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的太薄了,再加上在街上冻了半天,冻着了。
快到上班时间了,头还是昏昏沉沉不想起。她是一个好强的人,平时要是身体不太舒服总是硬抗着去上班,可是今天,她躺在枕头上怎么也不想起来,浑身软的像面条一样。这样的情景以前也曾有过一次,可能长期超负荷劳累,身体严重透支,睡一觉估计会好些。看看时间,已经8点了,想起司机小张大概已经来楼下面等候了,她随手拨了个电话,让小张先回局里上班。
随后她又给办公室主任张大江与一位副局长打电话,安排今日的工作。
忽然想起上午市里还有个重要的会议指名要一把手参加,她又把电话打给另一位副局长,说自己有些不舒服,请他替自己去开会。
安排好工作,她感到人都要虚脱了,本来想起来倒点水喝,又懒得动,索性睡一觉再起来热水,就又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救命——”她不知不觉就置身于汪洋大海中了,环顾四周,除了汹涌澎湃的海水就是掀起的大浪,她脚下的小舟随时都有颠覆的可能,她紧紧抓住船舷,拼命叫着,希望有人能听到自己的喊声。她拼着全力叫着,可是却发不出声音,这个发现让她越害怕了。
迎面扑过来一个大浪,劈头盖脸地打在船上和她身上,眼看着小船失去方向,在浪中打着旋,她惊恐地闭上眼:完了,这次船肯定要翻了。本能的闭上眼等待坠入那黑色的深渊。
耳边忽然响起一阵熟悉的音乐声,她欣喜地转身寻找,一定有人来救她了。
睁眼一看,原来是南柯一梦,伸手按按咚咚咚跳个不停的胸口,她庆幸着幸亏只是一个荒谬的梦境,浑身却已大汗淋漓。
熟悉的音乐却还在响着,原来是手机铃声,怪不得听起来这么耳熟。
她哑然失笑,急忙拿起手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伸手按下接听键,平息了一下心跳,有气无力地说:“喂,你好。”
“你好。”是一个浑厚却熟悉的声音。
“你——”还是不太清楚是谁,所以她试探道。
“你哪儿感觉不舒服?看医生了么?”她听出来是谁的声音了,有些犹疑,好长时间没有他的消息了,据说在市里干的如鱼得水呢。
“唔。”她含含糊糊地回答。
“感冒了吧?”他接着问。
“有点,头不舒服。”
“可能是冻着了,昨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失言,急忙停住,把话题扭到另一边,“昨天下雪太冷,今天医院里病人都增加了呢。”
“你怎么知道我不舒服呢?”她忽然想起这个问题。
“我会算啊。”他卖了个关子,“上午开会你不在,替你开会的副局长说你生病了。”
“哦,呵呵,没事,就是有些没劲。”
“没事就好,那你休息吧。”他礼貌地挂了电话。
尽管只是一个电话,她的心里还是感到一丝温暖,难得他还知道打个电话。
想起以前有个头疼闹热什么的,丈夫体贴入微地把热水和药品都准备好,现在怕是没有这个福分了啊。她幽幽地想。
“叮铃铃,叮铃铃……”门铃忽然响起。
她吃了一惊,白天上班时间,谁会来拜访自己呢?是丈夫张浩?不可能,他不知道自己病了。难道是单位同事?
她急忙把头发胡乱梳了一下,一把拉开门。
……
孙红梅一早上班就很兴奋,因为上午有个会议要去参加,重要的不是会议本身,而是可以在会上见到马一丁。
为了营造别出心裁的效果,她特意穿了一款白色的羽绒服,系了一条鲜红的羊绒围巾,果然,一进入会场就赢得了很高的人气。
环保局的老局长即将退休了,看见孙红梅进来,做出眼前一亮的样子,忙伸出手来握手:“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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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土资源局的老书记也在旁边打哈哈,伸手摸摸孙红梅的小手,倚老卖老地说:“真白,真白。”不知是在夸她的衣服白,还是夸她的手白。
中小企业局的孙局长也凑过来,神秘的问:“请问一个问题可以么?”
