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编排我什么呢?”
说着又靠在贺锦年怀里嘤嘤啼哭不止,又不时捂着心口呻吟,贺锦年记得忙问秀珠,“可请了大夫不曾,大夫怎么说?”
秀珠吞吞吐吐地不敢抬头,“没请大夫,姨奶奶不许我们去回奶奶,现吃着上一回留下的药呢。”
“胡闹!怎么不去回你们奶奶!”
贺锦年两眼一瞪吓得秀珠更加不敢抬头,忙跪在地上泣道:“奴婢想去来着,可姨奶奶说中午已经惹恼了奶奶,若这会子再多事,恐怕奶奶心里越发要不待见咱们。”
话还没有说完,娴儿已经咳了起来,“谁要你多嘴多舌,快给我出去!”
一句话说得秀珠也跑了,她自己也伏在贺锦年怀里喘息不止,贺锦年听了秀珠的话不由心中疑惑,难道这新奶奶昨天的贤良都是装的,自己一不在家她就要折磨娴儿不成?
当即脸上就不好看了,“中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给我说说。”
娴儿脸上闪闪烁烁的,“没,没什么……都是我不好,笨嘴笨舌不会伺候人……嘤嘤嘤嘤……”
贺锦年被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哭得跟被人剜了心一样疼,忙搂住她小声哄着,一面又说:“混账,你是我的人,除了我还要你伺候谁去?我说你伺候得极好,伺候得我哪儿也不想去,就想留在你房里呢。”
娴儿本来躺在床上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一番拉扯中领口早敞开了,里头一双白兔颤巍巍地呼之欲出,身上香喷喷的,贺锦年又才吃了酒,早被她惹得上了火,这会子搂搂抱抱的,身底下那话儿哪里还肯听他使唤,早就恶狠狠地挺了起来。
娴儿听了他的话很是受用,一双手臂紧紧缠上他的胳膊,“爷就会欺负人,人家病着呢,可不许你胡闹。”
贺锦年嘿嘿一笑,“姨奶奶心口疼,就让小的好好给你揉揉。”
说罢便动手动脚放肆了起来,娴儿不过半推半就早止了啼哭,昨儿已经叫那寒门丫头抢了先机,今儿还不好好拿出浑身的本事来么?
两个人屋里再有响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娴儿不知是累的还是娇的,只躲在房里不肯露面,贺锦年又把秀珠几个叫到跟前细问晌午的事情,黑着一张脸便走到了董惜云屋里。
谁知董惜云并不在家,翠玉见他从那边过来脸色又这么着,已经知道不好,忙打岔道:“爷今儿这么早就回来了,可吃过晚饭不曾?二太太来了,奶奶陪着在太太房里用饭呢。”
第一卷 026 谈心
贺锦年中午只吃了点花酒并未用过主食,跟着在娴儿屋里耕耘了一下午,肚里早就空了,当时一肚子火气不觉着,这会子被翠玉一问顿时就觉着饥饿起来,便摆摆手叫开饭。
翠玉试探着问他,“要不要等奶奶回来?”
yuedu_text_c();
贺锦年两眼一瞪,“等什么等?现下我是爷还是她是爷?”
想想他的娴儿可从来不曾叫他饿过肚子,从来只有一门心思服侍他的。
翠玉被他吼得直缩肩,忙小跑着出去吩咐小丫头们传饭,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便有三四个大厨房里出来的媳妇子捧着高高低低的食盒鱼贯而入,却并不进房门,只在房门口与翠玉、红梅等人交接,舜华和侍书也跟着鹦哥上来学着伺候。
银杏悄悄将侍书拉到一边,“我们姨奶奶跟爷哭了一下午,不知道编排了奶奶多少坏话,姐姐还不快去告诉一声,好叫奶奶有个决断。”
侍书闻言忙道了声谢便撒腿就跑,这里贺锦年扫了扫桌上的菜,大多是他爱吃的,尤其是几样辣菜,因琼姐儿还小娴儿又吃不惯辣的,他已经许久没在家里吃到了。
热辣辣的香气从鼻孔里直窜到心坎上。
当即脸上便略好看了些,一连夹了三筷子剁椒鱼头,跟着又边嚼边抬抬下巴示意鹦哥喂他一口辣子鸡。
不一会儿功夫就拉出了一头的热汗,脸上红彤彤的,三下两下便风卷残云吃去了大半,靠在椅背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连呼痛快。
因见鹦哥笑嘻嘻地端了杯茶上来,从他这儿看去只见她裸露的一截脖子特别白嫩,小小的耳垂被烛火映得红红的,亮晶晶的玛瑙耳坠子在灯影下直晃,不知怎么觉着怪挠人的。
便拉起她的小手捏了捏,“我的好人,还是你知道疼我,可有好一向没吃得这么痛快过了!”
