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地跑了方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银杏讨好地让道给她进屋,“姐儿恐怕已经睡下了,我去泡壶好茶来伺候姨奶奶吃点心吧。”
谁知娴儿却鄙夷地瞟了她一眼,“没眼界的糊涂东西,什么没见过的好东西,我才不稀罕吃它呢!”
说罢一扬手将她手里的碗摔到地上,连银杏也一个趔趄跌坐在台阶儿上。
娴儿哪里管她,自顾自抬脚就朝房里去了,嘴里连声嚷嚷着冷死了冷死了,叫秀珠和月明再往火炉里多加点炭。
鹦哥身边的小五儿跑过来扶起银杏,“别跟她一般见识,她一向霸道惯了,姐姐也不是不知道。”
银杏气得眼圈儿红红的,拉着小五儿的手抱怨道:“你就好了,跟着鹦姨奶奶,从来连大气儿都不说你们,哪里比得我们几个在她手底下受煎熬。”
说着见月明悄悄在门口给她们打手势警示她别乱说话,方憋着气嘟嘟囔囔地跟小五儿两个手挽着手回自己屋去了。
娴儿一个人坐在床上细细揣度着董惜云的心思,这么费心关怀瑜哥儿,一来在长辈跟前儿好做样子,二来只怕也存心想把那小子笼络到自己身边,毕竟他是贺家的长孙,要是将来她自己生不出儿子来,这没妈的孩子还不就跟她亲生的一样嘛!
到时候人家要身份有身份,要儿子有儿子,自己一天天年老色衰,可还不是砧板上的肉,由着她想怎么整治就怎么整治?
好毒的鬼丫头!你才吃了几年饭,凭那点道行就想摆布老娘,做梦!
当即心里便有了一计,第二天贺锦年陪董惜云回娘家,他们前脚才出门,她后脚就派了车去接简氏。
简氏收到了秀珠托人送来的口信正不自在呢,虽然钱还没放出去送回去给她不是不行,可眼看着放一笔自己就能拿一笔中间好处,这到嘴边的肥肉又这么飞了,搁谁谁能乐意?
因此便磨磨蹭蹭不愿意出门,她当家的见了却把两只眼睛一瞪,“糊涂婆姨!咱们如今有这么一条财路那是谁给的?若咱们姑奶奶在府里的体面叫人抹去了,以后你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外快挣去?”
一句话果真提醒了简氏,少赚这一笔不会掉半块肉,可若娴儿叫人查出来,只怕以后这条路就算走绝了。
当即笑嘻嘻地奉承她男人,“还是当家的有算计,你快出去雇车,我这就给咱们姑奶奶请安去!”
谁知话音刚落,娴儿派的马车已经到了门口。
简氏只当她催钱催得这么急,哪里还敢怠慢,忙将银票用几层油布包裹好了随身带着进了贺府,谁知娴儿收下包袱后又跟她提起了另一桩事情。
“嫂嫂认识的人多,只不知常来咱们家走动给大太太二太太请安的那个周道婆跟你可有交情?”
简氏被她问得莫名其妙,“那老虔婆惯常在各个有钱人家行走坑蒙拐骗弄几个钱花的,说出来谁不认识?不过哄着两位太太仁慈罢了,还经常拿出钱来叫她烧香祈福,依我看有一大半都进了她自己的腰包了!”
娴儿要的正是这个话,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若那周道婆是个正经人反倒难办了。
因此便贴到简氏耳边细细将她的主意说了,简氏听完唬了一跳,“姑奶奶想编排瑜哥儿的八字跟大太太犯冲,孩子年纪越大命就越硬,到个六七岁上就会克死……”
一句话没说完就被娴儿扑过来捂住了嘴,“咋咋呼呼地干什么!当初嫂嫂如何的有主意有胆色,买通那老庸医一口咬定我中毒难产生死难料,气得我们耳根子软的爷亲手摔死了那姓董的贱妇,如今也没过几年,怎么年纪大了,胆子反而倒小了?”
简氏讪讪地不敢作声,听她旧事重提,无非是警告自己同坐一条船上别想一个人撇清了罢了。
只好陪着笑哄她,“姑奶奶别生气,并不是我不肯,可这事儿着实不好办,大太太正当盛年身强体壮的,咱们要怎么才能叫她相信身边真有人刑克着自己,而且已经死到临头了呢?”
