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春天的歌,一千零一次未接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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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莫名其妙地看着我:“你翻旧电话做什么,我帮你选的音乐手机不是很好吗,我刚刚下载了新歌,全都是关于冬天的,还有那只按键,小小的,像不像一朵雪花。”
阳台上,我养起了一株细弱的风铃草,我希望它能早点长大,爬满我的窗子。
一个寂寞的午后,突然听见一阵清脆的风铃,跑过去看,遥远的另一座阳台,挂着一串紫色碎花的风铃,一只猫来回的嬉闹,它居然认识我,朝我张望。是她。
她说:“既然不能在一起,我愿意这样和你比邻而居,一如从前。”
为什么我就没有想到呢,养一株风铃草需要多少等待的时间,这让我们惧怕。可是有时候,时间又是很快的,就像我们的故事,明明刚刚才抽出小绿芽,季节已经翻阅到了冬天。
桑离遇见周楚寒的时候,还蓄浅紫的长发,微笑站在写字楼的长廊尽头,手里捧着一大叠资料。周楚寒真的是个很懂女人的聪明男人,打开电梯,然后问桑离:“几楼?”“14楼。谢谢。”“我也是。”“哦。以前没有见过你啊?”“第一天上班,我做广告文案设计的。”“在我画室的对面。”“居然是蓝色格子的棉布衬衫,我一直喜欢的,很简单。”“生日的时候女朋友送的,衣领早已破了。”桑离的画室与周楚寒的办公室斜斜的对着,隔了透明的落地窗,桑离常常看见周楚寒一边抽烟一边敲键盘的样子。可能先是爱上他的那件蓝色格子的棉布衬衫,然后才爱上她的。桑离在很多年之后无奈的说。2.是在生日的时候在一大堆的卡片里发现周楚寒的卡的,很简单的音乐卡,卡通的图案和熟悉的生日歌。轻轻打开与合上。桑离的心情便再无法平静了。“怎么会知道我的生日?”“在刊有你漫画的杂志上看见的,你是名人哦,我女朋友一直喜欢你的漫画。”“常常会来这里?”“不是啊,每年都是陪女朋友在这里过生日的。”周楚寒小心翼翼的点燃26支蜡烛,然后扮着小熊给桑离唱生日歌。吹灭了蜡烛,桑离的泪便落了下来,夜很黑,没有人可以看见……3.平淡的日子里,桑离开始在一家情感杂志上连载她的爱情漫画《情深深雨蒙蒙》,每期的样刊,桑离都会送给周楚寒,只因为他的女朋友喜欢自己的漫画。常常会在电梯,或是长廊里遇见,总是淡淡而牵强的微笑,然后擦肩。常常在一个下午,桑离握着铅笔,看那蓝棉布格子衬衫的影子发呆,周楚寒偶然的回头,桑离便像是被电了一样低下头。零散的画页上满是周楚寒的名字。《情深深雨蒙蒙》的最后一集刊出的时候,写字楼的电梯和走廊里挤满了来看桑离的少男少女。忽然有人冲到周楚寒的办公室,大喊,说他像极了漫画里的男主角。于是桑离和周楚寒的爱情便沸腾了开来。周楚寒后来便辞了写字楼的工作。斜对着桑离的玻璃橱窗便寂寞了。临去的那个下午,又一次在电梯里遇见,周楚寒忽然说:“其实我很早就发现漫画里的男人是我了,我也知道……”话没有说完,电梯便到了。彼此微笑着说再见。4.依旧是平静的日子。桑离常常去时代购物中心,习惯那里的人潮,人寂寞的时候,会更害怕一个人独处。喜欢去那里试听cd,或是倚着书架去读自己喜欢的文字。一个偶然的下午,一场偶然的大雨,桑离在走出购物中心的时候遇见周楚寒。那件蓝色格子的棉布衬衫早已湿透了。“还好吗?”“好啊。”“好大的雨。”“是啊,好大的雨啊。”“我就住附近,去那里躲雨吧。”“好啊。”在桑离租住的房子里,两个人相对无言,默默的擦干发,桑离拿出一件蓝色格子的棉布衬衫给周楚寒“你的那件衣领早已破了,这件我买很久了,一直想送给你的。”5.雨停的时候说再见。在楼梯的拐角,周楚寒忽然说:“很晚了,没有taxi,开车送我吧。”车滑进汶河路,一直一直的开着。窗外,雨欲断还续。真的是很简陋的房子,走过阴暗而潮湿的楼梯,周楚寒推开房间的门便是浓浓的药味,一个面色的惨白的女人,躺在床上,憔悴掩饰不了她曾经的美丽。床头堆满了我的漫画。《情深深雨蒙蒙》。“她就是我的女朋友,一场车祸里,她成了植物人。”桑离无言。泪潸然而下。周楚寒忽然说:“其实我很早就发现漫画里的男人是我了,我也知道……你一直在喜欢我。”长长长长的沉默,窗外的雨声便更远了……
