啦,他们就是不愿意承认也没办法。 罗家人自然一脑门子糨糊。 罗栗就向他们解释道:王鲜果早就是“我朋友”啦。 这个“我朋友”显然是区别于“普通朋友”的。为了委婉和慎重起见,罗栗并没有明确挑明二人关系,怕父母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可经他这么一说,反而让人感到他和王鲜果之间有点儿暧昧了。 罗家可不管什么“我朋友”不“我朋友”的,反正是对突然冒出这么个新鲜名词不能够容忍,更不要提罗栗还有可能把王鲜果娶进家门呢。 罗栗见家里人这种态度,心里也着慌,赶紧改口说:噢,一个朋友。 不可能,不可能!罗母首先摇着头说,我们家的儿媳妇,怎么能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呢? 这怎么可能呢?你们俩没有经过父母的同意,居然就同居了?罗父摆着手说。 可我们俩认识时间很长了呀!罗栗解释道,从小时候起,我就是跟她一起玩大的。 玩就能玩出感情来吗?儿呀,你不要太天真了,你已经是订过婚的人啦!蒋家那边还等着咱们迎娶呢。罗母着急地说。 爸、妈,都什么年代了,你们还这么“包办”! 是我们包办婚姻了,还是你小子太恶毒?罗父气得一拍桌子,大声吼道,给我滚出去! 滚就滚!罗栗脖子一拧,扭头就往外跑。 罗母急忙拽住儿子的一条胳膊,猛地给他跪地上了。 妈,您这是……罗栗慌得不知该怎么办。 罗母也不说话,就开始抹眼泪。 罗父在一边恶言恶语:好啊,你娶她吧!你娶了那个倒霉的女人,我和你妈就给你们当抹布使! 爸,您这又怎么啦?罗栗看着父母这么绝情,不禁悲从中来,也掉起了眼泪。 母子俩就这么涕泪滂沱起来。 罗父不耐烦地说:都给我起来,该干嘛干嘛去!反正,你要跟她在一起也行,就是别给我往家带!我们罗家也不会认这个儿媳妇的!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当时,王鲜果在罗栗的房间里玩电脑游戏,并不知道罗栗正在外面的大客厅里跟父母唇枪舌剑。谁知等她问起罗家二老的意见来,罗栗却又支支吾吾的,始终不肯正面回答。王鲜果急了,问:那你的意见呢?总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把我打发了吧?罗栗回答:咱们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男人是个屁。 ——这条说不上真理的真理是王鲜果事后总结出来的。 她想,男人嘛,本来就是攻击性极强的动物,女人越明打明地去限制他,他越不肯服输;还不如以静制动,让他自投罗网的好。 没想到,经她这么一折腾呀,罗栗果然对她服服帖贴的了——至少从表面上看来是这样,就是始终不再提起父母的意见…… 忽然有一天,罗栗在家里给王鲜果打电话,被他父亲窃听了(他们共有四部分机,都是一个电话号码。罗栗居然占用了军线,害得军区司令的长途怎么也打不进来,不得已只好发了传真,让他父亲赶紧接通电话,有要事相商)。 罗栗父亲抓过电话一听,嗬,龟儿子正跟那个“王鲜果”神聊胡侃呢!都是些不堪入耳的话,难道现代的年轻人就是这样谈恋爱吗?一点儿正儿八经的作风都没有,真是岂有此理!&nbsp&nbsp
唇红齿白(十)(2)
罗父跟军区司令通过电话之后,着实把他教育了一通,什么两个人之间要“举案齐眉”、“不求朝朝暮暮,但求天长地久”之类的。还宣布,从今以后,要断了给罗栗的额外零花钱,让他自己去闯荡…… 罗栗哪儿受得了这个?一咬牙、一跺脚,冲进夜色中,打死也不回头了。还是罗母心疼儿子,先把老头子从头到脚地骂了一气,第二天又到罗栗的单位去,“宝贝”、“宝贝”地叫了十多遍,才把独生儿子哄回家…… &nbsp&nbsp
唇红齿白(十一)(1)