娴儿转了转眼珠子,“这个嫂嫂你先别管,我来想办法。你只管哄着那周道婆,使些钱带她吃吃玩玩儿交个好朋友,等用得上她的时候我再告诉你教她怎么说。”
简氏答应着去了,娴儿这里一个人细细琢磨,若想叫王夫人病倒下去的法子太多了,可难就难在需得叫她缠绵病榻好一阵儿一直都治不好才行,这就需得要有个同她一条心的大夫。
王夫人常看的胡太医虽然为人圆滑也肯收她们的好处,可此事危害到王夫人的身体,只怕他没那个胆子。
若不叫他来,跟着王夫人最看重的便是他的高徒沈慕时,医术好是没话说,家里又跟府里是旧交,人长得也标致一张嘴又甜,常把王夫人哄得一张嘴乐得合不拢,最近请他的次数也越发多了。
此人也是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回回塞给他多少谢银都统统照单全收,上次二奶奶动胎气的事儿谁都看得出是装的,他还不是一本正经给开了药?
若只是个用钱就能打发的那倒不难,要能除了瑜哥儿这个小杂种断去新奶奶的臂膀,多少钱她也舍得出,若钱财珠宝还打发不动他,那还可以……
想想她不由脸上发烫了起来,眼前全是沈慕时那双看似无情又有情的桃花眼,真真是个少有的美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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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魔既生,她也干脆得很,当即捂着肚子呻吟了起来,秀珠在外头听见了忙走进来,跟着便打发银杏去回王夫人。
王夫人听了银杏的回话心头一喜,月事过了好几天没来,小肚子痛得厉害?该不是有了好消息吧?
忙不迭地叫人请大夫,琉璃几个女孩子自然巴不得再见一见那俊朗的沈大夫,每一次他进府来可都给她们几个捎上一两盒搀着中药擦起来脸上特别娇嫩的胭脂呢,因此便怂恿王夫人道:“胡大夫年纪大了难免有精神不济的时候,要不请沈大夫过来瞧瞧?”
王夫人不置可否,琉璃忙给海棠使了个眼色叫她出去派人,银杏也自回屋去给娴儿回话去了。
第一卷 050 色诱
贺家的小厮起先只知道到胡太医门上去寻人,得知沈先生已经自立门户后又辗转找过去,堂间里等候的长凳上坐满了候诊的病人,柜台上一个掌柜模样的老伯正忙着给人抓药,两个药童蹲在里头守着炉子煮药。
那小厮三步并两步走到掌柜的跟前儿,下巴抬得高高的根本不拿正眼瞧人,“沈先生在哪里?”
那老掌柜的眼珠子一扫就将他从头到脚给细细打量了一遍,身上的衣裳是好料子,小小年纪盛气凌人的,想必不是寻常人家,忙陪笑招呼,“先生正在里头给病人诊脉,请问小哥是哪位贵人府上的?”
那小厮眼皮子一翻,“南安侯府。”
掌柜的一听还真是贵人,忙叫了个小药童过来,“你带这位小哥过去坐坐吃杯茶,我去知会先生。”
小药童殷勤地招呼那小厮到了帘子里头,此处也整整齐齐摆放着几张桌椅,铺着锦缎包裹着的坐垫和引枕,又安静又舒服,想必是给出得起钱的病人候诊的地方。
走廊的另一头便是沈慕时看诊的屋子,那小厮一边毫不客气地嗑着瓜子,一边不耐烦地朝里张望,“我说,里面的病人进去多久了?咱们家主子可等不得,若耽搁了你们家先生担待得起吗?”
小药童忙笑嘻嘻地给他满满斟上一杯香茶,“小哥只管耐烦些多等一会子,保管你不会后悔!”
那小厮听他这话说得有意思,忙竖起耳朵细问,小药童暧昧地笑笑,“小哥可曾听过柳絮姑娘?”
“那是自然,京城里谁不知道她?听说比月亮上的嫦娥还要美上几分呢,多少王孙公子排着队捧着银子就为到她屋里去喝口茶说几句话都不能够呢!无端端地怎么问这个,莫非……”
那小厮起先还没什么,说着说着忽然恍然大悟又不敢置信似的瞪大了眼,小药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寻常人是见不着她,可咱们先生却不同,如今可不就是柳絮姑娘在里头么!咱们在这儿候着,回头保管叫你见上一回真人,啧啧……那脸盘儿,那身段,多见几回叫我折寿十年都乐意!”
