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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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3部分(2/2)
轻妇人们之间闲暇无事除了裁剪刺绣,也好个调香弄粉什么的,因此她也学了一些皮毛,偶尔配几盒送送人充充风雅。

    因知道贺锦年每晚回来都要上她房里来,因此午睡起来必细心重整妆容等着他。

    却说贺锦年给王夫人请了安之后确实急匆匆想到她房里去,奈何他老娘一副什么也没看出来的样子,老僧入定一般只顾垂头品茶,就是不提让他回去。

    他想想无法,只得腆着脸笑道:“时候不早了,方才我来的时候就看到海棠和明珠在张罗摆饭呢,要是母亲没别的吩咐,儿子就先回去了。”

    “哦——,大爷是打算回哪里去?”

    王夫人脸上淡淡的,并不抬眼看她儿子一下。

    贺锦年心道奇了,“自然是回房里去,母亲今儿是怎么了?”

    王夫人总算放下了手里的茶盏,“你堂堂一个侯府世子,难道就在小老婆房里生根了不成?亏你还有脸回房回房挂在嘴边。”

    贺锦年被她冲得脸上一热,忙凑到她跟前讨好道:“又来了,不过就为儿子多疼娴儿些,母亲就总教训我。母亲细想,娴儿既温柔又孝顺,把琼姐儿也带得极好,难道母亲就不疼她?儿子心里曾想过,等她再生个儿子,就将她扶正……”

    谁知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他老娘一把捂住了嘴。

    “傻孩子,这是什么时候的念头,还不快快断了,从此不许再提!难道你不想要你的前程了?”

    王夫人一向是个温厚寡言的人,极少动怒发急,一下子这么个举动,倒真的把她儿子给吓了一跳。

    “母亲这话说得也太重了。娴儿也是好人家的女儿,又是特特吹吹打打摆过酒抬进门的贵妾,比外头买的和家里的丫头抬起来的都尊贵,若再有个儿子,怎么就抬举不得她了?”

    贺锦年一番话说得脸红脖子粗的,王夫人看着忍不住慈爱地抚了抚他的紧紧绷着的后背。

    “我的儿,自古男女不同,所谓英雄不问出处,你们男人,就算是个叫花子生的孩子,若能读书,能打仗,总有出头的一天。咱们女人却不行,一辈子是荣是辱,出生的时候就被烙上了印记,一辈子也脱不掉。你看世人谈婚论嫁,谈的难道光是姑娘的相貌品行?大多谈论的,是她的娘家出身。”

    贺锦年自知理屈词穷,可娴儿是他心头第一紧要的人,自然少不得替她辩解几句,“娴儿的出身也不差,还是二婶娘的亲戚呢!”

    王夫人气得几乎要翻白眼,那算什么亲戚,九曲十八弯的绕着,若这么论,那皇帝家还有三门穷亲戚呢!

    想想还不去理他,只管说自己的大道理。

    “娴儿虽好,但她起初走的就是偏门,咱们这样显赫的人家,有的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儿大闺女排着队等着你挑去,怎么偏偏要抬举个小妾?你说说,这话若叫别人议论起来可好听吗?”

    贺锦年眼看是说不过他老娘的,只得陪笑讨饶,“母亲说的极是,全怪儿子糊涂,儿子糊涂!将来有母亲相中的姑娘,儿子自然也全听母亲的嘛!”

    因为今儿这个话题王夫人几乎每过个十天半个月都要重提一回,所以贺锦年哪里还会真的放在心上,自以为不过敷衍敷衍她就算过关了,岂知之子莫若母,王夫人苦口婆心了半天,为的也不过就是他这句话而已。

    当即笑得越发和蔼,“好啦好啦,都怪为娘的啰嗦,想必你也饿坏了,快去吧!”

    “是,母亲也早点休息。”

    贺锦年如释重负般离了王夫人的上房,便像离了弦的箭似的直奔娴儿的房间。

    此时琼姐早已被奶妈子带着睡觉去了,娴儿的房门虚虚的掩着,贺锦年轻轻一推进去,屋里却不曾点灯,才想叫人,却被个香喷喷软绵绵的身子撞了个满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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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儿怎么才回来,不知道人家记挂爷么?”