“讲。”孙红梅警惕地看着他,量他狗嘴里也吐不出象牙来。
“你穿这么白是要和雪比美么?”旁边的人都哈哈大笑。
孙红梅故意剜了他一眼,扭身从他身边得得得地走过去了。这帮男人,总是喜欢从她身上找乐子。不过她已经习惯了,每次开会都这样。
她用眼光搜寻着马一丁,可恶的马一丁明明看见她进来了,晃了一下却又不见了,像故意躲着她似的。躲就躲吧,总有你躲不掉的那一天。她想。
随意在前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主席台,只等着马一丁出面。
不一会儿,市长到了,马一丁自然也跟在后面出现了。
市长开始讲话了,讲的什么孙红梅没听清楚,因为可恶的马一丁一会儿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了,害的孙红梅的目光跟着他不停地进进出出。
会开完了,孙红梅快步走上前去,准备与马一丁打个招呼,顺便晚上约上他与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但等她从座位上挤到主席台,马一丁却不见了。
她四顾寻找还是不见,只好悻悻地随着人流走出,大概早就随着市长坐车走了吧。
不行,老这样玩一个追一个躲的游戏可不行,要主动出击。开车回单位的路上,孙红梅终于下定了决心。
043 送药
夏华拉开门,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马一丁笑了一下走了进来。
“我正好路过,所以上来看看。”他不等夏华示意,自己到鞋柜旁换好了拖鞋。
“谢谢,太麻烦了。”夏华不知道说什么好,想给他倒点水,又想起压根就没有热水了,所以急忙去厨房热水。
马一丁跟进厨房,从包里拿出几包药放下,一边解释道:“我正好路过药店,买了点熬好的中药,还热着呢。你喝了出出汗就好了。”
夏华心里一热,她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很久没有享受过别人的关心了,她甚至有些感动。
夏华穿着一件米色的睡袍,端着水过来,马一丁无意间看到她雪白纤细的足踝,不由心里一动,想起了那次楼道里发生的故事。
看他的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夏华不好意思地一笑,说:“在家懒得换衣服。”
马一丁发觉自己的失态了,便有点不好意思,本来还想多坐一会儿的,可是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就站起来告辞。
走到门口,他又回过头来,不放心地叮嘱道:“那个药趁热喝了,在被子里捂一捂就好了,不要嫌不好喝啊。”他半开玩笑地说。
送走马一丁,夏华把中药袋解开倒到杯子里,果然还冒着热气,她尝了一小口,果然不好喝,有点藿香正气水的味道,不过她还是捏着鼻子一鼓作气喝了下去。
不知是喝得太急还是药起作用了,浑身燥热起来,她急忙躺到床上,盖上被子,昏昏沉沉又迷糊了过去。
……
孙红梅下了很大的决心,决定今晚在碧云山庄梅花厅做东。
邀请哪些人呢?她暂时还没有定下,但马一丁是首当其选的,因为这个饭局本来就是为他而设的。
如何巧妙地将他请来,这也是令她很费心思的地方。要知道设饭局不难,难就难在不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来吃饭,否则饭局就不能称为局了。
孙红梅是一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知道马一丁不喜欢自己,至少从表面上看是这么回事。所以她不能或者是不敢直接给马一丁打电话邀请他。
想来想去,她想到了她的好朋友夏华,马一丁原来在她手下干过人事科长,她隐隐约约听别人说过他们两人的绯闻,不过孙红梅不相信他们之间真有什么,因为夏华不会拿自己的政治生命开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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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既然别人说他们的闲话,至少说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要比一般人好些,如果打着夏华的旗号,想必马一丁是不会拒绝的吧,只要他马一丁能来到碧云山庄,剩下的事情孙红梅就有把握了。
想好后,她马上给夏华打电话,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没人接,可能正忙吧。后来忽然想起上午开会时夏华没到,替她开会的教育局副局长说她好像病了什么的,当时她正和环保局局长开玩笑没听清楚。
等了半个小时,她又把电话打过去,这次有人接了,正是夏华本人接的。
“喂,忙什么呢?怎么很长时间不接我电话?”孙红梅一顿机关枪轰了过来。
“我……”夏华有气无力地说,刚才喝过药后果然出了一身汗,不过现在身上感觉轻松多了,摸摸额头,烧好像退下去了。
“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孙红梅说。
“瞧你,什么请不请的,你说。”夏华嗔怪道。
“我想请市长秘书马一丁吃顿饭,麻烦你给约一下。”
“这——”夏华沉吟道,“人家现在是大忙人,不知道有没有时间?”
