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首页
字体:
上 章 目 录 下 页
媚妻-第4部分
    ,便悄悄用手肘捅了捅她的后腰,“小姐,会不会是有人托她上门说媒来了?咱们偷偷去听听如何?”

    说媒?

    董惜云心里咯噔一响,弟弟年方十三,本朝男女婚嫁一般都在男二十女十八的年纪,这会子谈论显然还早,而且还有她这个姐姐待字闺中呢,该不会是来给她做媒的吧!

    一时心烦意乱了起来,也顾不得应该不应该了,朝侍书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主仆两个手拉手蹑手蹑脚地摸到了吴氏的窗户底下。

    “老姐姐,这玩笑可开不得,南安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怎么会同我们这样普普通通的人家结亲家?该不会是你听错了,不是咱们这个孙家吧!”

    吴氏正对着窗户坐着,手里的茶盅子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细细看去,她的肩膀和双手都在微微发抖。

    那钱婆子坐在她右手边捏着帕子笑得咯咯直响,“诶呦喂我的好太太,这京城里姓孙的人家虽多,可说到景山书院的孙先生,可不就只有你们家?”

    想必也觉出自己问得可笑,吴氏尴尬地干咳了两声,“不怕你笑话,任谁听了这话不要在心里多掂量掂量。”

    钱婆子给人说了快二十年的媒,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吴氏的反映早就在她意料之中了,当即大方一笑,“这有什么?孙先生桃李满天下,贵府的大小姐又端庄淑雅,贺府大太太当着我老婆子的面也是一顿狠夸过的,他们家大公子想必太太也听说过,如今在礼部当着职,能文能武生得又一表人才,年纪也轻,正是前途无量的时候。”

    她每说一句,吴氏便跟着点头,可到头来还是为难地摇摇头,“侯府的大爷自然色色都是顶好的,只不过结过亲,这……”

    钱婆子听她期期艾艾地吐出这么一句话来,心里早有算计,当即眉峰一挑冷笑道:“老姐姐,你是个聪明人,这儿女的终身上可不能犯糊涂啊!你方才也知道说了,南安侯府是什么样的人家,那侯爷夫人身上的可是一品诰命啊!说句老实话你可别不爱听,讨的若不是填房,如何轮得上你们家?”

    这话虽说不客气,可倒也是大实话,吴氏听着沉默了好一会子,那钱氏忙跟着趁热打铁,“太太只管细想,大爷如今只有一个儿子,咱们姑娘又年轻,到了他们家三年抱俩,这大少奶奶的位子还不稳稳坐着?而且府里的大太太是个老实温良的大善人,一年到头念经拜佛乐善好施的,绝不会做出什么刻薄儿媳妇儿的勾当来,咱们姑娘又是她亲自选中的,将来可指不定怎么疼爱呢!你说说,可是不是这个理儿?”

    吴氏被她说得一颗心七上八下的,要说不心动是假的,孙老爷一辈子白手起家,要说日子好过也不过是最近十来年的事情,早先夫妻俩都挨了不少苦,自然满心指望儿女将来都有好日子过。

    儿子读书上进将来是必能考取个功名的,就算仕途不好走,还有这么个书院在眼前,城里另有两间铺面放着租,总饿不死他,唯有这个爱女的前程令她担忧,若嫁得好还好,若嫁个不省事的人家,丈夫寻花问柳、婆婆恶声恶气,那可不得把她愁死?

    南安侯府这样的人家是最讲规矩的,看看他们家三爷斯斯文文彬彬有礼的样子就知道,想必大爷更加是只有过之没有不及的了。

    看那钱婆子正眼巴巴地等着她的回话,便亲自给她添了口热茶陪笑道:“老姐姐再坐坐,我们家老爷就快到家了,等他来了咱们再合计吧,我一个妇道人家,这么大的事儿可是做不了主的。”

    钱婆子笑笑剥了几颗松子放在嘴里嚼着,外头的董惜云已经悄悄拉着侍书的手一路跑着冲回了房,又好像有鬼在后头追着似的砰地一声紧紧关上了房门。

    侍书被她拖得上气不接下气,撑着腰缓了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董惜云靠在门板上整个人脱了力似地蹲在了地上,一颗心突突地跳得厉害。

    想起重生前那老神仙别有深意的眼神,原来这一切都是有定数的,他答应她重回贺家,竟是以这样的方式。

    再世为人,她竟要再一次嫁给贺锦年那个薄情狠心的东西吗?

