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狄青二人合力的刀风,逼得二人刀势为之一顿,几乎倒卷而回!
只是二人都有着超乎常人的坚持,手上伤痕更深,王安仁左臂被划破,无法用上大力,右手一刀生生逆卷而上,碎裂的刀痕割破李继迁的刀风,神色清冷,目光灼热,逆斩梵月判生死!
狄青同样不停,他心中的坚持不比王安仁差多少,一柄断刀更处下风,但是刀势中的那股决绝绝不输于任何一人,断刀带出惊艳的刀光,斜斩李继迁!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不断响起,三个人的身影不断交错,终于狄青高高跃起,令战局有那么一分的停顿,狄青借着高处的刀势,狠狠斩下,如同海啸山崩!
而王安仁梵月自下而上斜挑斩上,凝聚着全身最后的力量,孤注一掷!
即使是李继迁,也无法在短时间连续挥刀两次,他没有向上挥刀,而是直接横起左臂,欲故技重施抓住狄青的刀,只是没有想到狄青手上刀光暴涨,竟然一刀斩下了李继迁半只手掌!
李继迁剧痛之下怒挥修罗,将王安仁生生震飞出去,挥刀上削,狄青身形急扭,却还是没有闪过一片刀光,后背上多了一道深深的伤口!
而就在狄青落地,跟王安仁并肩而立的时候,异变陡生!
李继迁背后帝释天的雕像赫然炸裂开来,里面一个半身已该入土的老者身形如电,一杆帝释天手中的长枪碎石而出,黑铁长枪充满凛冽肃杀的气息,长枪暴起,突刺李继迁后背!
李继迁神色数变,脑海中一瞬间闪过无数想法,身体本能的只做了一个动作,双膝一曲,猛然前跃。
枪风呼啸,终究还是上了李继迁,鲜血滴下,那半老的老者枪势如龙,片刻不停,仍旧狂冲而去,而此时,阿修罗雕像也霍然裂开,一个冷面的年轻大汉一跃而出,手中连弩连点,三支弩箭带着霸道的力量激射李继迁面门,李继迁挥刀格开,心中咯噔一下,便感到了背后传来的生死危机!
李继迁修罗刀稳稳放在背后,猛烈的力道顿时狂涌到李继迁内腑之中,李继迁那枯老的身躯如同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那老者缓缓收枪,长长吐出一口气,嘴角的笑意不再是王安仁熟悉的j商般的笑容,而是一种森冷,更是一种恨到极致的冷厉,那是已经消失了愤恨的炙热,只剩下森冷的目光,“李继迁,这一次你逃不了了。”
李继迁缓缓从地上站起,一口鲜血喷出,这一次,真的如同缚上了千钧重担,只是李继迁嘴角的笑,却也是那么的讥诮,讽刺,如同元昊脸上的笑,“种世衡,你果然来了,可惜啊,你就算杀了我,也永远不能让大宋回到以前了,也在不能让你的那群兄弟死而复生了,哈哈哈……”
李继迁狂笑着,虽然已受重伤,笑声仍旧如同食尸的夜枭,道:“种世衡,何况,上一次你杀不了我,这一次你又如何能动得了我?!”
种世衡森冷的目光下,王安仁第一次觉得这个人虽然一嘴黄牙,虽然秃头如同中央不长,但是那股气势仍在,种世衡,仍旧是不愧是大宋名将,那个大宋种家的开创者!
“你可以试一试!”种世衡眸光暴涨,忽然间气势再度拔升!
“轰!”
甬道之下忽然一声巨响,那耶律良装作给达娃解药,却是掏出一包火器,凭空炸了起来,耶律仁先抱起耶律良,翻身疾奔。
一时间烟尘四溅,脚步声却仍是不停,一直追到王安仁、狄青飞身进去的头顶石门之上,吴昊忽然顿住,脑中灵光一现,“原来是这里!”
似乎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头上的那扇门竟又霍然开启,耶律仁先纵身跃入,紧随而来的几人也至多略略犹豫,便也跟上。
于是种世衡嘴角又露出笑容,听着那些脚步声,他的笑容也越发的森冷。
李继迁望着种世衡,脸色铁青,紧握着修罗刀,却再不敢轻易发动进攻。
“元昊,西夏的江山,以后都是你的了!”李继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一声大喝,猛然将修罗刀掷出,快逾闪电,元昊却一把捞住,云之君一惊,心中已经知道元昊方才绝对是留有余地。
种世衡目光一凝,元昊已接过修罗刀,身形一动,竟然不比种世衡暴起的时候慢几分,李铁的箭竟然全部射空,眨眼间元昊已到了李继迁的身旁。
李继迁凝视着种世衡,忽然笑了,森森道:“种世衡,我虽然敌不过你,但是我若是想拖住你,让一个人脱身,还是……你!”
