里很是不愉快。
“好!后面被鬼托了我可不管的哟!”他小步地向前走着,回头不好气地说。
女人是天生的胆小鬼。还没走了十多步远,她就总觉得后面有什么跟着似的,好象还听到了“沙沙”响声,于是,又快步地冲到他的前面。
见她又跑到前面来了,发现她胆子的确是小。他想:这个时候是拿她开心的最好时机,要弄一个技巧,让她自愿地紧挨着自已走。
他捡了路边一块石头,把自已的手电筒关了,瞄准前面一蓬刺木丛里扔了过去。小花正低头走着走着,突然听到前面发出“唏哗”一声异响,树木也摇动起来。她顿时吓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他顺势轻喝一声:“谁!”随即打开手电光,一阵乱照。
本来被吓得全身起鸡皮疙瘩的她,又经他这么一叫,更是吓得紧搂着他不放。他见目的达到了,心里暗美起来,便诡秘地说:“不要怕,有我呢!”便手搂她腋下,慢慢地朝前走去。
她到了自家的围墙门口,就不再害怕了。她忙从他身边走出来,道了声:“谢谢了!”后,转身又说:“时间不早了,你回去!”说完,快速地走进屋院内,掏出钥匙就要开大门锁。
他见她有意避开自已,心里又生出了一个主意来,他跟她进了院内,微笑着说:“开了半夜会还没喝口水呢!现在到你家了就不给口水喝?”
她开了门刚想进屋,听他这一说,心里犹豫起来,让他进屋喝水!怕别人看见误会自已,不让他进屋!又怕说不生情面。张九看出了她的戒心,走到她面前可怜兮兮地说:“给点!就是过路客也施舍点!何况我是送了你!”
她进屋后,打开了堂屋电灯开关,霎时整个屋里亮堂了起来。她不声不响地直接走进了厨房。张九借着亮光看了看她的卧室,见床上是空着的,心里又生出了歪主意。
她盛了一碗冷开水走出厨房,递给他认真地说:“快喝!喝完快走。”
他端着一碗水“咕噜”两口就喝完了。在她拿着空碗进厨房时,张九双手悄悄地关了大门。小花从厨房出来,见他不但没走反而关了大门,一脸怒气地说:“你这人给脸不要脸,你死赖着不走究竟想干什么?”他嬉笑地说:“一根火线和一根零线接触了,你说要干什么?”
她思量着,遇到这种人来硬的肯定不行了,就面带笑容亲和地说:“按说我要叫你哥,可今天我要叫你村长,你是个读书人应该懂得什么叫“违背意愿。”这深更半夜的,你亲手关了我的门,一个孤男一个寡女,如果让人知道了,你教我往后怎么做人?”他听了后好象没有听懂,或者说根本没有听,他一双滛眼里只觉得她今晚比天仙还美。多次想占有她的心中催使他野蛮起来。
他突然双膝跪了下来,嘴里吐出世上最好的言辞。小花听得如戏里一般的感动,站在那里两眼直发呆。
他以为被打动了芳心,站起来就要去亲热。
小花愤怒了,动手就是一耳光。已经被冲昏头的张九,哪里还顾这些,他解开她的衣服强抱着她进了卧房。她奋力挣扎着急喊了起来,他害怕了,不甘心地放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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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乱来,我就死给你看,”小花坐在床沿理了理头发说。
他怏怏地走出房来,打开了大门,看着背靠房门,一脸怒相的小花说:“你是正宗的蛮婆,油盐不进的货,老子再也不理你了。”小花听了,不慎要笑出声来。
妈的,害得老子又白忙了半夜,一个几年不沾男人味的青春少妇,就有这么坚强?张九越想越糊涂起来。
金鸡己经报晓,东方睡醒了的太阳抬起了头来。莫老汉带着孙子莫舒来到了儿子家。这个时候小花还在睡着,儿子喊了几声:“妈妈,”公公敲了几声门,她全然不知道。莫老汉见大门上没有上锁,推了一下还是反闩着,知道儿媳还在家里没有起床。他走到窗口喊了一声:“小花,”没见反应,敲了两下窗又喊,才听见里面小花懒洋洋地回答:“来了!”
小花踏拉着鞋开了门,莫老汉不解地问了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得打‘呼噜’?”
小花不好意思地解释说:“昨晚会散得太晚了,回来后又一下睡不着,反倒天要亮了睡着了。”
莫老汉在堂屋里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用食盐袋装的旱烟,用纸包着卷了一支喇叭筒,点火抽着。
小花洗了把脸,从卧室拿了牛角梳,一边梳着一边讲了昨晚开会的内容。莫老汉又吸了一口烟,说:“这路是该修好了了,什么时候动工?”小花说:“没讨论成。”
莫舒在卧房里拿书包时,在床边捡起一个精致的笔书本来,里面还插着一支水芯笔,这是家里没有的东西,就直呼着拿给爷爷。莫老汉无心地接过翻了两页后,又看了看封面,抬头对小花说:“小花,张九的本子怎么在你这里。”
小花这下懵了,脸也刷地红起来。这东西无疑是他昨晚对自已非礼时掉的。如果说昨晚张九送她回家时到过家里,又怕公公更怀疑,便谎称说:“散会后,张九把它忘在黄有生家了,是我拿了要带给他的。”莫老汉本来看到了这个变化,心想:“组长家离村长家近拿了也省走路,再之,有生是组长,这个本子不必要要你拿走送给他,这里面肯定有隐情。”因话不好说出口来,只好低头沉默着不再作声。小花猜测公公生疑了,又说:“我今天拿给他。”莫老汉认为儿媳不是乱来的人,可能自已多虑了,站起来离坐后说:“我送孩子上学,你就把它送给他!这里面记有很多公事哩!”
小花忙点头称是,一双眼睛怯怯地望着莫老汉。她看出来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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