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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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6部分(2/2)
也没有了,贺从蓉脸上登时不大好看起来,董惜云忙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大方笑道:“二奶奶已经见了,三姑娘在哪里呢?常听你说三妹妹这样三妹妹那样,如今也不给我引见引见。”

    话音刚落贺从芝已经凑上去一把拉住董惜云的手,“小妹见过大嫂子!”

    说罢便将董惜云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了一番,脸上的笑容更开了,“都说娴儿姐姐生得好,如今一比对竟也寻常了。”

    董惜云没想到她会拉扯上娴儿,一时笑也不是恼也不是,却听王夫人干咳了两声,“好了好了,一个两个只管在底下罚站不成?芝儿也会胡闹。”

    贺从芝此时已经意识到自己方才说错了话,心里本有些不安乐,但见董惜云并没有什么,一时也暗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位大嫂子比二嫂子可好说话多了。

    当初的大嫂就是个美人,不过她过世的时候自己只有七八岁,还记不得太多事,如今这一位也生得极俊,大哥哥倒是个有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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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心里瞎琢磨着挨了她母亲身边坐下,心里对这新来的大嫂子好奇得不得了,就盼和她多说几句话,谁知董惜云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顾馨竹却硬邦邦地先开了口。

    “媳妇儿有件事不敢专断,今儿特来讨母亲的示下。”

    话说得客气,语气却并不恭敬,甚至带着些火气。

    王夫人脸上淡淡的,却并没有立刻搭理她,反而旁若无人般侧过头朝侍立在她身边的琉璃抱怨,“邓娘子的手艺真是越发粗糙了,这白糖糕做的跟街面上买的倒差不多了,回头你说说她。”

    瞎子都看得出来,她不愿意同顾馨竹谈论她想说的那件事。

    琉璃小心翼翼地应着不敢多话,不知顾馨竹是不知好歹还是自视太高,竟丝毫不知道变通似的,仍旧那么抬头挺胸地坐着,一双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婆婆。

    这时屋子里虽然坐满了女眷,却早没了方才的笑语热闹,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连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

    姑娘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这婆媳要商量的事,想必不是她们几个闺阁少女方便去议论的。

    董惜云虽初来乍到,但她毕竟是这个家的大儿媳妇儿,看这屋里不是小姑娘就是大丫鬟,谁也不能出声,只得站起来向王夫人笑道:“孩儿从家里带了一些个小玩意儿给几位妹妹,难得这么齐全,不如这会子就带她们到我屋里去吧,也不在这儿闹着母亲了。”

    王夫人不发一语地打量她,半晌方缓缓点头,眼里略有赞叹的意思。

    “虽然你才过门,但既做了咱们家的大奶奶,家里的事也须得帮着打点打点,如今你且留下,琉璃送她们姐儿几个出去吧。”

    琉璃应声上来,一会儿功夫整间上房便只剩下她们婆媳三个。

    王夫人轻抚着花几上一盆开得正好的西湖柳月不作声,似乎打定了主意不愿过问。

    顾馨竹显然没想到王夫人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给她没脸,先是对她爱理不理,跟着又把这才进门的寒酸大嫂留下看她的笑话。

    当即脸上更添了几层薄霜。

    想她父亲在朝里的威望,虽然没有个伯爵的名头,可谁都知道南安侯府如今人才凋零早已日薄西山,还能混迹于京城名流之中靠的不过是祖宗留下的产业和好名声罢了,而他们顾家的兵权确是实实在在的。

    想想不由腰杆子挺了挺冷冷哼了一声,“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敢劳烦母亲,不过闻莺那丫头实在放肆,平时又懒又馋也就罢了,竟还毛手毛脚打烂了媳妇儿最心爱的碧玉镯子!说起来母亲也是知道的,就是几年前太后娘娘赐给我母亲的那一套碧玉头面里头的一件,我们姐妹几个出嫁时母亲一人给了一件,权当个念心。”

    董惜云斜签着身子在她右手边坐着,老僧入定般眼观鼻鼻观心,心里却暗道这位二奶奶好厉害的一张嘴。

    闻莺她是知道的,早些时候也是王夫人屋里的人,如今听她这么说,看来是给了二房了。

    当着王夫人的面说她又馋又懒,不就是明着说王夫人不会调教下人么?

