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放纵的青春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不曾放纵的青春-第15部分(2/2)
望舒笑道:“你也是英语系三班的?”

    望舒看着她,笑了,“是啊。”

    “我也是,我叫蔡茁。”

    “我叫叶望舒。”

    “真是巧啊,这么大的学校,我们俩还是一个班的。”蔡茁葱绿的长衣服确实宽大,走路的时候衣服兜风似的晃荡。到了外面,雨下得有点儿大了,她把帽兜罩在脑袋上,看着望舒笑道,“你也没带伞?”

    yuedu_text_c();

    望舒笑着点头,她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罩在头上,两个人加快脚步向外走。走出办公楼的拐角,到了学校主干道的时候,一个男子走到两人跟前,望舒和蔡茁同时停住脚,望舒看过去,见眼前男子五十来岁,衣饰派头都像个城市的有钱人,这男人从手上的公文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蔡茁道:“你虽然不懂事,我当父亲的,也该尽到自己的心意。”

    蔡茁不肯接,她父亲把信封硬生生地塞到她手里,一句话都没多说,转身走了。

    留下蔡茁瞪着父亲的背影,眼睛渐渐红了。

    望舒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不太熟悉的陌生人,不知道说什么样的话才合适,只能道:“跟你爸爸生气了?”

    蔡茁摇头,后来她对望舒笑笑,神情有点儿伤心,眼睛却又带着不服输的倔强,没有说自己的父亲,只道:“贷款批下来,我得去赚生活费了。要是能找到几个家教就好了。”

    望舒不知道她们父女怎么了,想来父母离婚对子女难免有伤害,蔡茁因为母亲恨父亲也是常情,她不便插口人家的家务事,听了蔡茁的话,笑着说:“你要是不嫌弃打零工赚钱少,我倒是知道一个在商场里卖巧克力的活儿,周末两天,有点儿累,但能赚到五十块钱。”

    “真的?”蔡茁非常高兴,看着望舒笑道,“我从来没有自己赚过钱,累么?”

    “干活时很累,发钱的时候就不累了。”望舒对她道。

    其实发钱的时候也累,因为工钱太少,远远不够用,不过对自己这样穷到家的人来说是这样,但对像蔡茁这样父母双全的人来说,应该不至于穷到那种地步。

    蔡茁笑了,她看了望舒一眼,后来叹了口气道:“你刚才看见的是我爸,他跟我妈离婚了。”

    望舒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她说了开头,没有接着说下去,显然觉得望舒人不错,但毕竟初次见面,太多的心里话,有交浅言深之嫌,就咽住不谈了。她从衣袋里掏出手机,对望舒道:“你有联系方式么?”

    “我没有电话。不过我周末也在步行街那里打工,周五下午放学,我们俩一起去?”

    蔡茁嗯了一声,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儿,望舒要拿着课程表到各个教学楼认教室,蔡茁则因为住校,所以宿舍里还有很多事,二人就在岔路口道别了。

    此时望舒因为已经把助学贷款的事项办完了,心情不像早上初来的时候那样沉重,就一个人在雨中慢慢地转着,多数的专业课都在英语系自己的教学楼里,望舒没费什么劲儿就认全了,公共的大课则分散在各个教学楼。外面雨下得更大,她也不急在这一刻,一个人坐在外国语学院影音中心葡萄架前的石椅上,偷得浮生半日闲地小憩一番,听着雨水落在葡萄叶上,额头靠着石柱的凹凸,一边发呆,一边从雨中撑着伞不停穿梭而过的学生身上忆起自己当初的痕迹。

    年轻的大学生,尚在不懂与半懂的年岁,在惨无人道的高中与现实无情的社会之间,大学是一个人一生中最自由自在的四年了。她看着电影院前面的少男少女,从那些或希冀,或焦急,或羞怯,或欣喜的神态里,她似乎听到了流年轻轻滑过的声音。

    当年的自己也曾在恬静的飘着书卷气的大学生活里幻想过爱情吧?

    就算如今,被生活磨光了棱角,累得连想象都飞翔不起来的时候,她不是也一样幻想着爱情么?

