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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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39部分
    带着药,便知道这女孩儿恐怕素有弱疾。

    果然曾夫人抚着孙女儿的小手向众人歉然道:“扰了大伙儿的雅兴,实在过意不去。大奶奶初来乍到的不知道,我们这孩子可怜,当年她亲娘生下她就去了,令她不但打小就没了妈,还从胎里就带了跟她亲娘一样的哮症。也不知看了多少大夫,都说只能好生保养,却恐怕难以除根。”

    连氏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怜见的,不过她虽没了娘,却有大太太这样的好祖母、大爷那般的好父亲捧在手心里疼爱,咱们镇上谁人不知府上的宝珠姑娘当真如珠如宝万千宠爱,孩子的娘若地下有知,想必也感念太太至深。”

    这话说得曾夫人心里受用,心说这吴家的两个女孩儿一个尖酸一个尖锐,两个但凡有一半儿似她们嫂子这边圆滑稳重,自己也不用愁着给儿子另觅佳媳了。

    因宝珠犯了病,曾夫人等人也不曾吃饭便匆匆请辞,吴家的人哪里又稀罕这一顿饭了,见她们要走便也起来,董惜云并不多留她们,带着瑜哥儿一直将她们送到大门口,自然也早就悄悄吩咐了碧草将给客人预备的回礼送至两家的马车上去。

    汤家一共来了两辆车,两位姑奶奶带着两个小外孙一辆,曾夫人带着冯蘅和宝珠又一辆。

    冯蘅将已经睡着的侄女儿轻轻放下躺好,见曾夫人手里拿着董家送的礼盒出神,便挪过去跟着细看,不由赞叹道:“这董奶奶果然深藏不漏,母亲瞧这盒子上的图案这样好看,便是那一本正经的画师也不见得有如此功力。”

    原来董惜云不预备了精致少见的宫廷点心,更命人到临县的大铺子里挑选了几只小巧素净的樟木盒子,本来普普通通极不起眼,她便在上头画了飞鸟虫鱼春花秋月。

    起初不过应付着画几笔,谁知不知不觉自己倒来了兴致越发不可收拾,一共画了八个木盒,每个外头的花样都不尽相同,有的古朴大方,有的鲜艳亮眼,正好今天两家一共来了七位女眷,便送出去了七件。

    曾夫人听见她女儿提她方微微一怔,“你说这是她自己画的?我还当是外头买的呢,这一个个怪新鲜的,摆在房里也好看。”

    汤蘅点点头,又指向盒子底端极不显眼的一处让曾夫人细看,“您瞧,这里有印,是董奶奶的私章。”

    曾夫人眯起眼睛仔细辨认方看了出来,当即佩服起董惜云的才情来,更难得的是她说话处事也是个稳重的性情,不由心里有了计较。

    原来最近从京里传出来的新习气,达官贵人高门大户里都流行给自家的女儿请个德才兼备的女师傅回来,当然这才嘛并非与男人相同的吟诗作赋,却是教授三从四德认字明理,甚至有些人家还要求女师傅教女儿演算理财识人用人,总之为孩子长大成|人嫁入另一个豪门当家做主做准备。

    汤家是土财主做生意的,可曾夫人却是官家小姐的出生,因此心里一直羡慕那些达官贵人家里的排场,如今得了这个消息,便琢磨着要给她最疼爱的孙女儿宝珠请一位女师傅回来,从小将孩子培养得有模有样,将来一来能嫁得好,二来嫁过去也不用吃亏。

    这主意虽好,可女师傅的人选却并不好找,曾夫人前前后后经由熟人介绍也见了不下七八个了,有的颇有才能却刻板老气,有的看着活络却又活络过了头未免轻浮,而且这些人大多当家理事上不能。

    想想身为女子却要出来讨生活养家,家境能有多好?

    本来就不宽裕,能有什么财富让她去理?能有几分人脉让她去清?

