蔫儿坏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蔫儿坏-第4部分
    也不愿意失去他这个搭档,何况我的仇还没有报,我的满腔希望都还寄托在他身上。我说:“你真的信那个女人的话么?苏联专家援助中国是六十年代的事,可你女儿才多大,你会轻易相信那个女人?你就不怕被骗?”

    胖子低头吐了口烟说:“害命,我知道这么长的时间以来你已经习惯了和我呆在一起,有些话说起来可能有些残忍,但是当我得知我的老婆和女儿再次出现在我生命里的时候,我就已经明白,我再也不能失去他们。我现在钱也捞够了,年纪也差不多了,我只想和我的家人过点平常人的生活。你明白么?”

    我再次有无力的感觉,因为我竟无法阻止胖子的想法。

    我和害命几十年的拍档就要即将拆散,但我不甘心,我跟胖子提了一个要求。我说:“明白,但在你洗手不干之前,我希望你帮我一个忙。”

    胖子掐了烟,一脚踩住说:“说吧,就让我们谋财害命组合散发最后的光和热。”当胖子说完这句话,我明白他是真的下了决心。我知道,从此以后江湖会少了一个贪财的大盗,多了一个冷血无情的独行杀手。

    我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把二外公告诉我的故事说给了胖子听。胖子听完后一阵沉默,他肯定是知道些什么。

    胖子又点了一支烟,开始打开话匣子,胖子说:“你知道我曾经是一个和尚。我以前游手好闲,惹事生非,在一次斗殴中深受重伤,幸好被一个和尚救了。当我伤愈下山发现老婆跟人跑了以后,我灰心之下剃度出家当了和尚。当年救我的那个和尚正好是你外公请去做法事的和尚,有名的高僧普明大师,我就是他的弟子。我本来以为普明是个得道高僧,没想到他却是一头贪婪的狼,在杀掉你外公之后,他们夺走了龙眼,当时他打发我下山办事,我正好忘了拿东西,返回寺庙的时候,我躲在角落里,亲眼目睹了这一切。还算他有点人性,留了你一条命。说来,真是一场悲剧。从那以后,我把你抚养长大,可没想到却把你带进了这条路子,我真是对不起你。”

    我让胖子停止自责,“我现在只想知道普明在哪里,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胖子说:“记得,我永远都记得,他生的慈眉善目,一副好皮囊。但他发起狠的样子,我在梦中不知道见过多少回。后来我只是跟人打听到他去了泰国,从此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不知是生是死。但依我看来,他那么聪明的人没那麽容易就死了。”

    我牙关紧咬,双拳紧握,狠狠说:“很好,只要他活着就好,我要他血债血偿!”

    胖子被我狰狞扭曲的面孔有些吓到了。

    “有人在么?”屋外传来白花花的声音,他倒是挺准时的,这几天每天都来。不过,现在我有需要用到他的时候,等下见面还要客气点说话。

    我和胖子来到屋外,看见白花花一袭白衣站在店中央,把玩着那些寿衣。

    我笑着对白花花说;“你来得正好,我还要找你去呢。”胖子望着我,他显然是对我的态度忽然转变有些疑惑。

    白花花一脸微笑说:“哦,我这不来了吗,哪敢劳驾离魂杀手。”

    我心中已经做了决定,说:“白花花,你的目的达到了,我加入白斩。”

    胖子愣了,白花花也愣了。

    “开什么玩笑,害命,你可知道背叛工会是什么后果?”胖子夸张的咆哮道。我当然知道有什么后果,但是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道理,为了报仇我想不了那么多,我是一个杀手,现在更是一个身负血海深仇的杀手,我一点不冲动,相反我做出决定的时候我还很理智。

    白花花显然没做好心里准备,慌张地去把店门关紧,我清楚了看见他那用惯摩斯一丝不苟的头发竟有些乱了。白花花整理好头发,才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幸福来得太突然搞得没有做好心理准备。我相信你,不过你没这么简单就加入白斩吧,你肯定是有什么条件,你放心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能答应。”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我的脑子不够聪明但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这仇我一定要报。

    我没有避忌什么,直接对白花花说:“坦率地说,就是我要你们在泰国帮我找一个人,等我杀了他,我就加入白斩。”

    白花花痛快地答应了,他说:“别的我不敢夸,在东南亚,什么事都由我们白斩说了算,找个人有什么难!”