    一滴雨水从浓密的葡萄叶子中渗下来,滴在她额头上,望舒伸手轻擦,这么微微动弹的功夫,看见自己刚刚出神的这会儿,旁边的石椅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对大学生情侣,二人神态亲密,只是那个男孩因为顾及望舒,神情似乎有些拘谨。

    望舒笑了笑,站起身离开。

    破碎的家

    开学读书的日子过得很快,一个月眨眼间过去了,她的助学贷款毫无意外地批下来了,现在只需忙自己的读书和生活费用,她就可以度日了。

    一个月,认识了许多新同学,望舒因为比这些孩子大了七八岁,又多了吃了生活中无数的苦头,所以跟这些初出高中的半大孩子并无多少共同话题,只是因为蔡茁是开学第一天就认识的,所以相对来讲,更熟一些。后来她花十块钱买了一辆破自行车,又在学校小广告上找了两份家教教小学生,忙得毫无空闲参加新生的各种社团和活动,又因为她掏不起住宿费不在学校住宿,跟所有住校的同学都不熟,两者加起来,她已彻底地游离于这一级新生的圈子之外.橘園星靨.

    每天从家里所住的城东赶到学校所在的城南去上课,很早就要起床,她的那辆破自行车只骑了不到一个星期就被人偷了,她只好又花钱买了一辆更破的,除了铃铛不响,到处都响,还时不时在路上罢工,无缘无故骑不动了,她就得推着这辆老爷车一路走到学校去,累得半死不算,还总是迟到,给上课老师留下了十分不好的印象。

    所以她只好办了公交学生卡,花些钱省的遭罪,既不给小偷买车,也不用操心修车了。

    忙着课业,忙着打工,忙着生活中种种的琐碎,相比当初在家种地时的辛苦,这城市的生活对她来讲,是另一种忙绿。

    此时冷饮店的生意进入淡季,不再需要帮手,她因为跟老板两口子处的不错,那个老板娘尤其喜欢稳重的望舒,就把她推荐去了旁边的一家小饰品店,周末两天在这里卖饰品。望舒在这里认识了不少打工的女孩子,内中因为跟蔡茁两个人是同班同学,又一起在步行街打工,所以格外地熟悉。

    认识蔡茁的这两个月,望舒见她不管天候,总是穿着宽大得像袍子的衣服,绿色的半大衣,橙色的大袍子,灰色的直筒服,没有一件不是大的吓人,她还习惯性的把手放在胸前,尝试着隐藏起身子,开始望舒不明所以,直到有一次两个人一起去厕所,她见蔡茁把手抬起拢头发,才隐约猜到原因。

    蔡茁的胸部太大了。

    yuedu_text_c();

    青春,总有些尴尬不停地重现。

    当年望舒初进大学也曾经以刚刚发育的身体为耻,总是耸肩耸背地想尽力藏起来,成长发育是一个自然而然的过程,并不可耻,可惜只有成长过了的人才能懂得这个道理。

    为什么这些本应该由我们的母亲告诉我们的道理,她们全都疏忽了呢?

    望舒擦干手,从镜子里看着蔡茁,似乎不经意地问她:“蔡茁,你身材很好,为什么要把背弓着?”

    蔡茁看了望舒一眼,有点儿意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后来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喷怒了,“因为男的恶心哪。”她皱着长长的眉,恼怒地说。

    望舒哦了一声,青春,除了相似的懵懂和青涩,想不到连恐慌和害怕都那么相像。

    “也不用这么偏激,何必因为别人的变态而惩罚自己?”她笑着对蔡茁说,五年过去了,当年的那个总是弓着背的叶望舒已经长大了。

    蔡茁显然不太愿意讨论这个话题,她拧着眉毛,满脸通红,低着眼睛不肯说话,隔很久突然没头没脑地说道:“我是f。”

    “啊?”望舒出乎意料,不懂。

    “f杯。人家都说f是fake,可我这个是真的f,我曾经想过去做缩胸手术,可后来我爸跟我妈离婚了,我们没钱了。”蔡茁轻轻地说,声音里都是烦恼,“其实就算有钱,我妈也不会让我去做。”

    “做什么手术啊!”望舒吃了一惊,想不到蔡茁竟然这么在意。

    “我受不了那些男的看我的眼神!男人最恶心!”蔡茁眉眼间全是羞愤,估计从小到大,吃过不少亏。

    “也有好男人的,你别偏激。”望舒安慰她。

    “望舒你不知道,当初我们家有钱的时候,我妈本来想让我去国外读女校,可我身体不好,就没去。后来我爸被小三拐走了,我跟我妈没钱了,就哪儿也去不成。”她说到这里,叹息着问望舒,“望舒,你比我大一些,你说男人怎么这么恶心呢?我爸那个小三才二十一岁,我爸都五十六了,他们在一起跟父女似的,真不嫌丢人!”

