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杏春影溶月梨落金灀……”一口气点完所有人的名字,呼出一口长气,“你们还想不想要月钱,什么时候了还不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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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当当的饭桌上顿时空空荡荡,绿珠更是识相,把准备听故事的诸葛念也哄出了饭堂。
“现在清净了,说吧!”她大模大样地吩咐完,忙里偷闲地再吃块东西。
诸葛怀瑾的脸色转为酡红。
沈从然心微微一动,这样的诸葛怀瑾,她竟然会觉得有些可爱,“说吧,横竖只有我们二人!”横竖只有当事人!
“我佯装落水,诱你来救!”想起当年的处心积虑也许会引起沈从然的不快,诸葛怀瑾避重就轻道。
“嗯!”原来还能用这招,当初她为什么没有想到?“这招不错,一劳永逸!”
“哪有那么的简单,我一个月中落水二十次,你才记住诸葛怀瑾这一名号!”诸葛怀瑾摇头苦笑。
“一月?落水?二十次?”沈从然惊得眼珠都要瞪出,她制造的巧遇跟他的相比还真是相形见绌,不值一提。心念忽转,“而后呢?该不是你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死皮赖脸地非要以身相许?”然后我半推半就,就把你这个便宜给占了!不过后半句,沈从然吞回了肚里。
“哪有这么的简单,你不过记住了我的名字,相逢不过一笑!”也许正是沈从然的不以为然,才让他欲罢不能,苦苦追求,越难得到,越想得到,然而得到后,又不珍惜,多少曾经的爱侣,就这样分离。
沈从然没有察觉到他的心绪起伏,口中兀自咀嚼,“而后呢?”
“而后为了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邀你泛舟饮茶,赏太湖月色!”那一晚,太湖的月,不过只有些微的月意,凉风习习,时时荷香来袭。他与她,静坐在舟测,手中一盏碧绿通透的茶,他只敢偷眼看她的手……
“好了好了!”沈从然烦恼地盯了眼隆起的肚子,“太湖月夜泛舟,不如流风楼的一碗清粥!我吃饱了!”一句话,便把沉浸在美好过往不能自拔的诸葛怀瑾给拔了出来。
“然儿?”诸葛怀瑾垂头丧气,为何另一个当事人没有丝毫的动容?
“我没有去过太湖啊,我也没有瞧见过太湖月,没有喝过太湖茶,我只是吃过太湖虾!”沈从然站起身,无辜地说道。他说得美则美矣,但是她就是没印象,有什么办法。
诸葛怀瑾不禁气苦,想也未想便把沈从然扯住,扯进他的怀抱中,紧紧拥住,喃喃如同自语:“我该如何的自处,面对这样的你,面对全然不记得我的你?”
他喷向她脖颈处的气息,微痒,却是如此的熟悉。沈从然笑开,抓挠着秀颈,“诸葛怀瑾。”沈从然第一次喊出了丈夫的名姓!
“然儿!”他是不是还能有期待?
“既然你念念不忘从前,不如你我便重新开始!”笑意含在眼中,口气分明却是认真的,既然这个男人是她儿子的爹,是她曾经的夫,那么重新来过又何妨?
“重新来过?”诸葛怀瑾细细地品味这四个字的含义。
“对啊!”重新来过,人是新的,情也是新的。
“如何重新开始呢?”诸葛怀瑾尚未理清头绪。
转动狡黠的眼眸,沈从然笑道:“便从你佯装落水开始便好!”一想到她前几次的巧遇,心中还是放不下。
“可是城中并没有湖泊河流啊!”诸葛怀瑾并非不识抬举,可是此城毗邻草原,湖泊河流实属罕见。
“自己想办法喽!”沈从然从容地从他的怀抱中脱身而出,状似不经意地点拨,“叮嘱念儿千万别去后院的大缸中玩,那缸大水深!”
“缸大?水深?”诸葛怀瑾似有所悟,重新开始是太过于美好的字眼,美好到让他忽略沈从然眼中算计的光芒,“然儿,那我们就重新来过!”