    不过全部都是空谈而已。

    而如今这董氏不但样样符合她的要求,还住得这样近,不用将孩子送出去住着常常见不着面儿,也不用请个陌生人回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住着彼此不自在。

    因此回去便同汤老爷和她大儿子汤允文合计了。

    老爷子本来就觉着这女子读书都是虚的,不过是些个时兴的花样可有可无,当然随他老婆自己折腾去。

    汤允文细细一想,女儿自小没娘,自己虽然疼她但毕竟是个男人,随着女儿渐渐长大,父母间也有许多不大方便说的话,他娘年纪也大了,实在不能太操劳,若给孩子请个女师傅,虽说不能代替母亲,但许多女孩儿家应该知道的却也能教给她。

    再说那董奶奶斯斯文文明白事理,倒果然是个不错的人选。(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八章 肖家

    因此当汤家的女管事洪嫂子上门来的时候,董惜云却暗暗吃了一惊。

    这是要她给那小女娃娃当女师傅?

    下意识地便推辞起来,“大太太一片厚爱小妇人满心感激,不过我从小也不曾认真上过几天学堂,不过些许认识几个字罢了,哪里敢腆着脸给人当先生去,可不误人子弟?”

    洪嫂子在家时曾夫人便教过她若董奶奶推辞她该如何游说,因此忙笑吟吟劝道:“奶奶实在太谦虚了。我们太太的意思,女孩儿家又不去考状元,读那么多书反而把性情给读古怪了,倒只需能认几个字明白事理便好。我们太太大赞奶奶谈吐得体持家有方,若我们家姐儿跟着奶奶,您也无需刻意教授她些什么,只当邻居家的孩子在府上玩耍便是。”

    这话说得轻松,邻居家的孩子上门是客,管他怎么胡打海摔惹事闯祸呢,做主人的也只有包容谦让的,可要说做了人家的师傅,却需得担起这个责任来,总不能让孩子往歪路上走。

    董惜云心里琢磨着越发犯难,便亲手端了杯才泡的六安茶送到洪嫂子面前轻道:“按理说我初来乍到又寡妇失业的,贵府上和大太太这样看得起我可不是我的福气?有了大太太这个依傍也不怕别人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真真求之不得呢!可宝珠小姐身子弱,一家子长辈捧凤凰蛋似地捧大,我们家又有个六七岁还不懂事的小魔王,万一在一起磕了碰了,别说大太太心疼,便是我自己也过不去自己心里这道坎儿呀。这点难处,还望嫂子和大太太好好说说,莫伤了彼此近邻的和气才好。”

    话音刚落。一枚滑溜溜凉飕飕的银裸子已经落入了洪嫂子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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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嫂子掂量着有2两之多,可是她一个月的月钱,当即便眯起眼睛来眉开眼笑道:“奶奶虑得极是,难怪我们太太夸您,可不是个心思缜密的妥当人么?我这就回去跟我们太太说去,您放心,都是为了姐儿好。包管不叫您落不是。”

    董惜云忙亲自将她送到廊下,又命香菱好生送出去,这里看着她的背影看不见了,挂在脸上的笑容方渐渐淡去。

    碧草听见她叹气便奇道:“奶奶既有意与四邻交好,如今汤家大太太主动请你为何不肯答应呢?我看他们家那姐儿年纪挺小脾气倒好,说话细声细气怪懂事儿的,琼姐儿那样的你都笼络得住。这么乖巧的女娃儿带着有什么难的?还能给咱们瑜哥儿做个伴呢!”

    董惜云唇角微弯轻轻摇了摇头,“并非如此简单。若那姐儿没病没灾的到没什么,可她那娘胎里带来的毛病却怪吓人的,万一在咱们家有个好歹可如何是好?如今咱们不答应,只需好生解说倒不至于得罪人家,可若人家的凤凰蛋在咱们家出了差池,那咱们日后还怎么在镇上立足?本意要为瑜哥儿多结善缘,这么一来却少不得累得他又得跟着咱们四处奔波了。”

    这话一说碧草便也懂了,又想那女孩儿的娘生了她便没了,焉知不是与这哮症有关?可见是个凶险的症候。还是不去冒那个险的好。

    再说那洪嫂子收了董惜云的银子自然就要替她说话。到了曾夫人跟前儿先把董惜云如何如何愿意、如何如何乐意与汤家亲近先说了,跟着方和缓地说出人家推辞的缘由。

    彼此的孩子都还小。她家里的儿子又正是憨头憨脑顽皮淘气的年纪,实在唯恐唐突了姐儿。

    若府上不嫌弃,彼此住得这么近,小孩子常过去玩儿就是了,只不过不敢担那师傅的虚名。

    这话虽然说得合情合理,可曾夫人被人拒绝到底心里不痛快,洪嫂子觑着她的脸色忙又加把劲儿道:“太太细想。那小子比咱们姐儿大两岁高半个头呢,小孩子有什么,今儿好了明儿歹了都是有的,万一一个不留神推她一把或掐她一下,董奶奶也未必能随时都跟在眼前儿,姐儿受委屈,太太心里难道就不疼?”

