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惟一的宝贝儿子溺爱有加,现在要挑选儿媳妇了,自然不能马虎大意、草率行事啦。 他们几乎是调动了一个庞大的关系网。经中间人介绍来家里见过面、最后又由罗栗和他的父母筛选掉的漂亮姑娘就有一百多号。如果把这些人组织起来,足可成立一个“时装模特队”或“时尚小姐团”了。可是,尽管他们费尽心机,最终还是没有一个入眼的。 不过,罗家二老看重的条件,可能也与罗栗的择偶标准不大一样。他们彼此还有点不大好沟通。最后一次,又有一位宁波老乡来提亲,介绍的是宁波某地方首富蒋先生家的大女儿。据说,这位蒋小姐虽然只有中专毕业,但是性格温柔可爱,举止大方得体,更兼蒋先生只有两个女儿,按照地方规矩,大女儿将来的姑爷可是要当继承人的哟。对于这些条件,罗家二老是百分之百的满意,可是罗栗却没有立刻表态。 宁波老乡走后,罗父、罗母就做起了罗栗的思想工作。 罗父首先忆苦思甜了一番,从他很小的时候就应征入伍,先后当过通信员、班长、排长、连长等。后来好不容易升任为营长之后,很快便去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那时罗母还在农村,又刚刚生下了罗栗的姐姐,常常在日出日落的时候,一个人抱着孩子,坐在田间地头上,望着一轮太阳发呆,生怕丈夫在战场上一去不复返。可是,罗师长天生“命大、福大、造化大”,不仅没有命赴黄泉,浑身上下竟连一个枪子儿都没有挨…… 罗栗皱了皱眉头说,爸,这段革命家史您都说过几百遍啦,我耳朵根子已经听得快生茧子啦! 罗父话到兴头上,却被儿子不耐烦地打断了,不由有些急躁,喊道:你懂什么呀你? 罗母这时接过话头儿,心平气和地说道:儿啊,你听我跟你说。你爸爸的意思呢,他这辈子能走到今天不容易,你妈我跟着他走南闯北也吃了很多苦。到如今咱们也算是有头有面的家庭了,也才刚刚认清了一个理儿:人活一世哪,起点得高,要不然的话,享福只能在后半辈子了。 罗父又抢着说:是呀。我虽然身居高位,可毕竟只是个师级干部,经济方面跟个政府官员也没什么两样。如果我们能跟蒋先生这样的富豪之家联姻,一个有钱,一个有势,那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们的啦! &nbsp&nbsp
唇红齿白(八)(2)
罗母也激动起来:你没听人家说吗?这位蒋小姐“性格温柔可爱,举止大方得体”,虽然学历不算太高,但我们是娶儿媳妇,又不是找什么“女才子”嘛。你不妨先见个面再说! 罗栗拗不过父母,只好从命。 在介绍人的安排下,罗栗和这位蒋小姐终于见面了。 是在罗父宁波老家的别墅里。他们全家为了这次见面,专门乘飞机回了趟老家。罗母呢,打算准备一桌丰盛的酒席,还预订了一个三层的大蛋糕,以及大把大把的鲜花之类。 到时候呀,除了蒋家的大千金,蒋先生还将携夫人和他的二女儿前来呢。听说,这位蒋夫人可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呢。 蒋先生白天公司里事情多,所以要到晚上才能来赴宴。这边罗家可忙碌坏了,一会儿催促厨子烧鹅头炖好了没有,一会又问水煮鱼做得怎么样了,还有鲜竹笋有没有放调料,梅菜扣肉别忘了盛在那只青瓷大花碗里。 罗栗呢,穿着一身金丝绣花的真丝唐装,被母亲打扮得像个十足的“公子哥儿”,因为只有这样才越发显得温文尔雅、风流倜傥,比较符合蒋家的择婿条件哩。要不是罗父看了直摇头,罗母还自鸣得意呢。最后,由罗栗自己拿意见,这才换上了平日里最喜欢的一套休闲装。 快到八点了,还不见动静。罗家上下不禁有些着急。 介绍人也慌得团团转,可又不敢打电话催得太紧了。 好不容易听见门外有汽车的声音,罗栗也急不可耐地站起身,三步并两步地冲到大门外去迎接。 果然是蒋先生亲自开车,载着一家人来了。 