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那里歇了一宿。一醒来就问奶奶怎么样了呢。”
一句话几乎奉承了所有的人呢,首先帮着赵夫人的腔,跟着把贺锦枫编排得情深意重又体贴仔细,贺锦枫夫妇两个也满意了,三则拐着弯儿地告诉王夫人,并不是她姚颖使狐媚子跟二奶奶抢男人来着。
琉璃和月眉在外头预备茶水,里头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因见月眉脸上也怪愁的,便叹了口气劝她,“妹妹是个最聪明的。如今出了这样的事。也只有靠你好好劝劝二奶奶了。”
谁知月眉却唉声叹气地摇了摇头,“姐姐不懂。那一位太厉害了,我们奶奶也就是个精明都露在脸上的人,里头的心眼儿其实不多,只怕还得吃亏。”
边说边朝姚颖努了努嘴,琉璃会意,“怪不得前儿闻莺悄悄跟我说,写了信家去要她老娘来求求太太。放她出去呢。我当时还疑惑了,她爹是个瘫子,娘也是个常年病痛不离身的,全家都指着她那点月钱过日子,就这么家去了将来可怎么活?可她死也不肯说,可见有这一位的功劳。”
月眉点了点头,心中暗道前儿她们奶奶千方百计刁难闻莺想把她弄走,也没见她怕来着,如今这姚姨奶奶整天笑眯眯的,她却怕成这样,果然不咬人的狗更凶狠些。
顾太太见了女儿这副霜打了似的小模样岂能心里不疼,自然给不了王夫人跟贺锦枫什么好脸色,不过女儿到底是人家的人了,也不好十分责难他们,唯恐自己一走,女儿又要受委屈。
秋纹的事董惜云一早已经托了赵兴旺家的回过了王夫人,因此这会子王夫人便叫人将她带到了顾太太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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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亲家太太笑话,谁能想到竟是个畜生惹的祸,咱们老爷气得饭也吃不下,当即叫人围着捉起来乱棒打死了。这个是养猫的丫头,太太想怎么处置都成,我这里是绝无二话的。”
顾太太冷冷一笑,早知这王夫人为人乖觉最会做人,没想到这会子还跟她来这一出,她若处置轻了,只能吞下这口女儿莫名其妙小产的苦水从此不便再提,若处置重了,又少不得背上刻薄寡恩睚眦必报的骂名。
一时竟寻思不出个法子来,谁知顾馨竹歪在床上等着秋纹看了半晌,似乎想起什么来似的忽然开口道:“你从前是不是伺候过陈姑娘?”
秋纹战战兢兢地匍匐在地,“回奶奶的话,陈姑娘和姚姨奶奶还在厢房做客时确实是奴婢服侍的。”
顾馨竹点点头,却不再问她,而是转过头去将贺锦枫唤道身边,拉着他的手泣道:“当初我一念之差害得陈姑娘红颜薄命,如今阴差阳错竟栽在这丫头手里,焉知不是老天有眼,要我一命换一命抵给她的?如此也好,从此咱们都可以将此事撩开手了。”
跟着又向她母亲笑笑道:“求母亲饶了这丫头,人算敌不过天算,她也没办法。”
几句话说得满屋子的人都愣住了,贺锦枫看着她痴痴傻傻的样子心里倒越发内疚,想她既能说出这番知心话来,倒不是大j大恶之人,以后彼此体贴好好过日子倒也罢了。
因此心里对陈巧筠的那个结竟就此解开,只握着她的手喃喃说了几个好字,顾太太见女儿女婿因祸得福重修旧好,也不愿去当那个恶人,便朝王夫人摆摆手道:“府里的丫头,自然由亲家太太定夺,不过既是畜生惹祸,倒也着实怪不着她什么。”
王夫人听了这话便对秋纹道:“还不快谢谢亲家太太的活命之恩?”
