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的?”心里的疑问冲口而出,立刻又懊恼的蹙了下眉,低声说:
“抱歉,我唐突了。”
中年妇人摇了摇头,回过头,眼神复杂的看了眼神情恍惚,一脸惨青色的女人,难过的道:
“老爷是突发脑溢血,抢救无效,就这样去了。”
“脑溢血。”他无意识的念着,心里涌起深沉的哀痛.
“是什么时候的事?
“九月三十号。”
任靖东倏的瞠大了眼,不敢置信的回望着她。
第五十四章
九月三十号?前一日便是他与她在pub里相遇的日子,是他与她发生亲密关系的日子.
怎么会这样?他不敢想象,她当时是怎样度过了那些心力焦悴,悲伤欲绝的日子。
她出了这样的事,居然都不曾想过要与人分担。甚至在工作上一向严于律已的她,也没有跟公司打过一通电话,请过一天假。
之于她,他又算什么呢?深沉的哀痛像无边的海水一样漫延。
他落寞的目光在倪家的客厅里慢慢游走,这里是她的家,可却不再有那一抹让他怀念的倩影,也听不到她轻柔淡然的嗓音。
“她,是什么时候不见的?”艰难的吐出一句话来,却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
“老爷去世后的第三天。”
第三天。任靖东脑子里慢慢回想,第三天。他就忍不住叫了裴静雅,带他去她的公寓了吧。只是,她已不在那里了。原来,是他晚了,他去得晚了。
后悔像虫子一样啃噬着他的心,难忍的握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拳。看来,她们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回过头来略一思索,她固然是要找的,尽管已失去踪影了半年。
这一刻,任靖东才恍然发现。这半年来,他竟从来没有将她忘记过!
或许当初是一下子无法承受她对自己的重要,更受不了她对自己无可比拟的影响力。所以他才有些微的不适应,下意识的逃避,没有刻意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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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事隔半年,他也慢慢从当初的迷雾里走出来,既然发现了自已对她存在着一种异样的情愫,为何还要让自已的人生空留遗憾呢?
曾经想远离她,任她消失。好让自己的心平静,好让自已做回当初那个潇洒如风,来去自由的任靖东,却没料到当她彻底地自眼前消失时,他的心似乎也坠落在无边无际的海上,整个人显得空洞而没有生气。
两人之间那缠绵旎旖的浪漫一夜,谁都还没来得及对谁说过什么,可在他的心中,却留下了那样无法抹灭的痕迹。不知道,他之于她,又算什么呢?
任靖东缓缓的转动着脖子,把客厅里的一切都锁进眼底,心头涌上属于她的记忆,可悲的是在他的回忆里没有她的笑容。他从未见过她笑,并非勾一勾唇那样的姿态,而是她,从来不真正的笑,发自内心的笑。
中年妇人从厨房里端出一杯茉莉花茶来,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感激的对他说:
“先生请坐。”
任靖东面色一恍,轻轻点了点头。举步跨过地上破碎的玻璃,慢慢走近沙发。
不知什么时候,方才大哭的女人已不在座位上了。他坐上驼色的真皮沙发,将那一盏茉莉花茶端至手心。袅袅而升的清烟在空中消散,带着阵阵甘冽清幽的香醇,窜进他的鼻里。
阳光斜照,射在地面上碎裂的玻璃片上,反射出一点点璀璨的光亮,直看得人眼晕。他看着中年妇人拿着清洁工具将碎了一地的高脚杯碎片清理干净,又将零乱的客厅收拾整洁。
“方才多谢先生了,请问先生贵姓?”略显虚弱的女声自不远处的楼梯上传来。
任靖东抬头,隔着那薄薄的茶烟,望见女人已梳整了头发,将长长的发绾在了脑后。一身零乱的睡衣也换成了得体的米色套装。
脸上的红肿大概已经用冷水冰敷过,已没有方才那样的触目惊心,细细看去,却仍可见隐约的红痕。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哪里,应该的。我是茉蔷的——”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朋友。我是茉蔷的朋友。”