怎么说秋天就秋天了呢,才下过一场雨,红树林便开始落叶子。鼹鼠打了一个喷嚏,她有点感冒了,可还是努力弓起腰,推着一颗巨大的松塔。她的洞|岤在山的那一边,有卧室,有厨房,还有一个通风又温暖的粮仓,用来窖藏过冬的松果和榛仁。
在洞口,鼹鼠又重重地打了一个喷嚏,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感冒,而是为了提醒自己那个懒得要死的邻居负鼠。此刻,他一定躲在粮仓里偷吃鼹鼠越冬的粮食。其实鼹鼠早就发现了,虽然她的眼睛不太好,但她却有一只灵敏的鼻子,她闻得出他的味道,从小一起长大,那么的熟悉。
负鼠听见喷嚏,吓得连滚带爬地躲进一颗松塔后面。鼹鼠看见他鬼头鬼脑的样子,心底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个家伙,每一个松塔都啃一口,弄得地窖里乱糟糟的。可是,她看见负鼠瘦得豌豆荚一样的两条腿,又忍不住心疼起来,这个懒鬼,有时候连偷吃都懒得来。
鼹鼠装着漫不经心地将刚刚推进来的新鲜的松塔堆在负鼠面前,然后打一个哈欠,懒洋洋地说,忙活了一夜,可得好好睡一觉。负鼠躲在角落,差点笑出声来,真是个笨蛋,看我,不用忙活,却吃最新鲜的。
怎么说冬天就冬天了呢,刚刚还是秋天,红树林还没有落完叶子,便下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大雪。鼹鼠坐在洞口,看着苍茫的雪地,难过地叹息。尽管她很努力,很勤奋,可她还是没来得及在冬天到来之前储够一地窖的食物。冬天那么漫长,那么寒冷,该怎么过呢?
负鼠坐在一颗松塔上面,挑拣着饱满的松籽,他的嘴巴越来越挑剔了,而且,他现在坚信鼹鼠一定是长期钻在黑暗的地底,眼睛坏掉了。不管他怎么在地窖里跑来跑去,鼹鼠都不会发现,有一次他甚至撞到了鼹鼠,可是鼹鼠却傻乎乎的以为自己撞墙了。
他哪里知道,其实鼹鼠一切都明白,她喜欢撞在负鼠胸口的感觉,的确像一堵墙,坚实而安心。那个冬天虽然又冷又饿,可是她却感觉很幸福,她可以每天躲在避风的地方,听他坐在松塔上吃东西的声音,听他睡着了,轻轻的鼾声,安静而美好。
北风依然如刀划过,冬天漫长得似乎没有尽头,地窖里的食物越来越少,可负鼠还是那么挑剔和不珍惜。鼹鼠甚至连干瘪的榛果也不舍得吃,她知道,如果雪再继续下,地窖里的食物只够让一个人活下去。两个只能活一个,她选择了负鼠。
怎么说天晴,天却不肯晴呢,漫天的大雪已经持续了快两个月,连人类都快撑不住了,到处在抗击雪灾。负鼠也感觉到了一丝绝望,他坐在最后一颗松塔上面,轻轻的叹息。他是害怕被鼹鼠发现,可是那么轻的叹息,却重重地咂在鼹鼠胸口,透不过气来。
鼹鼠知道,自己快不行了,等不到春暖花开了,原来两个活一个,都变成了奢望。她突然鼓起勇气,想要对负鼠说点什么,可是她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到是负鼠,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滚下松塔,抱紧鼹鼠,泪如雨下。他说,对不起。
鼹鼠使尽全身的力气,贴紧负鼠的胸膛,尽管它已经因为风雪而不再温暖,因为饥饿而不再坚实,可依然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负鼠掰开最后一颗松塔,可是鼹鼠却咬紧嘴巴,她什么也不说,只是摇头,只是微笑。
饥饿和寒冷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残酷地掐紧命运的咽喉,却没有谁肯吃最后一颗松塔。负鼠低头,轻吻鼹鼠的额角,他不停地颤抖,抽搐,他欲言又止,他的牙齿磕痛了鼹鼠的眼睛,泪水潮水一般滚落。明明含糊不清的话语,却异常清晰,他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熬不过去了,我要死了,你要替我好好活着……
负鼠说完便重重地垂下了脑袋,脸色渐渐的失去了颜色。他张大了嘴巴,似乎还有话没有说话。他紧闭着眼睛,像是要努力关紧眼泪的闸门。他长长的尾巴,一直蜷曲着,像一个怀抱,牢牢地环紧鼹鼠。