秋纹忙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磕头,众人又闲话了一阵方散,独顾太太留下陪女儿说了会子贴心话,在她房里用过了午饭,见她情绪稳定,也不像会再犯糊涂的样子,方略放下了心打道回府去了。
月眉进来伺候顾馨竹漱口,顾馨竹悄悄拉住她的手道:“你给我好好盯着李妈妈,看看她跟那姓姚的有没有弄鬼。”
月眉微微一怔,忙俯下身凑到她耳边道:“奶奶不说我还不觉着,李妈妈一向是谁也看不上的,不过对那一位却特别客气。不过奶奶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顾馨竹自枕边摸出了一只牛皮纸信封,往手心倒了几下,竟是几撮黄黄的猫毛和灰白的鱼鳞。
“这是你们大奶奶一早上叫舜华送来的,说是在李妈妈屋里搜罗的。我想着那老东西再不满意我,也没那个胆弄这些,一定是拿了谁的好处,替人办起事来了。”
月眉赞同地点了点头,“我也想着这事儿出得蹊跷,大白天人来人往地,那么多人经过那猫怎么都不护食,偏挑着奶奶经过的时候扑?想必有人弄鬼!奶奶今儿好端端地在爷面前提陈姑娘,可也是谋划好的?”
顾馨竹冷哼了一声,“那妖精东西能借着她贴上咱们爷,我就不能借她翻身?横竖咱们爷是个棉花耳朵,谁吹吹风他都听得进去,从前我是不曾知觉,如今心里有了底,往后可不会再一味蛮干胡来了。”
月眉听了她的话口里早念佛不止,只要她们奶奶肯开窍,以后还愁没好日子过不成?
秋纹有惊无险回了董惜云的屋子,将顾馨竹如何求情的段子一五一十跟董惜云说了,董惜云默默点头,不亏是高门大户里走出来的,就是再缺心眼儿,这么摸爬滚打下来也算给逼着又长出几个来了。
这时有个小丫头走进来,“奶奶,沈先生那里派了个小哥儿来,说是给娴姨奶奶配了些滋补的丸药。”
说着便将手里的托盘高高举起供董惜云过目,董惜云淡淡扫了一眼随口问道:“就是这两瓶?”
那丫头又摇头,“灰瓶子的是给姨奶奶的,红瓶子的是给奶奶的,嘱咐奶奶身上不爽快的时候就吃一粒,三两个月下来管保能大好了。”
董惜云眼皮子微微一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东西放下,舜华同她一道出去,赏来人一吊钱。”
舜华与那丫头双双屈膝离去,董惜云怔怔地看着手边的珐琅瓶子,半晌方花了很大力气似的抬起手去拿,可指尖才触到瓶盖,又像被开水烫了似的缩了回来。
那人责备、不屑、厌恶、甚至隐隐受伤的眼神再度浮现在眼前,她以为他不会再管她了,没想到……
咬咬牙还是将红瓶子握在手里,轻轻拔开瓶塞,一股清香扑鼻而来,里头竟有一条薄如蝉翼的轻绢细细卷着,她颤着手打开,苍劲清晰的字体似曾相识,不过寥寥四字而已。
好自为之。
虽然不曾明说,但她知道,这是他最后一次出手相助了。
不知怎么竟鼻头一酸,待她意识到自己的失控时,丝绢上的笔迹已经被滚烫的泪珠子微微晕开,变得模糊了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一章 好转
且说自从贺锦年怀疑娴儿给自己戴绿帽之后在她身上的心思便渐渐淡了,尤其家中有个董惜云这样能端庄识娇媚、知冷暖着悲喜的解语贤妻,外头又有柳絮那样温存体贴美若天仙的外室,再不济,还有个头脑简单不需费心思哄着却又一副该丰的地方丰、该瘦的地方瘦的好身段的白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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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日奔波于她几个之间便不知有多心满意足。
再者娴儿毕竟与他年纪相仿,虽说二十来岁也正是女子妩媚动人的时候,奈何另外两位二八芳华愈加夺目,而她毕竟生养过一个女儿,如今着了董惜云的道之后更加阴虚元亏,竟有些像得了崩漏的意思,下头每日淅淅沥沥血流不止,整个人愈发干瘪枯瘦,肌肤暗黄而无光泽,连头发都掉得多了起来,身上还总有股子弄不干净的腥臭气味。
如此一来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她看上去竟已经跟老了十年似的。
而董惜云有胡大夫那里几位名医天天过来请平安脉开方子,王夫人毫不吝惜地千年人参百年何首乌地不断送过来,加上沈慕时不知哪儿弄来的灵丹妙药,同样短短一个月的功夫,脸上已经又有了当闺女时的那抹白里透红、肤如凝脂。
这会子已是三月下旬,早春的日头照在窗户纸上,也微微有了些明亮的暖意。
或许因为天气的缘故,娴儿今天起来觉着格外神清气爽,便叫秀珠扶她起来在软枕上靠着,又命她大开衣橱,挑几身新鲜衣裳出来穿戴。
“天天闷在屋子里,便是没病也要霉出病来了,你把我那件胭脂红的裙子找出来。还有早两年大爷南下买回来的那串珍珠颈链,太太赏的攒金丝蓝宝凤头钗,什么名贵就拿什么!”