    接下来我把从胖子口中得知的相貌体征姓名等等告诉了白花花。白花花临走的时候,我对他说等我完结手上这笔生意就加入白斩。

    剩下的我和胖子无言相对,也许我们面对现在这个局面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要抽身离去,而我将深陷其中,这种纠结的心情随着沉默的气氛蔓延了整个屋子。

    但是,寿衣店里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气氛才对。只是我和胖子都已经好久不习惯,我们还是更加乐意吃着烤鸡,喝着啤酒,谈天说地。可那样的日子,注定要离我们远去。

    我是杀手,一个有些可怜的,记忆模糊的,出生未知,亲人早逝的杀手。我杀了很多人,可是我却从来都没有杀过手。今后,我或许将继续杀很多人,但我会记得以前,记得以前的日子,口口香的烤鸡,碧春堂的点心,夜晚三点半的啤酒,两个人对饮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越来越远…

    我将沉沦。

    ps:貌似最近几章都很压抑,哎……求收藏

    14 杀人夜,镇魂歌

    委托白花花寻找普明和尚的事已经在暗中进行,白花花丝毫没有怀疑我的诚意,在这点上我对他抱有极大的好感。

    大年初七,我和胖子接到了陈飞翔的电话,他要我俩去海边见他。我想尽快将这个任务结束,二话不说拉上胖子就走。

    yuedu_text_c();

    港口码头上的海风很大,加上是冬季,因此更是寒冷。

    陈飞翔穿了件黑色风衣,扶着栏杆,眺望大海。

    我俩刚到他身后,他就发觉了,“你们来了?”不愧是炽天使,实力就是比袭强。

    胖子使劲捂紧身上的衣服,哆嗦着说:“你可真会选地,有事在电话里说不就行了。”

    陈飞翔转身,板着脸说:“你认为杀人这样的事要在电话里说吗?”说完又看了我两眼,以一种像是不认识我的眼神。他顿了下对我说:“很好,你现在才有个杀手的样子,甲,还是很有眼光的。”

    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受到的冲击改变了我的气质,对于杀人我或许有了新的理解,我自己也能感觉到我的确是有些变了,比如以前我觉得和胖子斗嘴很有趣,现在我觉得很无聊,我甚至认为吃饭才是这世间最无聊的事,人们总是在不停地吃,唯一的好处是不会饿死,但是也可能被毒死,吃坏肚子拉稀死,所谓病从口入是也。

    我停止了胡思乱想,因为陈飞翔揽着我的肩,指着远处的海面问:“你会游泳吗?”

    我看见海面虽然现在暂时平静,但海底似乎有暗流涌动,灰蒙蒙的天空上残云迅速飘去。我木讷地说:“会一点点。”

    陈飞翔说:“如果要你游过这片太平洋到对岸去,你行么?即使你行,你知道游过去要做什么吗?”

    我看着码头边激起的浪花,回答说:“我可以坐船。至于做什么,到时候就知道了,也许是钓鱼,也许是捉虾说不定。”

    陈飞翔没有再说什么,交待完杀人时间就走了。

    在回去的路上胖子对我说,“你真笨,炽天使是在点拨你都不懂。”

    我回了句:“我从小就没上过学,也不考大学,不用参考书。”

    堵得胖子愣是说不出话来。

    我失去了白花花的消息,他似乎在泰国为我的事奔走着。

    在那一晚的惊艳之后我也再没有见过岁岁,倒是见了几次胖子的肥婆素兰,每次见了她都要说我几句。

    我翘首以盼的等到了元宵节,陈飞翔让我们这天杀掉刘雨。

    我记得陈飞翔曾经说过,大过年的杀人太缺德,然而他却没等到过完最后一天就等不及了,说实话我也等不及了,我的心早就飞到了泰国。

    普明和尚,等着,我要让你死得像花一样灿烂。

    晚上七点,我和胖子早早关上店门准备杀人,何况大过年的别人家即使是死了人可能也要等到过完年才会来买寿衣,因此我的寿衣店生意极为惨淡,仅仅是卖出了一些烧香祭祖的器物。