    这话倒把一向最心疼这孙女儿的曾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到底又不大放心起来,因此便将此事暂且搁下不提。

    不过曾夫人的两个外孙子先后都跟着母亲家去了,宝珠又成了家里唯一的小娃儿难免寂寞,因想起后街上的董家还有一个小哥哥,便常央她祖母带她去玩儿。

    曾夫人起初因为被董惜云拒绝的事儿脸上不太挂得住,不过事后董惜云几番主动示好极有诚意和分寸,她毕竟是长辈,这点儿气度还是有的,便渐渐缓和了过来,正好小女儿汤蘅在家也怪孤单的,又跟董惜云也差不了一两岁,心里羡慕她的才情,便让她带着宝珠没事儿就去董家玩耍。

    一两个月下来两个女儿家渐渐熟络了不说,两个小娃娃也成了好朋友。

    却说这自古无巧不成书,上水古镇本来好几辈子都不曾来过生人了,偏偏自从董惜云一家来了之后,两个月之后又搬来了一户新邻。彼此住的也不远,买的正是汤家的一处老别墅。

    这天汤蘅正在董惜云这里说话呢,忽然想起了这事儿便笑道:“那新来的不知是个什么样的人家,若家里也有年轻姑娘或奶奶,咱们倒能更热闹些。”

    董惜云专心缝着手里的小皮袄眼皮子也不抬,“那也说不定,原先镇上难道就没有年轻姑娘?吴家两位小姐可不与你年纪差不多,怎么也没见你们来往。前儿人家来玩儿,你倒胡诌了个由头走了。”

    汤蘅皱了皱眉头哼了一声,“她们两个出了名的磨人,一个刻薄得要命看谁都妒忌,一个蠢得要死看什么都不高兴,要能和颜悦色笑嘻嘻地应酬她们一下午呀,你可算是第一人。”

    董惜云听她说得有趣儿不由扑哧一笑,这里又听见她小声抱怨道:“看吴家的样子是哭着喊着上赶着我们家做亲家呢,长幼有序,想必是那刻薄的三姑娘了,可盼她晚几年再嫁过来,使我能上看她几年脸色。”

    “你愁什么,最多两年还能不嫁人吗?”

    董惜云不在意地笑了笑,这几个小姑娘整天就这么吃饱了撑着没事干在这点子鸡毛蒜皮的事情上头针锋相对,殊不知能太太平平过日子还是最最求之不得的事儿呢。

    不过汤蘅之所以对新来的肖家这么好奇,自然也有她的道理。

    这两个月里她已经了解了董家的大体境况,董惜云的夫家三代单传,男人没了以后等于就没亲戚了,她自己父母走得早,又没娘家,如今只有他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来到这里,因此想指望通过她来给自己谋一门好姻缘那是不能了。

    因此新来的肖家又成了她一下个期盼。

    当然也不是绝对胡乱猜测的,首先他们买去的那一处宅子价值不菲,而对方连价钱都没还就一口答应钱货两讫,可见是户殷实的人家,而且这两天虽然还不曾见着正主儿,可行装和仆役已经相继到了,一看那铺张的排场对这家的家底也可略窥一二。

    一天后,汤蘅兴冲冲地再度上门,此时她的消息更多更细了,例如肖家有一位公子和一位小姐,老爷不在了,只有个把两个主子从小带大的姨娘跟着。听说是做木材生意的,生意做得可大,还供应宫里的东西,谁知这当家的大公子忽然病倒了,因此便带着妹妹来到上水养病来了。

    “都说咱们这儿的温泉养人,谁说不是呢?我们家那所老宅的院子里就有一个泉眼,看来他们是看中那个才买的。只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

    汤蘅心不在焉地嘀咕着,完全自言自语不用董惜云的应答,董惜云看着她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由失笑,所谓那个少女不怀春,看来这姑娘这会子关怀那素未谋面的肖公子的病症,已经将他和自己将来的某一部分联系到一处去了。

    看她满眼憧憬的样子,董惜云有一瞬间的错愕已经自己见到了贺从蓉。

    那个和汤蘅一样看似光鲜其实过得并不容易的庶小姐,只不过贺从蓉为着自己的姻缘不择手段最后不得善终,而被她害了的妹妹从芝又何尝不曾如此单纯地幻想过天赐良缘?最终却最最可怜。

    惟愿汤蘅不会如此,起码曾夫人豁达,比起王夫人的阴狠要好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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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蘅被她看得莫名其妙的,忙轻轻推她,“董姐姐这是怎么了?”

