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让我们中的一个帮你喝了? 他?可不是一般的朋友。王鲜果红口白牙,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搪塞过去。 熊人一插言:我是她以前的男朋友!一仰脖儿把那杯烈酒干了。 呵,原来是以前的男朋友啊,幸会!幸会!几个狐朋狗友站起身让座儿,还有人责怪王鲜果没有及时告诉他们。 熊人一偷眼瞅王鲜果。她不仅没生气,反而充满感激地看着他,情采依依。 这下,大家没什么可怀疑的了。 从饭店出来,那几个朋友互相交换着眼色,跟王鲜果道了声“拜拜”,转瞬间便消失了。 熊人一慌忙解释道:对不起啊,我刚才有点儿冒犯。 没关系。王鲜果说,我还得好好谢你哪! 怎么谢?熊人一故意问。 王鲜果干脆利落地说:我们另外找个酒吧,坐下来聊会儿天,怎么样? 啊?你还没喝够呀?那刚才,我还以为…… 那是骗他们的。当然,我也不想多喝。人嘛,不能太实在了。 对,太实在了就像“傻帽儿”,就像我一样,嘿嘿…… 你傻?你可不傻!刚占了我的便宜,就…… 熊人一抢过话头儿:你真的没有男朋友? 那还有假的?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儿。 熊人一顿时很窘,不知该怎么办。 王鲜果被他这副窘中带真的样儿逗坏了。 ………… 有了酒吧里的经历,他们聊得很投机,彼此能看懂对方内心似的。熊人一还趁着从王鲜果手里夺杯的时候,故意漫不经心地摸了她的手。王鲜果也没表示太大的不满,漫不经心地说:手机没电了,借你的用一用。然后给男朋友打了个电话,让他过半个小时开车来接自己……&nbsp&nbsp
唇红齿白(七)(1)
当晚熊人一回到家后,对毛丽萍就有些炫耀。炫耀什么呢?炫耀自己遇到了以前的“女朋友”。“女朋友”还挺给面子的,居然当着朋友的面儿承认了,公然介绍自己是她的“男朋友”,不仅以前是,现在还是!嘿嘿,“男朋友”!他已经好长时间不当别人的男朋友了,这下一听哪,心里甜蜜蜜的,跟喝了蜂蜜似的…… 熊人一这样做是故意的。你不是搜我的口袋吗?你不是跟家里讲我的坏话吗?好啊,这下我全都告诉你,不仅一五一十地说了,还添油加醋、添枝加叶、添……好吧,那我就可着你的心思去气你! 毛丽萍一听,得,丈夫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居然在自己面前一点儿都不避嫌,好像他遇到了以前的女朋友有多么荣耀似的,臭德行!又一想:可不,他经常不回家,问起来只说是单位值夜班或住朋友家了。可单位有那么多夜班好值吗?朋友家就那么样轻而易举、几次三番地住进去了?不行,咱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看看你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于是,她假装好奇地问他:嗨,你去过“夜总会”吗? 猛听妻子提到这么时髦的名词,熊人一觉得很好笑,却不知她卖的是什么关子。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回答:去过呀。 毛丽萍耐住性子,又问:那里边有小姐吗?漂亮不漂亮? 漂亮呀……比你漂亮多了。 毛丽萍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不肯罢休:睡一宿多少钱? 熊人一摇摇头:不晓得。 毛丽萍惊讶地望着他,表示怀疑。 看来你对我并不了解呀。熊人一忍不住哈哈大笑,不信去问问,你老公从来不找小姐。 毛丽萍还是不放心,一股劲追问:那你业余时间都干什么呢? “业余时间”?从她嘴里整出这个词儿来,熊人一觉得很好玩儿,便想故意逗逗她:干什么?不去找“鸡”,找只“鸭子”都不让啊?…… 什么“鸡”、“鸭”、“鹅”,乱七八糟一大堆!毛丽萍不想再听他信口雌黄下去了。 话到嘴边,熊人一觉得很恼火。瞅来瞅去,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别扭了。