    望舒叹了口气,无言可对,很久才低声道:“人跟人想的不一样,或许有人觉得钱最重要吧。”

    “是啊,本来我们家过的挺好的,就这么几年我爸发财了,家就散了,当初我妈是个出名的美女,我爸用尽了各种法子才把我妈追到手。如今她年纪大了,脸上有皱纹了,男人就被年轻的抢走了。我妈开始的时候想不开,还自杀过好几次呢,我到底也不会原谅我爸……”蔡茁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显然她跟母亲关系十分密切,因为年轻容易激动,眼泪在眼睛里滴滴转,一会儿就淌了下来,她用大袍子的袖子用力抹。

    望舒心里叹息了一声,自己的花心父亲何尝不是如此?母亲精神上不太稳定,整整五年足不出户,甚至“瘫痪”在炕上一年有余,就是因为受了父亲乱搞的刺激,她习惯性地甩甩头,把自己的伤心藏好,压在心灵角落里,不去想它,伸出手拉着蔡茁道:“别伤心了,今天你还要给人家收拾屋子,我晚上也要家教去,我们先看一会儿书去。”

    蔡茁点头,伸手把眼泪擦了,用凉水洗了脸,两个人一起去看书。她们从图书馆出来,约好了第二天西方文学课上碰面,蔡茁先跟望舒告辞,急着去给做钟点工的人家洗衣服打扫卫生,望舒则随便吃了点晚饭就去家教了。

    平安的夜

    西方文学是整个外语教育学院第一学年最轻松的课,任课的于老师刚刚博士毕业,年纪跟望舒差不多,尚带着年轻学者的倜傥风流之气,上课从不点名,学生爱来就来,不来他也不管,学年结束的考试,能过都给过,绝对不难为学生,所以他这节课很多人缺席。

    望舒道学校来不是混学位的,缺席任何一节课对她来说都是莫大的损失,生活里还有什么比读书学本事更重要呢?她早早赶到学校,坐在阶梯教室的后面,等上课的于老师走进来,她没看见蔡茁,心里有点儿纳闷,但想着蔡茁也许像别的同学一样,缺席这节课罢了,心里并不如何着急。

    可等到下一节精读课时,蔡茁仍没出现,她才隐隐觉得不对,问了跟蔡茁同宿舍的一个女生宿舍号,她趁着课间休息时跑去宿舍招人。

    此时正是上午上课的时间,女生宿舍楼里十分安静,望舒按着门牌摸到蔡茁宿舍门前,听里面毫无声息,她敲门道:“蔡茁,蔡茁,你在里面么?”

    门里有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只见蔡茁眼睛通红,头发蓬乱地站在门口,好像整整哭了一个晚上,脸都肿了。

    望舒吓了一跳,惊道:“你怎么了?”

    蔡茁转身出屋,坐在椅子上,低头不肯说话。

    “你出什么事了?”望舒追问。

    蔡茁动也不动,好半天地板砖上多了一滴滴的眼泪,她垂头把睡衣的袖子挽起来,雪白的胳膊全是重重的划伤,还有大片的淤青,血凝结在伤口上,形成一道又一道丑陋的黑红色——

    “这是怎么搞的?”望舒大惊失色。

    “昨——昨天我去给那个男的洗衣服,他突然——突然……”蔡茁哽咽着,十分伤心地哭出了声。

    yuedu_text_c();

    “他欺负你了?”望舒脸色变得雪白,手有点儿发凉,头跟着晕了起来。

    “嗯。我没——没——想——想到他会在家,平——平时他都很晚才回来,那时候我都打扫完走了。”