    想想不由从头到脚都冷了个透,情不自禁地以双手抱臂似乎能暖和些,侍书看她这似曾相识的样子怕她再一次做傻事,忙一把抱住她试探地问道:“小姐……小姐你可是想起了什么?”

    董惜云一脸茫然地看着她,“想起什么?”

    “呃,没,没什么。地上凉,我扶你到床上坐去吧。”

    见董惜云还是怔怔的好像丢了魂似的,侍书本担心她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情,可细看又不像,只好拉起她的手细细宽慰,“小姐可是不愿意?若不愿意,回头咱们求求太太就是了,想必今儿是给不了准话的,这么大的事儿谁家不得好好商量个两三天。”

    不愿意?若回绝了贺家自然就要嫁去别家,那她的瑜儿怎么办?

    董惜云心头猛地一颤,忙一把按住侍书的手,“没,没有,我没有什么愿意不愿意,婚姻大事本来就该由父母做主,父母怎么说,我就怎么做,你可不许跟母亲胡说去。方才……方才我只是太惊讶了。”

    侍书虽然将信将疑,但董惜云摆摆手只说想一个人静一静,她也不好强她,只好默默退出了房间,不多一会儿孙先生果然回来了,跟吴氏关着门在房里商议了许久,下午二老又将她叫到房里问了一番话,听见她关于她女儿可能恢复了一些记忆的担忧,不由都唬了一跳。

    “不瞒老爷太太,我看小姐总是一个人偷偷自言自语,背着人又哭又笑,方才不留神听到了钱婆子跟太太说话,她整个人又像失了心似的,我觉着她像是想起来了,或许怕老爷太太担心,没有提起罢了。”

    侍书说得绘声绘色的,吴氏当即红了眼眶,一把拉住孙老爷的衣袖急道:“这可怎么好?可怜的孩子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只当她失去记忆是老天有眼可怜咱们,若当真又叫她想起来,谁知道会不会再想不开?怎么办啊我可怜的女儿啊——”

    说着已经忍不住抽抽搭搭起来,孙老爷的脸色也黑得很,见老妻伤心却不知如何安慰,只好无言地拍着她的肩。

    yuedu_text_c();

    他本不欲和贺家这样的官宦人家结亲,就怕将来女儿受了欺负有苦没地方说去,可如今这么看来,竟还是得早些将她嫁出去的好。

    若嫁作人妇有了夫君、公婆、妯娌各种家事操心,慢慢有了孩子牵绊着,不像在家做姑娘时这么闲着,想必也就没那胡思乱想的心思了,或许一辈子想不起来那是最好,便是过个几年心里有了些影子,只怕也淡得很了。

    第一卷  014 定亲

    整个下午孙老爷都待在家里没有去书院,冷静下来的董惜云一个人支着头坐在窗户底下的大书桌边上,看着像是在临帖,实际上却心不在焉,一双美目时不时地朝孙氏夫妇的房门口看去。

    午饭后他们便一直在屋里商议事情不曾出来过,早先吴氏提起过想撮合女儿与贺家三公子的好事时孙老爷激烈反对的态度还历历在目,如今换成了贺家的老大,不知老人家作何态度?

    正思忖着,忽听门口有人说笑,探出窗外一看,只见她舅母金氏笑呵呵地扶着侍书的手进来了,这才想起方才吴氏曾打发侍书出去,想必就是请她去了。

    孙老爷与吴氏的兄长吴老爷是打小一处长大的旧交,结了亲之后两家走动得越发亲厚,这金氏生得白白胖胖的一张利嘴极会说话,膝下有两个女儿,一个已经嫁人了,还有一个比孙秀宁小一岁,如今还不曾说人家。

    这金氏一路上早已听了侍书的解说,当即心花怒放了起来,若宁丫头果真当上了南安侯府的大奶奶,那他们老吴家可也算是侯府的亲戚啦,她小女儿将来的婚姻大事岂不更加好说了?

