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家村的留守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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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家村的留守女人-第4部分(2/2)
公没有明说出来要说的话,他这是给她下了一个台阶。

    时间一分一秒地飞过。两天后,关于村级公路的硬化会又开了一次。村级公路应该好好修一修了,大多数村民都积极拥护和支持。张村长这几天也在村里转悠着做各家各户的集资工作,力争尽快修好全镇才第三条硬化路的工程建设,他下大决心要为村里做点实事,也给自已争点面子。

    第八章 小玉寻夫 (一)

    ( )立冬过后,气温由暖转了凉,天色也暗得早了些。村民们也没有了以前的那么繁忙。

    刚夜,村子里亮起了几点亮光,这象空旷的田野里停下几只萤火虫。小玉这天晚饭吃得早,洗了澡后躺在床上看起村计生专干送的《妇女健康读》宣传书刊来。

    卧房门没有关,她婆婆郭大婶手里拿着一封信走了进来。她见儿媳正在看书,就近挪了条坐在她的床头边,说:“小玉呀!这是德林写回来的信,你看他说了些什么?”

    她在床上往上移了移身子,接过信看了看封面,见是德林写回来的,便高兴地撕开信封取出信笺。

    信的内容不多,整只满满一张。她刚打开,郭大婶便急着要儿媳念给她听听,她先扫了一眼信的内容,见没有男女私情露骨的言语,就念了起来:

    玉:

    提起沉重的笔来,就有满肚子的要说,可是,我无颜说下去。因为,我有愧于父母,有愧于你。我打算今年又不回去了

    念到此,郭大婶象在凳子上被锥子戳了下一样,突地站了起来。气咧咧地骂道:“这个短命鬼,太不象个人了,不把爹娘气死,我看是不会回来的。”

    小玉被婆婆反常的举动和情绪闹得糊里糊涂的,忙问:“妈!你今天怎么啦?”

    她反转身来,用脚轻扫了一下刚坐的凳,余气未消地说:“我和你爸年老了,再说你爸犯病这么多年了,如果哪一天气没上来,孙子都没见一眼。你们总得让我们俩个老家伙甘心!”而后又坐在凳子上,双手比划着说:“这都结婚喊七年了,按理说孩子可喊口了,可他出外打工六年多不回家,究竟是什么东西哟!”说罢,双手轻捶着胸口。

    小玉听了婆婆的话,再也无心看完他的信,一块愁云布满了她的脸。这个时候也不知如何来解答她的话。是啊!结婚生子,是天经地义的事,如果不生,又何必早结婚呢?这不是把个把柄让别人提吗?婆婆的急是有她的道理的,她想在她还能行动的时候带带孙子,还能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德林又来信说不回来了,这怎么不使做父母的着急?想到这里她亲热地对婆婆说:“妈!他不回来肯定是有原因的。我们还年轻,现在又不准多生,何必急坏身子呢!”她话刚说完,郭大婶火燥劲又来了,站起身来走向房门口,气鼓鼓地说:“你们断了哪根筋?敲拢把子合拢伴来做出这种事。”

    韦老汉躺在床上听到儿子又不回来了,老伴正恼怒地发着脾气,他怕儿媳听了不好受,忙叫起老伴来:“秋玲呀!你和儿媳发屁子气哟!这都怪你家不争气的东西咧,哎!”他也心烦地捶打起脑门来。

    这一夜婆媳各自想着心事。

    常言道:“百事孝为先,无后为大。”对于农村来说,这更是一桩大事。“养儿防老,积谷防饥”,今后的生活还得靠下一代人来供养的。虽然现代年轻人淡化了生育观念,但不管生男还是生女,总得要有一个在身边呀!郭大婶越想越睡不着,她推了推身边的老伴,说:“这事不能再等了,你那王八蛋不回来,我们就叫小玉去找他。看他还能怎么坚持。”韦老汉觉得老伴说的也在理,就随口答应了。

