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种,不是只有你不怕死的,为了当年那群人,我也不惜一死!”扎实庸龙大吼着,长鞭霍然涌出,如同脚下的流沙一般狂卷李继迁,“种世衡,你精通兵法治军,不该是你死,给我滚出去!”
种世衡看着扎实庸龙,心中悸动,嘴角抽搐着。
“你忘了吗,你还要看你的家乡,你的大宋,你的儿子们啊!”
种世衡心神一颤,终于别过头去,身形电闪而去,两滴清泪洒在了干燥的流沙上,很快消失无踪了。
“你们,真的以为这就能杀我李继迁么?!”李继迁身在鞭影之中,忽然爆发出一声狂笑,竟然同样松开手向着扎实庸龙冲了过去,“我李继迁,又何时是一个怕死的人?!”
只是在李继迁松手的那一刻,王安仁也霍然松手,梵月划出一道冷光,骤然斩到了李继迁的胸前,然而本来王安仁出刀时那平静决绝的神色忽然变了,变得一种畏惧袭上心头,因为他又看到了李继迁脸上显出了阴阴的笑意。
鲜血飞溅,李继迁的左臂完全断掉,可是李继迁却借力从洞口飞了出去,扎实庸龙看着跟他一同坠入沙河中的年轻人,脸上忽然露出了温和的笑,长鞭一卷,圈住王安仁奋力向洞口掷去,然而一支弩箭狠狠的割断了长鞭!
李铁的弩箭!生死关头有人选择为救人舍生,有人也可以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
王安仁望着那洞口的微光越来越远,身子不停的下坠,似乎坠进了无尽深渊,他能做的,只有紧紧抱着他的刀……
李继迁冲出洞口之后片刻不停,在众人还未反应之时,便又狂奔而出,多少次,就是这样的逃命,李继迁逃亡的本事早已是天下一流,最能抓住时机,一时间竟真的没有人追来!
之时隔壁黄沙之中,忽然一道身影站起,独臂,钢枪,赫然是韩戈!而韩戈身边的,还躺着一个身上缠着绷带的人,隐约,让李继迁有分熟悉。
韩戈出枪,一枪之威飞沙走石,在气势上竟不输于种世衡。
然而此时的李继迁虽不能正面对抗这一枪,躲开还是可以做到的,前方不远出沙尘已扬起,他知道那是他西夏的军队。
只是就在他抬头望向远处烟尘的时候,忽然感到腰间一凉,继而韩戈的枪也穿透了他的胸口。
“是你,是你杀了我爹…灵州城,裴鸣。今日报父仇了……”弯刀卡在李继迁的小腹中,裴鸣带着微笑,缓缓倒了下去……
戈壁上再无人来,似乎那些沙尘只为了吸引李继迁片刻的注意而已,是不是李元昊的手笔,已无人注意了。
甬道下轰鸣不断,狄青神色惨然,望向云之君,发现这女子竟然神色之中没有太大的波澜。
“我说会等他,他一定会到的!”