一来二去,电视台的人都跟着嚷嚷:瞧人家王鲜果,男朋友是个高干子弟,有车、有房、有钱,爽! 王鲜果呢,在单位里跟罗栗煲“电话粥”时,也一口一声“罗栗吗?不行呀,我今天来例假了……”;要不就是“今天你去公司了吗?你过马路要小心,绿灯亮了你再走,绿灯不亮你就等会儿;要是绿灯闪烁,出现黄灯的时候,你就稍微等会儿,马上就是红灯了,你可千万别闯红灯呀!”…… 罗栗更“操蛋儿”,在电话里给王鲜果讲那些新听来的荤段子,什么“一根儿小棍儿亮晶晶,一头儿有毛一头儿光,咕唧咕唧流白汤”,又说是“打一个日常用品”。王鲜果骂道:“不就是你的‘宝贝儿’吗?”罗栗哈哈大笑:“不,是牙刷!”…… 有一天,王鲜果刚在电视台的走廊上通过,马上就有一个小姑娘追着喊:王姐,罗哥还没来接你呀?能不能顺便让我们也搭搭车? 另外一个小女孩儿说:呸,别做美梦了,那是人家王姐的专利!再说,这样的好事儿能轮到你?下辈子吧! 小姑娘又问:王姐,听说罗哥的父亲是军区领导? 小女孩儿挤兑她:怎么,也让王姐的老公公帮着你介绍男朋友呀? ……两个女孩子这么一唱一和地在王鲜果面前演戏,其实就是为了套她的话,既羡慕又有点儿搭不着腔的意思——明知王鲜果不会正面回答她们,又不得不询问几句,以解心头之馋,就像小孩子面对供案上的鸡鸭鱼肉却动不了筷子一样。 老实说,自从谈了罗栗这个男朋友,王鲜果着实尝够了被人艳羡的滋味。以罗栗的家庭背景、社会地位、个人素质、经济状况等,无一不是电视台这帮小姑娘们心目中的“偶像型”人物。在电视台工作的人都知道,相互攀比和让人羡慕是首当其冲的一条生存准则,不管在哪个方面——业务上、私生活上、物质条件上等等。电视台说白了就是一个大酸菜缸子。 王鲜果从不跟别人明确透露她和罗栗之间的故事,诸如关系发展到了哪个程度、什么时候办喜事、新房子买到哪儿了等。她宁可让他们去猜、去瞎想、去嫉妒,让他们在背后把舌根子嚼烂。嘿嘿,保持神秘感——这是电视台的第二条生存准则。一旦你被大家看透了,你也就快完了! 面对电视台这两个小姑娘的问话,王鲜果表现得不急不缓,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她说:我呀,现在是“狡兔三窟”,比不上你们年轻,还有大把大把的精力去赚男人的眼泪和金钱。 瞧这话说的,嘿,既没有明确表白自己,又把对方捧到了天上,还有可以教导她们的“大姐大”资格……总之你理解去吧——这是在电视台工作的第三条生存准则:学会说话。 果然,两个小姑娘被她弄得越发好奇心高涨。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道:王姐,您现在有几处房产呀?另一个则不等这个人说完,就问:王姐,那您教教我们怎样才能赚男人的眼泪和金钱? 王鲜果呢,早已做好了飘然而去的准备。她闪着身说:好吧,好吧,等再抽时间聊吧! 两个小姑娘知道也套不出王鲜果的实话,更加觉得这个女人了不起了。一个辛酸地对另一个说:哎,别臭美了,人家男朋友啥样儿!另一个悻悻地说:谁臭美了?你吧? 王鲜果跟罗栗,一个被套儿,一个被里儿,本是藏着掖着、里外不分家的那种关系。最近一段时间被周围的人这么一起哄,连当事人也弄不清真假了。 在这一点上,俩人似乎格外心知肚明。他们自认是那种没有结婚就已参透一切人间奥秘的男女,思维超前,行动现代,睡过之后谁也不恨谁。不就是zuo爱吗?谁不会呀!也许,在潜意识中,罗栗和王鲜果都惟恐被对方看不起,被指责为太保守、太落后或跟不上时代,也担心自己的性能力如果不及时施展会萎缩或冷淡。他们都不愿意承受性压抑、性苦闷的烦恼,在一次又一次的爱呀爱中体验什么叫青春的刺痛。 他们于是zuo爱,在墙角里做,在沙发边上做,在餐桌上做,在地毯上做,在热气蒸腾的浴室里做……爱的形式似乎超前,而内容被远远地抛到了脑后。他们讲究技巧,到了哗众取宠的地步。