早偷溜到楼下的沈从然,掀起厅堂与后院相连处的帘布,打量眼布满青苔和锈迹的大缸,他会跳进去吗?如果他跳进去,又该是怎么样的情景?沈从然恶作剧的笑声,顿时回响在流风楼中,绿珠与春来险些将手中的物件悉数扔掉,这种恐惧的笑声一旦响起,必定是有人要遭殃,菩萨啊,佛祖啊,保佑保佑,千万别让“灾难”降临在她们的头上。
“哎——救命——救命——”凄厉的求救声仿佛近在咫尺,唯有一人,处事不惊,沈从然暗暗地佩服她的大气与从容,尽管她知道喊救命的是何人,又因为何事误落缸中。
“娘娘——爹爹——”诸葛念跌跌撞撞地跑进,神色仓惶。
“落水了?”沈从然气定神闲,果真不出她的所料,这个迂腐的人,竟然真的再度佯装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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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不会水啊,娘娘,快去救爹爹——”诸葛念边哭边说。
什么?迂人不谙水性?糟了,这次的玩笑开得……呃有点大!
未等脑中有所反应,身体已经先行做出了反应,沈从然风一般地冲向了后院,一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她沈从然可不愿谋杀亲夫,成为寡妇。
两个人高的缸,泰半是淤泥,诸葛怀瑾在缸中苦苦地挣扎,沈从然果断地令人搬来云梯,救诸葛怀瑾出泥坑。
“呀,好臭……”众人皆用手帕掩住了口鼻,诸葛念的小脸也皱在了一起。
“这缸?”诸葛怀瑾完全知道被设计了,定是然儿做了些手脚。
沈从然心虚地避开了诸葛怀瑾的视线,她只是临时想种几株粉荷,才找人担了几担泥肥,只不过她的临时刚好赶在今天罢了!”
毋庸赘言,诸葛怀瑾也知道来龙去脉,他的然儿即便是心性大变,容貌迥异,但她的眼睛清澈一如既往,丝毫的情绪波动都会折射在眼瞳里。
“在下复姓诸葛,怀瑾握瑜之怀瑾,承蒙姑娘救在下的性命,请教姑娘的芳名?”
众人一愣又一愣,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爹爹!”念儿着急地喊,爹爹难道是被淹傻了不成?
沈从然含笑,敛袄为礼,“沈姓从然,区区小事,何劳君子挂齿?”看他一身的烂泥,没来由的,她竟然会觉得他迂得可爱,看在这一身烂泥的分上,她决定好生地把戏演下去。
一场戏,又重新地拉开了帷幕,经年的繁花和喧闹,都成了过往,伴着帷幕的拉开,又是崭新的情节。
第6章(1)
一滴残墨渗进了清水,慢慢地晕开,丝丝缕缕地浸透了天光。
沈从然状似不经意地扫向了门边,奇怪,他究竟去了哪里?虽然没有把他放在心底,但是猛然间不见了人,心头还是会失落。
“老板娘,饭菜已经准备好了!”春来提醒道。
“嗯!”沈从然心不在焉地应道。
“不然我们等等诸葛先生!”春来试探道。
“嗯!”又是一字应答。
“诸葛先生四个字还真是拗口,干脆叫老板,好不好?”
“嗯!”酉时已过,怎么还没有看到他的踪迹?念儿也不知所终。
“老板娘、老板,一听就是一对!对不对?老板娘?”春来不怀好意地坏笑。
“嗯!”难道他已然失望,带着念儿离开了她?为什么心底会有这么浓的失落?
春来和绿珠等人早就因为她的回答而桀桀坏笑。老板娘啊,精明的老板娘啊,小气而又精明的老板娘啊,也有今天,也会着了她们的道。
“那两堆是什么?”远处有粉红色的两团不明物正在缓缓地移动。
“是马吧!”
“马怎么会是粉红色的啊?”
“汗血宝马呗!”
“笨,汗血宝马应该是红色的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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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桃花宝马呢?”
“有这种宝马吗?”
“我怎么知道?”
“你瞧,还是一大一小呢!”