······
没有人知道,流沙之后多少颠簸,那个少年紧紧抓着刀,几经流落到了一个军营。
没有人知道他是谁,那个军营的都总管似乎根本不曾知道皇帝要找的人就是这个。他自己在流沙之中伤痕累累,自己,都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只知道抓紧他手里的刀。
于是,三年过去了,他成了西北环庆路副总管任福营里,唯一带刀的文书。
yuedu_text_c();
正文 好吧……我错了
更新时间:2013-7-6 2:57:04 本章字数:52
考试周里,实在无法保证每天5000字啊,不过,放了假14号之后,肯定接着补上。就在14、15号上。
正文 第十八章·边城血案狼烟
更新时间:2013-7-7 2:57:28 本章字数:5451
康定元年,大宋,庆州。
正月刚过,天气仍旧寒冷,寒冰之中军士仍旧往来不绝,任福治军,本就是法度森严。在陇右之地人尽知其名,今年便要到庆州上任,令军营里都充满了森严的气度。
车骑将军李华正在军帐中等他的亲信来给他送饭,为了等任福上任时他能确保在军营中,已经连续两天没回庆州城了。听说任福刚刚到达,李华心思便已经转动起来,虽说任福将门世家,但是毕竟没有经历真正的西北战事,需要有个人去给他指点一下,如果此时他李华去了,必定能为日后在军中的升迁留下一个契机。
李华的亲信掀帐而入,已将饭食送来,李华接过饭,觉得有些不对。
但他不愿意再浪费时间了,他吃完饭便要去会一会任福,他相信以他的认真负责和从容淡定,不难博得任福的好感。
可他错了,他没有博得任福的好感,因为他已经吃饭。
他死了。
······
中军大帐中,任福正在翻看着一叠叠的资料,眉头紧紧皱起,元昊已经称帝,调兵遣将,很有想凭一场大战证明自己威望的意思,向西北军中投入的探子j细不知多少。
“西夏动兵一事,你怎么看?”任福头也未抬,带分考验的询问道。
任福背后的阴影里,一个握刀的文士打扮的人轻轻向前一步,目光中露出思索之意,道:“西夏战备良久,圣上不知情况,粮草准备不足,西夏久经征战,良将颇多,元昊此人亦是雄才大略,有李继迁之风。而大宋……毕竟轻敌之人居多,文人主武事,大都纸上谈兵,胜算,毕竟不大。”
任福停下翻动资料的手,长叹一声,心中几分欣喜几分惆怅,道:“你说的不错,不该只是个文书,可惜你失去了记忆,不能将你过多提升。唉,这一战,大宋不知又要死多少英灵啊。”
那文书不语,抱刀轻轻向后一退,又退到了阴影中。
“不对……”任福忽然喃喃道,“你说元昊又李继迁之风,李继迁已经死去几十年,你是如何知道的?难道你见过李元昊?”
文书嘴唇紧紧抿着,心中也带分疑惑,我见过李元昊?似乎真的见过,脑中忽然划过一个优雅贵公子般的人物,眼中带着炙热的雄心壮志,嘴角带分讥诮的笑,然而也只是一瞬间,再怎么回想,也想不起那人的面容了。
“我不记得了。”文书美欧微微皱了一下,轻叹道,忽然又道:“有人来了。”
任福也不在意,这种事情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这个文书跟他从陇州一路到了庆州,他听说过皇帝要找一个人,跟他很像,可是任福治军虽严谨,为人却并不那么刻板,圣上没有对他下命令,或许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也已经不想再去找这个人了,他任福自然也不会主动献谄。而且这个文书,虽然未见他出手,但是耳力目力以及反映皆是上上之选,不仅是个文书,更是一个侍卫。
帐外又走进了一名文书,是这军营中前一任长官留下的,姓尚,名字似乎就叫做文书。
尚文书笑道:“大人远道而来,辛苦了。这天寒地冻,要不要准备个火炉?”
任福心中带分疑惑,奇怪帐前卫士为什么会放这个人进来,不过还是面上带笑,调侃道:“天寒地冻,岂非也是杀人的好天气?血,也会很快干了吧。”
尚文书笑着后退,不卑不亢,道:“大人果然料事如神,车骑将军李华身亡。"
尚文书说完,转身出帐而去。
任福心中一凛,回首一看,望文书道:“跟我去看看。”
······
“李华坐着,正在吃饭。”
yuedu_text_c();
任福询问道:“然后呢?”
李华的侍从诺诺道:”然后……然后就死了……”
任福不再问话,直接低下头迅速查过饭菜尸体,又检验过了房中的种种事物,终于停下。
侍从已经浑身战栗发抖。
任福威严道:“李华是毒发身亡的,毒,只在饭中!”
侍从抖的更加厉害,却又不敢不答,颤声道:“恩。”
“饭菜,岂非就是你端进来的?!”任福威声大喝,目光中似乎藏着刀剑,紧紧逼向侍从。
侍从抬起头,连连摆手,神色慌乱道:“不知道,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侍从简直已经快要哭出来了。任福忽然神色一变,又恢复了那从容如常的模样,“既然如此,那你便走吧。”
侍从如蒙大赦,踉跄跌出账去。任福又在帐中踱步。
“大人不该让他走的。”文书抱着刀,忽然说道。
冬日的阳光从帐外射来,似乎也带着分寒气,任福似乎被文书的话说的一怔,继而蓦地停住。
“不对!”任福突然想起那侍从虽然慌乱,但是那一双眼,却是波澜不惊,就算只是因为他问心无愧,那以李华的从容淡定,他的亲信侍从又怎会如此不堪,即使不是不卑不亢,也不会如此惊慌失措!
