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要把这重任交给夫人了。”
正文 第二十章·尘埃落定曾经
更新时间:2013-7-9 2:57:51 本章字数:5411
“你想杀了任福,嫁祸给我?”夫人色变,大堂内肃杀之气顿时落石般压在二人心头。
尚文书嘴角噙着笑意,不咸不淡道:“夫人何出此言呐,在下只是一心求个功名,怎么会杀了任大人?”
“不要装了,你不杀别人,只杀王冠,凌冲,李华三人,莫说你没有阴谋!”
“那夫人难道不知道他们怎么死的?”尚文书的目光咄咄逼人,如山的压力迫向夫人,沉声道:“王冠武功不低,马上功夫也不错,若不是他自愿死在我的手下,他又怎么会死?他们不听我的号令,便是不听兀卒的号令,你难道也要步他们的后尘么?!”
夫人面沉如水。
“他年我若为青帝,满城尽带黄金甲。”尚文书口中忽然又缓缓念出一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诗来,然而落到夫人耳中,却令夫人神色大变,甚至离席而起,躬身拜下。
“小女子不知兀卒使者来此,实在……”
夫人没有说下去,因为剑已在颈上,夫人的颈上,任福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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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文书脸上又现出了苦笑,道:“任大人,你再出来晚一会,我就什么也说不出了,就算在下是关外神捕,也没什么用了。”
夫人恍然明悟,却面如死灰,一切都已经晚了,这本就是任福和尚文书,那个关外神捕设下的苦肉计,怀疑的对象除了她,便是那个来路不明的文书,只是还没等去试探文书,她便已经败了。
夫人泪落,只是不知道这泪,是伤感,是悔恨,还是一派惺惺作态。
“夫君,你便再送我最后一次吧,让我到黄泉路上,也不用,在这万丈红尘中受苦受难了。”
任福不动,夫人没有求情,也没有说他是如何被元昊逼迫的,或许如果她说了,任福的剑早已落下,但是如今,落下的只有夫人的泪。那楚楚的脸庞上梨花带雨,无论任何人见到,心底都不由一颤。
剑无情,可人又怎能无情?任福的手已在颤抖,这一剑,注定无法出手了。
夫人蓦地睁眼,一跃而起,夭若游龙,回身探指,指间赫然夹着一根绣花针!
任福却已愣住,似乎根本不曾想到会有这么一幕,然而夫人这石破天惊的一针终究还是没能发出。
因为夫人的脑后,已被尚文书弹入了一枚飞针。
尚文书笑着望向任福,却发现任福的目光越过他,看向了门口,眼神中还带分犹疑。
尚文书霍然转身,冬风从门外涌来,那个一身白衣的落魄文书斜倚着门框,目光含着几分玩味,嘴角带着笑意盯着尚文书。
“杀人的,并非是夫人,夫人,只不过是因为她的细作身份被拆穿,才会奋力一搏。”文书轻轻一撑,从门框边上弹起,一步步走到了尚文书身旁,“关外神捕不愧是神捕,杀起人来,也是一样的杀伐果断。”
“任大人,此人不听军令,该当如何?”尚文书没有理会文书,而是直接冲着任福一拜,行礼道。
任福看着眼前的两个人,心中纠结,目光复杂。
“任大人不必多虑了,我回营之后自己去领板子好了,尚大人,你有何异议?”文书笑着面对尚文书,目光相对,距离不超过三寸。
片刻之后,尚文书首先侧开了目光,对任福恭敬道:“只要任大人不反对,小人无话可说。”
“文书,你若是说不出什么东西来,可就不是领板子那么简单的了。”任福叹了一声,目光中已带了份寒意,显然比起一个不知来路的文书,任福自然更相信关外名捕这偌大的名号。
“谢大人。”文书也向任福抱拳行礼,又缓缓走到倒地的夫人身旁,道:“毒杀李华,无人能作证,但是夫人女流之辈,进入军营必然遭人怀疑,想必投毒不会那么容易。而文书在这个军营混了一年,机会当然更大。而王冠的死,我在营门口查过,有两道不知道是什么的痕迹,尚大人能解释一下么?这个东西,到底是怎么被挂下来的?”