罗父一眼就看清楚了,蒋先生开的是“凯迪拉克”;罗太太却没瞅仔细,竟然把蒋夫人手腕儿上戴的玉镯当成了岫玉——其实那是一块儿真正的蓝田玉呢。 罗栗呢,正眼巴巴地端详着车上的二位姑娘。哪一个才是自己的“玉人”呢? 蒋家的二位小姐个子差不多高,长相嘛,也几乎分毫不差,都是小鼻子、小眼睛的普通人,一律穿着绣花旗袍、高跟儿凉拖——说不上有多么漂亮,也说不上有多么难看。可到底哪个大、哪个小呢?不仅罗栗分辨不出来,恐怕就连介绍人也傻了眼——事实上,罗父的这位宁波老乡也是第一次见到蒋家的千金小姐。 经过介绍方知,蒋夫人生的是双胞胎,二姐妹出生时前后总共差了不到十分钟。哈哈,原来是这样! 罗母赶紧笑着说:蒋夫人真是有福之人哪! 罗父也恭维道:蒋老兄家财万贯,难道都是两个千金给您带来的好运吗? 气氛正朝着众人预料的方向发展。 罗栗偷眼看着眼前的两位姑娘,终于发现,其实她们二人还是有些不同之处的,大女儿的耳朵比二女儿稍微大些,二女儿的脚丫儿比大女儿的好看;还有呢,她们俩都充满好奇地盯着他看,特别是那位大女儿,目光游移,神色不定,很显然,她对罗栗颇有好感呢。 落座后,罗栗和蒋大小姐被安排在了一起。其他人则自行吃饭、喝酒、唠嗑儿,故意作出不在意的样子,好像有意在给两个年轻人创造接近的机会。 罗栗看到蒋大小姐一副羞涩之态,好像不怎么动筷子,就主动往她碟子里添了些热菜。 蒋大小姐朝他笑了笑,低下头去夹。可能是因为太紧张,一不小心把油水弄到了胸前。 罗栗想用纸巾帮她去擦,可当着大家伙儿,又有些不好意思,就捅捅她右边的小臂,示意了一下。 这个细节被蒋先生和蒋夫人都看在眼里了。 吃过饭后,两个年轻人又被安排到一个房间里谈话。蒋二小姐一直盯着她姐姐的背影,看来是非常羡慕的。 进了房间后,两个人单独到了一起,罗栗就轻松了许多。可是蒋大小姐却依旧一副腼腆的样子,问一句答一句的,十分没情调。 就这样,刚过了十多分钟,罗栗就觉得很没意思了。在他看来,一个现代的女孩子,在谈情说爱的时候,最好不要一味地被动着才好。要不然的话,男方多累呀? 蒋大小姐见他不吱声了,就顺手拿起他桌上的一本书翻起来。那是一本医学书,一般人不大容易看懂的,可是蒋大小姐却翻来翻去的,好像翻只是一种行为,而等着他问话才是目的。 罗栗不禁有些烦躁。 又过了十多分钟,两个人还是找不出话题来,罗栗只好说了句:要不我们出去看看他们? 蒋大小姐这才答应了。 出来后,两家父母正聊得起兴。罗母也不顾儿子怎么想的,就自行做主了,请蒋大小姐改天再带着妹妹过来玩儿。蒋夫人扭头看大女儿的意思。蒋大小姐笑嘻嘻地低下头,她母亲立刻明白了她的心思,也就应承下来。罗栗在一边干着急,也没办法。 跟蒋家大小姐见了一面后,罗栗表示对这个沉默寡言、平平如也的女孩子不太感冒。可是他自己的意思呢,根本就不被家里人采纳。罗母欢天喜地地、几次三番将她接到自家来,逼迫儿子与之谈恋爱。罗父也在一旁火上加油。他们觉得,儿子还年轻,好多事情不会从大的方面考虑。等两个孩子接触得时间长了,自然会日久生情的。 &nbsp&nbsp
唇红齿白(八)(3)
就这样,从表面上看来,罗栗与这位蒋大小姐建立了恋人关系;而且一谈就是一年多。 这件事情后来被王鲜果知道了。一开始,她还跟罗栗打趣呢,说要见见这位未来的“嫂子”。可是罗栗却告诉她,自己其实并不喜欢蒋大小姐,要不是父母生拉硬拽,哎…… &nbsp&nbsp
唇红齿白(九)(1)
作为一个高干家庭出身的孩子,罗栗的成长过程中难免要沾上些“纨绔子弟”的习气。他特别擅长于玩乐,台球、保龄球、高尔夫球等,几乎没有他不会玩儿的球类;喜欢女孩子,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只要他看着比较顺眼,大多数能够轻而易举地搞到手。 所以,在父母的命令下,假装跟蒋大小姐谈会儿情、说会儿爱,这件事情对罗栗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谈就谈呗,反正他又不损失什么,只要最后不跟她结婚,就什么都好办。