你瞧她:把一条昂贵的蓝色丝带毫不可惜地套在了手腕儿上,哼,什么好东西到了她身上都会黯然失色的。哎,她过日子太精打细算了,有时候弄得人简直无所适从:经常去私人摊儿上烙烧饼,一烙就是几十个,害得一家人两个星期都吃不完;故意关不紧洗手池的水管,滴出的水要在下面接个盆;一般人去卫生间都要开灯,可她偏不,非要暗地里“出恭”,为的是“节省一个是一个”;每次他出差时买点儿东西回来,几乎都会遭遇她的严厉“训斥”,不是嫌他乱花钱了,就是说什么“上当”啦、“买贵”啦、“不值”啦,久而久之,弄得熊人一一点儿积极性都没有了……这哪儿像个都市主妇之所为呀,分明还是农耕时代的思想和做法! 不仅如此,经过两三年的共同生活,毛丽萍逐渐上升为这个家的“绝对领导”,时不时地对他发出些“最高指示”,以至于有那么一段时间,熊人一进家门时应该先迈哪只脚都要先考虑一下,到超市买香皂时也要想一想哪个牌子会让她觉得更合算一些……不过,熊人一自有其“反击”的过人之处,那就是:千方百计泡在外面不回家!你不是拼命想管理我吗?那好吧,让你想管也管不着! 现在,别说毛丽萍想揪他的小辫子,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快变成一只“野猢狲”了。 两口子暗中都憋着一口怨气,表面上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来,好像有意无意地避免一场“兵戈之争”。 第二天,毛丽萍回娘家,把二人的谈话跟母亲说了。 毛母一听,这还了得,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啦! 于是,她决定亲手策划一场“铡美案”。 又过了两天,毛母粉墨登场了。她首先唱了一出“打金枝”,把自己的女儿埋怨了一通,说 什么“夫之过、妻之错”,毛丽萍不该动不动就回娘家诉苦,“爱婿”熊人一他干建筑这行容易吗?要不是当了这个科长后事情太多,也犯不着三天两头地去出差呀? 熊人一一听,不对呀,丈母娘突然光临寒舍,不是有备而来,就是有患而来。他偷偷看了毛丽萍一眼,只见她正低着头给儿子喂奶。 熊人一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没办法发作,只好冲着鹏鹏大吼一句:你娘的没奶啦,还吃什么吃? 这下不要紧,儿子“哇”地一声哭了。 毛母登时拉下了脸,阴沉沉地说:孩子小,不懂事,你冲他喊什么劲儿?他娘怎么啦?他娘的娘还在这儿坐着呢! 熊人一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赶忙换上一副笑脸儿,对丈母娘赔礼道歉:是,是,我做得不好。 毛丽萍在一旁不敢吭声。 毛母又说:我们毛家哪点儿对不起你?我女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好?趁着我今天在这里给你们做主,你就全说出来吧! 熊人一哪里敢说半个“不”字,一迭连声地声称:没什么不好,没什么不好。 那好,既然这样,我跟老头子说一声,不让你当这个“破科长”了,老老实实在家里待着,就什么事儿也没有啦。 &nbsp&nbsp
唇红齿白(七)(2)
本来就没什么事儿嘛,您老人家多心了。熊人一一股劲儿赔着笑脸儿。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毛母说着,便站起身来。 熊人一一口气刚刚放松下来,毛母突然一转身,指着熊人一的鼻子骂道:我告诉你,姓熊的!你要是敢对我女儿有半点儿不忠不义,小心你的狗头!! 毛丽萍叫了声:妈! 毛母咬牙切齿地说:你也知道,丽萍是我最小的女儿,从小跟她外婆在一起,也吃了不少苦,我和她爸爸一直都觉着欠她的,所以才这么帮衬着你们…… 听着这话,毛丽萍的泪便流了下来。 不管怎么说,自打丈母娘给熊人一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后,他也主动向毛丽萍承认了错误,请她原谅自己对家里照顾不周。