文书背对着尚文书,举起手中的一片细碎的木屑,尚文书为之一鄂。
“好,尚大人不说,那我告诉尚大人,这是一条铁丝绑在营口的痕迹,王冠快马疾驰的时候,你应该刚刚离开不久,在营外的地方发一记飞针,惊了马,自然,王冠冲过营门的时候,脑袋就会被割下来了。”文书都已经说到了这里,却仍旧没有回头,还是低头看着夫人。
尚文书不由笑出声来,道:“那按你这么说,那道铁丝,又是谁拿去了呢?况且,你知道死的那三个人都是什么人么?就算是我杀的,我也没有杀错!”
文书轻声一笑,满是不屑和讽刺,“赏乞,到了现在你还要装么?那三个人的确是细作,而且三个人三种性格,无论换了什么样的将军,总会有人能博得她的信任,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元昊一定要一举拿下庆州,合围延州,若能拔下大宋西北最大的城池,恐怕西夏真的要占据陇右王兴之地了。所以为了确保计策可以成功,你杀了三个细作,自称关外神捕,去赢得任福的信任!不,或许还不止于此。”
文书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尚文书,笑道:“你不是问我那钢丝何在么?那我告诉你,夫人中午去军营,就是为了取那根钢丝,你们本就是一路人,你也绝不会真的杀她,玉枕|岤后三分七,根本不是杀人的|岤位!”
话音未落,夫人遽然跃起,一针虚掷,任福却早有准备,提剑横削,脚尖连点后退,然而夫人却只是虚招,身形忽然在半空一扭,双指并起如刀,直插文书双眼!
尚文书倏然而动,却并没有跟夫人一起行动,而是瞬间退到了大门口!
然而刀光如电,陡然划破了将军府的大堂,流星赶月般扎在了尚文书的后心之上。文书又竖起长刀,挡住夫人的双指,出手飞刀的右臂又刹那伸出,一掌切在了夫人的颈上。
“任大人,这两个人,就交给你处置了。”文书看着夫人终于缓缓倒了下来,对着任福一笑,道:“在下还要回去领板子呢。”
任福也笑,只是笑容中多少有些尴尬,只是任福还未出口,便又有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赏乞倚在大门上,支撑着他的身子,冲任福大笑着,嘶声道:“任福,你当真不知道他是谁么?他是王安仁,是你们皇帝想杀的人!”
文书身子陡然一震,又想起那个女子对他说,“安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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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划过一丝光亮,想去抓,却无论如何都抓不到,文书忽然纵身窜起,留下一句话,便跃出了将军府。
“大人,我去找一个人!”
······
“我就知道,你还会回来。”
大街上的人熙熙攘攘,文书却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黑衣人,孤单而萧瑟,却似乎又别样的执着坚定,一股浩然之气隐约可见。
文书听到了这人的话,缓缓停下脚步,“那个姑娘何在?”
“去嫁人了。”文书不知道为什么,闻言眼前一黑,竟然几乎晕过去,终于稳定下来后,又开口问道:“嫁给谁了?”文书没有听出来,他的声音,已有些嘶哑了。
“大宋皇帝,当今天子。早几日,便有画像给圣上呈去,圣上龙颜大悦,恰逢选秀的日子,虽说圣上节俭,不好铺张,但是总也要有那么几十人去给圣上挑选挑选,后宫总空着,也不是办法……”
文书没有听清这个黑衣人到底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只是心中一股强烈的无力涌上,那感觉,是如此的熟悉……
“不过她临走前,托我给你治治病,说是,应该能让你恢复记忆,你愿不愿意呢?”黑衣人转过头来,目光漆黑如点墨,面容虽还很年轻,但是那眸子里的坚毅,足以说明这个人若是认定了什么,就一定会坚持不懈的做下去,并且,绝不会否认自己所做的。
文书怔了怔,又想起武英告诉他的话,和,他现在心底泛起的无力。
大街上人来人往,这两个人对视着久久不动,也终究引来不少路人的围观,文书抬起头,还是先开口了。
“帮我。我要知道我到底是谁。”
······
王安仁醒过来的时候,多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三年的时间并没有过去,也没有三川口之战,郭遵也没有死,他应该带着伐世同盟的人驰骋西北,云之君,也不会嫁给皇帝。
“她为什么要嫁给赵祯?”王安仁呆呆的望着破屋外的天空,道。
吕公著一边收着银针,随口道:“我让她去的,以你为要挟。你若要杀我,我不会反抗,也无法反抗。”
“吕公著?”王安仁忽然一声轻笑,道:“吕夷简让你这么做的?”
吕公著忽然抬起头来,漆黑不见底的眸子里透出愤怒的光芒,“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没有大燕遗民的心,我还没忘记我是要做什么的!你可以杀了我,大丈夫生死何惧,只是为了复兴大燕,我死又何妨?!”