    女子魅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双纤柔的小手已经不客气地探进了他的裤子里摸索。

    呃……

    贺锦年只觉得喉头一紧,本来只觉得肚子饿了,现在有一个地方却更饿了。

    当即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恨恨地亲了一口,“叫你浪,若不把爷伺候得舒舒服服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娴儿在他怀里急切地扭动着身子,嘴里却又哀求讨饶,两个人一阵风似地卷到了床上,一时滛词艳语不断,听得窗外的人也忍不住面红心跳了起来。

    “听听听听,一般二般整天吹捧自己也是没落了的官家小姐呢,勾搭起男人来跟个窑姐儿似的!”

    一个梳着双髻的丫鬟不屑地啐了一口,她身边的年轻妇人却红着眼眶扭头就走。

    那丫鬟忙加快了步子去追,“姨奶奶慢点儿走,仔细脚底下台阶儿!”

    原来这便是贺锦年的另一房姨娘鹦哥,与她说话的是她的心腹丫头叫个小五儿的。

    且说这鹦哥自从给了贺锦年,就一直被娴儿骑在头上,昨儿才被王夫人叫过去教训了一顿,说她没出息不知道伺候大爷,今儿本来精心打扮了一番想过来给贺锦年请个安,谁知话还没说上一句,人家拿头已经暖上被窝了。

    要说心里不窝火是假,不过她本来就是丫鬟出身,要说有什么旁人没有的本事,那便是忍气吞声了。

    夜里的凉风吹了一会子,心里变渐渐静了下来,随手扯了朵开得正盛的秋菊一把丢在地上,抬起脚一会儿功夫便碾成了烂渣。

    “走着瞧吧,我倒要看看等新奶奶来了,她还能这么轻狂给谁看?”

    小五儿听她说得有板有眼不由愣住了,“莫非太太那里已经有了消息?”

    鹦哥笑笑不说话,她是王夫人房里出来的,如今那边几个大丫鬟,如海棠明珠喜鸾一流,都是同她一处长大的好姐妹,上房里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自然也能很快就知道。

    别看那贱货眼下被专宠着,可一辈子长着呢,都是这个屋里的人,又有谁比谁高贵些?将来有什么变故,谁又说得清楚?

    主仆二人手挽着手回了房,却不曾在意娴儿对面那间屋子的灯火一直亮着,窗前有人影始终伫立不动。

    “碧草姐姐,瑜哥儿又醒了,迷迷糊糊说梦话呢,这可怎么好?”

    小丫鬟喜鹊抽泣着拉了拉那女子的衣袖,那女子眼眶一红,早有泪水涌了出来,原来她就是董惜云前世的陪嫁丫鬟碧草。

    “好妹妹,不着急,如今已经吃上大夫开的药了,总比什么都没的强。快,咱们守着哥儿去。”

    “好。”

    二女手拉着手跪在窗前,床上的孩子额上搭着一条湿润过的汗巾子,好像被梦魇住了似的不断打着寒战,碧草忙脱下外衣坐上了床,一把将那孩子抱在怀里。

    “哥儿乖,再忍忍,等捂出了一身汗,明儿早上奴婢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枣泥糕。”

    孩子烧得糊里糊涂似乎听不懂她说什么,不过在她温柔抚摸下一时安静一会子,一时又抽搐着哭喊,便是安静的时候,嘴里也呢喃着念念有词。

    喜鹊看着心里害怕,“姐姐,哥儿说什么呢?”

    碧草心疼地抚了抚孩子鬓角上些微汗湿的头发,几乎泣不成声。

    “可怜见的,一直嚷嚷着叫娘。”

    喜鹊听了心里也怪不是滋味儿的,哥儿是个安静知趣的孩子,从不给人添乱,虽然只有五岁,看着却比七八岁的大孩子还要懂事。

    平时从没听过他问起他娘,没想到竟会在病里叫出来,可见心里有多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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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012 探听

    董惜云从贺府回去之后一直记挂着瑜哥儿的病,悬着心按捺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清早就在屋里翻箱倒柜,把个侍书弄得莫名其妙起来。

    “小姐要什么同我讲,我给你找去。”

    董惜云寻了顿饭功夫一无所获,有点颓丧地坐下来喘气,见她问了便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两天已经大好了,每天不是坐着就是躺着也无趣儿,想将针线上的玩意儿找出来做做,可怎么竟什么找不着,莫非我平日并不大爱这女红针黹上的功夫?”

