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只嘱咐了下人好生照看,自去了外头照应。
只瞧着有一四十岁左右男子,于宾客间相待,更有指使林府管事之举。正自疑惑,又有一丫头上前来,言及二太太命领了贾琏去客院。贾琏眼珠儿一转,瞧了瞧那丫头一眼,又瞧了瞧那男子,点头随丫头去。
待至了客院,贾琏谢过了丫头,便唤了旺儿来,道:“你去外头看着些,顺便打听打听,姑母去了这几日内院外院都是谁在主事,这扶灵摔盆的又是谁?”
贾敏除却黛玉,再无存世之后嗣,林如海更无庶子。只贾敏出殡,不可无扶灵摔盆之人。且一应丧事礼仪,不可能林如海出面,后院又只有黛玉一个主子,尚且年幼,便又两房姨娘,如何能上得了台面,担此重任?因而,此间必得有人打理。
一炷香时间之后,旺儿便回了来,言说,内外主事皆是林家族中之人,因排行第二,唤二老爷,二太太。而摔盆之人,便是此二人的幼子。从辈分上来算,应是林如海的子侄。
贾琏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并非林家之人,林如海的心思不明,如何轮得到他说话?且若林如海当真无续弦之意,往后也如书中所言,再无所出,过继不论对林家还是黛玉无疑都是一件好事。只是,这过继之人却不可大意。
他今日刚到,尚且不曾见过那主事的“二老爷”“二太太”,便已被请进了客院。说的好听,是念他一路奔波。可此举深意怎能不让人多想?他到底还是贾敏的娘家人。再有,林如海这一支子嗣不丰,便是族亲,也隔得远了。巡盐御史的府中,旁人家里,倒叫众人唤二老爷二太太?
单看此项,便也不是省心的。就是要过继,也不能过继这家人。贾琏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挥退了旺儿,自去内间休息。前头既已有人料理,自然无须他了。且他并非林家族人,虽与贾敏有亲,却只能帮衬,不可出头。不然,不免叫人以为林家无人,贾家插手之嫌,平白落了林家的面子,还让贾家担了罪名。且,贾敏热孝未过,尸骨未寒,出于敬重,他也不愿去惹出纠葛。
不论那“二老爷”“二太太”如何作想,只需将贾敏七七四十九的丧事办理妥当了,于林家贾家都有益处。可这二人内里的心思嘛,他贾琏都能看得出来,在巡盐御史这般要位上一任数年的老狐狸林如海怎会瞧不出来?想必也是念着贾敏丧事终须人打理的想法。林如海便是有心过继子嗣承继膝下,可有血脉之亲的到底还是黛玉,若继子有碍黛玉,如何会答应?而只要林如海不应,以林如海如今身份地位,又有何人能强逼?
这般一想,贾琏便也收了心思。
5第五章 朱朗
第五章朱朗
此后数日,虽说对于林家而言,贾琏乃是外人,林如海若要过继,贾琏也无权过问。只到底占了贾敏娘家人的名分,这嗣子不仅是要过给林如海,更是需记在贾敏名下的。那两位“二老爷”“二太太”深恐谋算失败,担心贾琏在此间会捅出什么幺蛾子来。每日里总好生相待,却半分不叫其插手丧仪之事。
索性贾琏也全不在意。倘或林家有所需要,他自不会推辞。只若林家有人管事,他也无须插手。那二老爷二太太不过是心中有鬼,以己度人罢了。只这二人便是有万般不好,却仍有一样,便是为着日后更好谋算,想要争个好来,于丧事上更为卖力,倒是将贾敏的丧事办得风光体面,井井有条。端看这点,贾琏此前对二人的不喜倒也减了两分。
闲来无事,每日早起,贾琏便有如在家中一般,于院中练起武来。贾琏素来喜剑,幼时习武更是请了于此项上大成的老师。只此番因是前来奔丧,并不曾携带随身剑刃。手中无称手之兵刃,便也只好打起太祖长拳来。