这话说得那小厮心里也痒痒了起来,两个人四双眼睛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门上挂着的藏青色老棉布帘子。
诊室朝南向阳,窗下一男一女相对坐着,男子身穿墨绿色流云暗纹锦衣,玉面朱唇、丰神朗朗,那女子更了不得,若说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些个好词好句,用到她的身上竟变得稀松寻常了。
那女子一条玉臂安安静静搁在脉案上,男子三根手指扣着,正专心致志地诊断,半晌放撤开手不赞同地看着她。
“你总不按时服药,病又怎么能好?”
女子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羞赧,半垂着头似乎不敢看他的眼睛,她身边的小丫头忙笑道:“先生配的药实在太苦了,我们柳絮姑娘哪里咽得下去,好几次都勉强喝下又吐了呢,先生行行好,给她换个方子吧!”
那被唤作柳絮的女子急了,忙按住她的手不许她说,看向沈慕时的时候愈发惊惶,“柳絮没用,下回再也不敢了,沈大哥你别生气……”
说还没说完眉心已经深深蹙了起来,右手紧紧按着腹部,沈慕时忙摊开她的掌心对着几处|岤位或轻或重地揉按,又柔声宽慰她,“你说这话可见外了,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交情,不过我需提醒你饮食止息都要规律,别再饮酒。”
柳絮咬咬唇不吭声,沈慕时话说出口方自觉失言,所谓当着矮子莫说短话,她一个欢场女子,天天干的就是哄男人欢愉的行当,在她面前提什么日落而息、保养脾胃,这能由得她自己吗?
当即脸上也讪讪的,忙换了个话头道:“这会子可好些?”
柳絮点点头,被沈慕时握住的手腕格外烫得厉害,她虽是个歌妓,但还是个清倌儿,妈妈为了保证明年给她挂牌的时候能一次博个好价钱,素日对她维护得极周详,可是连她的小手也不曾让男人摸过的。
还好这时掌柜的走进来附在沈慕时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沈慕时一听说是南安侯府里来的人,脑海里立刻浮现起那个看上去柔柔弱弱、一双眼睛却透着倔强坚持的小女子来。
想起那天在贺府的戏台前她同他说过的话,面对他的好意,她也是这么固执地垂着头、咬着唇,将一张粉润的樱唇咬得红透,就像要滴出血来一般,形容神色与此时的柳絮竟有一两分莫名的相像。
因此竟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柳絮出了神而不自觉,柳絮自懂事起就被教着如何揣摩男人的心思,被他这么热辣辣地看着如何觉察不出,越发整张脸都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掌柜的忙用手肘捅了捅沈慕时的肩,干咳了两声道:“先生,侯府的人在门口候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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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平时那么多官家小姐借着这个那个的来寻他,或一两个妈妈跟着,或派人请他过府去,哪里都有什么大病,不过借机接近接近他罢了。就算这柳絮姑娘生得特别好些,可平日里也是常来,怎么从前没见过他这么失魂落魄的。
沈慕时不过一时走神,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素的淡定自若,向柳絮淡淡一笑道:“还照着上次给你开的方子吃药,我再叫他们给你开几副,这一回加些橙皮冰糖,好让你不那么受罪。”
柳絮轻不可闻地嗯了一声便款款起身,她的丫鬟银铃忙过来搀她,沈慕时抬了抬手让她先走,自己跟在后头一面走一面接过掌柜的递上的紫貂大氅披在肩上。
银铃扶着柳絮的手颤巍巍地上了轿,主仆二人看着沈慕时上了贺府的马车。
“姑娘,你看沈先生对你多好,一听说你怕苦立刻就改了方子,刚才还那样看着你,可真叫人脸红心跳呢!依我看呀如今撵着姑娘怪热乎的贺大公子、杨少将军跟袁小侯爷都没他好!”
柳絮喜欢地戳了她一把,“鬼丫头,你倒是说说,沈先生有什么好处?”
银铃嘿嘿一笑,“那几位哪一个不是妻妾成群,可沈先生却不同,他还没有成家呢!再说了,也没有人能长得向沈先生这样好了,姑娘难道真不动心?”
“不害臊的臭丫头,我叫你胡说!”