    小玉这一夜也想了很多。辗转反侧,思来想去,年过一年的自已已到大龄了,按照最佳生育年龄就要超过了。她想到丈夫的可恨之处,恨他的顽固与倔强,恨他竟为了自已的目标,抛家舍妻这么多年。他们三个人肯定穿起一条裤子,抱紧一团的。婆婆动气是有道理的,她并不生她的气,反可怜起她来。她想,事到如今只有前往广东寻找丈夫。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郭大婶就起床了,做了些家务事天才大亮。她叫醒小玉,要她快起来,然后又说:“今天我和你爸有事要和你商量。”

    常言说得好:“早睡早起,婆婆欢喜,”现婆婆到床边来喊了,她自然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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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刚洗漱完,郭大婶就把她叫到身边,说:“昨晚我和你爸商量过了,你去找到德林!说实话,是要你去怀孙子的,怀上后回来生,我们帮你带着。”说话间,两眼饱含眼泪疼爱地用手撩了撩儿媳的头发。

    这本来也是她想到过的主意,可经这么一说,心里也为难起来,她想到这么一走,不知要多少时间,公公婆婆的生活就更艰难了。她为难地说:“妈!我虽然在家没做多少事,对你来说也是个帮手,我走了你怎么办?爸爸怎么办?”韦老汉听了后,把她叫到床边,说:“小玉,这么多年己亏欠你的了,又做媳妇又做女的。我们反正都是把老骨头了,再也不能托你们的事了呀!”

    公公婆婆的话给了她的勇气和信心。她把丈夫寄回来的信,一封一封地又看了个遍,把确切地址记在了一个小本子上。因为从没出过远门,一个女的只身前往又怕有不便。就找小花商量去,看她有不有去的打算。

    她走到小花家,见大门已上锁。她四处找了找并没看见她,便到她公公莫荣林老伯家问问。

    莫老汉这时正在大门口做畚箕持子,他见小玉来了就停了手里的活。小玉向他说明了来意,他沉思了一会,说:“我儿子这么多年没回来,我老俩口弄不明白?你们若去找他们,我们支持!”

    小玉听了很高兴,终于找了个伴。她问:“现在嫂子在哪?”

    莫老汉说:“她给莫舒送冷天的衣服去了!等会可能回来了。”

    小玉下午又来找过小花。可小花并不愿意同她去,她说要照顾俩位老人和已上学读书的儿子。她听到她说的也很现实,就不再做她的工作。

    她又直接到了春兰家,她婆婆贺大婶告诉她说:“春兰在她娘家一个医院里打工去了。”她听了,心里想着这最后一个伙伴梦也难以实砚了,只得告辞了回去。

    清早小玉就准备好了行李,临走时与公公婆婆道了别,还说了些交代话就上路了。她怕自已初次出远门,也不知要多久才能找到丈夫,就先到娘家去通通气。

    小玉到了娘家,己是中午时分。这时她父母都在家,她母亲见女儿提着个大包来了,疑问了起来:“你这大包地提着要干什么呀?”她是在娘面前撒娇惯了的,见母亲这样问,便嘟着嘴不乐似地骗说:“不要再问了,我们已经离婚了。”她母亲一听,两只眼睛圆溜溜地看着她,一张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突然听了这不愿意听到的话,显然惊得话语不知从何说起。她见母亲呆在那里象傻了似的,笑着扑在她的怀里说:“妈!我是骗你玩的。”她听了松了一口气,责怪地说:“你都二十几岁的人了,该当妈的人了,还象个孩子似的。”她爸从鸭棚里捡了半蓝子鸭蛋来,听了女儿说的话,先是也糊涂了,后听这么一说也生气地说:“离了好了哩!老子再也不嫁你了,省心。”

    她把回娘家的来龙去脉向父母说了,得到了赞同。她母亲想起女婿丢下女儿六七年的光景,气不打一处来,大骂起德林来:“混帐东西。”然后又骂他不是人儿或者是太监留胎儿,直骂得小玉想笑。小玉知道天下父母心,谁都会疼爱自已的孩子,就笑着说:“妈!留点口水养牙齿!你骂了他会今晚做恶梦的,我可问你要人的噢!”她母亲见女儿偏袒女婿,疼爱地斥道:“生得贱。”

