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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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妻-第45部分
    包袱里拿出薄毡给熟睡的孩子披上方小声笑道:“都说给东家带孩子最累,我可成天儿地偷懒,奶奶凡事亲力亲为,我不过打打下手便可混过去了。”

    这话说得董惜云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汤蘅凑过来轻轻摸了摸瑜哥儿睡得红彤彤的小脸蛋笑道:“你这么宠他,小时候想必也是自己带着,不像别人成天丢给奶妈吧?”

    这话不经意间却勾起了董惜云的伤心事。瑜哥儿五岁以前最无助最需要亲娘的时刻,偏偏自己都不在他的身边,更别说上一世让这孩子孤零零地在世上忍受折磨二十年直到郁郁而终了。

    因此脸上便有了些悲戚。汤蘅见了误以为自己提起她刚生孩子那会儿,恐怕人家的夫君还健在,想必是触景伤情了,不禁暗悔自己口没遮拦,忙寻了个别的话题带了过去,董惜云抱着瑜哥儿斜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们聊着,慢慢也有了些睡意。

    不过上水镇地方不大,很快便到了家,因沿路先经过汤家,董惜云便叫蒋栋先驾车送汤蘅回家。

    谁知香菱刚刚扶着汤蘅下了车。就冷不丁从角落里闪出了一个女人跟她们打招呼,把汤蘅吓得轻声惊叫了一声,董惜云在车里听了忙将瑜哥儿交个杨嫂,自己打帘子下车看看。

    那女子见吓着了汤蘅脸上闪过一丝惧意,忙后退了一步连连摆手道:“姑娘别怕,我姓乔。六七年前曾经跟我表姐一起到府上玩过,还小住了两个月,当时姑娘才这么大,不知可还记得?”

    汤蘅被她一说又看着她的脸仔细辨认再三后显然是想起来了,毕竟六七年前她也有七八岁了,自然有了记忆。

    忙不好意思地笑笑又拉起她的手笑道:“原来是乔姐姐,看我这一惊一乍的,没把你吓坏吧?”

    那乔姑娘似乎没想到她会对自己这般热络,当即脸上闪过一丝错愕,不过很快便也笑嘻嘻地拉着她的手叙起旧来。

    原来她口中的表姐正是宝珠的亲娘,当初她们两个都还待字闺中,随家里到上水游玩时在世交的汤家小住过一段时日。

    莫非汤允文和宝珠娘就是那时候互生情愫的?

    董惜云心里好事地瞎琢磨着,不由自主悄悄打量这位乔姑娘。

    她既然叫宝珠娘一声表姐,年纪应该不大,最多二十上下吧,脸上竟已经有了些沧桑的颜色,本来姣好的面容也显得有些过于老成。

    身上的衣裳是好料子,不过已经旧得开始褪色了,可见洗了不知道多少次,头上并没有什么首饰,只有一根素银扁方和一朵绢花,脚上的绣鞋大拇指那里竟已经磨破了,而且女儿家身边一个跟着的丫鬟或者妈妈都没有,恐怕日子过得并不如意,甚至可以说比较艰难。

    当初好像曾经听曾夫人提过,宝珠娘的娘家也是殷实人家,怎么这位表妹却如此落魄了?

    正疑惑着就听汤蘅问她,“天色不早了起风了呢,姐姐怎么在门口站着也不进去坐坐?”

    乔姑娘尴尬地笑了笑,“我原没什么事,昨儿晚上才到的镇上,今儿便想过来给大太太磕个头请个安,谁知道门上的大爷说大太太不在家,又说不认得我,不,不让进……”

    汤蘅一听这话心里便生起气来,她也是个机敏的女子,跟董惜云一样都发现了这乔姐姐家里恐怕是落魄了。

    但凭着儿时的记忆依稀记得她脾气极好待自己也很温柔,当时在家住着也深得曾夫人的喜爱,如今恐怕落了难来投奔来着,这看门的怎么能这么狗仗人势欺负人,莫非是换了新来的?

    家里从前可没这么势利眼还敢自作主张的坏东西啊!

    当即便将她的胳膊一挽笑道:“姐姐真老实,恐怕他们自己偷懒懒得进去回话呢!走,便是太太真不在家,还有我呢,看谁敢狗眼看人低欺负你!”

