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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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21部分
    一间四面是墙什么都没有的空屋子。

    那里头的门窗都有厚厚的木条封着,白天晚上都一个样的黑。

    娴儿听见这话立刻就挣扎了起来,“我不要去,并不是我干的,为什么要关我!爷,大爷!大爷救我,我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贺锦年如今确保了王夫人不至于背着他打死她就算不错了,哪里还顾上她情不情愿,一扭头就大步流星朝董惜云屋里去了,娴儿看着他的背影越发哭得声嘶力竭,却很快没了声音。

    原来王夫人嫌她聒噪,早给赵兴旺家的使了个眼色,叫她塞了个布团在她嘴里。

    实际上董惜云醒了已经有一阵儿了,一直叫侍书扶着倚在窗户上听着对面的动静。

    侍书是个瞒不住话的,因此她什么也没告诉她,当她听见娴儿“污蔑”她家主子的时候气得差点儿冲出去掐死她,还好被她给死死拉住了,并打发白兰过去给王夫人和贺锦年回话。

    果然贺锦年很快就来了,见她并未在床上躺着,忙过来扶她。

    “怎么才醒来就起来了?”

    董惜云惨白着脸勉强笑笑,“听见你们在那边打人骂狗呢,全是为了我,叫我心里怎么过意得去,哪里还睡得着?”

    贺锦年脸上讪讪的,“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不过娴儿跟了我这些年,她的秉性是好的,我不信她能做出这种事来。”

    董惜云垂下头默默冷笑,早知道他会护着,就算心里已经信了十分,也会想尽法子为她开脱。

    贺锦年见她沉默已经她恼了,忙又辩解道:“当然了我也绝不是偏袒她,若能找出证据,我绝不姑息。”

    董惜云撑着身子回床边躺下,小肚子里一阵烧灼般的刺痛激得她几乎直不起腰来,“话虽如此,太太是个最有规矩的,只怕不能轻饶了她。爷若真舍不得她,我倒有个主意。”

    “我的好奶奶,你可真是个活菩萨!快说出来听听!”

    贺锦年忙一屁股挨着她坐下,董惜云脸上莞尔笑着,身子却不动声色地往外挪了挪,不愿与他贴得太近。(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五章

    “其实如今只有我受了害,自然有人疑心她,若她也受了害,那可该疑心谁了呢?不论是谁,总不会再有人疑心她就是了——”

    董惜云有意无意地拖长了语调,谁知话还没说出口,已经有个小丫头匆匆忙忙走了进来,“爷,奶奶,不好了!娴姨奶奶在静室里哭嚷着肚子疼,这会子人都厥过去了!看守的妈妈们没法子,只好让人先把她挪到隔壁兰苑的厢房里去。”

    贺锦年一下子愣住了,却见董惜云朝他别有深意地眨眨眼悄声道:“看来爷的姨奶奶果真是个冰雪聪明的,人早就想出了自救的法子,根本不需你操心呢。”

    这么说娴儿应该是装了咯?

    贺锦年心里略有了底,董惜云也挣扎着坐起身来穿衣裳。

    贺锦年忙按住她,“你歇着吧,也是才醒过来的人,哪里还经得起折腾。等大夫来了,就交给鹦哥去。”

    董惜云乖巧地重又躺下有气无力道:“谢爷的体恤。那叫舜华也跟着去,若有什么也好随时来说给我知道。如今太太已经认定了娴儿,那真正行凶之人想必正偷着乐呢,等爷给娴儿脱了嫌疑,她想必就慌了,到时候若露出行迹来,还不人赃俱获么?”

    这话是摆明了睁着眼睛说瞎话了,一副笃信还有个恶人躲在背后想陷害娴儿的样子,贺锦年心里本来已经有七八分信了就是娴儿所为,不过因着私心而偏袒她,如今见董惜云这般天真纯良,心里倒难得得升起一丝愧疚来,心想等这风波过去了,必定好好惩戒娴儿一番。不许她再如此任性妄为。

    忽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跟着问那小丫鬟,“可请了大夫不曾?”

    那小丫头低垂着头,“奴婢们不擅作主张,所以先来讨爷和奶奶的示下。”

    董惜云却抢在贺锦年前头探出身来,“你先去门口候着。”

    那丫头忙答应着去了,贺锦年皱了皱眉。“不能请大夫,这一请大夫来可不就露馅儿了?”