然而,那个侍从已经找不到了,翻遍整个大营也找不到了。
黄昏下得大帐里,文书仍旧抱刀缩在阴影里,任福不知道在写着什么。
“尚文书!”
尚文书应声走进帐中,恭谦却不卑微。
任福看着尚文书,尚文书眼中波澜不惊,嘴角甚至有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任福终究什么也没多说,只是默默收回了刀剑般的目光,让尚文书出去送信。
——为什么当初尚文书进了大帐,首先谈论起天寒地冻,而不是直接禀报李华的死讯,而且以尚文书的气场,真的仅仅只是一个文书?
这些任福都没有问,他只是轻轻问着大帐里剩下的另一个人,“你说那个侍从便是尚文书,有几分确定?”
“十分。”文书话语不多,却往往异常坚定,让任福不断猜测,这样的人,以前应该是一方豪杰的,绝不该从手机号。
“那你觉得,这军营中又什么人有嫌疑?”任福问道。
文书沉默片刻,道:“尚文书的嫌疑最大,但是却也最小,因为这样的人如果杀了人,绝对不会露出如此的破绽。而军中在那个时候有不在场证明的,有能力去饭菜中下毒的,只有两个人。先锋王冠,郎将凌冲。”
任福忽然笑了,转过头来道:“这些,你都是什么时候查的?”
“路上。”文书的话又短洁起来。
“去李华大帐的路上?”任福还是笑着,心里有种感觉,实在不知道这个人是大人还是他是大人了,“还是说……在来这里的路上?”
“都有。”文书似乎也觉得让大人主动询问对大人威严有那么一点点损害,主动解释道:“在来这里的路上跟大人你看了他们的资料,来到这里大人忙着应酬,被安排来到大帐,我小小文书没事做,便四处看了看。王冠不在营中,凌冲训练士兵过程中对副将说有些事情,看他去的方向,与王冠是同一地方。”
“好,那我去找找我那两个下属谈谈,李华,就交给你了。”任福话音未落便站起身来,施施然走了出去。
文书的嘴角撇了撇,心中暗自嘲讽他老板,就知道捡软柿子捏……
······
尚文书送信回来,便看到了一个抱刀的人影伫立在军营辕门之外。
yuedu_text_c();
“任大人的文书?”尚文书带着笑意,打声招呼道:“不知道阁下尊姓大名?”
“手机无姓。”文书脸上掠过丝不自然,心中有那么分微微的痛苦,只是终究三年了,也已经习惯了这些,“你为什么装作李华的侍从?”
尚文书吃了一惊,脸上满是不敢相信之色,诧异道:“阁下怎么这么说?你看我跟那侍从,可有一点相似的模样?”
“我知道有一种术法,叫做易容,只是易容虽妙,却还是改变不了你的那双眼。”文书不再抱着刀,双手都已经垂下,提着刀,东风凛冽肃杀。
“哦~”尚文书对那随着冬风扑来的肃杀恍若未闻,笑道:“那还是阁下孤陋寡闻了,其实眼珠也可以改变的。”说着,尚文书竟从怀中掏出一块胶状的膜,小心翼翼的放进眼里,身形瞬间弯下来,又咳了两声,抬起头来的那一刻,文书耸然变色。
因为在他眼前的,赫然是一个眼珠泛黄,容颜枯槁憔悴,弯腰驼背的老者,而那个面貌寻常,气质不俗的尚文书,全然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怎样?文书大人。”声音嘶哑沧桑,竟也完全是个老人的声音了,但是文书清楚的知道,这人仍旧是尚文书,“我如果想扮成一个人,又怎么会有人能识得破呢?”
文书沉默片刻,忽然再次开口道:“那你为什么可以露出破绽,装成侍从?”