    说完便辞了董惜云拉着那乔姑娘跟自己一同进了大门,经过看门人时还刻意拔高了嗓子,那看门的家人涨红着脸垂下头一句话也不敢说,老老实实弯着腰等她们走远了方轻手轻脚关上了大门。

    董惜云站在那里不由眉头越锁越紧。

    香菱见状忙关切地问她:“奶奶这是怎么了,可是累了?”

    董惜云却摇摇头,嘴里喃喃自语道:“不好,恐怕蘅妹妹要闯祸。”

    见香菱听不懂,她又抬起下巴指了指汤家的大门道:“方才那个门房你可认得?”

    香菱点点头,“怎么不认得,老于伯嘛,他在汤家少说也做了十几年了,我们都是几辈子都在镇上过活的老街坊。”

    “这不就得了?大太太治家有方,家里有了年纪的老家人怎么敢不经过通传就擅作主张把主人家的亲戚朋友置之门外呢?”

    “啊——这么说来大太太明明在家……”

    香菱一听这话顿时明白了过来,想必是大太太不愿意见这位乔姑娘,所以才让门房打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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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这乔姑娘也够会算计的啊,进不了人家的门就利用汤蘅不知情,想起她刚才闪烁着泪眼扁着嘴楚楚可怜地说着门房的人不让进时的样子,董惜云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

    于伯肯定是进去通传过的,出来以后再回她女主人不在家,拒绝的意思显而易见,她却藏头藏尾截下一段说给汤蘅听利用她的仗义把自己带进去,实在是太不厚道了。

    这样的亲戚,难怪曾夫人不肯见她,不知道得惹来什么麻烦呢。

    因到底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过问太多,便趁着车回家去了。

    谁知才吃过晚饭却听见外头有人敲门,香菱出去看了之后神神秘秘地进来回她,“白天那个乔姑娘上咱们家来了!”

    董惜云这里还没说见不见呢,已经看见那女子期期艾艾地蹭着门框走了进来。

    “给大奶奶请安,祝大奶奶贵体康健,福禄两全。”

    这不年不节非亲非故的,上来就说吉祥话,倒叫董惜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有指着面前的椅子让她先坐下。

    这姑娘看起来倒真是累了,一坐下后便狠狠灌了两大杯茶,看香菱和青萍都愣愣地看着她,方不好意思地拿着一方旧得看不出颜色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让奶奶看笑话了,方才在汤家吃的晚饭太咸了,实在口渴得厉害。”

    董惜云点点头,“没事儿,都是邻居。这么晚了不知道乔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儿?”

    那乔姑娘忙丢下手里的茶盅子怯生生地站了起来,“奶奶别这么客气,叫我语琴就好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章 乔氏

    董惜云淡淡一笑,对这来得莫名其妙的热络并不买账,所谓无事献殷情,非j即盗,恐怕这乔姑娘无端端地上门来也不会有什么好事。

    乔语琴见她不搭腔,只好抽出帕子擦了擦眼睛道:“不怕奶奶笑话,小女和汤家也算是亲戚,汤家先去的大少奶奶,也就是姐儿宝珠的亲娘是我的表姐,我们两家与汤家都是老亲,早些年走动很多。”

    恩,那就是说这几年已经没有走动了。

    董惜云心里默默寻思着,曾夫人是个人情练达处处圆滑的人,心地也不坏,偶尔提起宝珠娘,除了叹息她把个病根留给了女儿以外从没有过其他不满,反而每每感叹她年纪轻轻就撒手人寰,在汤家两年也没享过什么夫家的福。

    可见对这个早逝的儿媳妇儿还是有些人情的,再说逝者为大,不论怎么她的表妹远道而来,就算心里觉着唐突,面子上的功夫还是会做得妥妥帖帖,一看这姑娘就是投奔来的,更不可能这大晚上的还由她一个人往大街上走去。

    可见当年一定发生过什么叫曾夫人,或者说叫曾家非常不痛快的事情。

    因此更加不愿去接这个烫手的山芋,乔语琴这里自说自话渐渐带出了点哭腔,“不怕奶奶笑话,我家原来也算是殷实的大户人家,我爹走南闯北做生意挣下了不少家业,我那表姐的爹本来是个不太得志的秀才,后来跟了我爹弃文从商方渐渐整治起了一些家当来,因此我们两家是极要好的,我们表姐妹两个更加从小一块儿长大,比亲姐妹还亲。”