更何况,他和蒋大小姐两个人不在同一个城市,平时还都要上班,只能在电话里互通有无,那就更好打发啦。 一年后,罗栗的父母大概看出了他的臭毛病,私下里一商量,觉得跟蒋家的这门亲事呀,必须马上定下来,要不然的话,将来保不定会出什么“吆蛾子”呢。于是,他们再一次自行做主,去了趟宁波,给蒋家送去了贵重的聘礼,尤其是给蒋小姐送了许多价格不菲的首饰,把这门亲事彻底定下来啦。 实际上,罗栗大学毕业后一直跟王鲜果保持着联系。他们之间,既是普通朋友,又是亲密伙伴,就算罗栗和蒋大小姐后来真的结了婚,恐怕这种关系也不会间断。 罗栗知道父母为他和蒋大小姐订婚的消息后,很是生气,一赌气连班也不上了,径自跑到北京去玩儿。先前的大学同学和朋友们没找见,他就直接去了王鲜果的宿舍。 恰好,王鲜果同室的两个女研究生已经结婚搬出去了,那间屋子就她一个人住着。罗栗跟她诉说了自己的情况后,非常苦恼,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鲜果就劝他,有什么想法可以跟父母好好商量嘛,用不着这么大动肝火。 罗栗叹了口气。 王鲜果又问:就算你真的不喜欢那位蒋大小姐,可是,你们毕竟谈了一年多呀,就连一点儿感情都没有? 罗栗痛苦地说:没有。那叫什么“谈恋爱”呀?我和她在一起见面的时间,加起来超不过半个月。你叫我怎么爱她? 王鲜果说:你呀,家里养条狗人还会生情的,干吗对人家女孩子那么残酷呢? 罗栗辩解道:这叫残酷吗?生活对我才残酷呢!怎么说我也是被动的,可对于她来讲呢,却是主动的。她自己心里愿意,怪不得别人。再说了,我还陪她玩了这么长时间呢! 王鲜果骂道:瞧你这话讲的,根本就是狗屁逻辑!哪儿有说男的陪女的玩了,到头儿来反而把责任推到对方身上的? 罗栗说:那怎么不行?噢,男人就该把不是自己的责任也承担了吗?要说责任,那也是我父母的,跟我没有关系! 王鲜果说:不对,你要是不愿意,从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跟她谈着! 罗栗说:我也是被逼无奈呀。本来想先处一处,没准儿真能发现她一些优点呢,可是后来…… 王鲜果说:得了,别狡辩啦!我还不知道你? 罗栗问:我怎么啦? 王鲜果回答:你花花肠子呗! 罗栗就说:我“花花”?哼,可我对你的情谊始终没变过! 他这话本来是随口说的,为的是洗刷自己的罪名。不知为什么,王鲜果心里却突然异样了起来。是呀,他们俩在一起的时间,比那位门第高贵的蒋大小姐可长多了;可是,在此之前,罗栗却从来没跟自己表白过爱慕之心哪。 正想着,罗栗又说:哎,我父母对我的了解程度,竟然还不如你! 王鲜果小声地问:可是,我们之间没什么呀。 罗栗自顾自地说:怎么没什么?我们从小在一起长大,彼此心知肚明,光打电话的磁卡就用了一大沓儿了。 王鲜果一想,果然如此。只是,为什么两个人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见王鲜果不吭声,罗栗又说:哎,跟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孩子结婚,真是莫大的痛苦呀! 王鲜果突然问:那你喜欢我吗? 罗栗心里“咯噔”一下。他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看着王鲜果。只见她面色绯红,胸脯起伏,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这才感到有些不大对劲儿。 …… 跟男人上床,对于王鲜果这样的女人来说,也不是什么特别大不了的事情。主要得看这么做划得来划不来,自己从中能得到多大的好处,以及这个男人值不值得。罗栗当然值得她这样做啦:首先,他还年轻;其次,他也大学毕业;再次,他是罗家的儿子。 