第五十五章 !“哦,你是来找她的吗?”轻飘飘的话里,有一种抓不住的虚浮感,像是随时要秋天吹过荷塘的凉风,像马上就要消失一样,直悲凉到人心里去。
他看见她眼里回荡着浓重压抑的伤痛,却是将手搭在红铜色的楼梯扶手上,死死的握着,像是身子要靠它才能站稳。他点了点头,神色略显落寞。
女人看他像失了魂,没有吭声,深吸了一口气,慢慢走下楼梯,来到他身边。
“坐。”抬手轻轻示意,她也弯身将自已埋进宽大柔软的沙发里。
“若不是我,这个家也不会变成这样。我才是倪家的罪人啊!”她懊悔的低喃,下意识的摇头,眉眼间笼上深深的自责和羞愧。
任靖东不解,只用他幽黑深邃的眸子淡淡看着她,心里的千百个疑问却无法问出口。
“我叫戚佑玲,是茉儿的继母。”她轻轻说着,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微笑。
任靖东惊讶的挑眉,唇边的弧度渐渐僵住。
“茉儿的母亲在她十几岁的时候去世了,在她母亲去世三年以后,我带着永威嫁到倪家来——”她看着墙上一幅温馨的全家福,眼神一阵恍惚,嘴唇无意识的蠕动着,沧桑悲凉的语调,道尽了十几年的悲欢离合。
久久的一段时间。阳光从左边窗户外投下的光影已经消失不见,那抹橙红艳丽的霞光从右侧的雕花窗栏外照进来,窗上镂空的欧式雕花被印在地上,像放大的剪纸一样精致华美。
任靖东紧握着手中的茶杯,那杯中的水,已经凉了,可杯壁,却被他握出了湿意来。
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复杂,那股汹涌的暗潮旋出一个大大的黑洞,将他原本带着希望的一颗心,毫不留情的卷进去,卷进去。
原来,她的冷漠,是由此而生!戚永威,我好羡慕你。得以拥有她如此深刻的记忆与怀念。看着精致瓷杯的凤眼里流淌出落寞的悲愁。
深吸了一口气,他抛开脑中混乱震惊的思绪,抬起头,望着戚佑玲淡淡的扯出一抹微笑,关切的道:
“伯母,事情已经过去了,就不要再想它了。对了,刚才那个人——?”
戚佑玲脸上浮现出羞愧难堪的神色,咬了咬唇,有些迟疑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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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我的网球教练,杨启威。”
他就是她口中的那个网球教练?她的外遇?任靖东怔了一下,复杂的笑了下,劝慰的对她说:
“伯母别担心,他以后再也不敢来这里了。”
戚佑玲不解,眼中闪过一缕光亮,却飞闪而逝。她看了他一眼,像是期待,又有些怀疑。任靖东直了直腰,一脸的笃定。
“既然我任靖东说得出口,就一定做得到。”
任靖东?戚佑玲身子一震,随即瞠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瞪着他。是那个任靖东吗?金宇集团的任靖东?那个传说能影响台湾经济发展的金宇总裁吗?
他方才只说是茉儿的朋友,却没有说他的真名。原来,他的名字一说出来,便如此的令人震憾。
“任,任总裁?”戚佑玲一下子慌了起来,一想起方才她说了那么多,几乎将倪家所有的事情都尽数告诉他了,他会不会觉得烦?会不会觉得她这个半老太婆啰嗦?下意识坐正了身子,双手紧紧绞在膝上,紧张的看着他咽了咽口水,有点说不出话来。
任靖东摆了摆手,温和的笑了笑。
“伯母,请别这样客气,叫我靖东就好。”
第五十六章 !“呃,好,好吧。”
戚佑玲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居然这么,这么平易近人,这么温和有礼?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个问题来,她咬了咬唇,试探的道:
“那,靖东,你跟茉儿——”
任靖东飞扬的眉渐渐收拢,他还真不知该怎么说他们的关系。说是上司与下属,他们又越了界,关系已不复当初的单纯;说是男女朋友,他们又从没确认过对方的身份,单凭那一夜,他已有此意愿,可她呢?连一句话都没留下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又该如何定位这样怪异的关系呢?