    说完便抬起头看了看董惜云的反应,见她还是不冷不热、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只好继续自顾自往下说了。

    “这两年我爹做生意赔了一笔大买卖,几乎把整个家都赔尽了,我也是个苦命的。本来许了人家,谁知那家见我家败落,竟翻脸无情上门来悔婚,把我爹给活活气死了。我爹只有我一个女儿。撒手之后我二叔便占了我们家的大宅,把我和我娘赶到后院里去住,饥一顿饱一顿地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上个月还领了个五十来岁头发都掉了一半的老爷子到家里,就这么招呼也不打就闯进我们母女的房门盯着我上上下下那么打量,后来我婶娘把我叫到房里去,说我叔叔打算把我说给他当小老婆。”

    话音才落她已经忍不住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董惜云虽对她心存戒备,可心想不论她和汤家有过什么瓜葛,可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家遇上这种事实在也太可怜了,便给香菱使了个眼色叫她打盆热水来给她擦擦脸,跟着又问她。

    “莫非你这一趟是逃出来的?”

    乔语琴悲悲戚戚地点了点头,“我把我爹留给我的金项圈给了看守我们的妈妈,她送过饭之后便没上锁,我趁半夜逃出来的。不怕奶奶笑话,一路上大半个月我所有的盘缠早已用尽,今儿到了汤家的门上。已经有两天没吃过东西了。”

    说完便解下身上瘪瘪的包袱当着董惜云的面打开,里头除了一套粗布衣裳以外就只有半块又干又硬的烧饼和一个做工精巧的荷包。”

    那烧饼恐怕是她最后剩下的一点干粮,舍不得一次吃完一味留着,而那荷包确实簇新的,里头有些碎银,应该原本并不属于她,可能是汤家的救济。

    果然那乔语琴擦了擦眼泪又道:“方才托了蘅妹妹的福才能进门,可惜大太太并不在府里也没能见着,有个妈妈把蘅妹妹叫进去后就没再出来,一个叫洪嫂子的女人带我到厨房吃了饭就给了我这个。说太太不在家,她当下人的凡事不敢做主,只能私下接济我点银子,叫我另外再想想办法去。我出来时天都黑了,走着走着也不知往哪里去才好,不知不觉竟就到了奶奶门上。”

    人家话也就说到了这个份上。外头月黑风高的,若就这么将她赶走万一遇上个歹人有个什么,董惜云心里恐怕也过意不去,想想也只能硬着脸皮做一次好人,便轻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姑娘便先在我这儿休息一晚吧,夜路难行,等明天天亮你想上哪儿去,我再叫人给你雇辆车去。”

    乔语琴一听她肯留下自己眼睛里不由顿时一亮,忙千恩万谢地说了许多感激的话方跟着香菱到客房去了,青萍过来收拾她用过的茶具时便忍不住嘟囔了也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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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乔姑娘可真可怜,大太太的心也太狠了,人家孤零零的投奔到这里,竟一晚上都不给住,就这么黑灯瞎火的给赶了出来。”

    董惜云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咱们不明就里,还是别随便议论的好。”

    青萍心里还不服气,董惜云便问她,“既然她说自己家跟宝珠的外祖郑家走得极近非常要好,为何她爹死了以后郑家却由着她二叔欺负她们孤儿寡母?这番被人逼婚贱卖,为什么不去向宝珠的外祖求救,毕竟她跟宝珠娘才是表姐妹啊,跟汤家反倒只不过是隔了一层的姻亲,怎么就九转十八弯跑到这里来了?”

    这话说得青萍也疑惑了起来,“奶奶说得是。而且郑家还正兴旺着呢,早一阵还听说宝珠姑娘的舅舅行商经过咱们这儿,给汤家带了许多厚礼,光是姐儿胳膊上戴的那条红麝串就不是轻易能见着的东西。”

    董惜云长长地舒了口气,“这不就结了?咱们萍水相逢大晚上的收留她一宿已经是仁至义尽,别惹些不该惹的麻烦回来,你回头也嘱咐香菱,不许和那姑娘多说什么。再叫个妈妈到汤家走一趟知会大太太一声吧。”

    “诶,好嘞,我这就去。”