风依然呜号,哭泣一般,世界苍茫一片,失掉了颜色。鼹鼠使尽全身的力气,掰开松塔,吃一粒松籽,再吃一粒,然后闭上眼睛,沉沉睡去。她告诉自己,要努力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过了很久,地窖里没有一点声响,负鼠才悄悄睁开眼睛,他在心底偷偷笑了一声,这是他唯一一次不是因为危险而装死,而是因为爱情。谁说负鼠便是负心之鼠,他只是努力掩藏了自己的心跳和温度。
翻开杂志,姜桃又读到马哲写的童话,一把年纪的老男人了,居然还署名小浣熊。他怎么还没有死呢,姜桃恨恨地想。她把杂志扔去一边,光着脚跑过冰凉的地板,厨房的咖啡开了,咕噜咕噜冒着热气,满屋的焦香,她无法不想起马哲,那一年,她是他的助手,每天上班都要帮他砌一杯咖啡,他是一个没有咖啡便不能活的男人。
那是一家很有规模的文化公司,马哲是文字总监,而姜桃那年刚毕业,总是怯生生的在办公室走来走去,他管马哲叫马监。马哲是个无比暴脾气的人,把手里的文件砸得好远,咆哮着,如果你再叫我马监,你就立刻滚蛋。于是后来,姜桃便跟着办公室的人一样叫他小浣熊,心里却嗤之以鼻,为什么他和他童话里的小王子相差那么遥远。
曾经,姜桃当马哲是自己的偶像,那时候他在杂志上开了一个童话专栏,名字很可爱,叫“找棵大树安个家”,写一些温暖而感动的童话故事。姜桃和宿舍的女生都非常喜欢他,有个女生曾经赶了一夜的火车去参加他的签名会。姜桃问她,他帅吗?那个女生说,很帅呢,干干净净的,穿白衬衫,戴黑框眼镜,只是不爱笑,很落寞的神情。
毕业之后,姜桃给马哲的公司投了简历,面试的时候,她看见他,他好象不太符合她这么多年的想象,很干瘦,衬衫也有点皱,坐在办公台后面,不停地摘下眼镜吸鼻子,也许是长久戴眼镜的缘故,他的眼窝很深,眼神也很迷茫,像是弥漫着浓重的雾。
2
工作的第一个星期,马哲把姜桃叫到办公室,让她做一期策划,主题是“男人的性记忆”。姜桃捧着一大叠资料,涨红了脸。马哲问,有困难吗?姜桃咬一咬牙,说,没有。姜桃打开电脑,她拟了一份辞职信,又删掉,然后开始写那些让人脸红的词汇和片段。
马哲咆哮着,我们那是一本情se杂志,而不是se情杂志,我需要很内心的东西,而你写的,像是《玉蒲团》。同事们探头探脑地张望着,姜桃忍着眼泪。马哲是双子座的,他有着极其安静和极其暴躁的两面。他安静下来了,捧着一杯咖啡放在姜桃的案头,他说,对不起。
本来姜桃是不想哭的,他的一句对不起,却让她泪如狂潮。她想起许多年前,他的童话里写的一个故事,有一种动物,它很坚强,受伤的时候,它会一个人找一个角落,静静的舔自己的伤口,可是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去安慰它,抚摩它,它就会崩溃。她崩溃了。
后来,是马哲自己做了那个策划,他拿给姜桃。他真的是一个很有才华的男人,如此三级的主题,却被他写得无比温暖,还有忧伤。姜桃最喜欢他写在末尾的那句话,四个字,边做边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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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从公司到姜桃住的地方有两站路,姜桃每天都是一路走回去,她很喜欢那条路,两旁长满了茂密的夹竹桃,花开的时候,粉紫的,粉白的,湛蓝的,在枝头,喧闹得很。马哲也从那条路回家,好几次在路上遇见他,开一辆银色别克车,很落寞地托着下巴,学拓海。
那个城市,雨季总是来得很仓促,姜桃沿着路边小店的走廊往前走,马哲的车滑过人行道,他开得很慢,打开窗子朝她喊,傻女,快过来。姜桃也看见他了,幸福地跑过来了,她跑得太急了,居然撞翻了路边的一排自行车,像是多米诺骨牌,哗啦啦一片。他走下车来,帮她一辆一辆扶倒在地上的车,大雨滂沱,他满头满脸的雨水,还不忘回头骂她,比猪还蠢。
他把姜桃送到楼下。姜桃蹬瞪蹬跑上楼,站在窗前,看着他冒着雨朝停车场跑,又看着他冒着雨跑回来,啪啪啪的拍门。姜桃打开门,他满身是水的过来抱着她。他问,你是不是喜欢我。姜桃点点头,他侧过脸去亲吻姜桃的耳朵,两个人湿漉漉地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一切来得太突然了,有一刹那,姜桃甚至没有一点思维,只是不停地重复着问,那你喜欢我吗?