    侍书闻言笑了,“哈哈,还好问一句,从前的事儿小姐全忘了,这些自然也是不记得的。小姐稍等,我给你找去。”

    说完一转身去了隔壁房间,那是孙秀宁的弟弟孙秀齐不上学的时候在家温书的地方,不过要说书房也算不上,孙家的小院儿通共就六七间屋子,因此此间里打了好几个大橱子,也做储物之用。

    不一会儿侍书就搬着一只半旧不新的樟木箱子走了过来,站在门边的董惜云忙侧过身给她让了个道,看着她将箱子搬到桌边放下。

    “小姐受伤前正遇上少爷病了、表小姐又过来住了大半个月,家里忙得很,所以你嘱咐我将这些先收了,等闲了再做,没想到才个把月功夫竟都落了灰了。”

    侍书说着用帕子轻轻擦拭着箱子上的清尘,“小姐让开些,仔细呛着。”

    董惜云轻轻一笑,目光却渐渐落在了那木箱的盖子上。

    黑漆的底子上绘着红艳艳的牡丹花,花叶上一滴亮晶晶的露珠儿闪烁着,底下却有个印章,隐约能看出是个“程”字。

    不由心里一阵疑惑,他们家姓孙,为何家里的财物上却打着“程”?

    侍书了见她凝视的地方脸上立时闪现过一抹慌乱,忙一把擦过那有印章的地方不再叫董惜云细看,一面解释道:“当初小姐就是很爱这花样所有才买了这箱子,可叫那程老板狠狠宰了咱们一笔银子,谁叫他画得花就是比别人家的新鲜呢?”

    “哦——”

    原来如此。

    董惜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手将打开箱笼,只见里头静静躺着各色五彩丝线、一排排码得齐齐的;四五只精致的小香囊、几方或绣完了或绣了一半的锦帕,还有些个剪子、尺子等物。

    一一拿在手里细看,董惜云不由心下暗喜,本想临阵擦枪花几天功夫赶制个小玩意儿来,没想到这孙家姑娘这么手巧,做出来的活计又新鲜又细致,比贺府里头专门给王夫人屋里做针线功夫的几位娘子都不差分毫。

    因此思量着拿起一只藕荷色绣着白海棠蝴蝶花样的香囊在手里捏了捏,便朝侍书笑道:“把这个细细包起来,找个妥当人给贺家二小姐送去。”

    侍书吃了一惊,“小姐要将这个送人?”

    董惜云怔住了,不过一个小玩意儿而已,有什么稀罕之处?

    刚想说话,又见侍书笑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这里头的都是小姐平日里最喜欢的几样,当初舅老爷家里两位小姐跟你要你都没舍得给,如今倒送给贺小姐,可见是你们的缘分。”

    “呵呵,回头闲了再做就是,你快去吧,磨磨蹭蹭可该吃中饭了。”

    董惜云笑着催她,侍书忙答应着出去,将东西交给了家里的小厮福子,却没有回到董惜云那里,而是悄悄往吴氏房里去了。

    “当真如此?阿弥陀佛,可算菩萨保佑,总算叫我儿了却了那段孽缘。”

    吴氏听了她的描述喜欢地连连念佛不止,当即颤着手给神龛上供奉着的南海观音像上了三炷香。

    跟着又不大放心似的转过头问侍书:“你同你们小姐从小一处长大,照你看她可是忘得一干二净不会再记起来了?”

    侍书为难地咬了咬下唇,“如今看着是当真不记得了,只不知道以后如何。不过太太也不要太担心了,说句大胆地话,就算过几年想起来,也有婆家有小少爷了,做女孩儿时候的那些事情,只怕也就看得淡了。”

    吴氏认同地点点头,叹了口气摆手示意她下去,跟着又在观音像跟前默默祝祷了许久,求菩萨保佑女儿能早日找到个好归宿,别再想去过去的事儿就好了。

    说起贺从蓉那里,果然不出董惜云所料,收到了她的东西,下午便兴冲冲地亲自过来了。

    “姐姐何必这么过去,不过一处玩玩儿,还送我这么精致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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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才进门贺从蓉就笑嘻嘻地说开了,董惜云含着笑帮她脱下罩在外头的斗篷递给侍书,一面拉她到里头坐下。