此套长拳,乃是前生学于祖父之手。此世轮回重生,待得再接触武学,便捡了起来。如此一算,两世时光,除却幼时尚小不便施展,之后却是日日勤练不辍,于今已有三十多年。自是闭着眼睛也能打得虎虎生威。
心随意转,力由臂发,心手身步,环环相扣。忽而闪转穿插,忽而高态快下。上击下晃,明暗有序。本自是再普通不过的十六节长拳,却端的叫贾琏打出了几许不一般的味道来。临到末尾收式,仍感有几分不尽兴。灵机一动,随手自地上捡了根树枝做剑,手中一转,便武了起来。
时而柔缓,彷如溪流,时而迅捷,似同江河。动静兼备,刚柔并济。起如虎豹扑食,落如|孚仭窖喙榱郑磺嶂缫叮刂缣p樾槭凳担偌僬嬲妫菇腥丝吹醚刍ㄧ月遥恢ナ亍br />
林府下人前来相寻,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一白衣少年于绿林之中屈伸、回环、平衡、跳跃。似剑非剑,似舞非舞。却端的好看的紧,不自觉让人沉迷。可那一招一式之间又自有一股强力,手中树枝仿佛长出了锋利的剑刃一般,凡到之处,所向披靡,枝尖狠辣,招招都像是直刺人的心脏,让人不由瑟瑟发抖,心惊胆颤。本是三月暮春天,木叶欣荣,可剑势未收,少年所到之处已落了一地的残叶。
贾琏右手挽了个好看的剑花,收了式。转头便瞧见了已是目瞪口呆的小厮。低头望了望零落一地的绿叶,面色颇有些尴尬。讪讪地摸了摸鼻子,笑道:“方才可是吓着你了。”
那小厮尚不能回过神来,眼瞧着方才剑风爽利,眉目凌厉,甚至还有几分戾气的贾琏突然又转回了温和的模样,这才止了砰砰直跳的心。不自觉吞了吞口水,只觉喉咙痒得发紧,却是连自己都不知究竟是被吓得,还是……
旺儿跟随贾琏多年,早已熟悉贾琏作息习惯,算着点儿端了热水,拧了巾子过来,一边儿递给贾琏,一边儿摇手在那小厮跟前挥了挥,嘟囔道:“不会是吓傻了吧?”
贾琏嘴角一抽,瞪了旺儿一眼,“感情,爷是会吃人的老虎不成?”
旺儿低了头,只心中不服气的腹诽,虽不是老虎,可练武之时,那般气场阵势,着实有几分唬人。且说这林府小厮,整日里伺候的,都不过是书生,哪里见过这般场景?这不,被吓呆了都!
相处日久的人,贾琏如何不知旺儿心中所想,擦了汗,直接便将巾子甩在旺儿的脸上,这才又与那小厮道:“可是姑父有事寻我?”
那小厮恍然回过神来,只瞧了贾琏一眼,便又低了头去。心里倒是不觉得害怕了,可不知为何却是莫名地生出几分心虚来。只为何心虚却连自己也是难以言说。却是再不敢抬头瞧贾琏,吞吞吐吐道:“老爷让琏二爷去一趟书房。”
贾琏应了,拱手相谢,道:“劳烦了!”
那小厮倏忽闹了个大红脸,脚底磨蹭了两下,突然奔了出去。却是弄了贾琏二人一个莫名其妙。旺儿摸了摸脑袋,瞧着那一阵风过的身影,撇嘴道:“怎地溜得比兔子还快!难道我家二爷真是老虎不成?”话音刚落,额头便吃了一记。旺儿忽痛,瞅见贾琏不善的眼神,瞬间耷拉下脑袋。
贾琏自不会与他一般计较,偏头望向那小厮消失的月亮门,脑海中不免又想起了朱朗。他与朱朗,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彼时,他正与周译在茶楼二楼倚窗喝茶。朱朗自楼下打马而过。街上闹市,行人穿梭。朱朗驾马疾驰,却是半点勒缰之意也无。匆匆而过,路人皆都避让,却也不知毁了多少摊子。路中忽然窜出一小童,瞧着快马,吓得傻了,只知哭闹。眼见马蹄便要砸在身上。
贾琏来不及思索,自二楼跨栏跃下,一把抱过小童滚至一边,左手在马脖子上打了一拳,右手又随手抽了身旁零落摊位架上的一根木橼插入马脖。马匹应声倒下,朱朗也应惯性被甩出一大段,只他本身武艺不差,几个起落自是稳住了身形。站定之后便一顿怒吼,“哪个兔崽子敢杀你爷爷的宝马!爷爷定要你偿命!”