他们做给自己看。一想到自己可能就是在父母简单粗暴的zuo爱方式中诞生的,他们便忍无可忍,恨不得一夜之间掌握所有的方法,为将来的某一天做好充分的训练——时刻准备着! 最近一段时间,王鲜果越来越感到,与罗栗之间再这么胡闹下去,迟早要出事儿的,不仅自己的身子骨儿受不了,对两个人的感情发展也不一定有利。如果说女人是一株植物的话,王鲜果这个“不随秋风舞落叶”的单身女人也该开花、结果了。 何况,那个蒋大小姐岂能甘心平白无故被他“耍”了?蒋家难道会轻而易举地放弃这门亲事?…… 罗栗这阵子说正在忙着办理出国手续。可出国干什么去呢?他又不肯细说。真奇怪!王鲜果也抓不住他的把柄。但她可以猜测,可以靠直觉说话,可以跟他胡搅蛮缠。 她明白,罗家的大门不是那么容易撞开的。他们考虑更多的是女方的身份、地位等足以炫耀的因素。可他们越是这样,她就越要用“结婚”来破坏与罗栗之间所遵循的“游戏规则”,并且用想生个孩子来试探一下他的感情含金量。 &nbsp&nbsp
唇红齿白(十一)(2)
在这个问题上,王鲜果越来越觉得自己虚伪了。她把自己逼到了婚姻的门槛儿,可是却不能够一脚踏进去。没错儿,她之所以选择罗家嫁出去,多少还是有些贪图富贵的意思。她变得越来越功利了。转念一想,整个社会都功利主义了,她如果不这样点儿就不能生存! 王鲜果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男人大多喜新厌旧,而两性间的距离是促使他们产生激|情的真正原因。一旦失去了这种心理上“葧起”的能力,无论怎样优秀的女人都无法挽留住男人的心。 于是,在一次“泉水叮咚”之后,王鲜果像条水煮鱼一样仰躺着,蒸发余韵。罗栗被她浑身的辣味咧歪了嘴,正扑棱棱地收敛着翅膀,不知道朝哪片白云深处落足呢。王鲜果试探地问道:咱俩啥时候生个孩子呀? 罗栗被她弄愣了。生孩子,怎么想起生孩子来了?多俗不可耐呀! 可我想给你生个孩子了。王鲜果强调说。 罗栗很聪明。沉默了一会儿,转而说道:可咱俩这样儿,又没领结婚证儿,你愿意做未婚妈妈呀? 那怎么啦?王鲜果像摸透了他的心思似的,说,未婚妈妈怎么啦?只要是做母亲,就都是伟大的!至于孩子,管他什么私生子不私生子的,也没有什么过错呀。 可…… 你压根儿就不想跟我有一个结果,是不是? 不,我只是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毕竟,还没有结婚嘛…… 泽塔·琼斯就是先怀孕,后订婚,然后生育,最后才结婚的! 我们不能跟明星比。 孩子我自己养着,不劳你们罗家的大驾! 还是再等等吧。 为什么还等?难道你就不能成全我的心愿,让我成为一个完整的女人? …… &nbsp&nbsp
唇红齿白(十二)(1)
熊人一从刚见到王鲜果起,大概就知道要跟她上床的。 自从有了那次酒吧里的经历后,一来二去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了。先是王鲜果请他帮忙,从设计院搞几份装饰装修方面的图纸来,为的是把“都市生活”栏目的现场布置得上镜率更高——当然啦,因了熊人一的帮助,也多少节省了些开支。 熊人一似乎天生就具备“粘”女人的本领,“伺候”这个女制片人更是花样翻新、手法多样,在温存和浪漫上颇费了些脑细胞哩。好在他生性聪明,自诩为“不俗之人”——吹拉弹唱,样样都会那么一手;胡编乱造起来,更是行家里手。不仅如此,熊人一还经常以一个现代音乐人自居,时不时地搞出些“原创音乐”或“midi”之类的,在王鲜果的节目里派上用场。这样一来,两个人之间越来越有共同语言了。 又有一次,熊人一在商场里给王鲜果打手机的时候,一边嘴头儿上磨磨叽叽着,一边用脚后跟儿蹭着身后的大玻璃门,不小心被来回巡逻的保安人员发现,差点儿没把他当个坏人抓了去。