絮絮叨叨地嘱咐停当,她又不安地摸了摸干涩的面颊,也不等秀珠过来搀她,自己挣扎着起来就拖着鞋跌跌撞撞摸到了妆台边上,却几乎被菱花镜中蓬头垢面、面黄肌肉的黄脸老婆子给唬得半死。
当即打开粉盒子蘸上脂粉就拼命往脸上扑。却被呛得连声咳嗽,秀珠忙过来一把抢下,扶她在桌边坐下后柔声劝她,“哪一个病人不是这么过来的,等奶奶大好了自然还和从前一样,这会子还是好生歇着吧,又弄这些做什么?”
娴儿咳嗽着横了她一眼。“你懂什么?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女子的样貌身段比命更要紧,没了如花美貌,没了丰|孚仭较搜母瞿腥嘶箍隙嗫茨阋谎郏勘饐拢炷米鞭评矗液煤檬岸奘岸蓿”鹩檬忻嫔下虻那Ψ郏猎诹成细筛傻娜菀椎粼樱媚昵澳媳咂套永镄⒕吹南驶僦!br />
“是,我这就去拿。”
秀珠忙翻箱倒柜找了起来。这鲜花胭脂因成色好数量又少。自然特别金贵,满府里贺锦年也只给了娴儿一个人两盒而已。她一向仗着自己肌肤莹润白嫩果然。只在隆重的节日里才用上一次,如今竟催着她拿出来了,可见心里可慌了。
月明听见里头的动静也进来帮忙,一个化妆一个梳头,跟着又熨衣熏香,直直忙碌了约莫大半个上午,才算把娴儿拾掇得略微像个人样了。
虽说与过去的她不能比。走出去倒也还算是个清秀的年轻妇人,不至于邋遢得叫人看着就心生厌恶。
“走,咱们给太太请安去。”
娴儿吸了口气站起身,病了这一个多月,王夫人只头几天来过两回,还都是探董惜云的时候顺道,可见对她早已大不如前了,自己若再不放聪明些多多奉承着,只怕就快连她这个人也给忘到爪哇国里去了。
秀珠等人哪里敢拗了她的意思,忙给她披上件挡风的坎肩便搀着她出了门,才走到花园子里,就听见不远处传来女孩子们银铃般的笑闹声。
抬眼望去,只见贺从蓉和从芝姐妹两个在丫头们的护持下打起了秋千,董惜云坐在一边的凉亭里笑嘻嘻地看着,身边伺候的人乌压压站了一地,而她的心肝儿宝贝琼姐儿正坐董惜云的身边津津有味地吃着点心。
好一幅其乐融融的春日香闺嬉戏图,若在她没嫁过来之前,被众人众星拱月般坐在正当中的人,分明是她娴儿才对。
再看琼姐儿跟董惜云亲亲热热的样子,娴儿的一颗心就好像被架在火炉子上烤着似的,又妒又恨又不甘心,当即强打起精神抬起下巴朝她们走去。
几个眼尖的丫鬟见她来了,纷纷让开了条道,也有人打招呼的,也有人嘿嘿发笑的,她一概视而不见,径自走到董惜云面前端着架子请了个安,董惜云哪里肯在这上头与她计较,不过微微一笑,“你可算起来了,这么好的天儿是该出来晒晒太阳活动活动才是。姐儿也好一阵儿不曾见到姨娘了,还不快过去给姨娘抱抱?”
