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只消一个眼神,便迅速地交换了答案,迅速地爬出地窖。 “呀——”乍看到大厅的情景,诸葛怀瑾讶然出声,另外的一只手迅速地掩住了沈从然的口鼻。
一尺厚的花瓣铺满了流风楼的每个角落,一株株的桃花林立,流风楼宛然花海,灿烂缤纷。
“好大的手笔啊——”赞叹声从他的指缝中逸出。
诸葛怀瑾剑眉拢起,且不说桃花的花季已过,这些桃花又从何而来?
像是回答他的问题似的,清朗的诵声传来:“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上桃花始盛开……只可惜没有了海棠……”来人灰色衣裳,手里一柄折扇,踏花逆风,说不尽的风流倜傥。
诸葛怀瑾眉头拢得更甚,这身打扮依稀自己当年的模样,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是谁?”沈从然小声问道,虽然眉目清朗,眼眸中难掩邪光。
“南方富商周握瑜,当年,好像也曾倾心于你!”时隔七年之久,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说,他从来都没有放弃?
“在下周握瑜,曾是故友,祈望一见,桃花朵朵权作薄礼!”周握瑜的声音散开。
拍了拍掩住她口鼻的手,沈从然不忘揶揄:“你与他,一个怀瑾,一个握瑜,连这个也是一样的路数,难不成你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你来答应他吧!”
诸葛怀瑾正有此意,“周兄,一别数载,别来无恙?”
“不知道诸葛兄在此,今日周某特来拜会流风楼主人,怠慢之处,还请诸葛兄雅量海涵!”周握瑜长揖作礼,甚是诚恳。
诸葛怀瑾不得不现身回礼,“周兄哪里的话,如此的厚待,怀瑾愧不敢当,只是原来在下在周兄心里不过是个女子,周兄竟然以桃花相酬!”
周握瑜折扇轻晃,直言不讳道:“听闻流风楼主,风流雅量,极爱海棠,周某人听其名慕其行,特来拜望,只是不知道诸葛兄缘何在此!”
“内子便是这流风楼主!”诸葛怀瑾直言不讳地想打消他的妄念。
“原来是嫂夫人,周某与诸葛兄也算是旧时相识,更当相见!”周握瑜怎肯放弃。
“来人,把这满屋的花枝拿去后堂!”料理二字还是省却,娇声的命令听在周握瑜的耳中却如同出谷的黄莺。
“嫂夫人——”周握瑜眼中的光芒乍盛,扫向了声音的方向。
“初初相见,便受此重礼,从然何德,实在愧不敢当!”话虽然如此,沈从然却没有丝毫想要把花退还的意思,这些花瓣能熬制多少膏糖?沈从然看在银子的面子上,好生气道。
待堂中的花瓣花枝清扫殆尽,沈从然才施施然地下得楼来,紧紧地傍住了诸葛怀瑾,朱唇轻启:“从然有礼!”
“咦,几载不见,嫂夫人的容貌——”当年的沈从然宛若海棠,冷寂无香,却是清淡中透着无穷的风韵,今日的沈从然就像是这城外的刺玫树,凌烈傲然,确实灿然中渗着不尽的风情,一样的令人心折。
“一场变故,不提也吧!”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挠挠诸葛怀瑾的手心,以示安慰。
“是啊,人生无常,谁能料想当年诸葛兄偏偏就移情于红绫——”周握瑜慌忙止口,做失言模样。
诸葛怀瑾刚待作色,沈从然牵了牵他的衣袖,“人生在世,孰能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沈从然淡然一笑,过往的痴愿仿佛泯于这一笑之中。
“嫂夫人果真是巾帼女杰!”周握瑜是衷心地赞叹,双眼再难遮挡爱慕的流出。为什么,这个能折服全天下的女子竟然会爱上诸葛怀瑾,为什么她爱上的不是他?“此物是红绫托我交还与诸葛兄的!”一方手帕托出,上等的白绸挑绣了一枝海棠,修工极为精美,海棠竟然栩栩如生。
诸葛怀瑾神色大变,局促不安地看向沈从然。
拧了他的手指一下,算作是薄惩,沈从然接过手帕,啧啧称赞道:“做工精巧,想必红绫姑娘绣工出众!”
周握瑜大笑,神色复杂地盯紧了诸葛怀瑾,“这条绣帕分明是嫂夫人所有,诸葛兄以此作为定情的信物,赠与了红凌姑娘!”
