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眨眨眼,说:“怎么、怎么会?我……”
林韶走到我面前,直直地盯着我,问道:“她是谁?”
“谁?”我佯装糊涂:“你指的是谁?”
“那个开跑车的女人。”林韶目光如电,一字一顿地说。
我脸色一变:“你,你跟踪我?”
“是,我是跟踪你!”林韶说:“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攀上了这么一个好主!”
我仿佛被人揭开了隐秘多年的伤疤一样,又羞又恼,我大声喝道:“林韶,你别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林韶忽然轻轻一笑,但是笑得极是酸楚:“我真希望是自己胡说八道!但是,你敢说,你跟她没有什么关系吗?”
我的脸刷的红了起来,但是,心里却很不愿在林韶面前承认,所以我干脆沉默不语。
林韶嘴角微扬,轻哼两声,说:“我说呢,怎么看个电影也不安心,哼,哼,原来是佳人有约!不错呀,美女加漂亮的跑车!简直是完美的组合!夫复何求呀!怎么样,跑车坐起来挺舒服吧?”
林韶这些带刺的话语,让我越听越觉得不是味。我冷冷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你管!我想我也没有必要跟你解释什么!”
林韶气得直抖,指着我说:“是,是你自己的事!我没有资格管你!你爱干吗干吗,爱跟谁跟谁!”
说完,她气呼呼地转身跑了。
我没有叫她。我只是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摇摇晃晃地跑过马路、拦车、绝尘离去。
我痛苦地蹲下,双手抱头。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我刚刚伤害完一个亲密的人,又接着伤害另一个亲密的人!难道,这就是命运对我的惩罚?
我木然地望着从身边经过的车水马龙。满世界的浮华光影,繁荣景象,全都幻变成一个个模糊不清的影像,闪电般从我眼前掠过。恍惚中,我感觉自己的精气与灵魂,在无数人的嘲笑声中渐渐游离肉身,轻飘飘地朝远方飘去。
一连几天,我一直将自己关在家里。饿了就吃方便面或煮面条,饱了再上床躺着。我不断地回想自己与温月、与林韶这一路走过来的风风雨雨。但是,我没有给她们任何一个人打电话,她们也没有主动跟我联系。我觉得我这一次错得很荒唐。我伤害了温月,伤害了林韶。但伤害地最深的,还是我自己。我无法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也无法让自己去做一些弥补之事。从这一层面上来看,与其说我不敢面对温月和林韶,不如说我不敢面对自己。
在这几天里,更可怕的是我的手机一直没有响过。我仿佛已经被世界彻底遗忘了。
可怕的清静,伴随着可怕的寂寞,让我感到极度空虚。每天夜里,我蜷缩在我的被窝里,我的身体似乎已经安静,但是我的思想,却还在不停地挣扎。
这天是我的生日,一大早我便接到家里的电话。父母亲轮流祝我生日快乐,母亲还特别嘱咐我记得吃一顿好的。我的眼角湿润了。我很想哭,但我却不敢哭。我害怕他们担心。
电话一挂我就起床了。我不想再憋在屋里,我想出去呼吸新鲜空气,我想出去看看外面的风景。
天下着细雨,我一个人瑟瑟所所地在风雨里走着,空气是很新鲜,风景是很润泽,不过更深切的感受却是寒冷。
是的,冬天已经来了。
如此寒冷的一个生日,如此孤单的一个生日,我会快乐吗?――我悄悄地问自己,却不敢去面对答案。
101
我在外面游荡了一天,直到天将黑的时候才往回走。路过一个蛋糕店,悄悄进去瞧了一下各种款式的生日蛋糕。可是,我也知道,对于一个人的生日,未免太过于奢侈了。正懊丧着要离开,店员却问我:“先生,要订蛋糕吗?”
我对她轻轻一笑,又摇摇头,说:“不用了,我只是随便看看。”
但是,走出蛋糕店后,我又改变了主意。我折回去,对店员说:“你们这种最小的草莓蛋糕有现成的吗?”
“没有。”她说:“不过你若是想要的话,不会等太久的,最多二十分钟就可以了。”
我说:“好吧,我订一个。”
我提着草莓蛋糕,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早已停了,但是天气依然很冷。我对自己说:“不管怎么样,今天一定要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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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我将蛋糕放在饭桌上,打开盖子,插上三根小蜡烛,再用打火机点燃。
我给自己唱了一遍《生日快乐》歌,然后闭上眼睛,许下愿望。吹灭蜡烛的瞬间,我眼角流下了两行清泪。这么多年来,像这样的生日,我还是第一次过。以前在家,每到生日,我总会约上几个同学,一起到家里包饺子;出来以后,每年生日都是叫上一群朋友,吃饭喝酒k歌打蛋糕仗,热闹非凡。但是今天,只有我一个人。其实我若是给瘟猪或黎水打电话,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和我一起过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点心情也没有,根本不想惊动他们。
我只吃了两口蛋糕,便再也吃不下去了。心里仿佛立着一面墙,堵得难受。我忽然觉得自己好失败,除了家里人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记得我的生日,给我送上一句祝福。包括曾经和我一起相处几年的侯晓禾,包括每年都跟我一起闹腾的瘟猪和黎水,包括去年生日还画了好大一只乌龟给我的林韶。――至于温月,那就算了,我没跟她说过,不怪她。不过,一想到她我更觉得难过。这么些天了,都不见她来个电话,也不知道她和她老公有没有出什么事?