特别是不愿意洗自己的内裤等,实在是罪不可赦。不过,等他有时间了,一定会加倍地偿还她,多洗几条内裤。 毛丽萍故意问道:别净嘴头儿上甜言蜜语的,背地里却接受别的女人偷偷塞给的“情书”! 情书?什么情书?熊人一不解地问。 毛丽萍就把那张“小纸条”的事情说了。 熊人一连忙摇头,表示确实不知道有个什么“小纸条”,更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他能有什么秘密呀,经常在工地上泡着。再说了,现在的女人,哪个不想往大宾馆、大饭店里钻?谁能看上他这副“熊样儿”? 毛丽萍一想也是。就算找着了那张纸条,也不见得真有什么事情。反正也事隔好多天,没必要再追究下去了。 毛丽萍又问:“以前的女朋友”是怎么回事儿? 熊人一解释道:什么怎么回事儿?那都是我故意骗你的! 毛丽萍将信将疑…… 毛丽萍的父亲知道小女儿受气后,也是气不打一处来,嚷嚷着:怎么着?怎么着?一开始我就不同意这门亲事,你们一齐向我施加压力,现在有了麻烦,开始后悔了吧? 毛母劝解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小两口儿偶尔闹些意见,互相有所怀疑,过一阵儿就没事儿了。 毛父还是不放心:互相怀疑?两口子怎么能互相怀疑呢?要互相信任、互相爱护才对嘛!这个姓熊的也太没油水了,居然整出个“以前的女朋友”来,谁知道是“以前的”还是“现在的”? 毛母一想:也是呀,这离过婚的男人嘴头儿上就是不牢靠,不牢靠就是不牢靠! 毛父又说:就算真传出点儿什么绯闻来,作为男人,熊人一也应该有本事自行消灭掉呀,怎么能惹得丈母娘也跟着操心?老婆就更甭说了,怎么能让她跟着提心吊胆?就凭这点儿来说,熊人一呀熊人一,你小子还算不上有能耐! 毛母对老头子的前半截儿话不太赞成——什么“就算真传出点儿什么绯闻来,作为男人……”作为男人怎么啦?作为男人就该先制造出“绯闻”,然后再偷偷摸摸地“消灭掉”,这就算本事了吗?呸,想当年要不是自己把持得严格,老头子还不定闹出什么蛋事儿来呢!这会儿居然倚老卖老,唱起高调儿来了!没准儿还真有什么坏事情没被自己揪住呢。 毛父解释道:咱家丽萍太软弱,迟早得被这浑小子欺负了。不行,我得教训一下他! 毛母说:我已经教训过了,你就省着点儿吧。 毛父说:不行!等真出了事儿可就晚了。 果然,毛父一个电话,把熊人一单独召来了。 熊人一刚一进门,就听见“老泰山”在客厅里打哼哼:你来啦? 熊人一赶忙走上前去问好。 毛父拿出当年做厅长的架势来,劈头盖脸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听说你跟以前的女朋友又好上啦? 没有,没有。熊人一矢口否认,我只是跟丽萍开个玩笑。 开玩笑?这事情能当成玩笑开吗?毛父严厉地说,年轻人,作风问题一定要严谨哪,这是我们党一贯的方针和政策。 熊人一赶紧垂手站立:是,是。 毛父又问:最近你的工程搞得怎么样了? 还可以。熊人一简练地回答。 什么叫“还可以”?要干就得干出个模样来嘛,年轻人!我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把你扶到这个位置上去,可是你不把全部心思扑到事业上,竟然去搞了个“女朋友”!一个有老婆的人,还玩儿什么浪漫? 熊人一赶紧说,真的没有那回事儿。 我不信。毛父说着,就要往他的单位打电话,让他们具体核实一下。 别,千万别。熊人一见“老泰山”要动真格儿的,慌忙拦住。 毛父大概许久不给下属“开小会儿”了,这下子弓一拉开,就有点儿收不回来。幸亏毛母及时加以劝解,这个要命的电话才没有打成。 熊人一在一旁吓得汗津津的。 突然,毛父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吼一声:你小子没干坏事儿,为什么这么害怕呀?一个光明正大的男人,身正不怕影斜,千斤重担压下来,也要挑在肩上……你记住了? 记住了。熊人一摸着一脑门子汗,气喘吁吁地回答。 晚上,等熊人一回到家中,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毛丽萍这才问道:我爸叫你干什么去了? &nbsp&nbsp