“一大一小”二字落在了沈从然耳中,她心念一动,忽然想起,昨天曾偶然像诸葛怀瑾提起,她很喜欢刺玫,莫非是……
两簇粉红越来越近,“瞧,地下的像是腿……”沈从然的心怦怦乱跳,那粉嫩的颜色和刺玫的颜色真是相近。
近些又近些,刺玫特有的清香迎着风,钻进了众人的鼻孔。
翕动着鼻翼,大大地吸了口香甜的气息,沈从然心底也渗进了刺玫的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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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一大一小两张酷似的面孔,从花丛中探出来。
“娘娘,念儿给你采的花花!”诸葛念斑驳着汗水与泥土的小脸上尽是兴奋。
沈从然慌忙地跑出去,将儿子怀中的花放置一旁,诸葛念被刺玫划破的小手上有血丝渗出。
“春来,纱布,白药,再去取点酒来!”她边抱起儿子边吩咐。
“娘娘,你的花花!”诸葛念念念不忘。
沈从然只需淡淡扫视一眼,自有人将花抱起安置。
诸葛怀瑾颇为不是滋味地看着然儿怀中的儿子,故意露出被扎伤的手掌。
“然儿,我的手……”
“你是大男人,皮糙肉厚,不妨事的!”正在悉心为儿子包扎的沈从然头也不回。
“老板,你为什么去寻这些刺玫呢?”刺玫花香果甜,但是枝韧多刺,最是不易攀折。
一声老板,把诸葛怀瑾心中的沮丧叫得荡然无存,作答道:“然儿偏爱海棠但是海棠无香,然儿以此为憾事。当年我曾采得满屋的海棠,地下满室樱花,让海棠有樱花的香气,然儿大为欢喜……”与他的感情也更上一层楼。
给儿子包扎好的沈从然,已经抓过了诸葛怀瑾的手掌,细心地挑起扎进皮肉的刺,动作轻巧,即便是外人也能感受到她的温柔,诸葛怀瑾更是心荡神驰,这样的场景,是他朝思暮想,梦寐以求的!
“老板,海棠樱花同这刺玫有什么干系?”
性急的人打断诸葛怀瑾的甜蜜臆想,诸葛怀瑾不得不长话短说,直奔主题:“我来此城前,见过此种刺玫,形态色泽都极类似海棠,偏偏还有奇香。昨天我听然儿提起,今日便趁早去采撷。这花儿美则美,但是成长之地确实极为偏僻,所以才晚归……”那一厢包扎好的沈从然却待要丢开诸葛怀瑾的手,诸葛怀瑾大为不舍,赶忙摘下一朵刺玫,送至沈从然的鼻端,双目灼灼,“然儿,你看看,这花的颜色和海棠相较,可有高低?”
“啊啾,啊啾——”回答他的,是一连串沈从然的喷嚏。
“快将这些花拿去安置!”沈从然拼命地打着喷嚏,“啊啾——啊啾——我说我喜欢刺玫,是因为——啊啾——”
快手快脚的人已经盛满清水的盆子取来,将刺玫的花瓣花蕊尽数摘下,淹在盆中。
“嗄?”诸葛怀瑾呆若木鸡,脚钉在了原地,但是还好,手中沈从然的手,没有滑落。
随着最后一瓣花瓣掉落水中,沈从然的喷嚏终于有所缓解。
“我喜欢刺玫,是因为,它的根可以泡药酒,它的枝可熏香肉,它的花瓣可以研磨调茶!”换而言之,人家喜欢刺玫跟海棠和樱花没有半点的干系,“而且,我……”沈从然吞吞吐吐,欲言又止。
“你一旦嗅进了花粉便打喷嚏不止,对不对?”他想起她刚才异常的反应,诸葛怀瑾大胆地揣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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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不喜欢念儿采的花吗?”眼见刺玫的花瓣已经将水染得彤红,诸葛念心疼道。
“不妨事的!念儿的心意娘心领了。”像是安慰诸葛念,但眼神也扫视了诸葛怀瑾一眼,“用这种刺玫做的刺玫汁,酸甜可口,甜美辛香,你们可以尝尝!”
言辞间,眼波流站,不胜温柔。
诸葛怀瑾的心几乎都要跳出来,“然儿,你单单嗅到刺玫会打喷嚏吗?”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话一出口,却不是想象中的味道,还好,这个话题没有离题太远,毕竟当年的然儿爱花成痴,但是今天的然儿……
“举凡花枝,无一例外!”无一例外会遭受她的荼毒,花枝花叶花瓣花蕊,物尽其用。
“可曾瞧过大夫?”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沈从然怪异地打量了他一眼,“我娘曾给我瞧过,说不妨事!”毒手至尊在此,百医回避,“不过,说来也奇怪,独独荷花是个例外!”
“荷花?”诸葛怀瑾想起沈从然当年与自己种了一池荷花,难道,然儿心里也未曾对他彻底地割舍?“然儿,你是否还记得荷糖?”也许借着荷糖能换回她对两人过往的回忆也说不定。
“此城短缺雨水,又无活水,荷塘在城中并不多见!”