    不求大富大贵,贺家外四路的远亲远戚随便扫扫,总也比他们家的日子好过些。

    可这如意算盘还没来得及打响,侍书一句我们老爷太太不太情愿呢,又兜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因此急忙忙地叫隔壁人家的小子给她雇了顶轿子风风火火地就上门来了。

    吴氏的性子一向软弱,遇到大事除了孙老爷以外凡事都喜欢请教她这位嫂子的主意,如今也是她主张请她来一同商议的,见了她如何不高兴,忙一把拉住又将事情的前因后果絮絮叨叨说了一遍。

    金氏最好个张家长李家短,听到吴氏说起贺家的各色人物何等排场,满心里艳羡都来不及,又见她问她的主意,当即拍了拍大腿笑道:“怎么怨人都说我这个小姑子老实、心眼实诚的,这样的人家,就是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就是找着了也摸不着门道进去!如今人家巴巴地上门来求亲,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喜事,你们如何不应?”

    吴氏此时心里早已活络得厉害,觑着孙老爷的脸色倒还好,便将早先他同自己说的话又给金氏说了一遍,左不过就是男方娶过亲又有儿有女的难伺候,男方是京里的大官权贵,说到底总怕自家的闺女将来受委屈。

    金氏听完却不以为然地把头直摇,又向孙老爷道:“妹夫是个最最精明的,如今怎么也婆婆妈妈杞人忧天起来?要说委屈,所谓多少年的媳妇儿熬成婆,哪个女儿家嫁人之后没受过公婆刁难呢?与其嫁给市井人家对着个大字不识有理说不清的恶婆婆,知书明理尊尊贵贵的公侯夫人岂不更好吗?”

    这话说得孙老爷心头一动,所谓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自己的女儿自己知道,宁丫头自小喜欢读书,是个极安静的孩子,要真遇上个三姑六婆似的泼妇婆婆,只怕就是死在她手里也未可知,高门大院的人家都是死要面子讲究体面的,想必不会有小门小户那种对儿媳妇儿横看不是鼻子竖看不是眼睛的事情。

    金氏见他只顾低头抽烟却不反驳,知道他有点听进去了,便忙跟着又道:“就算已经有了儿女,那些个人家哪个孩子不是奶妈子大小丫鬟一大群地围着,难道还要咱们家姑娘抱着还是喂饭不成?能苦她什么?吃的穿的都是顶好的,宁丫头心眼儿又好,说起来只要她大大方方的,还不是拿着侯爷家的银子管他们家的孩子,自己还做个贤良人嘛!这能有多难?”

    所谓话糙理不糙,一番话说得孙老爷和吴氏都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吴氏见她面前的茶盏快空了,忙亲自给斟满,跟着又朝她男人笑道:“要我说的你是再不肯听的,如今大哥大嫂子也这么说,你看如何呢?说句不怕冤枉好人的话,我还有另一桩心事放不下。”

    孙老爷眉头一蹙,“这是怎么说?”

    吴氏犹豫着抿了抿嘴唇,“方才我就在想,若咱们回绝了贺家,那他们家岂不是很没有面子?若有心记恨上咱们,以后谁还敢娶我们宁儿为妻?就算他们家不理论,这事儿传起来,只怕也有那起子糊涂东西不敢再同咱们家做亲戚的呢!”

    孙老爷被她说得愣住了,起先怎么竟没想到这一层?

    女儿已经十六岁了,若再不赶紧把亲事定下,难道要留在家里做老姑娘吗?

    想想不由更愁了,谁知那金氏还嫌不足,跟着又继续撺掇道:“宁丫头还只是其一,后头还有个齐小子可如何是好?不说与贺家做了亲家那小子将来的路有多好走,只说把贺家给得罪了,咱们小子将来可怎么说?便是考取了状元郎,侯爷一听说是咱们家的,轻轻巧巧一句话叫咱们齐小子到个山疙瘩里去做县令,一辈子回不来京城,那可怎么办?”

    “啊?这,这……这可不行啊不行啊!我可不能同我的齐儿分开啊!”

    吴氏一听这话立刻就急了,捏着帕子眼看就要哭出来,孙老爷脸上虽然淡淡的,心里道理也变化了起来,连着抽了好几口烟之后方用烟管敲了敲桌面道:“便是咱们同意,到底是女儿的终身,怎么也得她自己同意才行。”

    金氏一听这话软和,当即拍了拍胸脯:“大姑娘最听我的话,我去同她说去!”