还是熊人一随行的几个朋友从中周旋了事。后来,朋友们每当提起此事,总是模仿着他的样子,用脚后跟儿在后面蹭呀蹭的,又一齐哄笑,说他恋起爱来是多么“可爱”…… 王鲜果呢,大概在电视台看惯了那些油头粉面、虎头蛇尾的家伙,不知从哪一天起,开始对熊人一这个经常窘态毕现的有妇之夫心存好感了。熊人一不仅打电话时闹过笑话,这笑话后来又由朋友们讲给王鲜果听,逗得她也禁不住前仰后合地乐,以至于成了他的一个“经典故事”;而且,熊人一在关键的时候,尤其是说情话时,会突然莫名其妙地口吃起来,脸也红了,唇也艳了,整个人像焕发了青春,一下子回到了十八九岁——这于是也成了他的一个“保留节目”。其实,熊人一并不是真的口吃,而是、而是什么呢?恐怕连他自己也说不清。 自从跟罗栗谈要孩子的事情遭到拒绝之后,罗栗又和她进行了几次大的争吵,理由全都是因为他的父母。从那以后,王鲜果大概也明白了,自己和罗栗之间是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她的努力和自得正在他的支支吾吾中消解掉——而这一切,好像都是由于她的主动献身所造成的,他却不必为此付多大责任一样。男人是狗屁!大狗屁!臭狗屁!呸! 那么,眼前的这个熊人一会不会始乱终弃呢?还是准备玩玩就算了呢?王鲜果不止一次地提醒自己:熊人一是有老婆的,也许,他只是想跟自己偷情。男人是会享受的动物,哪个不想拥有“齐人之福”呢? 既然这样,不妨自己也尽情地享受一下已婚男人的温情,来它个“倒转乾坤”——看谁能玩儿得转谁。这一切并不关乎道德——王鲜果悄悄地想。 这段时间里,熊人一帮王鲜果干各种各样的事情,包括他在自家从来不屑于干或者谎称不会干的,基本上都卖力地干了,比如买大件东西、擦洗抽油烟机的外罩以及清理楼道里的废品。之所以肯为王鲜果做这些,还因为她是电视台的女制片。熊人一挺虚荣的。“女制片”,多值得他向朋友们炫耀呀!更重要的是,王鲜果是他有生以来最爱的一个女人! 这不,他帮她洗了一大堆衣服、袜子、内衣裤、床单。然后,他歪在床上,双脚若无其事地搭拉在旁边,一晃一晃,像个机械的木偶般无聊。无意中拉开王鲜果的床头柜,从里面发现了一张红色的“会员证”。仔细一看,嗬,是“散文学会”! 王鲜果看见他这副样子,便嚷嚷道:你干吗呀,躺人家床上不算,还偷看人家的东西? 我看看怎么了?熊人一顿时有些“晕菜”了:王鲜果,居然还是个才女,还写散文咧? 王鲜果看熊人一的样子,唇红齿白的,不知道是被唬住了,还是觉得羞愧难当,有些配不上自己了。不过,她很快明白,这也是男人示爱的一种方式。 果然,熊人一萌生了“睡她”的念头。才女,才女什么味道啊?他还从来没跟才女睡过觉呢,以前那个习小君虽也是读书人,可她却不写什么文学作品。不过,熊人一承认,当年自己之所以会爱上习小君,多少也是受了“大学生”那个光环的吸引。在这一点上,他的虚荣由来已久了。 王鲜果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一个劲儿轰他快起来,说是要出去吃火锅。 想吃火锅了,“姐姐”?熊人一冷不丁“幽其一默”。 这一声软软的“姐姐”叫得王鲜果心里头热辣辣的,像烧着了一盆火。她本来比他小的,怎么能这么叫?哎,她忍不住低眉浅笑道:你看! 熊人一欠起身,顺着王鲜果手指的方向看去,却原来,揭去旧床单后,褥子上残留了一点儿殷红。 熊人一恍然大悟。你来了? 不,刚刚过去了。王鲜果不好意思地说。 几天? 两三天吧。 这么短? 去你的!好像什么都懂似的。 我都这么大个男人了,还能不懂?哎,你来“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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