“此荷糖非彼荷塘,你曾经熬过荷花味道的膏糖,醇香味甘!”沈从然心中的算盘珠子又开始活跃。
“荷糖?醇香味甘?你可会熬制?”
诸葛怀瑾看到然儿眼中的光芒,急道:“我几次同你协作熬制,也可以熬成!”
“熬制之法仅限于荷花吗?”
“非也,举凡花类皆可!”
“好!”沈从然猛然地击掌,哈哈大笑,笑声让除却诸葛怀瑾父子外的所有人心头发毛,一个挨着一个地偷偷溜掉。
“来,怀瑾,我们来看看如何熬制膏糖!”
语气轻柔如同上等的软缎,陡然让他又想起了从前,那个温婉得像水一样的从然。
昏头转向,昏头昏脑地上前,早已忽视了沈从然眼中的精芒,“熬制膏糖,有种方法极为简便……”当年然儿也是这样为他讲解的。
膏糖,在此地,实在的稀罕,如此一来,她会发愁赚的钱会没有地方放的。随着诸葛怀瑾的描述,他的身影映在沈从然眼中,渐渐地幻化成了银元宝的模样。站起身,沈从然想也未想,噘着嘴,凑向了仍旧在滔滔不绝的“银子”的面庞。
轻轻浅浅的一吻,落在了他的脸上,尚留着刺玫的残香,诸葛怀瑾脑中错愕成一片刺玫的花海,色彩绚烂,光芒万丈。
吻毕,沈从然便想挥挥衣袖,却发现自己已经被他牢牢地牵制住,未及惊愕,便被湿漉的唇吻住。
“你——”
出声质问,却给了诸葛怀瑾可乘之机,灵巧的舌顺势滑进了她的口里,与她躲闪的舌纠缠在一起。
“不要——”
勉强挤出两个字,断断续续,娇娇糯糯,恍若欲拒还迎,而诸葛怀瑾七年的相思七年的禁欲也找到了一个出口,诸葛怀瑾更加卖力地吸吮已然肿胀的唇瓣。
“不能不要,我的然儿!”
她已经听不清楚了,她的脑中浮现了大片大片的空白,扬起头,环住他的腰。她知道,倘使真的有前生,那么她一定是他的妻,因为两人的身躯太过契合,有彼此间灵魂交融过的味道。
“啊啾!”喷嚏声的响起,及时阻止了诸葛怀瑾欲进犯的手。迷蒙的双眸,看见了正努力捂住嘴的诸葛念。
他发誓,他已经尽力了,但是他实在没有忍住。
第6章(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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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你怎么还在这?”诸葛怀瑾不满好事被打断,质问不识相的儿子。
“我……”诸葛念委屈地绞着双手。
“念儿,过来娘这里!”看不得儿子的可怜模样,沈从然出言力挺,挣出了诸葛怀瑾的怀抱。
“娘娘。”忽略爹爹眼中赤裸裸的威胁,诸葛念选择扎进沈从然的怀抱。
“你怎么可以如此教训我的儿子?”俏脸上的红潮未退,沈从然便摇身一变,变成了一头母狮子,张牙舞爪。
“我——”诸葛怀瑾百口莫辩。
“我什么我?念儿可是我的儿子!”沈从然将“沈从然所有”的标签贴在了儿子的头上。
“我——”鼓足了勇气,诸葛怀瑾终于说出一个自身的秘密,“我已经七年没有碰过你了——”话中有无限的委屈和期待。
“七年关我——嗄?”乍明了诸葛怀瑾意思,沈从然硬生生地把个“屁”字吞下,“你的意思是,你已经七年没有那个那个了?”
“如你所想——”怪不得他的气急败坏,原来是禁欲太久的缘故。
沈从然皱起眉,上上下下,视线在诸葛怀瑾的身上梭巡,“你该不是染上某种恶疾,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有个毒手至尊的娘,耳濡目染,也对一些病症也有所耳闻。
气暴!眼眯起,“你要不要亲自验证一下?”天杀的女人,竟然敢怀疑他的能力。
沈从然慌忙赔笑:“你还是自己留着自己验证吧!”拉起儿子,风一般地遁去,她可不想这样地失贞——为了逞意气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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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月余,流风楼后缸中的荷,荷叶已娉婷于水面。城中的人,又开始议论起流风楼,不过月余的光景,流风楼又开拓了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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