反正罗栗千里迢迢来北京找到王鲜果,跟她诉说了自己的心腹之事后,两人才突然感到:真正的意中人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此情此景,正是需要各自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现在,既然彼此之间都意识到了,也就没什么可躲闪的了,罗栗主动提出要与王鲜果永结秦晋之好。 王鲜果笑道:别不是把我也当成个替身吧? 罗栗说:那怎么可能呢?你跟她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王鲜果问。 罗栗想了想:你性格开朗、热情,跟我在一起比较合拍。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发觉? 奇怪,你怎么也是刚刚才发觉呢?罗栗逗她。 两个人就在这一问一答中,互定了终身。当夜,罗栗就住在王鲜果的宿舍…… &nbsp&nbsp
唇红齿白(九)(2)
老实说,王鲜果是在跟罗栗睡过两夜之后,才真正地“爱”上他。总之,跟罗栗在一起,王鲜果感觉到了一种偷偷摸摸的快乐。之所以偷偷摸摸,当然是因为罗栗目前的处境。不过好在有多年的交往在这儿摆着,王鲜果一点儿都不怀疑罗栗会玩弄自己。 两个星期后,当罗栗准备返回家时,王鲜果已经离不开他了。当然,她这个样子,不仅仅因为他是自己的男人了,是因了为他献身的冲动而将一颗芳心付出来的;还因为,嘿嘿,从道理上说,男女之间根本就是因为有了“性”才不一般的嘛——因性而爱,是许多现代青年在恋爱生活中的非凡举措,也是不少女孩子网罗心目中的“王子”所使用的小伎俩。 王鲜果不敢说自己是不是也有这样的“小伎俩”,但她的确是在跟罗栗有了进一步的关系后,才明确地意识到:不论从哪个角度讲,自己都应该嫁给他,越快越好! &nbsp&nbsp
唇红齿白(十)(1)
对于王鲜果这样不以漂亮取胜、只有中等水平和规格的女子而言,根本就是带着一种盲目的假想性去迎合男人胃口的(她事后这样总结)。没想到,他们竟在这种“轻而易举”中达成了身体方面的和谐,还以为这就是时髦的爱情、纯粹的爱情、排它性的爱情呢。 从此以后,为了牢牢拴住罗栗的心,王鲜果对他好得简直不能再好了…… 就在俩人确定关系半年之后,在罗栗的帮助下,王鲜果如愿以偿地分到了省电视台,并开始了跟他在一块儿长大的这个城市的同居生活。 春节来临之前,王鲜果带罗栗见了自己的父母。 这里需要交代一下:王鲜果自幼是由二位老人抱养大的,而养母又是养父的续弦,嫁过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男孩子,也就是王鲜果现在的“哥哥”。这种家庭结构显然比较复杂。大概正因为此,王鲜果从小就锻炼得跟个野丫头似的,上房、爬树、掏鸟雀、捋榆钱,简直无所不能、无所不会,并养成了火爆泼辣、独立不羁的性格,跟外号“软面条”的哥哥截然相反。 在家里人疑惑的眼光中,王鲜果告诉他们,她和罗栗已经领结婚证啦——事实上,以罗栗和王鲜果的生活原则来说,以目前的情况而论,谁都没有想过、也没有提出去领什么狗屁“证儿”的。 王鲜果这样说当然是对罗栗好了,也是为了能够与罗栗同住一个房间。果然,养母一看女儿把男朋友领回家了,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养父呢,也拿出珍藏十几年、都快抽出丝儿来的“五粮液”,招待这位门第高贵的“娇客”;哥哥性情憨厚,跟俩人打了照面后,就钻进自己的房间里去了…… 见了王鲜果的养父母后,两个人准备再去见一见罗家二老。王鲜果和罗栗商量好,她先躲进罗栗的房间,让罗栗自己去跟父母讲。如果他们对与蒋家的亲事还不死心的话,那就干脆把二人同居的事实抖搂出来——反正这件事情已经“生米做成熟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