    又拉扯出太后娘娘,明摆着在显摆娘家的权势。

    大有今儿你不发放了那奴婢,别说我一个人,连带整个顾家都不会善罢甘休的架势。

    但王夫人的为人董惜云是深知的,她看起来是个最和善最普通的慈母,实际上却恰恰相反,如今被人这么当面甩耳光似的要挟,自然是不肯的。

    果见王夫人的眼色渐渐深邃了起来,说话间咬牙切齿却又带着几分嘲弄道:“既然是宫里的赏赐,那可断断不能如此糊弄了事。来人,到二奶奶房里把闻莺丫头给我绑来,我倒要看看,谁敢当着我的面睁着眼睛说瞎话!”

    最后一句话却是盯着顾馨竹的眼睛说的,顾馨竹的脸色微微一变,出现了片刻的惊慌之后很快又恢复了盛气凌人的姿态。

    外头已经有人答应着去了,不知是心虚还是不耐烦,顾馨竹沉默了一会子还是开了腔,“难道母亲信不过媳妇儿?闻莺算个什么东西,媳妇儿绝不与她那起下作的奴才秧子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嘴去。”

    王夫人没有理她,这时屏风后头却绕出个人来。

    “咱们太太全是为了二奶奶好,若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将人打法了,这些刁奴到外头一顿胡说,不说她们自己犯了错惹主子生气,反倒要说咱们主家如何刻薄寡恩呢!到时候别人问起她是哪一房的丫头,岂不连带着奶奶坏了名声!”

    进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妇人,眉眼还算周正,梳着中规中矩的高髻,鬓边一支朴素的老银扁方。

    董惜云认得她是贺老爷身边的崔姨娘,听说早年因家乡闹饥荒而逃出来,在路边就快饿死了,得了王夫人的一饭碗。从此便跟了王夫人,更由王夫人做主给了贺老爷做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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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细回想起来,这崔姨娘自己并没有儿女,对王夫人是极忠心的。

    王夫人见了她总算抬了抬眼皮子,“你倒有良心知道说这话,我怎么觉着我们二奶奶以为我要害她似的?”

    顾馨竹被她皮笑肉不笑地斜眼看得有点抬不起头,崔姨娘笑笑:“太太如今也会拿我们做下人的打趣了。”

    说着便给王夫人行礼,又给董惜云和顾馨竹行礼。

    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董惜云忙站起身,“姨娘不必客气。”

    顾馨竹却依旧稳坐如山,连看也不看崔姨娘一眼。

    不多会儿功夫外头传来了几个人急急忙忙的脚步声,赵兴旺家的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两个五大三粗的中年仆妇,两个人竟架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轻女子进来,那女孩儿的脸被头发遮住了看不真切,依稀能看见脸上脖子上手腕上全是青紫的伤。

    董惜云不由一愣,这么一会儿功夫就把人打得这样了?

    可一见顾馨竹慌了神的样子,当即又明白了过来,看来这二奶奶自己的如意算盘本来算得不错,先将人打个半死,再跟王夫人闹一闹让她同意撵人,到时候把人往侯府外头一丢生死随她去,还有多少气出不得?

    可怜也是一条人命,从前看着那闻莺小小年纪就十分沉着稳重,如今十七八岁了怎么反倒毛毛躁躁打坏主子的东西了?

    想想都不大叫人信服。

    正思忖着,就听见王夫人沉声怒斥,“不怕死的东西,你好大的胆子!”

    一句话说得本来几乎瘫在地下的闻莺浑身抖得厉害,哪里敢抬头,不过捣蒜似的连连磕头,“求太太开恩,奴婢自小在赵奶奶手里出来,一向都守本分,决计做不出背着奶奶勾引二爷这档子不要脸的丑事。我们奶奶不知道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奴婢着实冤枉,求太太开恩,太太给奴婢做主啊!”

    额头砸在青砖地板上发出一阵阵砰砰砰的响动,王夫人抬起眼觑着顾馨竹冷笑,“哦?竟不关那太后娘娘赏的碧玉镯子的事了?”