说着还忍不住打了好几个饱嗝,鹦哥忙矮下身给他揉揉肚子。
“爷也忒看得起我了,这个可不由得我做主,全是大奶奶办的。”
“哦?你们奶奶也爱吃辣?”
那以后倒有个伴儿了。
贺锦年暗暗思忖,鹦哥却摇摇头,“她可吃不得,因中午没吃得下饭,下午舜华说去厨房看看有什么可吃的弄给她填填肚子,我便带着她走了一趟,听她说奶奶从小口味清淡,一点子辣味也碰不得。”
那可是专门依着他口味给办的咯?
贺锦年吃得油光光的脸上开始有了点笑影,鹦哥跟着又道:“可不是全为了爷么?大早上的奶奶就特特请了崔姨娘过来商量,我可听着真真儿的,她一连问了崔姨娘好几遍,这个可是爷爱吃的?那个可是爷爱吃的?还被崔姨娘一顿取笑呢!”
因着崔姨娘早先伺候过王夫人,贺锦年小的时候便是她一把手带大的,直到五六岁上,她方抬了姨娘,因此比起贺锦年的奶娘何妈妈来也不差,贺锦年也肯亲近她。
听说小娘子如此尽心,贺锦年心里的怒气更加散去了一半,又想起鹦哥方才说她中午没吃得下饭,便问她缘由,鹦哥支支吾吾瞄了两眼娴儿居所的方向。
要说她有心投靠新奶奶不假,但马屁必须拍在明面儿上才有用,这么背地里帮她说好话却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她可不稀罕干。
谁知方才见贺锦年踢踏着鞋从那一位房里出来,才出了房门那马蚤蹄子又贴上去缠着,两个人黑灯瞎火地站在门口亲了个嘴儿方肯放人,心里不免打翻了醋坛子,越发一门心思就想找一找她的不自在。
因此故作为难地舔了舔嘴皮子,“奶奶回来爷可别说是我说的。”
贺锦年一听这话越发觉着有什么,便点点头,鹦哥顺势挨着他坐下。
“中午奶奶带哥儿姐儿吃饭,姐儿不知是身上不爽快还是怎么,好端端地打得哥儿头破血流,娴儿吓得闹了心口疼,奶奶看样子也唬得不轻,不过到底是个沉着的人品,不过慌了一会子就有了主意,叫人扶姨奶奶回去休息,还亲自去哥儿房里安抚了哥儿。”
这怎么和秀珠她们那儿说的一点也不同了?不是说瑜哥儿淘气招惹了琼儿,新奶奶又纵着白兰说了好些难听的话讥讽娴儿吗?
当即皱了皱眉,“那白兰呢,她可曾说什么?”
鹦哥撸了撸额前落下的碎发,“仿佛听见她说了几句,说什么姐儿说话不好听,姨娘也不管管。”
“姐儿说什么了?”
“爷可别怪我多嘴,论理这话是不该说,姐儿当着奶奶的面指着哥儿的鼻子骂他是小野种,也不知是哪儿学来的,奶奶气得吃不下饭也在理儿。”
贺锦年听了这话心里堵得慌,那毒妇生的孩子他是不喜欢,可说到底也是他的骨肉,骂孩子是野种,那岂不连带着他也给骂上了?
yuedu_text_c();
当即脸色便变得有些古怪,鹦哥看他的样子觉着差不多了,便笑嘻嘻地撒开了他的手。
“这可是爷和奶奶的新房里呢,爷还不放尊重些,叫奶奶看了可怎么说?”
贺锦年心里正为着宝贝女儿的教育犯愁,也不想跟她多纠缠,便摆摆手让她下去,这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阵细碎的脚步声,隔壁屋里有人赶着出去,连说“奶奶回来了”。
董惜云得了侍书的通风报信心里倒并不惧怕,娴儿一向好这一手,当初才进门的时候,她对她淡淡的她就跟贺锦年哭诉她瞧不起她,她学乖了招呼她过来坐坐,她回头就闹肚子疼叫她被贺锦年一顿好打。
中午吃了这样的闷亏,一心一意要趁早吃准她这个新奶奶的她,又如何肯善罢甘休?