    董惜云摇了摇头,“若不请大夫,只怕说服不了母亲和府里众人。爷既与那姓沈的大夫有些私交,何不就请他来帮忙?”

    沈慕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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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锦年懵了,“我怎么会同他有私交?”

    董惜云无辜地睁大了眼,“有一回我从娘家回来路过贵宾楼。想着爷爱吃他们家的糯米鸡,就叫宋妈妈上去买,谁知宋妈妈回来说看见娴儿跟沈大夫在上头呢,说大爷那会儿去了茅厕。我想着你既亲身去了,自然不用我替你买回家来,就空着手回来了。难道爷自己竟忘了?”

    这番话说得贺锦年恼羞成怒得额头上的青筋几乎都要爆了出来,怎么竟还有这回事儿,他带着她去跟那姓沈的喝酒了?他自己怎么一点儿影子都不知道!

    可面对着老婆可丢不起这人,少不得遮掩着笑道:“奶奶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喝过几次酒。既然如此那就请他来吧。”

    沈慕时到了贺府时果然只有鹦哥和舜华两个出来接他。家里的女眷早都躲开了,一路捡着僻静的道路走着。很快就到了府邸东北角上一向极少有人来的兰苑。

    娴儿捂着肚子在床上几乎打滚,一张脸蜡黄蜡黄的,满头豆大的汗珠子落下,见了他就跟见了救星似的两只眼睛几乎放出光来。

    “先生快救我,有人要害死我呢!不知道给我下了什么药,疼死我了!哎,哎呦……”

    不知是因为身边只有几个不打紧的丫鬟。还是她着实疼得顾不得了,见沈慕时上前便坐起身来一把捉住了他的手,整个人都颤抖得厉害。

    沈慕时忙朝后避让了两步,鹦哥带着秀珠上来半扶半押着令她躺倒,重新放下帐子,只许她一截手腕露在外头。

    “不瞒先生,我们奶奶头先也是这么着,胡大夫说她中了毒,本来大伙儿还疑心这一位呢,谁知一转头功夫这一位也成了这么着,倒不知是真是假了。”

    鹦哥皮笑肉不笑地在一边解释着,沈慕时搭着娴儿的脉门沉吟不语。

    是他给大奶奶的药无疑,这分量,下手够狠的,不至于送命,可下半辈子只怕也都不能生养了。

    当即全恍然大悟地苦笑了起来,什么不愿意给这样的男人怀孩子,什么初来乍到处境堪忧,都是哄他这个愣小子的,她弄到这药根本不是给自己用,而是用来害人的。

    可笑他竟相信了她,还千叮咛万嘱咐她的丫头,千万要小心仔细不可多服。

    到头来自己难得的一回恻隐之心,竟成了那女子争宠害人的工具。

    她要害娴儿,又恐别人疑心自己,所以自己也沾了几粒药粉,这就有了方才鹦哥说的,奶奶也中了毒,好一个天衣无缝的苦肉计。

    鹦哥见他半天不说话,忙给舜华使了个眼色,舜华陪着小心走上前轻轻问他,“我们姨奶奶到底如何?还请先生给个说法。”

    一句话把沈慕时的神思给拉了回来,他迟疑了片刻方道:“确实不大好,等我写个方子,你们先抓药回来煎给病人吃着吧。至于能不能断根,恐怕这一两个月里也还不好说。”

    说完便走到案边拿起一早准备好的纸笔写了起来,娴儿痛苦的呻吟时断时续,跟个苍蝇的嗡嗡声似的直扎他的耳根,他匆匆写完方子便朝外走,却在院子门口遇到了显然是特意赶来的董惜云。

    “我有话想单独问问沈先生。”

    董惜云深吸了好几口气方攒起了些说话的力气,侍书等丫头忙朝后退出了十几步远远守着,董惜云这里失了丫鬟的扶持,竟一时天旋地转险些站不住步子,忙一把扶住身边的廊柱方好些。

    沈慕时冷冷地袖手旁观,脸上不但没有丝毫关切,反而浮起了惯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不信任甚至还有几分讥诮。

    半晌方从两片好看的薄唇中缓缓吐出一句话来。

    “奶奶若出身梨园,想必是位名震四方的名角儿。”