唇红齿白(七)(3)
熊人一脑袋朝里歪着,不吭声。 嗨,你怎么啦?毛丽萍关切地摸着丈夫的后背。 熊人一把她的手抖搂开,还是不吭声。 毛丽萍觉得有些委屈,又不明其所以然,就抱着儿子嘤嘤泣泣地哭起来。 熊人一心里烦躁,嚷嚷道:哭,哭你个狗头啊? 他这么一声嘶力竭,鹏鹏也跟着莫名其妙地哭个没完。 毛丽萍就说:你要是不高兴,干脆把我们娘俩休了算了! 熊人一正在气头儿,想也没想,就说:那你自己走啊,还用得着我撵你吗? 毛丽萍一听,真是越说越不像话啦。今儿个是招他还是惹他了,该死的男人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她就没有想到,熊人一先已憋了一肚子无名怒火,回到自家后又没法儿发泄,所以才这样的。 结果,夫妻俩谁也不理谁了。 一夜无眠。 &nbsp&nbsp
唇红齿白(八)(1)
王鲜果的男朋友叫罗栗,人长得蛮帅气,个子也高高大大的,言谈举止很有派头儿。从他上小学和中学起,就有一群邻居女孩儿和小女生们,放了学后总喜欢围绕在他身边,“罗哥哥长”、“罗哥哥短”地讨他欢心。王鲜果就是其中之一。 罗栗的父亲是个军区师级干部,在省、市级的官场上混得炙手可热,就是中央呢,也有些有头有脸的关系为他撑着后腰;母亲呢,早些年是个能说会道的公社妇联主任,嫁给罗栗的父亲后做了随军家属,一开始还在部队的小商店当服务员,后来随着丈夫职位的不断提升,索性就一心一意在家做专职太太了。 罗栗高三快毕业那节儿,罗师长托人走了后门。跟罗家是宁波老乡的一位中学校长,硬把一个不用参加高考的保送指标——北京某军医大学,从一个贫困的尖子生手里,让给了学习成绩平平、但又需要有张大学本科文凭的罗栗。罗家为此给了那个穷学生一笔钱,作为赔偿。 后来,那学生因为情绪受到了干扰,连个专科院校也没考上,就不干了,托人告到了市教委。结果,教委主任亲自开车到罗家来,向罗师长请示这事儿该怎么处理。罗师长急了,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大不了你们想办法给那孩子一个专科的文凭,总之这个“军医大学”我们是上定了! 教委主任没办法,只好按原计划行事,匆匆把那个闹情绪的穷学生安抚了事…… 就这样,罗栗成了一名准大学生。 罗栗到北京念了一年大学后,王鲜果也考上了电影学院。就这样,她轻而易举地把以前那些追求罗栗的女孩子们甩到了一边,经常与罗栗在王府井、东四、琉璃厂、秀水街以及西单图书大厦、万圣书园等地见面了。他们一起遍尝了日本的寿司,意大利比萨,四川的酸辣粉、龙抄手、湖北醪糟、“全聚德”烤鸭、“川蜀豆花庄”、“三千里烤肉”等天下美食,光顾了“香格里拉”、“天伦王朝”、“不见不散”、“大食代”等有名的饭店和餐厅。又一起登上了万里长城,游览了故宫博物院,观赏了香山的红叶,在圆明园的千顷莲塘边叹息过中国末代王朝的腐败……在北京的这几年里,可以说,王鲜果是与罗栗走得最近的一个女孩子。 每当寒暑假的时候,他们俩也总是结伴而行。罗栗的父亲派车来帮他们拉行李,罗栗身边带的女孩子总是王鲜果一人。可是,不知为什么,没有人怀疑和担心什么,包括罗家二老。就连罗栗和王鲜果本人,似乎也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呢。也许,用外人的眼光看来,两个人更像是从小一起长大、到现在还形影不离的“玩伴”;用句通俗点儿的话说,叫“普通朋友”。 罗栗大学念了五年,王鲜果所在的电影学院是四年制,这样他们就在同一年毕业了。之后王鲜果考上了母校的研究生,罗栗则到他父亲所在军区下属的医院当了一名内科大夫。 时隔不久,罗母开始张罗着给儿子找对象啦。不仅长相精明的罗母,就连大名鼎鼎的罗师长,也对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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