但她已经是又活了一世的人了,很多事早已看开了,也不是当初那个只知道向夫君剖白自己一片真心不惜言辞激烈力辩清白的傻子了。
因此倒并不惊慌,气定神闲地由着众人簇拥着回了屋,扫了一眼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却大方一笑,“难得竟合了爷的脾胃,可不枉我跟在崔姨娘后头想破了脑袋。”
贺锦年本来嚷嚷着独自开饭就是有意想等她回来叫她没脸给娴儿出出气,没想到小女子丝毫没放在心上,依旧从从容容地走进去由丫鬟们伺候着脱了外头罩着的大毛衣裳和头上繁复华贵的首饰头面,再从屏风里头转出来时只穿着家常的玫瑰紫两色金银鼠比肩褂,葱黄绫棉裙,头上挽了个漆黑光亮的发髻,只用一支素雅的白玉发钗斜斜地簪着。
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黛。
因想起书上一句比喻白海棠的好话,说什么淡极始知花更艳,如今看着她,倒更叫人明白了这话里的意思似的。
董惜云看他色迷迷的样子如何不明白?
却装傻充楞地摸了摸面颊,“可是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
贺锦年被她无辜的眼神看得脸上发热,忙尴尬地咳嗽了两声挪开眼去,又没话找话道:“你也不等等我,回来一同去给母亲请安多好。”
董惜云心里暗暗啐了他一口,下午那么风风火火地往娴儿屋里跑,大白天的两个人把房门关得紧紧地,伺候的人全在外头,打量谁是瞎子不成?
脸上却并不显山露水,反而微笑着在他身边坐下,“二婶娘过来了,虽说从前是见过的,不过我才过门还没来得及过去西府给她请安,如何好躲在家里不见?”
贺锦年点点头,闲扯了几句终于绕到了娴儿身上,“方才不知道听谁说了一句你中午没吃午饭,可是丫鬟们伺候得不尽心?谁不好你告诉我,我帮你好好教训她!”
董惜云跟着皮笑肉不笑,“没有的事儿,不过孩子们淘气罢了。想不到姐儿小小年纪好大的力气,哥儿手上擦破了好大一块油皮,腿上也乌紫了一片。”
贺锦年脸上讪讪的,却还是嘴硬,“你才来不知道,别以为那小子老实,背地里可阴着呢,像他亲娘。”
董惜云忍气陪笑,“不论如何这话要传出去总不大好,毕竟哥儿是爷唯一嫡出的儿子,却被个庶出的女儿欺负,别人要议论起来,爷想想可能好听不?别人不说那孩子生性不懂事不讨喜,倒以为我们爷糊涂,容易被女人摆布欺负没娘的孩子呢!”
一番话说得贺锦年心里一个激灵,过去的五年里因众人深知他对前妻的深恶痛疾,哪里有人敢替瑜哥儿说个一句半句公道话,如今被新嫁娘这么好不留神地说出来,倒叫他心里警醒了几分。
毕竟南安侯府到了他父亲这一辈已经大不如前,如今守着这份祖宗基业依附着洪国舅的势力在朝中生存,也还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可洪老爷是个清廉崇孝之人,若有什么不大好的话传到他老人家耳朵里,那倒确实不妙了。
没想到这小娘子小小年纪,为人处事却是个有心的。
便朝她身边挨近了几分,“奶奶考虑得极是,过去无人为我操心这些,以后全靠奶奶疼我了。”
董惜云脸上一红,“宁儿没见过世面,不过一点妇道人家的小见识罢了。先前想起这个唬得我坐立不安,娴儿又躺下了,我只好自作主张赏了哥儿几样玩物,赏了碧草几块好料子,还特特当着众人的面把姐儿叫到跟前来说了她几句,怕的就是有人出去说闲话,如此一来不知能不能遮掩过去,哪里处置得不妥当,还求爷教导我担待我。”
第一卷 027 忠仆
贺锦年听她说得言辞恳切分毫没有藏私的样子,渐渐对她心生敬服,但想起娴儿和琼姐儿,又舍不得叫她们受委屈,少不得又言辞闪烁嘱咐董惜云道:“娴儿自小可怜,娘家几乎没人了,只有个不成文的哥哥,日子过得浑浑噩噩还得靠她接济。她其实真是个好性儿的,日子久了你自然知道。”
董惜云低头拨弄着左手手腕上一串石榴石镶银龙珠手钏,脸上淡淡的,“爷也别忒看不起人,不看别的,只看她伺候了爷这些年,又有了姐儿,我还能亏待她不成?”