    透过窗帘的一丝缝隙,我看见大街上有街坊往门外挂花灯,但是街上的行人很少显得清冷,因此我感觉这元宵更像是鬼节。

    胖子摸索着点燃七盏油灯,换上道袍,一副山野道士的装扮,右手持一把桃木剑,左手拿一个铃铛,活脱脱的神棍一个。我也换了件衣裳,一件白色的长衫,洗了头发,焚香,并把离魂剪、莫方尺、沙城纺织厂的棉布统统拿出来放好。

    本来杀人是没有必要这么麻烦的,就这个问题我曾经和胖子讨论过无数次,每次我都有不同的理由来推翻这繁琐的程序,而胖子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对于死者的尊重。

    说来也好笑,人都杀了还谈什么尊重。只怪我年纪小,争不过胖子也就依了他,后来长大却发觉不做这仪式很是别扭,我不知不觉中居然习惯了这一切,而这也从一个侧面证明我杀了不少人。

    “天灵灵,地灵灵…”胖子一本正经地盘腿坐在蒲垫上,双目微闭念起道家口诀。

    我曾经对他说过,你一个和尚老是念道士那玩意儿,你觉得合适吗。谁知道他只用一句‘佛本是道’就把我顶了回去。

    念完经,胖子起身往八卦上撒了把米,持剑喝道:“开坛”。

    我得令之后,慢条斯理地把棉布铺好,手持离魂剪和莫方尺,脑中关于刘雨的印象如排山倒海般涌来。

    胖子一挥拂尘,口中以怪异的声调低声吟唱着:“抽离身体,剥开记忆,魂儿去兮…”

    这是由胖子亲自作词作曲完成的歌曲,为了和我的离魂剪匹配,他特意将这歌取名叫《镇魂歌》,意在安抚死者的灵魂。坦率地说,我认为这歌很难听,如同地狱里的九幽之声,同时我也要承认胖子很有才,不仅取得一个好名字,这作词作曲的功力比起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音乐才子却是不知要强了多少倍。

    yuedu_text_c();

    刘雨,身高1.65米,体重47公斤,三围85、62、87…一个个数据迅速出现在我脑海中,我把这些数据同刘雨身体的轮廓联系在一起,手下的离魂剪协同莫方尺在棉布上剪裁起来。

    我的精神高度集中,这时候半点马虎不得,一旦分心就会导致杀不了人的后果。小时候由于我的手法还不够纯熟,有一次杀人就因为当时心中想到棒棒糖,结果一刀剪歪了,后来我在电视上看见那个名人鼻子和嘴巴扭曲在一起,进食都是靠输液,我于心不忍,又做了件寿衣,总算把他给杀了。

    从此以后,我杀人再也没有失过手。

    一个人形的布料在我手下已经形成,和刘雨的身高体型相比正好。

    胖子泼了杯水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继续唱道:“将进酒,莫回头,莫发愁,一直走,愿来生,不做猪,不做狗…”

    按他说,这叫做戏做全套,感情要真实流露,这样即使是亡魂也会被感动。娱乐别人的同时还要娱乐自己,单就他这点敬业精神来说,娱乐圈唯有一陈姓名人可比。

    我开始穿针引线,这活可不只是女人才可以干的,我们裁缝也干得。黑色的棉布,白色的线,我细致地把每一个结合处都尽可能缝得严实。

    我想起,刘雨勉强算得上是一个爱美之人,虽然我不觉得她怎么漂亮,但依照惯例,我杀的每个女人我都会在她们的寿衣上绣上一朵花。考虑到我对刘雨的评价,我理应选择一朵海棠花,因为一朵梨花压海棠嘛,她显然不止被一个男人压过,因此我很恶搞地在为她做的寿衣上绣了一束海棠花,小海棠花。

    “黄泉路上你莫愁,孟婆茶汤好醒酒,尘世一遭匆匆过,来生又是好朋友。”