贾琏站于马前不躲不避,对朱朗吼骂全不在意,眼神冰冷,刺人心骨。朱朗怔愣了好一会,隔了半晌,便也如同今日那小厮般,似是被人烫熟了脸,直红到了耳根子,倏忽逃了去。便是连刚才口中所言的宝马也是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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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琏瞧他衣饰打扮,自知非富即贵,且能在京中纵马行骑必定有强势后台。本以为难善了,却不料竟是这般结局。着实有些云里雾里,不知所措。周译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后来,但凡贾琏出门。总能遇见朱朗。贾琏与茶楼喝茶,朱朗便也去茶楼喝茶。他在街角馄饨铺子吃馄饨,朱朗便坐在他的对桌,守着馄饨碗,只瞧着他吃。贾琏初时并不理会,只几次三番如此,到底烦了。
可那朱朗却死皮赖脸,不论打骂都不肯走。贾琏说他纵马行凶,毁人生计摊位。他便遣人将那街上摆摊之人一一寻了来,加倍偿还了那日众人损失。贾琏说他声色犬马,当街调戏良家女子,他便亲自一一去与往日胡闹玩笑过的民家道歉。贾琏说他圈养戏子,以作男宠,他便将府里戏子侍妾全都发卖了。
此番一来,不说贾琏,便是周译等人也是看了个瞠目结舌。朱朗,那可是京中第一霸王人啊!却乖乖当了贾琏身后一根小尾巴。哦,不,是大尾巴。
大周朝多好男风,男风之举司空见惯,众人也未觉不妥。只贾琏却始终记着朱朗往日的不堪事迹,不假辞色。缠得很了,还与之打过几场。后来,实在无法,却是指着他的鼻子骂,言其整日斗鸡走狗,声色犬马,毫无男儿志向。空守镇国公府地,白担朱将军独子之名,却将朱将军往日声威败了个干净。说得气头上,便是连“腹内原来草莽”“于国于家无望”也说了出来。直说的朱朗一无是处。
本以为朱朗素来脸皮极厚,万箭不穿,平时打都打不走。谁知此番一骂之后,竟是不见了踪影。且这一去便是三年。
贾琏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朱朗每日里缠他身边,他不觉得,如今不见了,反倒时常想念起来。每每反思自己是否做得太过了。难道这便是得到的不知惜福,失去后才来后悔不成?
只他对朱朗,究竟有没有一番心思,便是自己也没能摸得清楚。遂也只得叹了口气,吩咐旺儿收拾好庭院,便抬步往林家书房而去。
6第六章 见到黛玉了
第六章见到黛玉了
贾琏没有想到,刚刚丧妻,悲痛难过尚不能自已的林如海竟能在此时还能提起精神考查他的学问来。心中温暖,少不得一一作答。只自己有几斤几两,自己最是清楚。比下有余,比上不足的。见得林如海眉头深锁,略有些不悦,忙起身躬立,如同儿时一般,等着听训。
站了许久,却只听得林如海一声长叹。这个内侄,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虽后来相隔两地,离得远了,总还时常有书信来往,如何会不了解?要说其人,自也是博闻强记,聪敏好学。可在科举应试之学上,总缺了些天赋与灵气。便是如何努力也终不能得。
贾琏见林如海半晌不语,有些心虚地抬眼瞧了瞧他,撩袍跪地道:“琏儿有负姑父教诲。”
林如海上前扶了贾琏起身,摇了摇头,道:“无妨。春闱之事本就不可强求。便是不能中第,也可有其他路可走。只是,你父亲母亲难免要失望一阵。”
如今大周越发重视科举,贾琏自然也知道贾赦周氏都眼巴巴地等着他明年的下场。却更自知,以自己如今的才学,却是有些困难。想到周氏贾赦待他之心,而他却不能全其心愿,使其吐气扬眉,心里不免愧疚。
林如海瞧他面色,想起他素来爱武,不论自身功夫,还是兵法策论,虽不曾有临敌经验,但比之科举上的学识见闻却是强上不少。便道:“听闻你日日练武,无一日懈怠?”