我郁闷地将叉子扔到垃圾桶里。我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竟然可以孤单成这样!一个人吃生日蛋糕竟是如此的沉闷而悲哀!
我落寞地用罩子将蛋糕盖起。然后,我走到阳台上,静静地观望着城市的夜色。
然后,我开始重新审视自己。
我的人生观、爱情观、价值观是不是都存在问题?我的人生态度、生活方式、追求方向是不是都存在问题?为什么我出社会这么年了还是一无所有一事无成?为什么在我生日这么重要的日子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为什么我的爱情还是虚无飘渺飘摇不定?
夜风如刀,肆虐我身体的同时,也肆虐我的思想。
突然在一瞬间,我脑子里犹如划过一道闪电,然后,我似乎什么都想通了。
我迎着冷风,目光渐渐变得坚毅而阴沉。迈步返回屋里的时候,我满腔异念,我觉得自己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我拨叫温月的号码,关机。
我接着拨叫另外一个号码,通了。
“喂,你好!”我说。
“你好。”对方说。
“有时间吗?我想约你见一面。”
“这……你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见你吗?”
“……”
“其实,对我来说,今天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所以我很希望能在这特别的日子里见你一面。”
“可是……”
我不容对方说完,便很果断地说:“我十五分钟后到你们楼下。在这十五分钟里,你可以装扮,也可以不装扮,不过,我希望见到你最迷人的样子!好,就这样,十五分钟后见!”
我说完便立即挂掉电话,丝毫不给对方考虑和犹豫的时间。
我手机屏幕上所显示的号码的主人名字是:董锦。
102
为了避免董锦避而不见,我临时改变了主意,先拐进市买瓶红酒,也不打电话,直接就上董锦家。
董锦对我的直接造访感到很惊讶,甚至有点措手不及。这也难怪,且不说她是否温月老公派来的卧底,就算一个普通的人,也会感到很意外的。毕竟我和她是通过温月认识的,以前每一次温月又都在场,而像这样的单独见面还是第一次。再则,以我们目前的关系,实在谈不上有多熟。
不过我今天本来就怀有目的,因此倒也很自然很放得开。我笑着问道:“怎么,不欢迎?”
董锦很快便冷静下来,漠然地说:“你有什么事吗?”
我将红酒举了一下,说:“喏,找你喝酒来了。”
“找我喝酒?”董锦很纳闷,她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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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让我一直站在门口跟你说话吧?再怎么我们也算朋友一场,对不对?难道你就不能请我进去坐坐?”
董锦神情犹豫,但还是让我进去了。
董锦将门关上,问道:“你怎么一个人来了?温月呢?”
我将红酒放在茶几上,大大咧咧地坐下,然后对董锦笑了笑,说:“谁规定非要温月在场呢?对不对?”
董锦站在我五步之外,环抱双臂,甚是警惕地说:“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故意出啧啧啧的声音,说道:“你何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呢?其实,今天是我生日,我一个人闷得慌,所以想找个朋友喝两杯。你不是连这点面子也不给吧?”
“生日?”董锦皱皱眉头:“真的假的?”
“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你真的过生日,更应该叫上温月呀?”
“为什么非要叫上她?”我干笑道:“我们不过只是表兄妹而已!”
“表兄妹?”董锦冷笑道:“得了吧,你少在我面前演戏了,我早知道你跟她有一腿!”
听到董锦说得这么直白,我多少觉得有点尴尬,不过眼下的情形可容不得我脸红。我故做惊讶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她可是清清白白,正正经经!”
“清白?”董锦鄙夷地说:“你还真把我当三岁小孩呀?行啦行啦,管你们什么关系,没必要跟我交代。你还有事没事,没事请走人,我可没工夫跟你闲扯,更没心情陪你喝酒!”
我不知道董锦今天何以如此冷酷,丝毫不留情面?莫非她已经猜到了我的来意?
但是无论如何,我不能就这样走了。否则,今天这一趟不但没达到目的,反而搞得更僵更被动了。
我干咳一声,用低沉的声音说:“董锦,虽然我是通过温月认识你的,但是,我觉得你很善良,也很懂得体恤人,所以一直以来,我都把你当成朋友。我不知道你今天为什么这么敌视我?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假如真的是我做错了,那我现在可以跟你说对不起!今天是我生日,可是我……我孤孤单单一个人,我觉得很难受,我很想找个朋友一起聊聊……不瞒你说,我给温月打过电话,可是她关机了。我还给其他一些朋友打电话,结果……唉,我觉得我很失败,为什么竟然连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都没有!……其实我也不想打搅你的,但我实在不想一个人!董锦,也许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朋友过,不过我不怪你,真的,我们本来就是萍水相逢,今天能这样面对面的说话,已经是一种缘分了,我又还能再怎么苛求呢?对不对?”