    第一卷  023 崔姨娘

    顾馨竹白嫩的脸蛋上立时便涨得通红,还要砌词强辩,被跟着赵兴旺家的几个后头进来的一个丫鬟笑着止住了。

    “早说不叫奶奶这么急急忙忙就来回太太,那会子天才刚蒙蒙亮哪里看得真切,闻莺打碎的是另一只和田玉镯,不值什么,奴婢方才认仔细了便赶着过来回奶奶,没想到还是迟了一步。”

    又向王夫人磕头道:“奴婢月眉给太太和大奶奶请安,这事儿是我们奶奶忒得心急委屈了闻莺姑娘,求太太看在她一片思母孝心的份上网开一面。”

    说着又给顾馨竹使眼色,顾馨竹起先还不依,她又附在她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董惜云就坐在她身边,虽不是有意偷听,却也听了个真切。

    只听那丫头说得极恳切:奶奶就消停些吧,赵婶子连奶奶的箱笼包裹全都打开了,那镯子好端端在在里头,如今趁彼此没有说破,奶奶也给自己留点体面。

    原来是这么回事,董惜云冷眼旁观细细回想方才闻莺讨饶说的话,看来必是这二奶奶容不得她在屋里,随便找了个由头来充发她。

    若是个平常丫头也就算了,可偏偏又是王夫人给的,若她做得好看些低声下气求一求王夫人或许能成,偏偏她又这么大张旗鼓地当着人给王夫人没脸。

    没想到的是这顾馨竹竟很肯听这月眉丫头的话,就这么渐渐低下头不做声了,看来是知道怕了。

    王夫人见她得了教训蔫蔫的样子,心里的气也算出了一半,便冷冷扫了月眉一眼。

    “好个能说会道的丫头,难怪你们太太会选了你跟着你们奶奶嫁过来,你确实比你主子懂事,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了。我看你们奶奶是当真气恼得过了头了,连长幼尊卑都没了分寸,哪里像高门大院里走出来的千金小姐!当真这么把亲家太太放在心上,就该谨言慎行,别图一时口舌之快叫家中父母丢了脸面!”

    这话说得极重,别说顾馨竹在娘家时因是最小的女儿一向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算到了贺家,之前王夫人也没有这么数落过她。

    更别说她丈夫贺家的二爷贺锦枫了,完全事事都听她的。

    如今被王夫人这么一顿劈头盖脸地教训,脸上哪里还挂得住,当即恶狠狠地瞪了地上的闻莺一眼扭头就走,董惜云看她整个人就跟个点燃了的炮竹似的,忙下意识地拉住她的袖子。

    “二奶奶仔细台阶!”

    顾馨竹本就看不起她一个寒门小户的野丫头,更别说以后还得憋屈忍气叫她一声嫂子,方才这丢人现眼的又都叫她看了去,一肚子火全冲着她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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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你管!摔了才好,摔掉我肚子里的小畜生,大家一拍两散谁也没好日子过!”

    董惜云被她一顿没头没脑的咆哮弄得愣在了当场,一时劝她也不是,撒开手也不是,只好眼睁睁看着她气呼呼地跑了。

    王夫人恨得直拍桌子,“听听听听,这是谁家的规矩!婆婆说话她一句一句顶着,她大嫂子好意扶她,她倒满嘴里说的是什么!”

    崔姨娘忙在一边给她拍背顺气,又柔声劝她,“二奶奶做姑娘的时候就要强惯了,新娘子的时候太太跟二爷又不肯跟她计较,凡事只有尽让着她的,没想到竟成了例了,我看自从她有了身孕,整个人也越发不可一世了。”

    王夫人鼻子里哼出一口冷气,“可不就是这个理儿?”

    见闻莺还伏在地上小声抽泣,她不由摇头叹气,“在我这里你们一个个都能说会道的,怎么到了她屋里倒成了个避猫鼠了?”

    崔姨娘跟着附和,“可不是?再怎么不好也是咱们太太屋里的人,别说你一向尽心伺候,就是不尽心不懂事,太太既给了她,她就该好好待你。你但凡有一点半点志气,也不至于叫人作践得如此,连带我们太太跟着受委屈!”