身为男子,总要鼎立门户。士农工商。以贾家的家世地位,农工自是绝了的。商人居末,便是有所产业也当不得门户。如此只有仕途一条。林如海是想告诉他,从文不行,便去从武。总有一项能出人头地。
这般的心思贾琏也不是没有过。要说起来,贾家也是自军功起家。只是,至得如今,倒是越发的重文了。于武之一道,早已舍弃。贾琏能够习武,还是贾赦瞧着这膝下唯一的嫡子的份上,才应允下来。
这些都也还罢了,只周氏身子时好时坏,总不见稳妥。若从了军,要么三五年,不然七八年,乃至十来年的也有。撇下周氏一人,虽有贾赦照看,可是以贾赦那般模样,又有二房虎视眈眈,老太太偏心打压,他哪里能放心的下。
男儿志在四方。他虽也想过从军,对于此途颇多向往,只与周氏一比,皆都可抛了。理想与亲人孰轻孰重?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番计较。
贾琏感激林如海之意,言道:“母亲这些年身子越发不爽利。我若从军,不论沿海对应倭寇,还是西北抵御北戎。到底凶险。母亲只怕日夜担忧,于病情上更为不利。倘或……”
说道此处,贾琏并不再往下说,可眼角已见了几分湿润。因着旧日与贾琏的关系,周氏与贾敏素有交情,虽算不得极好,但也时有书信。对于周氏身子状况,自也知晓,更知贾琏乃是孝子。倘或当真从了军,周氏有个好歹,不说见上最后一面,只怕是连摔盆送葬也不得赶回来。若当真如此,便是日后风光,得了大将军又如何?贾琏只怕宁可自己一生平庸,也要承欢周氏膝下,慰其余年。
思及此,不免又想到了贾敏,只恨二人膝下空虚,如今贾敏过世,竟是连个扶灵摔盆的人也没有,只得自族中寻了子侄以作孝子。若非为着这层考虑,又想让贾敏丧事上好看,哪里能容得了那“二老爷”一家的诸多动作。
林如海再次叹了口气,转而与贾琏道:“你来了几日,倒是还不曾见过你妹妹。只因她身子弱,敏儿这一走,她却是病了几日,如今才好些。”说着又唤了下人去将黛玉请过来。
贾琏直道:“妹妹身子不适,该多休养。都是亲戚,也不必介意这些虚礼了。”
林如海轻笑一声,“便是亲戚,才很该见见。”
贾琏忽然想到自来时便已转交给了林如海的贾母的那封信,心中明了,也便不再多言。
不多久,黛玉便走了进来,林如海关怀了两句,便向其引了贾琏。黛玉见了礼,口称“表哥”。
贾琏细细观之,身量虽小,却已可见后日之窈窕。罥烟眉,含情目。端的是堪比西子。只面色略白,少了几分红晕,显见得是贾敏去后悲怆,大病初愈之状。贾琏解了腰间玉佩,赠与黛玉,道:“此方玉佩乃是昔日姑母送给我的。刻之蝙蝠,取其福安之意。如今给了妹妹,只望妹妹每每想起姑母来,便瞧瞧这玉佩。多念着些自己的身子。妹妹若是有个好歹,岂非叫姑母去了,也不安心。”
黛玉接过那玉佩,念其乃是贾敏所赠,不免多看了几眼,又听得贾琏此话,鼻尖又是一酸,只却也忍住了。望着那蝙蝠,又想起贾敏去时所言,字字句句皆是放心不下林如海与她,又愧言,不得见着她长大嫁人,撑着身子交代林如海,不求她日后嫁入高门享尽富贵,只求一生顺遂,平安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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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喜乐!这正也是她答应了贾敏的。只如今却……
黛玉望向林如海,不过一二十日的光景,林如海仿佛老了好几岁。贾敏去时,林如海伤心难过只比她多,而绝不会少,只如此却还得时刻担心着她。黛玉只觉心中酸酸涩涩,又是难受,又是自责,不自觉跪拜下来,“女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
言语哽咽,却已不似前几日的消糜,林如海心中一喜,扶起黛玉。望着贾琏更是感激。有些事,并非当事人不明白,不清楚,但身在其中,感情使然,总需旁人点出才可瞧得真切。他如何不知,贾琏这话不仅是说给黛玉,更是说给自己听的。一来是想让自己总要念着贾敏遗愿,而来也是告诉自己,不论如何,还会黛玉需他照顾扶持。
蝙蝠确有福安之意,但当日贾敏赠了此方玉佩给贾琏,却是念着君子佩玉,取玉之五德了。只这一点,林如海也不说破。
彼此表兄妹间又略说了几句话,林如海便唤了黛玉回去歇息。这才又与贾琏说起贾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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