“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请,你安排好告诉我。”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夏华自然就无法推辞了,况且平时和孙红梅关系处得也不错,现在人家不过请自己帮忙请个人,举手之劳,不帮忙就太说不过去了。想到这里,她委婉地说:“我试试,如果人家给我这个面子的话。”
“人家”肯定会给她这个面子的,这个她心里有谱。
且不说以前的恩恩怨怨,就说今天中午他特意眼巴巴地跑来送药,夏华从这几袋中药中就嗅出了一些东西,现在头不昏脑不涨了,她冷静下来细细想这件事情,觉得有几个地方触动了她:第一,他能从教育局替自己开会的副局长的话里捕捉到自己得病的信息,特意跑到家里来看她,说明他不只是细心,更是一个有心人;第二,他竟然跑到药店去给自己买了药,这个药不是西药片,而是中药。他可能考虑到中药对人体的副作用小,所以选择了中药,但是中药需要在那里等,要等够时间才能熬好……
以前自己感冒了张浩也不过给自己买点感冒片而已,还没有第二个人这样细心关心过自己。
想起张浩,夏华不禁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电话,看来他已经成功的找到了准备共度余生的第二任妻子了,他不是那种喜欢在外兴风作浪寻找刺激的人,既然与那个她从来没有见过面对女人已经住到一起了,就一定会为人家负责的,与夏华摊牌也只是迟早的事情了。
“阿嚏——”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堵塞的的鼻子一下子通了。想起孙红梅布置的任务,再加上自己也应该给马一丁打个电话感谢一下,所以她毫不犹豫地找到上午马一丁打过来的那个陌生的号码,拨了过去。
……
王美丽在家里坐卧不安,怀里像揣了只兔子咚咚咚跳个不停,不知道这件事做的对还是不对。
中午马一丁没有回家吃饭,她弟弟领来一个长的很胖的人。
弟弟来之前是打过电话的,特意问姐夫在不在,王美丽说他一般中午不回家吃饭,问弟弟有什么事,弟弟含含糊糊地说马上就过来了。
没承想她弟弟很快就来了,还领着一个很有派头的大胖子。胖子大概不是本地人,西装革履,手上戴着明晃晃的大钻戒,晃得王美丽的眼睛朝他的手看了好几眼,这不能怪王美丽,怪只怪胖子说话时喜欢用手比划,一边说一边用戴了钻戒的手在王美丽的眼睛下面晃啊晃,搞得王美丽越听不清他的蹩脚普通话了。
王美丽用责怪的眼光看看弟弟,心里说:“怎么可以把陌生人往家里领呢?”
这个弟弟一直是王美丽娘家人的心病,上学时不好好上学,跟着一帮社会小青年瞎混,虽说王美丽的父亲手里还有几个钱,但是儿子不学好也没有办法,后来就辍学不上了。
结婚后王美丽也没怎么管过弟弟,由他在外面瞎混,偶尔回娘家从父母嘴里听到弟弟的只言片语,不过是娶了媳妇又离了,三天两头换工作了之类的。
王美丽生气弟弟的不争气,所以平时也不怎么联系,哪知道上午弟弟打电话要过来,所以就让他来了。
弟弟假装看不见她责备的目光,向她介绍胖子的身份。
原来胖子是建筑公司的老总,姓胡,称胡总。
胖子伸手从包里拿出一个折子放下,王美丽吃惊地问:“这是什么意思?”