沈从然桌下的脚重重地踩了诸葛怀瑾的脚,吃痛的诸葛怀瑾无暇旁顾,“然儿,这方绣帕是红绫抢去,我……”
“请问周先生,怀瑾和红绫的定情信物,怎么会落在你的手中?”沈从然笑意盈盈地点破周握瑜。如此明显的挑拨离间,诸葛怀瑾是关心则乱,并不代表她沈从然也是傻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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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怀瑾也迅速地冷静下来。最初,周握瑜倾心然儿,即便是过了这么多年,也不言放弃,当年曾满是敌意的他也是在一夕间,便轻言放弃,出入红绫所在的宜春院,也是与他同行!初见红绫时,也是他劝酒不止,而平日里善饮的自己,为何喝了几杯便头重脚轻,乱了心性?
“那酒里有药,对不?”没头没脑的一句,却白了在座两人的面孔。一个被戳穿了心事,一个被惊呆,难道七年的分离,竟然是别人蓄意的圈套?这个玩笑,开始变得不好玩了。
“诸葛兄言重了!”周握瑜微微地慌乱,旋即理直气壮,“诸葛兄和红绫姑娘岂止是一夜风流,难道周某一一动了手脚?”
沈从然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诸葛怀瑾则顾不上许多,攥紧她的手,生怕她飞掉,“然儿,当年我真的是一念之差,并非是处心积虑,一时的意乱情迷,我用了七年忏悔,但是,无论如何,失去你的痛,我不想再尝试第二次!”
“周先生,让您见笑了!”大敌当年,理应一致对外。更何况,对于现在的诸葛怀瑾,尽管她有千万个不情愿,也得承认,心中有大片的领土为他沦陷,“男人一妻几妾,实属平常,更何况——”侍妾成群未见得是什么坏事,平日里捏背揉脚,洗衣做饭,连雇丫鬟的钱都省却了。
“更何况诸葛兄富甲一方——”周握瑜酸溜溜地说道。诸葛怀瑾何德何能,凭什么占尽全天下的美事?当年的沈从然对豪绅不加辞色,极为厌弃,若不是诸葛怀瑾事先隐匿了他的身份,沈从然又怎么会被他捷足先登?
“嗄?”沈从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白无故地捡到了一个富商丈夫,这么大的便宜平白地就让她占了去?
周握瑜以为找到了诸葛怀瑾的软肋,得意洋洋道:“诸葛兄富甲一方,嫂夫人该不是还被蒙在鼓里吧?”
“富甲一方?”沈从然下意识地问道。富甲一方是个什么概念?
周握瑜以为目的已经达成,“诸葛兄富甲江南,灵隐山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沈从然的脸色发白。周握瑜暗暗地得意,沈从然还是厌弃富商一如既往吧!
“灵隐山庄?”沈从然并没有想起这个名号,“我倒是听说过江南有念然山庄,庄主如当年的陶朱公,乐善好施,人人称道,念然,念然,难道……”
“不错,念我爱妻从然!”诸葛怀瑾直言不讳地答道,趁机表明心迹。
“那样说来,名满天下的天香织锦?”
“出自念然山庄!”
“享誉四海的清漆瓷碗?”
“出自念然山庄!”
“家喻户晓的贡茶?”
“出自念然山庄!”
……
沈从然白了脸孔,淡定淡定,她果真是个穷人。沈从然努力地消除自己的仇富心理,原本以为他只是一锭银元宝,没有想到他是一座货真价实的大金矿。
忽然,沈从然喜气充盈了面庞,笑眼眯眯,“怀瑾啊,你当真是念然山庄的庄主?”
诸葛怀瑾微微点头,屏息等待着沈从然的发落。
“春来,上算盘!”她要好好地盘算一下他们山庄的产业,呃,不,她的山庄的产业。
周握瑜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变化。沈从然不是应该一脸厌弃地对待诸葛怀瑾的欺骗吗?怎么一切都不是想象中的样子,难道她不仅是容貌改变,就连心性也改换了不成?但是不管如何,他都不会放弃,毕竟他的手里,还有一张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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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收获巨额财产的巨大喜悦中的沈从然,并没有忽略周握瑜眼中的邪光,她历经磨难才修得正果的情意,怎么能让人轻易地破坏!