    晚上,母女同睡一张床上,小玉诉起几年来独睡一床那种“活寡”的滋味,不觉流下伤心的泪来。女人最懂这种尴尬的生活之苦,她安慰地说:“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这次去了后,就要把牢,不生个胖小子就不回来。”她偎依在母亲怀里,害羞地捏着母亲的手臂,使她痛得大叫起来。

    这天,天随人意,不冷不热,天空象剥了的蛋壳。阳光直照大地,给行人添加了几分精神。小玉和父母道了别,就要急着赶到城里搭早班车。刚出村子没多远,见前面村级公路上开过来一辆面的车停在村的叉路口。不久,车上下来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她迎面见是娘家本组的开元叔。他见小玉要进城,忙说:“这是我儿子的车,他是回城里去的,你快点赶上。”接着,他又喊住了儿子,要他等下小玉。

    人走运了捡狗屎都会挂着黄金。这车主正是她以前要好的同学,还是个本组的人。他名叫唐龙,和小玉年龄一般大。他在读初中时,俩人总是同进同出,后来小玉上高中了,唐龙没有考上,就没有再常在一起。小玉考大学失利后,唐龙便乘机与她套近乎,想讨得她的芳心。曾找过几人撮合想娶她为妻。因小玉见他平时爱虚荣又油腔滑调的,始终不开这个口。为这事唐龙狠狠地骂过她。

    唐龙见小玉要搭顺路车,自然高兴地大开车门。他把她请进副驾驶室坐定,自已再上车开起车来。

    他车里就她俩个人。他的驾驭技术还不错,虽然车速不快,但在这种村道上开得不太颠簸也就可以了。

    自小玉结婚后,他第一次这么近接触。他问:“你要去哪呀?”

    “我要到广东。”

    “干吗?”

    “找丈夫。”

    “什么?丈夫失踪了?”

    “不是的,丈夫打工去了,我不知道在哪里,所以要找。”

    “去了多久了?”

    “六年多了。”

    “从没回来过?”

    “是的。”

    “唉呀!放着个美人坯不用,太可惜了。我说呀!他这种人嫩黄瓜不吃,尽吃老的。”

    “你说什么呀?听了起鸡皮疙瘩。”

    “不是吗?如果我娶了你呀!天天恨夜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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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玉问了她一些情况,他告诉她:自小玉结婚后,就出外在啤酒厂打工去了,四年前就做起了直销啤酒生意,生意还不错。前年冬天结的婚,老婆是城郊的。今年三月份生了一个男孩。车子也是今年五月份买的。

    人就是这么回事,谁也估量不了谁。平时看不上的人,量他没有什么能耐的人,总会奇迹般地出现在你面前。小玉在闲聊中到了城区中心。唐龙说再送一送,好事做到底,到点时,她高兴地道着“谢!”他笑着又开玩笑说:“十个射,八个射,你不答应,我那敢射!”

    她知道又说脏话了,没再理会。离座下车后,无意地给了他一个笑脸。

    他的思维混乱了起来!

    第八章 小玉寻夫 (二)

    ( )二

    小玉进了车站火车票代购处,从口袋里拿出事先标好的地址走向图来。家――永零――深圳――红林区――枣木镇――张家巷208号(三人行小炒店),不久购得了一张当日下午两点半去深圳的火车票。由于火车站在本市金滩区距有二十公里,她看了看墙上挂的电子钟,现正是上午十点二十分。虽然时间还早,为了赶火车不误点,搭上了去金滩的中巴车。

    十一点一十分到了金滩,她先在车站旁一个小炒店要了一个盒饭。饭后来到车站候车大厅等着。

    站内候车的人有很多。这时候有的看报纸、书刊,有的在聊天;有的打着瞌睡;有的在看电视;有的或许坐久了,干脆走来走去活动活动。这个城里她不陌生,这个车站也不陌生,但是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使她更感到孤独。每过一分钟都是那么地漫长、难以挨过。

    下午一点半,小玉疲倦地打起了瞌睡。蒙?中,突然厅内响起了播音员说着个敏感的地址:“各位旅客请注意,通往深圳的列车快要到了她突地站了起来,看同坐一排的人正行动着,也振作精神提着包跟随其后。