胖子忙按住折子:“没什么意思,事成之后还要表达的。”
什么事?王美丽茫然地望望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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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弟忙说:“没什么事,就是想请姐夫帮忙买块地,举手之劳的。”
既然举手之劳为什么还放折子?王美丽不知道里面有多少钱,但她本能地拿起来要塞给胖子。
胖子使个眼色,叫弟弟离开。弟弟急忙按住王美丽的手,跟着胖子一溜烟走了。
王美丽伸手拿起折子,眼睛像被烫了一下,因为折子里的数字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他们家这么多年的积蓄加起来再乘以10也没有这个数字大,她以为自己数花了眼,像小学生一样从个位数起,终于数清了,心也狂跳了起来。
跟了马一丁这么多年,王美丽也不是没有收过别人的礼物,可是那些最多是要评职称的老师们送的烟酒而已,有时也有人送点卡什么的,可是数目都是王美丽能接受的了的。
前几天还有个邻居送来了一个空调,是马一丁帮那家的孩子上学的事情,邻居直接就让装空调的师傅过来装了,后来马一丁要给钱,那家死活不要才罢休。
现在这样大的数目怎么办?她本能地想要退回去,急忙拨通弟弟的电话,弟弟倒是接了,但是口气很不以为然,告诉她对人家大老板来说不过是点小意思,要她不要放在心上,弟弟还随口教育她把家装修下,说现在住这样房子大人已经不多了。
家怎么了?放下电话,她环顾四周,不过就是墙黑了些,家具旧了些而已么?不过比起邻居家是有些寒酸,老秦家最近刚装过,实木地板就是气派,走在上面连脚步都不敢迈。
还有沙发也该换了,上面盖的沙发套还是有儿子那一年做的呢,年年洗,花纹都不太清楚了。
弟弟的一席话,再加上与邻居家的一番对比,王美丽发现了自家与邻居家的差距了。
044 人情
这得干多少年才能挣回来啊?王美丽暗暗计算自己可怜的工资,真是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干到退休也不可能挣这么多,把马一丁的工资加上也不可能。
算来算去,捏在王美丽手里的这张存折就有了引诱的意味,它引诱着王美丽想象华丽的装修家饰,想象带着儿子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去旅游,甚至想象到单位里同事新添置的车……
况且人家说只要马一丁一句话帮帮忙就行,这应该不算受贿吧?王美丽安慰着自己。
可是马一丁马一丁回来不敢要怎么办?她想象着马一丁暴跳如雷,逼着自己把这笔钱还给胖子的样子。
人就是这样,要是不曾拥有还好,一旦拥有了再拿出来就变成一件痛苦的事情了,她现在已经把这笔钱看成自己所有的了,所以就极力想办法想把这笔钱留下。
想来想去,她决定先不告诉马一丁这笔钱,就说弟弟有事要求帮忙,万一马一丁不给这个面子没把事情办成,就把钱退给人家。她想。
……
马一丁几乎没有犹豫就接起了电话,他以为这个女人一定受到了感动,给自己打电话表达感激之情呢。
“忙什么呢?”夏华问道。
“不忙什么。你好些了么?”其实他想说的是“等你打电话呢”。
“好多了。晚上下班有时间么?一起吃个饭?”夏华没说孙红梅请客的事情,要是说出来他不去,孙红梅还不定怎么唠叨呢。
马一丁几乎没思考就答应了,他暗暗想:不至于几包药就让她感动了吧?
“那晚上七点在碧云山庄梅花厅见。”
“好的。”马一丁很想知道为什么选择这么远的地方,但他马上就自己找到了答案,肯定是夏华怕在市内吃饭碰见熟人不好说呗。现在两个人都成名人了,碰见个熟人还真没办法说。
放下电话,马一丁心里有说不出来的高兴,看着眼前一沓需要整理的文件也不觉得烦恼了,他三下五除二把文件整理好,盘算着晚上出去吃饭要如何给市长请个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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