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红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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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红齿白-第9部分
    身体,看着他那双纯稚的眼睛,心里不禁一阵儿酸楚。   举起手来,不许动!儿子丝毫不理他的茬儿,用玩具手枪对准他的太阳|岤,像个“小英雄”般无畏。   熊人一叹口气,朝他做着鬼脸儿。   儿子可能被他吓住了,叫嚷着要找妈妈。   熊人一心里正烦着,听见儿子哭,就更受不了啦。   鹏鹏哭得不管不顾,跟有谁要了他的小命儿似的……   毛丽萍听幼儿园的阿姨说,熊人一接走了鹏鹏,便径自骑车来“黑土地”找他了。他们分居已经一年多了。为了儿子,也时常见面,期间偶尔发生性关系,但毕竟已隔了“万水千山”,而仅仅成为一种旧生活的惯性罢了。  这是她第一次来他的公司。熊人一曾把地址给过她,她不肯来,也不喜欢打电话,宁可骑自行车或坐公交车,宁可熊人一不在时自己白跑一趟,也不肯事先跟他约好了——好像她宁愿相信自己的腿,也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nbsp&nbsp

    唇红齿白(二十五)(2)

    毛丽萍进了屋,一把抱起儿子亲了两口。   熊人一在旁边看见这个动作,心里很感动,也很温暖。   跟爸爸说“再见”!毛丽萍站起身,温柔地对儿子说。   儿子乖乖地说:爸爸再见!   熊人一刚刚变好的心情顿时暗淡了下来。   毛丽萍帮孩子穿好外套,拉起他的小手,就要出门。   熊人一却堵在了门口。   毛丽萍惊讶地望着他。   儿子还在欢天喜地地说着:爸爸再见!   熊人一夺过毛丽萍手里的包,当着儿子的面儿,将她拽到了怀里。   毛丽萍惊恐地挣扎着。她越挣扎,熊人一越是相信那个哥们儿的电话,看吧,她心里有了别的男人,所以就不肯对他好了。于是,他加倍使劲儿地去拽她。   毛丽萍被他拽得生疼,情急之下,用力踩了一下他的脚。   好啊,你真是变成“金凤凰”了,要飞啊?也不征求一下我的意见!没准儿,我还会送你一份儿丰厚的“陪嫁”呢!熊人一疼得嘴都成歪瓜劣枣了,依旧醋意盎然地说。   谁要飞啊?往哪儿飞?什么“陪嫁”?毛丽萍不解地问。   熊人一阴阳怪气地说:你还想瞒我?   还不等毛丽萍回答,熊人一又急于表达自己的立场:鹏鹏是你的,也是我的儿子呀!但他更是我的,因为他姓“熊”!   可现在他叫“毛晓鹏”。毛丽萍辩解道。   见妈妈不走了,鹏鹏跑到另外一个房间去玩耍。   熊人一见状,一把抱起毛丽萍瘦小的身子骨儿,放在了床上。然后,又把房间的门插上了。  毛丽萍也不敢喊,怕儿子听见,只一个劲儿地嘟哝着:你今天怎么回事儿?   怎么,讨你嫌了?不管怎么说,法律上你还是我老婆,怎么能不声不响地嫁给别人?熊人一说这话时,感到前所未有的自惭。   毛丽萍不禁恼羞成怒:谁要嫁人了?   最近,我真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公司要破产了,老婆也要嫁人了,老天可他妈长眼啊!   什么?公司要破产了?毛丽萍惊诧地扫视一番,果见四周一片凌乱。她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小声问道:我们已经分居很长时间了,你还在乎我跟别人结不结婚吗?   可我们有共同的骨肉呀!熊人一眼神异样地说,鹏鹏是你的,也是我的,但他更应该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不能太自私了。   可是……   公司面临破产,不断地有人上门讨债,所以我得避一避。这样吧,名义上,我们还是要离婚,这样你就没有连带责任了。等躲过了这段时间,我就搬回家住,跟你恢复实质性婚姻关系!  那好,等你挣够一百万再来找我吧!毛丽萍说着,抱起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熊人一下定决心,要与毛丽萍恢复实质性婚姻关系。他这一生,总在女人问题上栽跟头儿,快四十岁了还漂来漂去的,实在有点儿不像话。不,他不想再漂下去了,必须寻找一个落脚的枝头。鸟雀还有个现成的窝呢,他怎么能没个稳定的家呢?   如果毛丽萍同意的话,他一定会对她好的。他寻思过,这两年自己也潇洒了,也风流了,而她却受尽了委屈——无论如何这笔账他还是能算清楚的;那么,等俩人搬到了一起住,他一定加倍偿还她——至少目前他是这样想的!   当然啦,他的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儿子,不希望鹏鹏成为单亲家庭的孩子。   为此,熊人一先到毛家去拜访,想求得二位老人的同意。他们“不看僧面看佛面”,怎么也得为外孙子着想一下吧。可是,毛家最终还是拒绝了他。   熊人一心里很不是滋味,决定“马蚤扰”她一下。   有一天,趁毛丽萍不在家时,他偷偷地溜回家门口,往房门的锁眼儿里塞进几根火柴棍,然后把露在外面的部分折断。   做完此事后,熊人一激动得手舞足蹈。转念一想,毛丽萍要是怀疑到他怎么办?对了,就说这事儿一定是找他追债的人干的。毛丽萍一定惶恐不安。然后,他就可以借保护这娘俩的名义,搬回家住了…… &nbsp&nbsp