“我,我是——”他有些为难,脸上越来越紧绷的脸色看得戚佑玲一阵紧张,以为自已问了不该问的问题,慌忙摆着手,急急的说:
“我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答的。瞧我,都忘了。天色晚了,我叫慧姐准备晚餐,你就在这里用晚餐吧!”
任靖东却已没有作客的心思,匆匆站起身来,对她微微笑了下,歉然的道:
“伯母的好意,靖东心领了,只是今天靖东还有些事情要办,只怕要让伯母扫兴了——”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又欠了欠身,倒是戚佑玲满脸惶恐的摇着头。
“哪里哪里,既然你还有事,我就不多留你了,下回我让茉儿带你一起——”她脸色一变,突然忆起茉儿早已失去消息半年了。愧疚感又浮上心头,低低一叹,眼底现出泪光来。她绞着手指,哽咽的道:
“如果你找到她,请一定告诉她,让她回家。”
任靖东心里酸苦,勉强拉了下唇角,无声的点头。想想,又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张卡片来,端端正正的放到茶几上。|孚仭桨椎目ㄆ谧烂嫔媳荒呛旃庖徽眨逛秩境隽饲崇车牧鹆蟆br />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那靠窗有两棵柳树,已经过了抽芽的时节,嫩金色的芽,也长成了丝丝缕缕的细长柳叶。
“伯母,我先走了,如果有需要的地方,请一定来电话,我会尽我所能的帮忙。”他的真诚,戚佑玲看得分明,霎时心里便涌出温暖。感激的泪在眼底打转,她极力抑制住流泪的欲×望,扯出一抹僵硬的笑,朝他点头。
“好。”
他也点了点头,淡淡的笑了下,转身便走出大门。被戚佑玲称作慧姐的中年妇人不知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到大门口了,雕花的大铁门已经打开,看着他走近,便又迎了两步,上前对着他深深的鞠了一躬。任靖东赶紧伸手扶起她,急声问:
“您这是做什么?靖东可是晚辈啊!”
慧姐抬起手,用袖子抹了抹泪,很是感激。
“谢谢你,任先生。今天要不是你来了,夫人不知道又会怎样呢!”
“那个杨启威经常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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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姐点了点头,嘴唇一动,似乎有话要讲,却没有说出来。想了想,她又释然了。
“他把夫人手里的钱都搜刮得差不多了,以前都是她问夫人借,可从来没还过。后来夫人不肯借,他便死皮赖脸的要,再不给,就——”她哽了声,又捂着唇,一阵抽泣。
任靖东一双浓眉拧得几乎要打结,沉着声音接过话来。
“就打她,是吗?”
“是啊,后来夫人看清了他的为人,就不愿与他来往,可他却想尽办法的缠着夫人。这里几乎成了他的家,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也不敢动他。”
“为什么?”
“他跟黑社会的人有关系,又拿夫人跟他的事来威胁夫人——”慧姐没再说下去,他已经完全明白怎么回事了。脸上的表情已愈显阴沉。
任靖东心思复杂的回头,往别墅的大门口望去。戚佑玲正一个人站在那里,远远的望着他,依稀可见她红肿的双眼和脸上淡淡的笑意。
她也曾做过白雪公主的继母,只是,她是一个回头的继母。任靖东心里想,茉蔷一定没想到,她会落到这般田地吧。
“你们放心吧,我会将这件事情处理妥当的。”他将衬衣的袖扣解开,往上抽了一下,阳光晒得他有些发热了。
“谢谢你,谢谢!”慧姐又是一阵客气的道谢,任靖东摇了摇头。往大门外望了一望,司机已经打开车门,站在车旁边等着他了。
“我走了,好好照顾伯母,如果有事,就来金宇找我。”
慧姐感动得无以复加,眼泪刷刷的流。一个劲的点头,却哽咽得什么都说不出来。
回程的路上,任靖东疲惫的靠在椅背上,任混乱的思绪在脑子里打结,再打结。他早就该到这里来的!闭着眼睛,将手机从裤袋里摸了出来,摸索着按下快捷键,将它拿到耳边。
“佩弘,是我。”
“又有事情要麻烦你了。”他咧着唇,有些落寞的笑容,随着车身的轻晃忽而隐下去。
车子一直在开,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有些担忧的抿紧了唇。总裁真的变了,变得不再像以前的他了。看来,他心里,真的印下了一个影子,是那个让所有人都印象深刻的女人。淡如水,轻如风,寒如冰,傲如霜雪的倪秘书。