地板太凉了,姜桃侧着身子爬在他温热的肚皮上,他的心跳很厉害。姜桃说,你还没有回答我,你爱不爱我?他说,你给我一点时间。姜桃绝望地从他的身体上滑下来,他真的是边做边爱,不做不爱。
4
马哲隔些日子便会来姜桃住处,好几次他拍门的时候,姜桃都隐在门后面,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打开门。这个她从大学时候便一直喜欢的男人。他总爱很用力揉她小小的ru房,或是用力的允吸,这样的时候,姜桃便温柔地抚摸他的脑袋。渐渐地,她终于知道,他有一个恋爱五年的女友。尽管他说,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可言,在一起,也许仅仅是因为责任。但是姜桃还是感觉无比的难过,为什么,她不是他的责任。
后来,姜桃见过那个女人,她在附近的证券所工作,姜桃远远的隔着橱窗看见她,一个很平凡的女人,总是坐在那里对着每一个人微笑。那段时间,股票持续牛市,而姜桃的t恤上却印着一只大大的熊猫,所以她想要挤近那个女人的时候,许多人都回头,厌恶地朝她看。为什么她的爱情遇见小浣熊,却还能牢牢占据股指。
马哲知道姜桃去找那个女人,发了很大的火,他暴跳着,咆哮着,他问姜桃,你为什么就不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呢?姜桃也喊,一点点的时间?一年?两年?三年?还是五百年?马哲转身离开,把门关得震天响,姜桃靠在门的背后,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为什么他刚走,她就开始想念他了。
办公室里,她把咖啡放在他的案头。她说,今天晚上你有空吗?马哲说,现在是工作时间,请你注意。姜桃流泪,马哲,你不要这样对我好不好,我是真的想跟你在一起。我不会再去找她了。有八卦的同事假装路过,偷偷地笑。姜桃觉得自己也很可笑,喜欢一个人,喜欢到连一点点尊严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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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哲直挺挺的躺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地喘气,姜桃把头枕在他的胸前。她问,你真的能给我一个家吗?马哲说,当然能,但是你要给我时间。姜桃不知道这个时间是多久,但她还是答应等,其实就算没有一个结果,她也情愿当一个第三者,她觉得自己很无耻。
那个初夏,路两旁的夹竹桃都轰轰烈烈的开得疯了,姜桃回家的路上,路过影楼,她看见马哲还有那个女人的合影被挂在橱窗最显眼的位置,他们穿着礼服,很幸福地依偎在一起,还有一幅,是她在喂他吃一颗苹果。她不敢相信,这就是马哲说的,那个彼此没有任何感情的的恋人。
姜桃走进马哲的办公室,他正在审新一期的稿件。她问他,我给了你时间,你给了我家吗?他说,还需要多一点时间。她说,给你多一点时间,让你结婚吗?马哲知道隐瞒不了,只能沉默。姜桃把一叠的稿子全都砸在他的脸上,我只是想安个家,为什么这么难?马哲说,我只是不想你太难过,才骗你。也许,我便不是适合你的那棵大树。姜桃咆哮着,那你为什么还要将我吊上去?
办公室的窗外是蜀岗森林公园,茂密的香樟树遮天蔽日,姜桃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她觉得自己是个笨兽,活该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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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好几次遇见马哲的银色别克车从自己身边滑过去,她追着跑,他却不肯为她停下来。他说,我们结束吧,这是为你好。姜桃问,你到底爱没爱过我?马哲说,爱过,只是我真的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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