    董惜云方回过身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红了眼眶,忙掩饰道:“不知道哪儿来的灰尘迷了眼,看我,呵呵。”

    汤蘅这会子满腹心事,自然也不会跟着深问她,又坐了一会儿方回去,本来说好第二天带宝珠过来和瑜哥儿放纸鸢玩耍,可一直到吃午饭都不曾过来。

    董惜云一面陪着儿子练字一面琢磨着,看来是肖家的人到镇上了。

    分明与自己毫不相干,可不知为何竟莫名其妙地一颗心砰砰直跳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卷  第一百四十九章 肖家2

    这莫名而来的烦乱竟令向来凡事泰然的董惜云坐立不安起来,正琢磨着练练字静静心,却见碧草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前儿她丈夫蒋栋才从京里送货回来,因此她留在家中帮着收拾了两天不曾过来,这会子一进门就见董惜云正在书橱里翻找东西呢,忙凑上来轻道:“找什么呢?”

    董惜云只顾低头忙碌,“前儿新买的玉版纸上哪儿去了?我记得在这个抽屉里呢。”

    碧草闻言不由失笑,随手往桌上一指道:“这可不就是?奶奶今儿是怎么了,这么魂不守舍的?”

    董惜云抬起头一看果然桌上便是,不由也跟着笑了起来,听她这么问起便轻轻蹙起眉头道:“倒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心神不宁似的。”

    “想是累了,听香菱说你一连两晚给瑜哥儿赶制过冬的皮袄,可不是太心急了?如今才九月下旬,桂花正香呢,哪里就要落雪了?”

    碧草关切地扶她到一边坐下,又给她倒了杯热茶摆在面前,主子的心思她心里最明白,这么多年没能跟儿子在一起,她总想着一夜之间能把瑜哥儿上辈子和这杯子受的罪都给补偿回来,因此但凡涉及到儿子,她便变得尤其固执。

    董惜云挨着罗汉床沿坐下怔怔地瞅着那袅袅上升的热气出了一回神,半晌方想起来了似的问她,“蒋栋这趟去京里,可曾打听到什么消息?”

    碧草正在整理针线篓子里打了一半的缨络,一听这个忙放下笑道:“看我,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家去的么,竟忘了说。蒋栋在城里待了六七天,也到处打听了,贺家对奶奶和瑜哥儿失踪的事儿竟就这么撂开手不管了。大太太没了以后便是二太太当家了。听说正在给三爷说媳妇儿呢,别人都在背后笑话他们,整个家业都拜了,死的死散的散,竟还有心思说亲。”

    董惜云抿了抿双唇,贺锦鸿并非大j大恶之人,在他弟兄三个之中他几乎可算是个正人君子。虽说与白姨娘有些不该有的首尾,可毕竟发乎情止乎礼,外人倒也不好胡乱置喙。

    可惜白姨娘一心奔着自由身而去,并不留恋眼前虚幻的温柔。

    为何说是虚幻?贺锦鸿自然是不能娶她的了,就算他肯不顾声名纳了她,那带给她的也不过是另一个跟东府里一样的富贵牢笼罢了。

    总归是做个旁人,总归是低人一等。总归是受人欺负。

    因此她算是个看得最通透的,比起男人那些来无影去无踪的轻怜密爱,自己的自由身和近身财显得更加可靠。

    不过贺锦鸿本来在贺家就几乎没人留心他的存在,如今却成了家族复兴唯一能指望上的男丁,自己的父母又真正能说话做主了,想必并无外头传说得那样落魄,京城繁华多是非,贺家这点子笑料,恐怕不出三五个月就会被别家的荒唐艳史给替代了去。

    想着想着便想起了流放在外的贺锦年,这个前世要了她的命今生也算毁了她一辈子的畜生!

    碧草见她紧紧交握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忙一把握住她道:“奶奶放心。贺锦年那个畜生不得好死!蒋栋有意使了些钱跟他们家后门上的小子打听的,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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