    唇红齿白(二十六)(1)

    马上就要过元旦了。俗话说:“好吃不过饺子”、“饺子就酒——越吃越有”。虽然中国人对“新年”的热切程度远不及“春节”,但熊人一的母亲还是打了电话,叫他来包饺子。   熊人一的公司彻底破产了,李迦等人也都弃他而去。这阵子,他手里头紧张,连给母亲买点儿补养品都没钱(爷爷前年去世了,要不然他还真的愧对“江东父老”呢)。但他还是“的”到了母亲家门口,不想让她老人家为自己担心。   熊人一正两手沾面呢,听见手机响了。这部掀盖儿的“诺基亚”手机,是他惟一剩下的、多少有点儿身份的财产。   是熊入一!   哥!她在电话里张口就是一声。   熊人一张口结舌。   哥,咱爹想见见你!熊入一又说。   熊人一看了母亲一眼,赶紧拿着手机走到阳台上,小声地问:你先别着急,事情都搞清楚了没有?   那还有假!熊入一的声音跟电磁波一起“吱拉”着,怪不得那天我一见到你,心里就有感应呢。   熊人一一边听电话,一边隔着玻璃窗瞅母亲的脸色。   咱俩肯定是同父异母!我把你的照片和生辰八字给了咱爹后,他老人家终于承认以前曾有过一个儿子……   熊人一沉默着。   你抽时间来俺们乡下一趟吧!   这个,我考虑考虑。熊人一犹豫着。   还考虑个啥?咱爹已经七十多岁啦,他特别想见到你!   那好吧,你先把确切地址告诉我。公司最近有些特殊情况,等忙过了这一阵儿我就去!   熊人一合上手机盖儿,走进屋子。看了看母亲,既不吭声,也不包饺子,只一个劲儿地发愣。   母亲看出他有心事了,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想你儿子了?   没,没。熊人一支吾道。   哎,你呀,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母亲说着,就要掉泪。   没事儿!我没事儿!熊人一赶紧劝道。   过了一会儿,熊人一突然开口道:妈,您就把实话告诉我吧。我爹,到底怎么回事儿?   母亲惊讶地望着他。   熊人一只好把刚才接电话的情况讲了出来。   母亲老泪纵横……   说来话长。我和你爹是在戏班子里认识的,那时候县晋剧团正招演员。恰好你爹他们村儿闹蝗灾,他是个孤儿,逃荒要饭到这旮旯。你爹人样儿长得英俊,嗓子也不错,还有一手儿吹拉弹唱的本事。一眼就让老团长相中了,让他在幕后拉起了二胡,还认了个“干儿子”。   你娘我呢,是剧团里的当红花旦,唱主角的。有一次演武戏“穆桂英挂帅”,我在走场的时候,头上戴的“鸡鸡翎”不小心扫到了你爹的眼睛。我没觉察,继续演。你爹当时也没吭声,一直坚持着演完这出戏。那次,我们互相配合得很好,为剧团争得了荣誉,得到了县里的嘉奖……   过后大家伙儿才发现,他的眼睛早就红肿得像水蜜桃儿了。老团长更是心疼,把我叫来训了一顿。你爹还一个劲儿地为我说好话。我觉得挺不好意思,背地里朝乡里医生要了些纱布,用温水蘸了给他擦眼睛,还帮他打水、打饭、洗衣服什么的。等他眼睛好了之后,也主动帮助我提水、和煤泥儿什么的。   当时我有一个相好的,也就是彼此看着比较顺眼吧,还没到悄悄拉拉手的程度。可有人就在背后撺掇,说我是他的“对象”。对象就对象吧,我们那时候思想保守,觉得正反都一样:好,就在一起;不好,也没什么。   这件事后,有一天,我对象到宿舍里找我,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好像要告诉我什么花边新闻似的。那时候剧团里流行桃色事件,也盛行各种风流人物,经常有一些女演员跟领导们打情骂俏的。可我觉得自己不是那样的人,也不喜欢以讹传讹,没事找事。我是凭自己的实力演唱的。   我刚一口气翻完一本台词儿,正犯着困哩,不小心歪在枕头上睡着了,至于他都说了些什么却一句也没听清。我对象不高兴了,指责我没把他放在心里。我也不知怎么的,就顶了一句:其实咱俩也没什么!   是,咱俩没什么!那你跟那个姓熊的怎么回事儿?他怒气冲天,指着我的鼻子问。   我一听就火了,故意高声说道:我看上他了!   哼,我就知道是这样,别人背地里都议论成啥样儿了!你,你也不管我的面子往哪儿摆,你从来没对我那么好过!   别人都议论什么了?让那些“狗娘养的”议论去吧,我才不怕呢!我骂骂咧咧地,又加了一句,你的面子?你的面子怎么了?大男子主义!   他一扭头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他刚一出门,熊天沉,就是你爹,进来了。我气乎乎地,不理睬他。   熊天沉说话了。他说妹子呀,我不知道自己会给你带来这样的麻烦,等我把他给追回来,你向他赔个不是吧。   我正在气头上,就说:别,你别追,让他去吧!   这一来,熊天沉更觉得自己罪不可赦,简直不知该怎么对我好了。   我看他那副窘样儿,心里觉得挺可怜。我那个对象不是说吗,有人在背地里偷偷议论我和姓熊的”俩人之间的关系?好啊,我今天就跟他好,看他们还说些什么? &nbsp&nbsp