李继迁心神巨震,一掌拍出,然而身边那个身影却如同一道青烟般飘开了,只是他刺得那一刀,却如山岳般稳重。
刀是修罗刀,人是李元昊!
“杀了你,西夏江山才会真的是我的。”
李继迁脸色煞白,几无生机,看着嘴角依旧留着一丝讥诮的元昊和那森森笑着的种世衡,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圈套,要杀他李继迁的圈套!
正文 第十七章·醒来恍惚不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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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7-5 2:55:48 本章字数:5499
“好,好,你好……”李继迁举起残手捂着胸口的伤口,另一只手指着李元昊,轻轻颤抖着,踉跄后退。
众人想起他方才不可一世的气势,心中不禁唏嘘,只是却也并不多话,望着神色清冷的种世衡,等着他的裁决。
“拓跋继迁,今日我便要替我死去的兄弟报仇!”种世衡一声大喝,威势竟然不亚于李继迁之前的吼声,铁枪发出龙吟虎啸般的震响,刺破空气,刺破种世衡埋藏心底几十年的仇恨和岁月,眨眼到了李继迁的面前!
然而就是此时,种世衡遽然一惊,因为他看到了李继迁嘴角忽然绽出一抹狞笑!
种世衡了解李继迁,知道他自从从这里去处修罗刀,得到阿修罗式的武技,便不会放弃这里的秘密,可是李继迁同样了解种世衡,知道这个骄傲的老头一定会亲手过来杀他,在这里几十年,秘密没有发现,机关陷阱却发现了无数,他踉跄退得那几步,正退在一道机关之前!
狞笑声中李继迁脸上的暮气陡然一散,目光中的死灰色也消失了一刹,单脚狠狠点在了身前半寸一处平地之上,本来指着元昊的手忽然一抬,袖中一块石子飞出,直击头顶上的石壁。
元昊脸色剧变,身形一动,竟然不再管任何事,直接掠向洞口出路,而李继迁也同时向外窜出,整个甬道不要命的颤抖起来,种世衡重心一倾,长枪擦着李继迁的背脊掠过,擦得李继迁背后血肉模糊,可那人却似全部在乎,只是向外狂奔。
“这,这是什么?!”云之君的声音颤抖着,忽然惊声问道。
“沙蚁,食人的沙蚁!沙蚁之后,必是沙流,数百年的沙流,足以毁灭整个佛窟暗道!”
而此时刚刚进入甬道的众人,却忽然发现两道急速奔驰的人影从身边掠过,错愕之下,又见到其中一人回首一望,竟生生停下脚步,猛然一刀划出,刀光泛着血红,凌厉的斩到了老者的身前。
老者断掌一抬,力震刀背,年轻人借力飘然出洞,只听咔嚓两声响,年轻人带着诡异的微笑,慢慢消失在众人视野之中。
“不好!”
吴昊和那老者同时出口,众人一时惊疑,吴昊目光带分焦灼,道:“那人把洞口的机关扣死,而甬道内石壁簌簌落下土屑,地面震动,恐怕不是什么吉祥之兆!”
“好,不愧是我李继迁的孙子,果然狠辣决绝!”李继迁一声狂笑,生命到了尽头,枭雄末路,一生算计,终究死在了他亲生血脉的算计手中,只是他似乎一点也没有后悔。
“李继迁,你死到临头,还能大笑出声,我倒也有了几分佩服。”扎实庸龙握着鞭子的手暗自紧了紧,一步踏出,“只是终究血债血偿,你逃不了的!”
李继迁依然纵声大笑着,甬道内的震动越来越响,石灰土屑也纷纷零落。
“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一生所为,不过是为党项谋一个栖身之所,不必对着什么人卑躬屈膝,我有错么?!这世道弱肉强食,元昊算计我我并不后悔,我知道他会带着党项走向真正的未来!不久之后,西北会崛起一个大国,一个足以征伐击败大宋大辽的大国!哈哈哈……”
李继迁狂笑着,从甬道尽头的大厅中跌跌撞撞走来的几人望见李继迁竟还没走出甬道,不禁心中一寒。
李继迁突地转身,望种世衡道:“种老头,你能活到今天,也不容易了,你若是想走,我告诉你一条路,我会让你亲眼见到,大宋是不如我拓跋家的!”