    青萍答应着去了,董惜云便自己拾掇拾掇预备睡下。

    曾夫人坐在房里正跟汤蘅两个说话呢,就听见丫头进来回话,说董奶奶派了个妈妈来,不由深深蹙起了眉头。

    大晚上的,恐怕没什么好事,便忙点点头叫快请进来。

    那妈妈见了曾夫人是极恭敬的,“方才有位乔姑娘到咱们家里去找我们奶奶,说是大太太家的亲戚,哭哭啼啼说了好一会儿话,我们奶奶看天色越来越晚了只好留她一宿,叫我来告诉大太太一声。”

    这话说得曾夫人的脸色立刻就铁青了下来,待打发走这传话的妈妈之后方转过头接着数落汤蘅,“你看看你干的好事儿!那丫头可是个人精,我打定主意是不许她再上我们家门一步的,没想到你却带了她进来,才叫洪嫂打发她,她就跑到邻居家里丢人现眼去了,这可如何是好?”

    汤蘅脸上也满是懊恼,心说当年自己年纪还小,哪里知道大人们之间的纠葛,要早知道那乔语琴是那么个两面三刀心机深沉的东西,鬼才带她回家来呢!

    因听说她就在董惜云家里住着不由也着急了起来,“母亲说说这会子可如何是好?董姐姐是个仗义爽快的人,那姓乔的也不知道在她面前都说了我们什么坏话呢!”

    曾夫人两只眼睛一瞪,“我们有什么把柄可以叫她说的?当初她使了那些叫人看不上的鬼把戏连她自己姨妈家里都嫌了她,又拿着咱们家当傻子,如今落难了倒想起咱们来了,天底下哪儿有这么便宜的事儿?你听着,她上门来的事儿别叫你大哥哥知道,他要是听见一点风声,都是你说的!”

    汤蘅很少见她母亲这般声色俱厉咬牙切齿的样子,可见对那乔语琴是恨之入骨了,忙缩了缩肩膀老老实实答应,回到房里想着今天惹的麻烦也是辗转反侧到了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董惜云带着瑜哥儿在郊外疯跑了一天却着实累得慌,这一晚都睡得很沉,第二天便起得迟了些,一觉醒来天已经大亮。

    香菱在外头正浇花呢,听见里头悉悉索索的动静便知道她起来穿衣服了,忙放下水瓢擦干净了手进来伺候。

    董惜云却不曾忘了昨晚那出意外,张嘴便问她,“那个乔姑娘起来没有?你去把碧草叫来,让蒋栋给她雇辆车,不论她打算去哪儿都把钱先给了快快打发她去吧!再包个五两银子吧,汤家也给了一点儿,总够她的盘缠回家或者找别的亲戚去。”

    香菱为难地扯了扯嘴角,“起是起了,可根本没给我插话的空当啊!天没亮就起来把院子给扫了,跟着把昨儿晚上我晾出去的衣服都收了叠了还熏上了香,又到厨房给蒋妈妈帮忙弄了早饭,昨天哥儿睡得早今天起得也早,方才我过来的时候她正在偏厅给哥儿喂早饭呢!”

    什么?

    这可不是要在他们家里常住的意思了么?先是表明凄楚可怜无依无靠的身世,跟着手脚勤快把下人的活儿都给干了,恐怕一会儿自己一出去她就会双膝一跪求她收留下她,表示自己只要有口饱饭吃有片瓦这头就肯在这儿给她做牛做马云云。

    想到这里,董惜云不由觉得两边太阳|岤隐隐作痛起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一卷  第一百七十一章

    还好未等她纠结出个决断来,已经有人来回话,说汤家大太太来了。

    这敢情好,不断她们之间有什么新仇旧恨,只别把祸水往她家里引才是。

    董惜云简简单单往脸上抹了点子秋日防燥的香脂便匆匆跟着香菱往前头去了,粉黛未施不说,身上穿的也是家常的半旧裙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做了二十年的鬼的缘故,这辈子倒越发懒得拾掇起来,穿衣梳头只选得体又舒服的就行,当初在贺家为了奉承王夫人和贺锦年还有所顾忌浓妆淡抹,如今自立为王了便越发随心所欲起来。

    还好顶了个寡妇的名头,众人对她的简素倒不理会就是。

    到了前厅果然看见曾夫人坐着呢,而乔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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