第8章(1)
端午节,这座相邻大漠的城市虽然没有龙舟穿梭,却也家家户户挂遍艾叶,空气中也交织着雄黄酒和蜜粽的味道。
“救命——救命——”惊恐的求救声响起在流风楼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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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救命——”求救声越发的厉害。
“救命——救命——”仔细听,求救声中有悲怆之气。
“救命——救命——”求救声中还有绝望的呼喊。
……
绝望地呼喊了半个时辰,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软绵绵地倚住了门,仿佛随时都能晕倒,这时她瞪圆了眼睛,才发现挂在门上醒目的牌子——“端午采艾,暂停营业。”
原本楚楚可怜的女子不敢相信自己出师不利,恨恨地踢了大门一脚,又是一脚……黄花梨木雕就的门窗“哐哐”作响。
“敢问姑娘,这门可曾与你结仇?”蹙了眉,来人歪着头问。
“干你甚事?”答案便是白眼两枚。
来人身后的人面面相觑,这、这、这是什么世道?
已经踢累,抱膝坐在流风楼前,试了试嗓子:“救命——”神色惨然,我见犹怜。
“救命——”神色凄婉,气若悬丝。
周身挂满重物的诸葛怀瑾举步维艰,“然儿,为何——”
“嘘——”以指抵唇,“有免费的戏看!”
女子掏出了面菱花,仔细匀散面上的胭脂,拉下几绺鬓发,让头发稍微地显得凌乱,拍打罗裙的间歇,不忘喊:“救命——”
“红绫?”诸葛怀瑾不敢置信地问。
“瑾哥?”诸葛怀瑾口中的红绫在众人还没有回过神的时候,便扑进了诸葛怀瑾的怀抱。
“瑾哥,救我——”说罢,白眼一翻,作势就要昏倒。
“姑娘姑娘——”沈从然隔开欲昏倒而未昏倒的红绫与诸葛怀瑾的距离,见识过刚才生龙活虎的表演,谁还会相信,她能昏厥,“这门,跟你无愁无怨,你踢它作甚?”踢她的门便是了,还敢抢她的男人,当她沈从然是病猫吗?
“瑾哥!”柔媚娇软的女声,根本不搭她这个路人甲的腔,仍然惦记着诸葛怀瑾一人。
“红绫,你这是——”周握瑜刚刚唱罢,红绫便粉墨登场,是巧合,还是……诸葛怀瑾打算静观其变。
“红绫遇人不淑,我那无良的夫要把我卖入青楼,我费尽千辛万苦,才逃了出来,瑾哥,救我!”
诸葛怀瑾躲开红绫扑上来的身形,指指胸前的挂件,“红绫,这是臭豆腐!”
红绫迅速地逃开,嫌恶的神色溢于言表。
诸葛怀瑾趁机拉过置身事外的沈从然,“内子!”
没有情敌见面分外的眼红,沈从然只是盘算,这门,是不是该换成一扇红木的?当然,银子要眼前的这位姑娘出!”
“红绫见过姐姐!”柔媚地一礼,眼中闪烁着不以为然。
沈从然暗暗好笑,古往今来,小妾见大妇都应该是这个模样吧!