在我说这番话的时候,董锦一直没有吭声,还默默地坐了下来。察言观色,我知道她已经为我的“真情告白”所动,于是,我说得更加声情并茂:“说起来我们这一代人真的很悲哀,放着好好的家不回,一个人在异地他乡漂泊,你说这是干吗呢?这么些年,我特别害怕过年过节,特别害怕过生日,因为每当这些日子,我就会更加想家,更觉得孤单寂寞,唉!有时候想想都觉得心酸!……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受,反正我感受特别深刻!也许你会说,我一个大男人,怎么也扭扭捏捏,婆婆妈妈?不过,我并不认为是这样,我只是觉得,人都是情感动物,谁没有脆弱的一面?谁没有无奈的时候?……对不起,我可能说远了。其实我只是想表达一个意思,我希望,我真诚地希望,能和你做朋友,就算做不成朋友,也不至于太敌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吗?说真的,我当时就觉得你很特别,身上有一种……怎么说呢,应该是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吧!还有,你的歌唱得很有感觉,和你对唱真是妙不可言。对了,还有在你这里弹吉他的那次,我们轮番弹奏,尽情挥,何等快意!”
看到董锦一副沉浸于回忆之中的样子,我窃笑不已。
我盯着董锦,故意叹息一下,又说道:“如果你现在还觉得我很讨厌,那我马上就走,绝不会再烦你!”
董锦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半个字。
显而易见,我刚才那些话起了效果。但我还是决定再以退求进,我站起来,深情地说:“我走了,你保重!无论如何,很感谢你听我了一会牢马蚤!谢谢!”
说完,我便迈步朝门口走去。
“等一下!”董锦在我身后叫了一声。
103
“唔?”我立即驻足,回头看着董锦。
“既然今天是你生日,正巧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那……”董锦咬着下嘴唇,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下决心说道:“我还是陪你喝两杯吧。”
我心中大喜,表面却不动声色:“那真是要谢谢你了!”
董锦拿出开瓶器和两个红酒杯子,然后默默地开酒。她的动作非常娴熟,一看就知道开酒的经验很丰富。我静静地坐在沙上,将她的每一个动作和表情都收于眼里。她目光柔和,动作轻巧,已完全没有原本的冷漠与无情。我暗觉好笑,还是这招“动之以情”管用,否则现在多半已经在外面受冷风吹了。
董锦端起酒杯,说:“来,祝你生日快乐!”
我微笑着与她碰杯,说:“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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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我趁热打铁回敬了她一杯,并说了些感激的话语。董锦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不过,脸上却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看到她心情有所好转,我又提议道:“不如拿吉他来弹两曲吧?”
董锦说了一句“好啊”,便起身去拿吉他。
有吉他助兴,很快气氛变得更加融洽。我于是开始“适时”而“随意”地和董锦闲聊起来,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对于较为敏感或者有可能产生联想的话题,我尽量避开。正聊得起劲,我的电话忽然响了。我本想不理会,但是偏偏来电铃声又太响亮了。董锦见我迟迟不接,遂说道:“接吧,说不定是谁祝你生日快乐呢!”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只得去掏手机。董锦又说:“你先打电话,我去炒两个菜,也好下酒。”
待我拿出手机时,铃声已经停了。屏幕上显示的未接来电是林韶的号码。我不由暗自叹吁,正犹豫着是否打过去,电话又响了。
我接通电话:“喂?”
“你在外面?”林韶问道。
听到林韶的声音,我忽然打了个寒战。“嗯,我在外面。”我应道。
林韶又问道:“今天是你生日吧?”
我心里有股莫名的感动,想不到林韶还记得我生日。但我也没忘,我和她之间,还有未解开的疙瘩。我说:“是,今天是我生日。”
“生日快乐!”林韶说。
“谢谢!”
“拜拜!”
“啊?”我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就……这样就……拜拜啦?
不过,林韶说了拜拜之后却没有立即挂电话,而是保持着通话状态。但我却突然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找不到该说的词。沉默了将近一分钟,林韶终于还是挂机了。
我呆呆地坐着,聆听电话里传来的一声又一声的“嘟嘟”声。
另一边,开始从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
我默默地将自己:“韩星星,你到底在干什么呀?韩星星,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董锦炒菜的水平尽管没法跟温月相比,不过味道也还不错。但是因为林韶的那个来电,我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再畅吃痛饮。倒是董锦,因为我随口夸了她做的菜几句而心情大好,并在言语间流露出来。
酒菜用罢,已经将近十一点,但我看董锦仍意犹未尽的样子,便说道:“有没有兴趣再去唱k?”
董锦看看表,说:“不要了吧,都这么晚了?”
她嘴里这么说,脸上却是想去的表情。
我心想,反正今天不是周末,又过了黄金档,歌城消费也不是太高,就破一次费吧。再说了,一年一次生日,应该的。况且,我如果不趁机和董锦再拉近一点距离,又怎么知道她是不是卧底?
我装出豪情大的样子,说:“晚?对于我们年轻人来说,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呢!走吧,难得今天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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