    往事像拨不出来的棘刺一样,又闪现在望舒脑海里。

    她看着蔡茁雪白丰满的胳膊上那丑陋的伤痕,好几个地方皮开肉绽,似乎是蔡茁拼命挣扎的时候,被男人的指甲割进了肉里。

    望舒脸色雪白地看着伤口,起身拉着蔡茁道:“走,我们去报警。”

    蔡茁在椅子上不肯起来,挣脱了望舒的手,哭道:“不用了,我挣跑了,他没把我 怎么样。报警的话,我妈知道了怎么办……”

    望舒咬着嘴唇,看着蔡茁胳膊上皮肉翻出的地方,自己想了很久,才有勇气说出来,“蔡茁,其实我以前跟你一样,也出过这种事……”

    蔡茁抬起头,惊讶地看着望舒,望舒盯着她哭得红肿的脸轻声道:“我当时胆子很小,被那个人堵在路上欺负了两次,那个变态当时是学校某人的亲戚,我……我找学校也没有人帮我,就被吓破了胆子,后来甚至一路被吓回了家乡——现在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不敢直接找警察,其实被人知道了笑话又有什么,错的又不是我们!”

    蔡茁认真地听着,她刚才重重的抽泣声轻了些,“那个变态没——没把你怎样吧?”

    “除了把我吓坏了,没怎么样,其实我如今长大了,才知道这些变态男人心理扭曲,胆子最小,如果我当时能有勇气大喊一声,恐怕他就不会一直盯上我了——”

    “那后来呢?那变态怎样了?”

    “被警察抓起来了。”可惜报警的人不是她自己,望舒惭愧地想,年少的时候,总有些错误会让人遗憾一生的,当初没有勇气为自己站出来就是其中之一。她从架子上拿下蔡茁的衣服,让蔡茁换了衣裤,蔡茁之前被吓破了胆子,才会不知所措,这时b bs·  jooy oo.  候听了望舒的经历,不知不觉止住了哭泣,似乎有了个壮胆的伴儿一般,一边擦泪一边跟在望舒的身后去了警察局。

    足足耽搁了一天的时间,验伤,照相,录口供,接受一拨又一拨的询问,整个过程里,望舒都陪在蔡茁的身边。后来她见短时间内无法离开警局,拿下蔡茁的手机给同学打电话,让她们帮忙请假,她自己想了想,又拨了刘国志的手机,想麻烦他通知一下自己大哥,今天她要晚一些回家。

    “望舒,有什么事么?”刘国志不放心,听了望舒的话,追问了一句。

    “没有,就是我同学有些麻烦,她家人不在身边,我得照顾她一下。国志,又麻烦你了。真是过意不去。”事涉蔡茁的隐私,望舒只好含糊其辞。

    “没关系。你同学叫什么名字?万一你妈问起来,我好有话说。”

    “蔡茁,这手机号码就是她的。”望舒道,过一会儿挂了电话,回头对蔡茁道,“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能走出去不。”

    蔡茁折腾了一天,心理和身体都十分脆弱,她把头靠在屈起的腿上,摇头不做声。

    等值班的警察最后说她们可以走了时,已经是半夜了,两个人出来,看着黑洞洞一个人影都没有的街道,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宿舍同学那里已经告知蔡茁回家了,蔡茁母亲那里是绝对要瞒住的,这三更半夜两个人唯一能去的地方,只有望舒家了。

    “去我家吧?”

    “不要了,半夜三更的,我不想打扰太多人。”蔡茁低声答。

    望舒猜她是怕惹人多话,自己为难地寻思了良久,想起刘国志那层时常空着的楼房来。

    “把电话给我,我给朋友打个电话。”望舒道。

    “谁?”蔡茁狐疑地问。

    “一个绝对不会多话的朋友,你放心吧。”

    蔡茁迟疑着把电话递给了她,望舒拨了刘国志的手机,听他迷迷糊糊地喂了一声,望舒低声道:“国志,我同学有点麻烦,我——我跟她能不能今天晚上在你空着的房子里歇一晚?”

    “什么麻烦?”刘国志声音的困意仍然没有消,但明显警觉起来。

    “嗯——”望舒看了一眼蔡茁道:“我以后跟你说行么?”

    “你们现在在哪儿?”

    yuedu_text_c();

    望舒说了地址,刘国志听了,没有再问,只说了句:“你们等在 那里别动。”就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