    董惜云明知他想错了,却顾不得为自己辩解,本来就是要他误解,要他以为自己为了争宠不择手段,不惜扮纯扮真哄骗他,不惜下毒下药害别人,以此来引发他对受害者的内疚,对她这个摆布他利用他的罪魁祸首的反感,由此方能斩钉截铁地将娴儿果真中了毒的实情给抖出来。

    毒是她叫银杏下在送去静室的茶水里的。

    因此强撑着虚软无力的身子阴狠一笑,“还要多谢沈先生的成全。”

    沈慕时便是再沉着,在听了她这句话之后也少不得肝火更旺,差点儿把持不住就要上去勒住她的胳膊,忍耐再三到底只是死死地握紧了双拳。

    嘴里却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发问:“由最开始的时候,奶奶就打算利用在下,你与我说的每一句话,没有一句是真心的,是不是?”

    董惜云扭过头不去看他暴露了太多心思的眼睛,“先生是个聪明绝顶的人,许多话心照不宣也就罢了,何必说出来弄得彼此都不好做人。如今我已经称了心,先生若要打抱不平,大可向我们太太和爷揭发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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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转身就走,还好有侍书赶着上来搀扶,才不至于踉跄着步子一头栽倒过去。

    果然不出她所料,沈慕时到了王夫人和贺锦年面前还是据实直说了娴儿的情况,并提了好几套日后慢慢调理的方子,十分尽心尽力,可看在贺锦年的眼里却不是那么回事儿。

    因为董惜云先前的话,他一早认定娴儿中毒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脱罪而装出来的,因此这会子沈慕时越郑重其事,到了他这儿就越矫情越不可信,也越发证明了他与娴儿之间有着几分见不得人的交情。

    因此除了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客气话,贺锦年这一次的反应异常冷淡,也压根不曾想过要给娴儿治,一转身到了没人的地方就将那几张方子给撕了个粉碎。

    有了大夫的诊断,娴儿的嫌疑自然是洗脱了,虽然还不知道那背后的真凶究竟是谁,可王夫人也没了再关着娴儿的道理,只好叫赵兴旺家的再派几个婆子来把她抬回自己屋里去。

    董惜云靠在床上看着窗户外头人来人往忙忙碌碌的样子,扭过头朝躺在她身边的贺锦年微微一笑,“娴儿无事回来了,怎么爷反倒无精打采的了?我只当你这会子会高兴得不知道怎么着才好呢。”

    贺锦年只管闭着眼睛不搭话,不多会儿功夫秀珠走进来,他也不理会,少不得还是董惜云开了腔。

    “你们姨奶奶这会子可好些了?”

    秀珠蹙着眉,“不大好呢,总嚷着腰酸、小肚子疼,不知沈先生可还有什么药方子写出来了?”

    贺锦年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打个盹儿了!他在你们屋里不是开了个方子吗?照着吃就是了,还问东问西的,烦!”

    一句话把秀珠给说得跑了,董惜云忙推他,“爷这是怎么了,要不过去看看?”

    贺锦年两眼一瞪,“看什么看!要死要活地装得比珍珠还真,爷可学不像!”(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七十六章 白兰

    董惜云噗哧一笑,“这会子嫌人家矫情,方才不知道是谁怕她受罚那心急如焚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呢!”

    贺锦年讪讪地咳嗽了两声,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似乎有要出门的意思,不过又不好意思就这么说出口,正琢磨着找个借口什么的。

    董惜云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天,此时已经临近傍晚,这会子出去,想必是要找个过夜的地方了。

    自己躺着,娴儿被他疑心嫌弃上了,鹦哥又是个无趣的,只怕他要上柳絮那儿去也未可知。

    忽听外头有人说话,“奶奶,药煎好了,这会子可趁热喝了?”