    这婆娘一向说风就是雨,这头话才说完,立马抬脚就往董惜云房里走,吴氏一会儿看看她的背影一会儿回头看看孙老爷,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孙老爷坐了半晌方摇了摇头,“罢了你跟着看看去吧,好好给闺女儿说说,别吓坏了她。我还是那一句,咱们不是卖女儿求富贵的人家,宁儿将来若得富贵自然是好事,若平平淡淡过过小日子,也不见得就是吃苦了。你且看她自己的意思吧,不许强她。”

    “诶,那我去去就来。”

    yuedu_text_c();

    吴氏知道这已是她男人最大的让步了,方才金氏得到了小儿子的前程,算是真正捉住了老爷子的痛脚。

    孙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代又是独子,若因为他姐姐的亲事上带累了他,那他们夫妻两个将来到了地底下,有什么脸面去见孙家的列祖列宗?

    想想似乎总归委屈了女儿似的,因此见了董惜云的面,不由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董惜云听了金氏一番绘声绘色地讲演心里却忍不住好笑,这婆姨着实有趣儿,把贺家说得好像是她家的后花园子似的,再叫她说下去,只怕王夫人就要成了她自小要好的金兰姐妹了。

    因此便故作无意地干咳了两声,“宁儿知道二老和舅母都是为了我好,不过自古婚姻大事全听父母做主媒妁之言,女儿自然也全由爹娘做主。”

    金氏听了这话当即哈哈笑了起来,扯着吴氏的胳膊晃了晃道:“可不是我说的?宁丫头是个最懂事的孩子,偏偏你们两个老的爱操心罢了。”

    吴氏尴尬地笑笑,回过头揽起女儿的肩膀,总觉得越发瘦削了些,不由心疼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钱婆子那里收到了孙家的消息自然喜不自胜,谈成了这么一门亲事,贺府给的赏银肯定是不会少的。

    贺锦年被贺老爷和王夫人叫到跟前耳提面命地嘱咐此事时,两家已经交换了庚帖、贺府准备这几天就过文定了。

    起先他自然是不情愿的,不好明说怕娴儿不高兴,不过拿着孩子当借口,只说琼姐儿年纪小,身子又弱,白眉赤眼地来了个继母,万一唬着孩子了可怎么办?

    那孩子自小没离开过她亲姨娘身边,万一新奶奶要将她母女分开,把孩子哭坏了可怎么办?

    贺老爷一向不管家里这些事儿,冲着王夫人硬邦邦甩下一句,“你生的好儿子,你自己料理去”便抬脚就走,王夫人知道他必是去了最宠爱的小老婆白氏房里,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又见儿子不听话,不由恨得只敲桌子。

    “她一个十五六岁的黄花儿大闺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就能知道怎么吓唬小孩子?琼儿还叫她姨娘带着,这个我做主了,新奶奶想必不会提,毕竟她自己还没孩子,如何知道带孩子的事儿,你别满心里胡思乱想给为娘添乱,当初可是你自己答应的,有了合适的姑娘就成亲!”

    说完也不给他儿子胡搅蛮缠的机会,二话不说扶着海棠的手就进了内堂,贺锦年看父母的意思决绝,哪里还敢再胡闹,不过心里对这新老婆却已经先出了些许厌恶与不忿来。

    贺从蓉得到消息后心里倒喜欢得紧,只等着董惜云过门便多了个伴儿,不过如今已经定下了亲她便不大好常去孙家走动了,闲了姐妹俩便写写信叫小厮传着,惹得侍书也忍不住笑话她们,这要成亲的要是她们两个就好了!

    第一卷  015 买奴

    京城的秋天很短,一进了十一月几乎就到冬天了。

    夜晚北风呼呼地吹着,董惜云捧着手炉静静地窝在床头,怀里的小木盒子里整齐地摆着一封封月白色的素笺。

    手上正看着的是贺从蓉下午遣人送来的,说她大哥房里的娴姨奶奶病了,只是不知是被冷风给刮倒的,还是被她自己心里的酸水给呛倒的。

    想象着贺从蓉轻蔑俏皮的笑容,董惜云也不由轻轻一笑。

    娴儿是个极有心机的女子,当然不会蠢得以为闹一闹就能阻止她进门去,不过暗地里使些什么绊子是肯定的,总不会叫她安安稳稳如如意意的骑到她头上去,只能步步留神多加小心吧。

    正想得出神,忽听房门吱呀一声,侍书搓着手直呵着气跑了进来。

    “牙婆子领人来了,在太太房里呢,太太叫姑娘去瞧瞧。”

    董惜云眉心微蹙,这才想起早先吴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章 目 录 下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