第五十七章
日出,日落。一晃眼,一千多个日夜就像流水一样的过去了,水面上有过许多的漩涡和美丽的泡沫,可是水流匆匆,什么也没有留下,未来,还要继续……
“哥,我觉得幽若最近好像有点不开心。”白烨端着酒杯站在落地窗前,一身熨烫得笔挺的西装被他解开了扣子,那衣摆被他抄在裤兜里的左手夹住,松松的皱在臂弯里。俊邪的脸上已不复当初的轻佻冷傲,倒是多了几分内敛与硬朗,一头及肩的丝缎般的长发,不知什么时候起,也剪成了利落的短发。他担忧的目光落在窗外不远处法国梧桐树下的秋千上。
秋千架旁栽种着藤蔓,在晚春的季节里,蔓枝顺着秋千架,一圈圈绕着,从秋千绳上垂下来,蔓枝上开满了紫色的小花儿,粉嫩的花朵随着秋千的摆动而轻轻摇着,一晃一晃的,煞是惹人喜爱。
微风阵阵吹送,高大的法国梧桐迎风摇曳,绿叶婆娑,发出沙沙声响。绿叶遮去了眩目的阳光,徒留一片清凉。树枝上停着两只小雀,在叽叽喳喳的互诉着情语,却丝毫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树下的秋千上正坐着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子,穿着浅米色的连衣裙,两只雪白纤细的手拉着秋千绳,偏头靠在手上,凝神发着呆。娇美白皙的脸上只见得满满的一片沉静,眼底那股若有若无的忧郁。
她依旧这么美丽,气质却是愈发的淡然了。
“她最近怎么了吗?工作不顺心,还是——感情上的事?”白臣宇下意识的蹙了下眉,眉间的褶痕浅浅的浮现出来,成熟与稳重的气质,让他看起来比当年更为儒雅俊逸。想到这里,手中的酒杯登时握紧。
白烨递到唇边的酒杯轻轻一顿,又放下来,转头看了一眼兄长,摇头道:
“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我刚出差回来,她最近过得怎样你应该比我清楚才是。”
白臣宇抿紧双唇,目光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秋千上幽若优美沉静的侧脸。秋千架在光影交接处,让她全身都笼着半明半寐的光晕,恍惚的,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她有提过,想去别家公司工作。”是这件事在困扰她吗?
“为什么?”白烨有一秒钟的慌乱,震惊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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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自家公司不好吗?是什么原因让她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妈有问过她,可是她一直东拉西扯,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我想,大概是有人背地里说闲话,让她听到些什么吧。你知道,幽若回国时就说过不愿意做空降兵的。”
“真有这样的事吗?!”白烨霎时冷下了脸,深如寒潭的眸子里掠过一丝狠厉。
“这只是我的猜测,她最近心情一直比较低落,连沁蓝生日那天,她也没有跟那些女孩子出去玩。”白臣宇微拧着眉,低声说着他最近的发现。
幽若确实变了很多,以前星期六星期天她还会跟沁蓝邀几个朋友一起去南部玩,最近这段时间好像也没什么动静了。今天是星期天,沁蓝早上出门前还在跟他抱怨,说现在幽若都不陪她玩,可是她一看见幽若心事重重的样子,就不敢跟她说什么了。于是,他这个大哥就顺理成章的变成了苦水回收站。
“再看看她这两天的情绪吧,如果不行,我会找时间跟她谈谈。”白烨无奈的叹了口气,担忧的望着梧桐树下久久不动的人儿。
风吹起她长长的发,在肩后轻扬,露出她宛如白玉一般的面颊,她仍旧呆呆的看着远处,心思早已不知飘向何方。那股眉间轻而逸出的静韵芳华,便将她整个人都衬得淡漠了。
星期一的清晨,幽若从梦中惊醒,她瞠大了眼,模糊的视线对上天花板上欧式的罩纱吊灯,直到吊灯的模样在她眼里一点点变得清晰。
撑起身子坐起来,她抹了抹额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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