    董惜云听着这话心里一动,过去竟没留心,这崔姨娘可真是个会来事儿的主啊。

    王夫人如今正在火头上,她还这么煽风点火的,恐怕王夫人此刻又恨不得要把顾馨竹提溜到跟前来痛斥一顿才好了。

    闻莺擦了擦眼泪鼻涕还是不敢抬头,只抽抽搭搭告苦道:“方才二奶奶怎么说话的姨娘也听见了,平时在屋里可不也是这般么?爷口渴了要吃茶,我们几个端上去她就骂我门使狐媚子,躲着她又说我们懒,最怕给她梳头发,一不小心掉个一根半根,她立马就跟疯了似的说我们要害她,要害她肚里的孩子,屋里跟前儿伺候的丫头,哪个没被她打过。”

    王夫人不耐烦地挥挥手,“好了,你先下吧养着吧,这几天就在我屋里,不用回她那边去。”

    闻莺听着这话忙千恩万谢地磕头谢恩,赵兴旺家的领着她去了,这时王夫人方朝董惜云招了招手让她到自己跟前坐下。

    “打骂奴婢本没什么,你可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弟妹发这么大的火?”

    董惜云暗暗捏了捏帕子方字斟句酌道,“别说是太太屋里的大丫头,便是扫院子的婶子,年轻主子们教训起来也须有些分寸,这方是有教养人家的体统,太太动气,也是为二奶奶好。”

    一番王夫人的威严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道理深深说到了王夫人的心坎里,又丝毫不提她怒斥顾馨竹的私心,反倒捧她是为了儿媳妇儿好,面面俱到合情合理,王夫人这么轻易不肯夸人的不由也面露满意的表情。

    “难为你这么明白事理,那你可知道为何她今天忒别下死劲地要弄走闻莺丫头?”

    董惜云心里隐隐猜到了一些,却故作不解地摇了摇头,崔姨娘在一边笑了,“大奶奶已经算老成稳重的了,不过到底年轻。早先我们老爷跟太太提过,意思大爷房里如今有两位姨奶奶一位姑娘,可二爷房里却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二奶奶又挺个肚子自己还要人服侍呢,只怕别人要说咱们太厚此薄彼了。”

    董惜云忙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莫非母亲看闻莺是个妥当的,所以想抬举她?”

    王夫人不说话,还是崔姨娘开了口。

    “奶奶才来,并不知道咱们府里的规矩,我们府里的年轻爷们在成亲之前屋里都会放一两个妥当的丫头伺候,这样一来也好收收男人的心,不到外头胡闹生事去。大爷屋里原先也有,不过没能投大爷的缘,后来二太太荐了娴姨奶奶,她们一个两个到了岁数便都放出去配了人,白兰姑娘是后来给的。二爷屋里便有闻莺和挽素,谁知咱们二奶奶一来还没出一个月就寻了个错处把挽素打断了腿给撵了出去,这才一年没到的功夫,又想故技重施了。”

    这话算是应了董惜云心里的猜想,难怪王夫人要把崔姨娘带在身边,这女人简直就是她肚里的蛔虫,什么她心里想的碍着身份不方便说的,她都能替她说出来。

    “那如今这么一闹可怎么好?二奶奶毕竟是双身子的人,若一味逆着她的心思,只怕惹出个好歹来。”

    虽然明知王夫人的脾气,但董惜云还是适时地装傻充愣一下。

    果然崔姨娘扑哧一笑,“大奶奶好诙谐,天底下哪个女人不会怀孩子?若都因为这个就把祖宗规矩长辈体面都丢到一边去了,那还成何体统?”

    董惜云忙不好意思地笑了,“姨娘说得是,秀宁还是见识太少。”

    王夫人喝了两口茶,“这不怪你,你原是小门小户爹娘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大小姐,哪里经过这些人事,我看重你是看重的你心里明白,不糊涂,只要有心,将来这个家也只有你能帮衬我些。”

    这话说得董惜云忙站了起来,“孩儿什么也不懂,只愿踏踏实实伺候大爷和母亲。”

    王夫人看她诚惶诚恐的样子倒很满意,脸上的黑云也算散去了一些。

    便对崔姨娘道:“晚上老二回来你叫他到我房里来一趟,好好一个器宇轩昂的孩子,愣叫他老婆治得整天抬不起头来,什么都由她拿主意来要我们贺家的强,别痴人说梦!”

    崔姨娘连声应下,见王夫人并没有其他吩咐,董惜云也有辞意,便同她一起退了出来,顺道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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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一天就吓着奶奶了,咱们府里人多事儿多,将来等奶奶理了事管了家就都知道了。”

    院子里几棵腊梅开得正盛,崔姨娘似乎有意无意放慢了步子,董惜云也只好由着她。

    “秀宁年轻不懂事,日后还要劳烦姨娘多多教导。”

    这话算是给足了崔姨娘的面子,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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