    “妹妹待我这样好,连两位太太也和蔼可亲得很,又为我忙了一场,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董惜云淡淡一笑,她前世虽不得丈夫疼爱,但董家巨富了三代,自小对家里女孩儿管教极为严厉仔细,小小年纪时便跟着妈妈们学得了不少人情世故在心里,本为着她们将来嫁去夫家成为一家主母而为,谁知前世一点儿没用上,如今便用在孙秀宁的身上吧。

    贺从蓉听了她的话果然喜欢,越发对她敬服亲近,这时吴氏那里已经摆下了茶水点心派了侍书过来请她们,姐妹两个便手挽着手有说有笑地去了。

    董惜云见她高兴,便趁势故作无意地问道:“不知府里那位哥儿的病如何了?家里可急坏了吧。”

    贺从蓉摆摆手,“没什么要紧的,请大夫看过了,小孩子家家的头疼脑热哪儿能没有呢,不过那孩子确实可怜,摊上那种刻薄的姨娘。”

    董惜云见她并不避讳这个话题,巴不得她能多说一点关于瑜儿的事情,哪怕是他昨儿吃了什么,平时爱玩什么也好,忙忍着激动故作好奇问道:“说句不该我说的话,既然是家里的嫡长小公子,怎么容得一个姨娘作践他,家里的太太自然看顾着的,妹妹却是白操心呢。”

    贺从蓉叹了口气,可能见她是外人说说也不打紧,便含含糊糊道:“这话告诉不得姐姐,我那死鬼大嫂子走得蹊跷,当时我也小不知道什么,只知道老爷太太都不大喜欢呢!这几年每逢祭日,竟只有一个她娘家陪过来的丫鬟偷偷摸摸祭她,倒被我撞见过一次。”

    碧草?

    董惜云心头酸酸的,脸上倒还平静,“这丫鬟倒是个有情意的。”

    贺从蓉笑笑,脸上倒有些赞叹的意思,“可不是么,我大哥哥是个处处留情的,娴儿那个好妒的性子,屋里稍微平头正脸的丫头每一个待得住的,难为她倒死撑了五年,想必是为着旧主的情意。”

    董惜云跟着她叹了一回,心里却一阵阵揪着,瑜儿和碧草的处境并不比她前世的时候好,可自己身在外头,要如何去帮他们?

    此时却听贺从蓉懊恼地叹了口气,“姐姐可还记得昨儿见过的陈姑娘?太太竟做主将她接来家里同我做伴,其实我更意属姐姐,太太也说姐姐更稳重些,可不知怎么竟挑了陈姑娘!”

    董惜云听了心里难免也有些惆怅,若能去贺府住一段时间,亲近瑜儿的机会也是有的,只有再想想办法吧。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到了吴氏房里,吴氏一来喜欢贺从蓉爽利的性子,二来毕竟她是侯府里的小姐,招呼起来自然是一盆火似的热情,董惜云因没能被选进贺府的事情闷闷不乐,不过表面上笑呵呵地应付着,谁知没过几天,另一个转机便到了眼前。

    第一卷  013 议亲

    “小姐小姐,了不得了,你猜猜谁来了!”

    这天才吃过早饭,董惜云还在屋里握着支笔描花样子,就见侍书冒冒失失地跑进她房里来,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

    “还能有什么人,左不过邻里几位婶子,要不就是舅母和瑶妹妹来了?”

    孙家的人口简单,平素走动最频繁的亲戚也就只有吴氏娘家的大哥大嫂一家而已,董惜云当了他们家的女儿一个月有余,早已将家里的情况摸了个透熟。

    谁知侍书轻轻一笑,走到她跟前儿方俯下身凑到她耳根子边上悄声道:“是南门外头住着的钱婆子!”

    钱婆子?钱婆子……

    董惜云听着有些耳熟似的,却又想不起来在哪儿听过,反复在嘴里念叨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了眼睛,“莫非是专门给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当保媒的钱婆子?”

    前世跟贺府结亲,还是在她手里走的呢,怪道听着耳熟。

    侍书猛点头,“可不就是她么?一来就拉着我们太太的手奉承个没完,笑得那个满面春风,满脸的褶子挤到一起呀像朵花儿似的!”

    说着似乎也被自己给逗乐了,忍不住掩着嘴笑,董惜云不由心中疑惑,那钱氏最是个势利眼富贵心的人,寻常人家哪里能入她的眼,怎么会好端端地奉承起吴氏来?

    侍书见她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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