“客官严重了,小女子年方二八,应当比你年幼!”年方二八,此二八非彼二八,二十八是也。
“客官,倒是奇怪的称谓!”红绫虽然模样不差,但是过量的胭脂和香粉,让她显得老气非常。红绫转向了诸葛怀瑾,问道:“瑾哥,一别数载,然儿姐姐,可曾有消息传来?”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沈从然失散多年的亲姐热妹。
“进来进来——”利落地拨开了锁孔,沈从然大声招呼看戏看得入神的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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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上板凳,盛来盘脆香的瓜子,端上些刺玫味的腌梅,示意大家团团坐定,看戏嘛。
“瑾哥,当年然儿姐姐因我而离家,红绫自责不已,日夜难安……”红绫声泪俱下,唱作俱佳。
“往事已矣,更何况我已然找回了我的然儿!”诸葛怀瑾绞尽脑汁想要摆脱这种尴尬的境地。
“然儿姐姐现在何处?红绫当年有眼不识金镶玉,还失手打过姐姐,每每思及,心若刀割……”
沈从然丢了把瓜子入口。她打过她?好,这笔账也要算在她踹的门里。
“然儿心怀若谷,定然不会计较前尘往事!”诸葛怀瑾的视线越过了红绫直直地落到了沈从然的面上。
“肉麻!”暗啐了声,沈从然把攒在口中的瓜子皮喷将出来,稍微用力,沾了口水的瓜子皮尽数粘在了红绫身上。
“哎呀呀,春来绿珠红杏春影梨落金霜……快帮红绫姑娘打扫干净!”“打”字说得杀气腾腾。
一双两双三双……小手在红绫身上拍拍打打,力量拿捏得得当,不露痕迹。
“哎——”红绫想要昏倒。
诸葛怀瑾慌忙闪开,他可不想无是生非,惹来无妄之灾,傻乎乎地当他的妻奴便好。
红绫无人可依,昏倒之势已成,只好倒在了地上。
“瑾哥!”拿住腔调,沈从然喊得有模有样,“红绫妹妹昏倒了,可怎生是好?”双手也攀上了诸葛怀瑾。
久违了的软玉温香,诸葛怀瑾颇为享受,“然儿以为如何便如何!”有妻万事足。
“那好,听从你家老板的吩咐。春来,扶红凌姑娘去楼上歇息,梨落,去请铁拐王给红绫姑娘看病!”
“铁拐王?”诸葛怀瑾嗅到她发际的刺玫香。
“对啊!”城中最富盛名的铁匠,拿手的绝活便是给剽悍难驯的马钉掌。她拽紧他的衣襟,“不行吗?”
“行!”只要她肯留在他的身边,让他爱她,就算是将天捅破了又何妨?
她欢欢喜喜地执住了他的手,闪入了内堂。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
“好,念儿念得好!来,娘亲亲!”
“念儿,不可骄矜,时时要思进取!”
“是,念儿听爹爹娘娘的话!”
“乖!”两人齐声夸奖,父严母慈儿孝!其乐融融的情景落在了别人的眼中,就像硌在眼里的沙子,看一眼,都觉得生疼。
“哎呦——痛——”红绫低声叫痛,同时一串清泪滑下。
沈从然不无同情地扫了眼红绫腕子上的淤红,这铁拐王真是敬业,果然把红绫当马给治了!
“红绫妹妹,不妨事吧?”沈从然站起,“这天香膏治疗外伤有奇效!”论起惺惺作态,沈从然绝对是个中楚翘。
红绫却不理会她的好意,泪汪汪的眼睇向了诸葛怀瑾。
“诸葛兄,有道是一日夫妻百日恩,红凌姑娘也曾与你有过肌肤之亲,订过白首之盟,怎么也不出声探问?忒薄情了吧?”不请自来的周握瑜阴阳怪气。
诸葛怀瑾道:“我与红绫,使君有妇,罗敷有夫,薄情二字谈何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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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哦!”她大力地点头附和,“红绫妹妹也说过,是良人负心薄幸。红绫妹妹的良人是哪里人?做什么营生?”
“这——”红绫求救的眼神瞟向了周握瑜,“红绫下嫁给江南的富商——”
第8章(2)
“既然是富商,怎么会沦落到典妻为生?”沈从然饶有兴致地问道。
“嫂夫人有所不知,那人好赌成性,家产早已散尽大半,红绫才会沦落到如此的境地!”
“周兄倒是比红绫还要清楚其夫的为人,想必你与他交情匪浅吧!”诸葛怀瑾也开始找寻话中的破绽。
“是、是又如何?”周握瑜口气焦躁起来。
“好了!”和诸葛怀瑾交换了个眼神,穷寇莫追,“天色不早,两位便留宿流风楼吧!”端庄贤淑是大妇的典范,但是沈从然端庄的外表下,正在计算两个人的房钱。
“红绫谢过姐姐!”
“多谢嫂夫人!”说话间,两人的眼神传递着只有两个人才懂的信息,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入夜了,潜伏的夏虫蠢蠢欲动。
“春来姐姐,这茶是送给然儿姐姐的吗?”红绫甜甜地笑问。
“不是,这是我们家老板娘送给我们家老板的!”
“那春来姐姐,我帮你去送吧!”笑容中的甜意更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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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春来干脆地把托盘递过。
“多谢姐姐!”不费周折地便达成了目的。
春来拖沓的脚步声消失在了楼梯处,红绫端起托盘,轻盈地上得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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