    在服务员的引导下她上了火车。现已是农闲客流量很多,每个座位都坐着一个人,过道里也站着十多个,整个车厢人头颤动。她买的是站票,就选择在最后一排一个年长的阿姨坐位边靠着,把旅行包放在有一个空缺的货架上。

    列车鸣着长宙,有节奏的“咣当”声载着人们的遐想飞驰着。

    车到深圳南站,天已夜下很久了。她下车后身体很是疲乏,口苦唇干的,肚子也饿了起来。她后悔没有看车上的时钟,但估计还是上半夜,穿梭的车辆,来往的行人,让她没感到害怕这黑夜下的陌生城市。

    初到深圳,在夜色下真分不出个东南西北来。

    立足观望这灯光灿烂的城市,她虽然没有小说上写的那么辉煌,也没有电视中看到的那么漂亮,但直观上已使自已眼花缭乱了。她想起了家乡的羊肠小道和那泥泞与凸凹的状况,想走了那低矮的瓦房和萤火虫样的灯光,为自已是另类人群而自渐形秽。

    漫无目的地走了一段路,一个中年妇女喊住了她:“喂!小妹妹,住旅店吗?”

    她停下脚步,迟疑地望了望她。心里想,这半夜三更的拉客莫非是骗子?摇了摇头就要走。

    “哎!别走哇!我干这行多年了,看得出来你刚下火车。你不相信我?”中年妇女急忙上前对她说。

    其实她这时又?又饿,经她这么一说,也动起了心思,问:“我还没吃呢!”

    中年妇女微笑着说:“有,我店边就有。”

    她又小心地问:“住晚多少钱?”

    中年妇女笑了起来,说:“小本生意,别提,二十的有,五十的也有。”

    她看这中年妇女很可靠的样子,有气无力地答应着说:“好!”

    天亮很久了,大约已近十点钟,旅店正在整理客房,小玉还在蒙头大睡。

    “小妹妹,起床啦!快要到中午啦!”中年妇女敲着小玉的客房门喊着。

    她被叫醒后穿了衣服就去开门,中年妇女提着擦布、桶和托把走了进来,尔后,亲和地问:“你要到哪?”

    小玉整了整衣服,坐下穿着袜子回答说:“红林。”

    中年妇女坐在床沿上,说;“听口音你是湘南人,为什么你一个人?”

    她“嗯”地答应了一声,中年妇女后又问了几句,知道她第一次来这里寻找丈夫,人生地疏的,便告诉她先打的到客车站,如果搭得早早下午就到了。

    她在街道上走看、看着这白天的城市景色。有秩序的建筑,华丽的装饰,好象自已已步入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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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士车突然停在她身边,一个操着浓重的北方口音的年轻男子探出头来,问:“要打的么?”

    她回转身来,高兴地问:“师傅!你能送我到车站吗?”

    的士司机爽快地答应说:“可以!”

    十五分钟后她被送到火车南站,一结算付了四十元,她惊得目瞪口呆,想不到坐次轿车这么贵。她下了车一看,眼前就是火车南站。心想,这么近的路就要十五分钟四十元?她走进车站查问到红林区的购票点,根本没有。她这才想起是错走了一段路。

    不久,她遇到了一个好心的士司机把她送到了到红林的客运站。这时己近中午了,她这才想起还没吃早餐。于是在店里买了一盒饼干、一瓶矿泉水,一边吃着,一边寻找要坐的车。

    到了红林区,整个城市是全新的,比自已的家乡永零要漂亮得多,高的房若要看到顶,脑袋与背成了九十度的角度。哇!好美呀!心想,为什么邓大师不给我的家乡也画个圈?

    她拿出了自已标的草图,这该找枣木镇了。

    有了前车之鉴的教训,她在一店面问老板到枣木镇要到哪里搭车?老板热情地告诉她后,她便顺着指点的方向走去。

    俗话说:“看到屋,走到哭。”东转西转了一阵还是没找到,后又问了几个人,才在不远一个大围墙里找到了。

    夕阳发红,离夜已不远了。她赶紧上了车,这时车上人不多,发车还要半小时。她很辛苦,也很饿,一身软绵绵似的。她把包放在靠车窗一边,头靠着坐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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