说着说着两个人早咯咯咯地笑到了一处,小轿摇摇晃晃出了这条街去。
沈慕时心里担心董惜云,便在路上和那小厮闲谈,“不知是府上哪一位身上不好?”
那小厮在他面前却不敢放肆,老老实实答道:“是咱们大爷屋里的娴姨奶奶,听里头的姐姐说忽然肚子疼得厉害,大奶奶不在家,是我们太太亲自吩咐请大夫的呢!”
一听说病者并非董惜云,沈慕时一下子放了心,不过又听见她不在家,想必是不得见的,心里又莫名空落落地起来。
娴儿躺在床上左等人不来,右等人还不来,眼看就快晌午了,肚子里饿得咕咕叫,可碍于她正“病着”,当然是不能有胃口的,只好咬牙忍着,又打发月明到二门上再打听打听沈先生来了没有。
不多一会儿就听见窗户底下秀珠刻意拔高的声音,“先生可算来了,可叫咱们好等!快看看我们姨奶奶去吧,疼了一早上了!”
沈先生的声音温润和气,“姑娘莫急,这就看看去。”
娴儿听见了动静忙做出虚弱的样子躺下,沈慕时放下药箱子细细给她诊脉,可悉心辨认了半晌,仍旧没什么不妥之处。
便不动声色地抬起眼看了看床上的“病人”,果然见娴儿也正毫不避讳地看着他,一双美目顾盼生情欲诉还休。
此时屋里几个伺候的丫鬟又都这么凑巧地出去了,偌大的屋子独留下他孤男寡女两个,沈慕时心里有隐约预感到了什么,下意识地直起脊背收回手,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贱妾听说先生是个心地慈善又绝顶聪明的人,如今有事求先生帮忙,不知先生肯不肯仗义相助,若先生不允,今日也不用给贱妾治病,贱妾不如一头撞死来得痛快。”
娴儿的语调极软极糯,说着说着就嘤嘤嘤地梨花带雨了起来,一张小脸白惨惨的,确实有几分惹人怜惜。
沈慕时忙自谦地拱了拱手,“在下无德无能,只怕要叫姨奶奶失望。”
娴儿自枕边摸出一只沉甸甸的小布袋放在床沿上,将要沈慕时给王夫人下药并治病的话一气儿说了,当然避过了她要对付董惜云和瑜哥儿的话,只拣用得上他这个大夫的地方说。
沈慕时到底是见过世面的,脸上竟一丝惊异的神色也不见,反倒波澜不惊地反问,“姨奶奶与沈某并无私交,这般推心置腹,难道就不怕在下说出去坏了你的大事?”
娴儿捏着帕子掩起嘴轻笑出声,一双羞羞怯怯的眼睛里写满了春意,不待对方再出声,她已经一抬手撕下了身上披着的褂子,露出了光滑的肩颈和胸口一大片雪白肥润的胸脯子。
“先生若愿出手相助,不但这点碎银是你的,就连贱妾也……”
她一字一句吐气如兰,甚至拉过沈慕时的手覆在自己胸前起伏着的柔软上,沈慕时面不改色,“如若不然?”
第一卷 051 计谋
“如若不然……只消贱妾叫嚷一声,先生莫说日后还能不能在京城讨生活,只怕今日就很难在我府上家人的棍棒下逃出命去。”
娴儿魅惑的眼神瞬间变得狠戾起来,沈慕时却识时务地唇角一弯,指尖稍稍用力将掌中柔软粉嫩的圆润揉捏了几下,“如此难能可贵的可餐秀色,沈某岂敢不识抬举暴殄天物?”
男子温热而略带薄茧的指尖或轻或重地摩挲着娴儿柔嫩的肌肤,胸前敏感的软玉被人如此把持亵玩,令她忍不住娇喘吁吁呻吟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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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说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只需给他一点甜头,不怕这沈大夫不依的,看他生得如此风流俊朗,想必风月场上也是一把老手。
想着身上越发火热了起来,腰肢一软就朝他怀里倒去,谁知沈慕时却并未继续行事,反而扶她躺好并与她拉开了距离。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你敢戏弄我?”
娴儿方才因情欲而红润了的脸颊如今却写上了恼羞成怒,沈慕时摇摇头,“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可惜沈某贪心不足,既要风流,也不想做鬼。今日虽然大爷不在府中,但此地耳目众多不便行事,还是待沈某替姨奶奶办成了,再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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