李继迁又环视四周,沙蚁已经铺天盖地的从尽头涌来,众人心中惊凛,无论是妙僧还是巫医,一个字也不敢出口。
“出口便在甬道尽头的大厅里,八部天龙雕像中,除了帝释天、阿修罗、乾达婆这三个已经无用之外,其余五个雕像,头顶都会有一个机关,直通天光,不过打开时间怕是至多只有一息,雕像便会崩毁,洞口不会再开,谁能出去,就看造化了,哈哈哈……”
李继迁虽然已经垂死,却依旧那么睥睨霸气,仍能将这里的人杰,一个个都置于手掌之上!
没有犹豫,众人伸手攀住甬道上方,从沙蚁之海中飘过,铭矢的目光没有看向王安仁,而是望着旦增晋美,眸子里有分冷色,声音也同样冷涩,“你就这样走了,不带着你的伴当么?”
旦增晋美回头看了眼铭矢,忽然笑了,笑的很温和,只是铭矢却突然一惊,手上差点抓不住,掉进沙蚁之中,旦增晋美的目光中不知道含着什么,似乎是能掌控人的精神,温和中带着诡秘,诡秘中带分肃杀和仇恨,那绝不是佛的眼,那是魔的眼!
“施主要清楚,有些事情不是谁都可以管的。”旦增晋美轻飘飘的说着,声音只能让他们两个人听到,白袍飘然间,旦增晋美已加快了身形,赶往了甬道尽头的大厅。
铭矢手心里俱是冷汗,只觉得这个僧人再不复之前从容优雅的佛子形象,这是一个魔鬼,一个佛中的魔鬼!
“蓬!”
一声轰响,石块终于被清理干净,但是张元心里仍旧十分忐忑,似乎有什么生命中很重要的东西就要离开他一样。他知道,如果还有什么东西是他在乎的,那只有一个,那么跟他一同拜师,一同狂傲,一同受尽委屈的兄弟,吴昊!
当最后一块石头崩开的时候,佛窟忽然一阵剧颤,张元身子还未稳住,脸色便已刹那间变得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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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颤抖,来自地底,来自佛窟里那个大洞之下!
“怎么了?”蔡定一贯淡然的脸上也露出了分不安,转头向张元问道。
张岊忽然趴倒在地,似乎在听着什么,站起身时脸上竟充满了震骇之色,张岊杀人无数,战场上那么多波诡云谲都见过了,是什么令他如此畏惧?
“地下流沙,地下流沙!而且看这威力,就算让这片隔壁直接塌陷都有可能!”
张岊闻言脸上青白之色连变,却终究没有后退,反而上前了一步!
“我兄弟若死在下面,我独活也没什么意义,他若都死不了,我下去自然也不会有事。”张元望着洞口,语气淡然,就像是说平时测试时,他都挂了,我肯定也不会过的一样。张元深吸口气,竟直接那么跳了下去!
只是一个大手忽然伸出,将张元一把拉了回来。
“别急,有人上来了!”张岊把张元拉了回来,神色却更为凝重,看着前方一个窄小的洞口忽然打开,一个人猛然窜了出来,豹子般迅猛,以至于张岊的刀已按在刀柄,蔡定的弩也已经对准了那道身影。
“是我,郭遵。”
那大汉在空中出声,张岊闻声终究心神略松,只是斜眼望去,心中不禁咯噔一下,蔡定的手臂仍没有放下,那弩箭仍时刻轻微晃动,不断瞄准在郭遵的身上。
张岊心思电转,对,这么多人都进去了,出来的却只有郭遵一人,蔡定现在的表现,已可说是沉稳了。张岊眼尖,甚至瞥见郭遵腰间悬挂的单刀已不是原来的那一柄了。
“张岊,你刀快,见到有人出来,迅速出刀卡住洞口,不令它闭合就好。”郭遵心急如焚,没有管蔡定的弩,落地便直奔张岊而来,“还有三个洞口可用,一定要把握机会!”
张岊一时间有些茫然,被郭遵硬生生拖到了方才他窜出不远的位置。
蔡定一阵无语,却不知道能如何是好,张元听了这些,忽然心中有了分希冀,吴昊还有希望,他不会这么容易就死的!
黑暗的甬道中沙沙声不绝于耳,沙蚁越爬越多,众人不敢轻易动手,但是脱身的洞口他们到了大厅才霍然发现,龙部的雕像也已被人动了,不能再用,不知道是什么人动了紧那罗的头顶机关窜了出去,现在,能用的只有三个了!