说完便丢下他不理,自顾自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篦头发,贺锦年见她成熟稳重的时候条条理理头头是道,这撒起娇来倒也媚得丝毫不走样,心里越发喜欢,忙跟着到她身后一把将人抱住,凑到耳边小声说起了好话。
“看我这笨嘴拙舌的,难怪奶奶生气,以后这一房万事都交给奶奶,我要再多嘴,你只管罚我。”
他身上一股子陌生的脂粉香气强烈地刺激着董惜云的口鼻,她转过头幽怨地看他,暗地里不动声色地从他怀里脱了出来。
yuedu_text_c();
“论容貌娴儿确实是个绝色,莫说是爷,若我是个男人我也爱她,只求爷把这份心思多少遮掩遮掩放在心里头,别三天两头到我这里来表一表,可不觉着扎人心么?”
说着一咬牙狠狠在自己腿上掐了一把,立时便疼白了脸,眼睛里也水雾蒙蒙起来。
贺锦年本来就喜欢女儿家娇娇柔柔的,如今的董惜云又正是豆蔻芳华千娇百媚的年纪,这么含嗔带怨的一番话说得他一颗心几乎都要酥了,还不立即搂着人赌咒发誓心里只有奶奶你一人么?
董惜云哪里吃他这一套,面上感动地几乎喜极而泣,心里的盘算却未动分毫。
如今瑜哥儿的处境总算缓和了些,她也可以抽出些心思来好好琢磨报仇的事。
她本是算盘打得极爽利的商户女,贺锦年、娴儿、贺老爷和王夫人,一个也别想赖账。
但只靠她一人之力却又很难成事,只怕还须好好合计筹谋一番。
贺锦年见她垂着头伏在自己怀里不说话,只当她听见自己那些羞人的情话臊了,想想到底是才过门的新媳妇儿,可不脸皮正薄着么,便故意在她耳根边吹着热气撩她,“天色也不早了,咱们歇了吧?”
若说洞房花烛是免不了的坎儿,可今天董惜云却并不想叫着畜生遂了愿,便轻轻推了他一把。
“宁儿也想伺候爷,不过下午姐儿被我冷着脸数落了一顿,这会儿只怕正不自在呢,爷还是过去看看。我在家时常听我娘说,夫妻两个管教孩子,需得一个扮黑脸唬着,一个扮红脸哄着,这样孩子既得了教训知道上进,心里又能体谅出爹娘其实疼他,将来方能成才。”
贺锦年听着在理儿,“都说严父慈母,你才进门怎么就肯办起这个黑脸来了?要换做别人可不知要怎么宠着她来讨好我呢!”
董惜云轻声叹气,“爷一向宠着她,好端端地忽然严苛起来,只怕要叫孩子寒心。她毕竟年纪小,能想明白的道理没有这么深。但若放任她骄纵下去,将来嫁了人做了亲再出纰漏,别说姐儿的一辈子算完了,咱们贺家也少不得有失脸面。”
说来说去,全是为了琼姐儿将来好,既要好生教导她,又不能伤着孩子的感情。
便是亲生母亲也不过如此。
贺锦年想想琼姐儿小小年纪就能说出“野种”这种市井粗话来,要不好生管教,将来没准真要闯祸,忽而转念一想,孩子天生可是带不来这些胡话的呀!
遂皱了皱眉,“奶奶既有如此心胸,姐儿的将来少不得就托到奶奶手里。这孩子生在咱们南安侯府这样的人家,自己生得又好,长大后老爷太太自然要千挑万选给她寻个好人家。若她能随你的性子,什么样的婆家能不满意?孩子生来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如今学了那些胡话,只怕要将她身边的人都查一查。”
一番话既夸了自己的女儿,又抬举了董惜云,贺锦年心里都忍不住佩服自己的口才。
董惜云脸上一红,做出一副惶恐的样子,“我才来,哪里能够服众?那一边屋里少说都是服侍了好几年的老人,若我贸贸然拿人问话,只怕叫人背地里议论我容不得爷身边的人,有意找她的茬儿呢。”
贺锦年一拍胸脯,“这是我许了的,谁敢乱嚼舌根?得查,明儿就查!”
二人既商议定了,贺锦年便半推半就出门朝娴儿那边去了,白兰站在门口心里七上八下地给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