    我恍惚听到李莫愁和胖子是好朋友,我叹了口气,不敢多想,抬腕看表,正好是午夜十二点。

    我拿起狼毫,在海棠花束下写上密密麻麻的一排小字:刘雨,生于农历1982年8月15日,卒于农历2010年正月十五,元宵。离魂,定。

    15 余波

    第二天,我从上海当地一份发行量很小的报纸一角上看到这样一条消息:奇闻异事,某大学女教师元宵夜死亡,尸体没有任何病痛以及伤口的迹象,法医官目前尚未发表结论。wenxuemi。com

    然后胖子接到了陈飞翔的电话,陈飞翔只说了一句,干得好,钱已到账。

    胖子查了我俩在瑞士银行的联名户头,发现账面上多出了三千万,也就是说除了剩余的两千万之外,陈飞翔给了我俩一千万的奖金,这让胖子忍不住感叹,炽天使出手就是阔绰。

    要放在以前,这已经足够我俩歇上几年,只是现在胖子铁了心要退出组织,而我也要转投白斩为外公报仇,夺回龙眼。

    丁按照惯例在我俩的任务结束之后来了,只是说了几句你们的活干得不错,之类的话,临走的时候还说等下次有任务发布的时候再来。

    我一直想把我和胖子要退出组织的事说出来,可胖子拦住了我,他认为现在还不是最恰当的时候。

    我心想胖子都不急,那我也不用着急。

    我俩闲了下来。

    胖子有时候会会去找素兰外出游玩。

    有时候会带着素兰来店子里一趟,我们见面还是老样子,恐怕不吵上一架,谁还都不习惯了。

    好久都没有见过岁岁,胖子说人家母女俩这次回国本来是来教书的,岁岁是某个大学请来的外教。他们母女俩在上海不好找房子,谁知道不偏不倚的居然就和我们成了邻居。

    这世上的事,有些时候还真难说得清楚。

    我在店子里闲得无聊,等着白花花那边传回消息。

    我趴在柜台上,看遍这浮华的街道和光鲜亮丽的人群,有种半醉半醒的不真实感。

    忽然,店门被人推开了,我一眼看去是张熟悉的脸孔,刘楠。相比半个月前,现在的他脸色更难看了,苍白而憔悴。

    “我姐死了。”刘楠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失魂落魄。

    我眉毛一挑,故作惊讶的哦了一声。

    刘楠继续说:“尸检报告出来后,法医说她是死于心肌梗塞。”

    yuedu_text_c();

    我没说一句话。

    刘楠猛然间抓住我的肩膀,瞪大双眼,咆哮道:“但是我不信!你知道吗,元宵节晚上,就在睡觉前我姐还对着我笑,可突然就这么没了,毫无征兆。这件事没那么简单,我敢肯定是有人杀死了她。”

    本来我一直以为刘楠就是一个性格有点孤僻的大男孩,可我看了他现在这幅模样,我改变了自己的想法。

    “我怀疑是我姐夫。”刘楠咬牙切齿地说道,面目狰狞的样子让我这个杀手出身的人也是自愧不如。

    “陈总?你有什么证据?”我一阵心虚。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么,他找两个杀手来保护我们姐弟,你说他是何居心。”刘楠步步紧逼。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见瞒不过他,只好默认了。

    刘楠轻蔑地看着我,冷笑道:“就你们俩那样,不露马脚才怪。”

    我说:“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你姐不是我们杀的。”

    刘楠仔细看了我几眼想从我眼里看出些什么,但都是徒劳,他叹气说:“我知道不是你们,因为你们暴露以后就被陈飞翔换了,所以我才会怀疑是他干的。”

    还好没有怀疑到我们头上,我松了口气。“那你来这里干什么?”我反问道。

    “我要你帮我。”刘楠的手再次抓住我的肩膀,像是抓住救命稻草。

    我松开刘楠的手,冷冷地说:“对不起,我帮不了你,我不是警察。”

    刘楠听完我的话神情有些颓废,无力地抱着脑袋,喃喃说:“你们都不肯帮我,警察说没证据,连杀手都不肯帮我。”紧接这刘楠从裤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十元人民币,摊在手里说:“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帮我指证陈飞翔,你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

    我瞥了一眼那几十元钱,说:“还是你自己留着吧。陈飞翔有没有杀你姐姐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也不可能告诉你,除非有一天我疯了。你请自便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