    声音清清亮亮的,董惜云听出是白兰,这丫头小时候学过戏,嗓子可甜。

    因此便让她进屋,在她揭开帘子的一刹那,立时便恍然大悟般地隐约有了点笑意,好个心里明白的丫头,知道何时该出手好好拿捏时机。

    不光是她,连贺锦年的一双眼珠子也像被人下了符咒定住了一样死死落在了白兰的身上,原来这姑娘原本身段高挑,寻常打扮之下容易给人粗粗笨笨的印象,可今儿她却穿了一身裁剪合体的藕荷色小袄配着紫罗兰的滚毛边褙子,衬得整个人肌肤若雪白里透红,下头系着一色的裙子,领口斜开襟微微敞着,胸前旖旎的春光若隐若现,腰身掐得又细,越发衬托出比众人更出挑和傲人的身材来。

    贺锦年认得这衣裳,董惜云才过门时穿过一两回,不知什么时候赏给了她,不过穿在她身上倒是真真诱人。

    白兰被他炙热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抬头,一步三摇地端着药走到董惜云的床前,自他身边经过时还有意无意地顿了顿。胸前丰满的轻盈也随着她的步子而欢快地跳跃着。

    贺锦年望着她的背影咕咚一声吞了口口水,董惜云没事人似的就着她的手喝了药,慢悠悠地噙了块糖在嘴里,半晌方有意无意对白兰道:“大爷忙了一天,想必乏得很。你去叫人烧水预备,伺候大爷泡个澡松泛松泛。”

    白兰答应着去了,她方重重咳嗽了两声。“人都走了,爷的眼珠子还不快往回按按,别跟着掉出去了!”

    贺锦年脸上一红,“哪儿有的事儿!白兰这死丫头,莫名其妙打扮得跟个妖怪似地干什么,回头你可得好好说说她!”

    董惜云又捻了颗糖含着,似笑非笑道”:“妖精不妖精倒无所谓。最紧要是爷喜欢。要我说白兰倒是个知道进退有眼里的丫头,我挺喜欢她。”

    贺锦年腆着脸笑开了,“奶奶此话当真?”

    “怎么不真?天气凉,爷快过去吧,回头洗澡水可该凉了。”

    董惜云笑眯眯地撵他出门,看着贺锦年嘴里扭扭捏捏走起来却飞快的步子,不由冷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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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时舜华走进来,轻轻在她肩膀上披上了一件狐狸毛的坎肩。

    董惜云深深看了她一眼,“今儿叫你说了不少你心里想不明白的话,这会子你可是有话问我?”

    舜华心里稍作挣扎。她确实想不通为何董惜云要她到娴儿房里伺机对沈大夫说出她也中了毒的事。更想不通为何董惜云要她暗示白兰,奶奶跟娴儿都倒了。这会子大爷身边可算是没人了。

    不过自己十几年来过惯了苦日子,伺候过了多少刁钻狠毒的主子,自从跟了董惜云,她待自己真是极好极亲厚的。一场主仆,无论她要她做什么,她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因此便抬起头斩钉截铁道:“奶奶自有奶奶的道理,奴婢只要知道是为着奶奶好就行了。”

    董惜云满意地点了点头。“你果然比侍书老成些,我没有用错你。一会儿若福子进来打探消息,你便将今儿家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仔仔细细都说给他知道,包括爷这会子在哪儿,在干什么。”

    舜华会意点头,才回到丫鬟们吃饭的屋子就看见福子在外头探头探脑的,当即心道,奶奶这卦算得可真是神了。

    原来柳絮知道贺锦年家里出了事,也在外头等着消息,少不得发一发那府里的大奶奶一病不起渐渐不中用了,自己便飞上枝头变做凤凰的白日梦,这会子天都黑了男人还没过来,便按捺不住打发了银铃去贺府的后门上找福子。

    她出身风尘是个人情世故上极会下功夫的人,因此自从贺锦年在妓寨里包下了她,她便尤其在他身边的人身上用心,常给福子点小恩小惠笼络着,一早在他嘴里将贺府里有哪些主子,众人的脾性喜好都给摸了一遍,另外但凡府里有个风吹草动的,福子也肯告诉她。

    如今得了舜华给的消息,还不快马加鞭回去讨赏么,当即说书似的绘声绘色告诉了柳絮,柳絮听说了贺锦年与白兰的光景,心里越发着急,那一位虽然只是个丫头,却是王夫人明公正道给了他做了房里人的,倒比她这个躲在外头的更好亲近他呢。

    要说贺锦年此人也有意思得紧,当初对娴儿那是一个一心一意情深不渝,头两年真是什么女人到了他眼里都是庸脂俗粉惨不忍睹,可这几年却也屡屡在外头寻了不少花样,自从得了董惜云和柳絮,越发觉得娴儿倒也不是那什么独一无二的天人,世间女子千姿百态千娇百媚的,自然各有各的妙处。

    就如这白兰,平时看她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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