    唇红齿白(二十六)(2)

    就这样,我和你爹在半真半假、若即若离之中建立了感情。有句戏文里唱道:“苦难孕育爱情”。我们也不懂什么爱不爱的,反正俩人就那么好上了,而且是真好。好到什么程度呢?哎,可能多少受了些剧团不良风气的影响,现在想起来挺后悔,我把自己给了他啦!   我稀里糊涂地把自己给了他,还以为终身有靠了呢。后来,当我发现自己整整四十多天没见红时,心里着实吓坏了。   我找到熊天沉,跟他讲:你会不会娶我呢?   他说,那当然。   那你就赶快找个证婚人吧。   为啥这样急?   实话告诉你吧,我怀孕了!   什么,我要当爹了?哎呀,你怎么这么好啊!   去你的,以后再慢慢高兴吧!当务之急,你得先把我娶了。   那好吧。你说怎么办?我全听你的。   你去找老团长,让他出面给咱们当证婚人,行不?   他是我干爹,还有个不行的?   那就赶快去办。晚了,孩子可就露馅儿啦!   好吧。   老团长很爽快地答应了,说是如果我俩真的结了,正好可以平息我那个对象给散布的谣言,也给剧团里其他演员做个表率。自由恋爱咱不怕,就怕彼此没有诚意,互相伤害,要是弄出了孩子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那时候医疗条件还不太好,至于“人工流产”好像还没有这样的说法。所以,老团长的话在我心里拧了个大疙瘩,生怕万一……   熊天沉倒是一个劲儿安慰我,说反正咱俩快结婚了,还怕什么流言蜚语?   可是两人说要结婚容易,还得有公社开的“介绍信”呀。熊天沉不是本地人,也没有落户,按照规定,这个证明应当回原籍去开。   老团长特意批准了一天的假。熊天沉收拾了一下,背了个包袱回去了。我非要跟着去。就去了。   到那里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当晚住在熊天沉家里,有一个荒草遍布的院落,还有两间破败的旧瓦房。熊天沉用一块儿大石头砸开了铁锈锁,里面一无所有。   吃了几个硬烧饼之后,我躺在一大堆潮湿的稻草中,靠在他怀里,一想到明天就要去开“介绍信”,开了信就是正式的夫妻了我心里竟美滋滋的。   次日一早,我们就到了公社。   公社干事听说是来开结婚介绍信的,非常抱歉地说:对不起,让你们白跑了。   我和熊天沉异口同声:咋啦?   没有介绍信了。   什么?没了?介绍信还能没有吗?   确实没有了。那是一种专门的信笺呢,得到县里去领。干事拉开抽屉让我们看,里面除了一个“英雄牌”钢笔和一瓶子糨糊,还有几根儿乱七八糟的火柴棍,其余什么都没有。   可是,我们只有一天的假,今天下午就得往回返,明儿一大早还得打起铺盖,到邻村去演出呢。就怕从县里取了来,要误事的。我只好坦白直言。   熊天沉瞅了我一眼,也无可奈何。   这样吧,我给你们县妇联写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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