“郭遵!有是郭遵!”王安仁一声冷笑,转头看着狄青。
狄青同样眼角带着讽刺,目光如同伤人的利剑,但是却是对着王安仁发出的,“如果郭遵不出去,怎么能让外面的人救我们,你难道真的觉得三个一息的洞口能带走所有人?”
大战刚刚结束,这两个人竟忽然间从生死相交的朋友,变成了不可能再握手言欢的敌人。
李继迁在后面轻笑着,“有趣,现在的年轻人果然有趣,哈哈。”
“笑个屁,我会看着你的。”种世衡似乎也又恢复那个猥琐老商人的气质,只是语气森冷,铁枪泛着乌黑锋利的光芒,没有人能够小视,“我们都是早该死的人,最后走!”
李继迁面上一抽,冷哼一声不作答复。
“吴昊,有问题么?”沙鹰在吴昊身后,轻声问着,吴昊端详着大厅良久,沙蚁已渐渐升高数尺,终于停了下来,却是见什么咬什么。
“没错,机关就在上面,不过开启机关的同时,两壁会有流沙溅出,可能堪比利箭,三次一顿。”吴昊头上已渗出了汗珠,没人知道他是从什么地方看到,又从哪里推算出来的,不过看到李继迁惨白狰狞的脸上没有一分不自然,扎实庸龙便心中了然。
没有人比他们当年刺杀李继迁的人们还了解李继迁,他没有任何表情便是一种表情,是他心中的不安。
“女子先行,这么多将军文士,不会不让一个弱女子走吧?”王安仁忽然出口,目光冷射耶律仁先和那个妙僧旦增晋美,单手抓着梵月的刀柄,隐隐的威慑令众人心寒,似乎只要有一个人敢说不,他便宁愿落入沙蚁之中,也要松开双手,拔刀一斩!
“安仁……”云之君刚想说什么,正迎上那几分温柔,几分怅然,更有几分坚定的目光,于是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点点头,轻声道:“我等你,你快点……”
说完空中扭身,再不多说,按上机关,身子如飞鸟入林般跃出,留下背后的一蓬沙土。
摩呼罗迦的雕像轰然碎裂,变成偏偏飞灰,只是那头顶的微光却还没有消失,张岊的刀,果然卡住了洞口,并令军士缓缓重开!
耶律仁先抱着耶律良骤然冲出,再也没有半分谦让,若不是王安仁的眼神太凌厉,本来第一次都不想谦让的,然而此时旦增晋美眸光暴涨,忽然从嘴中震出六个字:嗡、嘛、呢、叭、咪、吽!
那甬道上方的兵士,连带着张岊,陡然心神一震,手上一松,洞门霍然合死,流沙飞溅之中,耶律仁先和耶律良身形向着沙蚁急坠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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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良忽然从怀中一探,洒下一片绿色粉末,沙蚁纷纷退却,然而还不等耶律良脸上露出微笑,神色便忽然变成了前所未有的骇然。
隆隆声中,一侧墙壁的下方轰然坍塌出一个森然的洞口,狂沙瞬间飞卷而至,吞没了这契丹的来者!
而旦增晋美,早在六字真言话音未落之时,便已飞身而动,一掌拍在迦楼罗的机关之上,纵身一跃飞出,而张岊刚刚站起,还未来得及出刀,那洞口便豁然合上!
一直留意着旦增晋美的铭矢,却下意识跟着旦增晋美一跃,反应过来才发现那感觉竟像是身体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然而身在半空,已无可犹豫,拍下了最后一道机关,沙鹰抱着吴昊紧随其后,张岊的刀光也在二人出洞之后猛然落下,成功卡在了洞口上。
“狄青,王安仁,王珪,快点出来!”
狄青神色大变,骤然想到那为武英拿药的王珪已许久不见了!
“狄青,管不了那么多了,再不走都要死,王珪若在石室之中,这里的机关生生运转,始终不停,说不定还不会被流沙压住,快走!”种世衡连连大喝,狄青咬牙,终究飞身而起,然而毕竟伤重,竟在空中身躯一凝,几乎摔落,一杆长枪忽然从头顶洞口伸出,狄青一把抓住,上面传来一声低吼,王安仁听得出,那是郭遵的声音。
“狄青,告诉蔡定,我那八百骑兵交给他们这群年轻人了,其余的我早做了安排,叫他不必担心,我若不能出去,我信你一定会传达得到!”扎实庸龙忽然对狄青一声大喝,然后纵身而起,竟然直扑李继迁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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