“文书大人果然非同寻常,这样仍旧能坚持自己的看法,果然自信过人。”尚文书又直起身来,一边卸下装束,一边赞道。
文书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想冷笑几声,因为他知道自己实际上应该是没什么自信的,失去记忆,似乎也失去了那些对自己的怀疑,让他对自己的判断忽然多了份信心。
“只不过,我也是想帮助大人破案而已。”尚文书卸妆比易容还要快速,眨眼之间已经完成,笑道:“下毒之人绝对不是那个侍从,我想要观察那个尸体,却没有人让我进去,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了。再或者,我天性好玩,也可能是一个原因吧,不然,也学不会这些东西。你说对吧,文书大人?”
文书望着眼中含着笑意的尚文书,不知为什么,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而且感觉异常危险。文书忽然握上了刀柄,一股死寂的肃杀不用冬风助势,扑面向尚文书罩去。
“我现在一拔刀,便能杀了你,你信不信?”文书冷冷说着,他不知道以前他有没有失过手,所以对这把刀异常相信,暗红漆黑的刀鞘,苍白的手,他的印象中似乎有这么一个场景的,而那个场景里,只要一刀出鞘,没有人能逃得过。
尚文书在寒冬之中竟然额头还渗出了汗意,强笑道:“文书大人不会的,杀我总也要有个原因吧,就算您同任大人私交再密切,任大人也会很难做的。”
“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又怎么会怕死?”文书握刀的手已经青筋凸起,似乎随时都要拔刀。
“文书大人,这天寒地冻,水无一点不成冰,我不在,这案子很难破啊,西夏的内j,也很难找出来的。”尚文书似乎已经顶不住压力,开始喘着粗气。
“国乱民忧,王不出头谁做主。谢谢你,我忽然想来了,我貌似是姓王的。”文书忽然一笑,握刀的手却依然紧着,“你死了,我一样能破这个案子。”
尚文书看起来已将倒下,文书的刀也即将拔出,然而一骑忽从远方奔来,马蹄声有如雷电,马上那人一声大喝,一杆金锤向着文书轰然砸下。
刀光夺目,如冬日飞雪染雪飘零,刀出判生死,轮回一刀定。
金锤轰然飞出,那马上的骑士也被反震地勒住马缰,马儿几乎直立而起!
“入你娘的,要不是老子手下留情,哪有你***嚣张!”马上的骑士大怒,刚想暴起出手,尚文书忽然开口劝道:“没事,王先锋刚从军外打探敌情回来,体力不济也是常事。”
文书目光一缩,这不是劝架,而是在挑架!眼前的骑士应该便是先锋王冠,脾气暴躁,豹头环眼,听说也是党项人出身,最听不得的,就是别人说他不行。而尚文书的话,显然是说他已经输给了自己,王冠又岂能忍受?
果然,王冠怒睁环眼,跳下马来一声怒喝,“不给你小子点颜色瞧瞧,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支眼!”
王冠顺手从马鞍上又取了一把斩马刀,以力劈华山之势狂斩而下,刀未到,刀风已隐隐吹起一地冰屑。
文书忽然轻叹了一声,松开握刀的手,身子一动轻如飞鸿般翩翩躲开了王冠的刀,不知怎地就到了王冠身前,手一抓,就抓起了王冠那二百多斤的身子一把丢了出去。
王冠直觉肘间一麻,斩马刀再也把持不住,继而身子被人凌空扔出,急忙调整气息,翻身稳稳站立,嗡的声响,前方赫然插着他的斩马刀。
其实如果不是王冠凭借马力,第一次文书也就根本不必出刀的,而且……
“若非你手下留情,我出刀的那一刻,你已经死了。”
王冠面如死灰,目中几欲喷火,将这遍地寒冰融化。
“我学的是武林手段,你学的的战场搏杀,我学的是以弱搏强,以巧胜刚之法,你自然不如我。不过在战场上,我杀的敌人,绝不如你多,保卫大宋疆土,还要多靠你这样的人,而不是我。”
yuedu_text_c();
文书转过身,边走边说着,王冠目中的火焰就又那么悠悠的平静下来,似乎已经没有什么事了,尚文书见了,不由暗暗心惊。
“对了,文书,告诉任大人,西夏出兵了,攻其不备,已经打下了保安军!”
文书遥遥听见王冠的喊声,心中一沉,西夏终究还是出兵硬战,大宋的局势不容乐观啊。
······
“李华死的时候,听人说你有事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