后面那句是对琼姐儿说的,琼姐儿仰着头笑眯眯地看着她,满眼里都是欢喜,这么个百依百顺、屋里有着数不尽好吃好玩儿的新母亲,怎么能不叫人喜欢。
再看她自己的亲姨娘娴儿,一则好一阵子没见着实生疏了,二则上一次被她打时的惊吓还在,三则如今的她瘦得几乎脱了形,眼窝子深深凹着,张开的双手跟鸡爪子似的,叫小孩子看着心里忍不住害怕。
因此不但不肯过去,反而面带怯意地使劲儿朝董惜云怀里挤。
这下可把娴儿给气坏了,当着众人也不好十分露在脸上,只好按捺着脾气勉强挤出一脸的笑容,走上去就想将琼姐儿抱开董惜云的身边,谁知道琼姐儿小小年纪蛮劲却不小,在她怀里又扭又踢不肯就范,小孩子不知道轻重,狠狠一脚踢在娴儿的小肚子上,痛得她一下子松了手,弯下腰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
琼姐儿不留神跌了个四仰八叉屁股开花,立时就放生大哭起来,董惜云忙吩咐奶妈子把她抱到身边来轻轻拍着哄着,对娴儿笑道:“姐儿的脾气躁,你也是知道的,可别跟她一般见识,回头我好好说说她,再叫她给你陪个不是。”
娴儿当众出丑心里又羞又气,又听见她这么说,越发气不打一处来了,咬咬牙站起来恨到:“她是我肚子里出来的小东西,身上淌的有一半是我的血!所谓母女相连,亲生骨肉之间又哪里来的隔夜仇呢?奶奶实在太过虑了!”
董惜云对她的不满几乎视而不见,也不再搭理她,站起身走到秋千架子底下招呼贺家的姐妹两个歇下来喝口茶。
娴儿想着从前贺从芝和她也算不错,小丫头嘴甜,娴儿姐姐娴儿姐姐的叫着怪讨人喜欢的,便腆着脸凑上去,“几天不见从芝妹妹也成了大姑娘了,前儿隐约听见你大喜了,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
原来约莫七八天前齐家派人请了媒人过来,给他们家的四爷齐浩提亲,说的正是贺府三小姐贺从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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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说出来,贺家姐妹两的脸色同时微微一变。
贺从芝脸上红红的,垂了一回头后方抬起头淡淡道:“全由父亲母亲做主,姨奶奶挂心了,多谢。”
娴儿没想到她竟这么不客气,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还好秀珠过来打了个叉,“姨奶奶还要去给太太请安,去晚了只怕不好,不如回头再和奶奶小姐们玩耍吧。”
娴儿顺势点点头,与众人道别后几乎藏不住落荒而逃的狼狈。
贺从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啐了一口,“到底是个上不了高台盘的东西,当着未出阁的小姑子,满嘴里说的是什么?别人避讳还来不及呢,她倒当着丫头婆子们津津乐道的。”
贺从芝脸上又红了起来,不知是羞的还是气的,小嘴嘟着拽了拽董惜云的袖子,“从前小妹年纪小不懂事,只当她是个老实人呢,如今看来竟还是别去招惹为妙。”
董惜云笑笑拍了拍她的肩,“妹妹说得即是,她这样的,客客气气便可以了,若走得太近叫人传出去,看别人不笑话你。”
贺从芝知道她是暗示她别给未来婆家的人留下不知尊重的坏印象,心里自然是感激的,未来夫君仪表堂堂又温文有礼,自己心里本是中意的,因此忙乖巧地点了点头。
董惜云拉起她的手回亭子里坐下,都不曾留心到贺从蓉脸上转瞬即逝地不抹不痛快。
娴儿到王夫人屋里时她正跟赵夫人长篇大套地说着管家的一本帐呢,见了她便都闭了口。
娴儿恭恭敬敬磕了头,可两位脸上都淡淡的,任她怎么没话找话地巴结奉承,两个人都爱理不理,这时赵兴旺家的一脸喜色地走进来。
“怪不得一大早就听见枝头喜鹊喳喳叫,大姑奶奶来信了,最多三五天就能到京。”
王夫人一听喜欢得了不得,拉着赵夫人商量怎么给女儿收拾回来小住几天的屋子,派什么人去服侍,还有送给亲家的往来礼物,早忘了边上还有娴儿这么一个人干坐着,娴儿想想无趣,也着实插不上话去,只好怏怏退了出来,回屋的路上却看见两个眼熟的影子正神神秘秘地躲在角落里说悄悄话。(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八十二章 算盘
一个是银杏,另一个是舜华。
当即朝秀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放轻了步子偷偷摸过去,躲在大树背后偷听。
“真的?爷真的这么干了?姐姐可别是诓我呢吧。”
银杏的嘴巴睁得能塞下一只大鸭蛋,舜华轻蔑地笑笑,“要不是看你平时乖巧肯孝敬我,这风声我可是半点不会透露的,横竖又没我什么好处。告诉你吧,千真万确!爷不但给那柳絮赎了身、置办了宅子,还拨了一窝人过去服侍,俨然又是一房姨奶奶呢!”
“这还了得!大奶奶就这么随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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