王安仁半晌不语,屋子里的气氛有分诡异,忽然王安仁又哈哈大笑起来,指着吕公著大笑道:“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你能干什么?你做的这些你爹不知道么?只凭云之君又怎么能颠覆的了大宋,赵祯又岂是那么一个简单的人,为了皇位,他连他母亲都能杀,何况是一个小小的云之君!”
吕公著微微一怔,继而摇头笑道:“你不清楚,不清楚我们手上到底有什么样的力量,当公主真的能以复兴大燕为目标的时候,我们会全部交给她!”
王安仁仍旧在大笑着,道:“你信不信,云之君一到京城,赵祯就会立刻变脸,即使不杀了她,也会把她送到别人的府邸,让她跟别人成亲,还可以找到那么一个人让你们这方势力也能够接受。这样所有人都不会有事情发生,真正痛苦的,只有云之君一个,你们懂个屁!”
王安仁大吼着,吼完之后一个弹身跃起在半空,抱着梵月昂然落下,冷冷看着吕公著。
吕公著微微怔住,破屋外忽然飞进一只鸽子,信鸽。吕公著打开纸条,脸色顿时大变。
“云之君,被赵祯赐婚给了八王爷!”
王安仁纵声大笑,昂然出门,只是那笑容中,却已含泪。
“等等!”吕公著抬起他那不敢置信的双眼,波澜一闪之后又恢复了平静,那双眼看着王安仁,道:“我以前一直不相信公主跟着你会有什么结果,现在看来,是我错了!我们会帮你把公主迎回来,但是我们仍旧不会同意你跟公主在一起,除非,你能把我们的家乡打回来!幽云十六州,我们要回到幽云十六州!”
王安仁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吕公著,讽笑道:“你们未免也太抬举我了吧。幽云十六州,你们复兴大燕本就是个不切实际的梦幻,打下幽云十六州,更是白日做梦,我要带走之君,何须你们同意!”
“我知道你若是想抢人,我们也拦不住,可是我们还是要做一份努力,就像你不甘心就这么碌碌一生一样,我们也不甘心当年的大燕帝国真的消失在历史的尘埃中,王安仁,你应该懂的。”吕公著盯着王安仁,目光灼热,没有人懂的落寞和那份不甘心不放弃的眼神,王安仁心底的什么东西忽然被触动了。
“我不确定我是否能帮你们打下幽云十六州,估计更不可能替你们复国,但是我会在我觉得可以的时候,去跟你们要人。”王安仁自己又轻轻笑了声,道:“其实那个时候,说不定你已经不再是今天的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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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仁要了匹马,不再说什么,揣着把金银珠宝,纵马疾驰,直奔汴京。
那些消沉落魄时,一双温柔的纤纤素手,那些无语孤寞时,一双秋水般的眼瞳,他怎能忘记,又怎能放弃?反正已经不再属于赵祯的大宋,那也不必再讲什么情面,他决定去找一个人,如果那个人肯帮他,他相信即使万军之中,依旧能救云之君出来。
一个树林下的山村之中,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中年樵夫正在一斧斧砍着树。
王安仁已经在旁边站了很久,只是那个樵夫仍旧没有理他的意思。
樵夫砍完柴,慢慢的背着柴篓上山了,王安仁便低头默然跟着樵夫上山,期间碰到几个泼皮无赖,看到樵夫,竟也慢慢绕路过去了。
终于樵夫登上了山顶,山顶上只有一间小木屋,小木屋里还有一个小小的女人,樵夫对那女人很细心,那女人看到王安仁站在外面,竟然也什么也不问,更不让王安仁进来,似乎也知道王安仁是来干什么的。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黄昏降临,一切英灵的魂魄都随着落日垂下西山。
樵夫终究还是出来了,望着王安仁。
“你来这里,到底为了什么?”
王安仁垂首行礼道:“请前辈出山,帮晚辈一次。”
“我为什么要帮你?”
王安仁暗暗咬牙,道:“帮晚辈救晚辈心爱之人。”
“你应该知道,我不插手世事很多年了,而且你也应该知道,即使你救了你心爱的人,你也不能跟她在一起,何必呢?”
王安仁抬头看着那个神一般的男人,道:“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只坐在这里等。”
“我当年也是一个人,你缺少的不是我的帮助,是你自己的心。”
王安仁怔住。
“你自问,即使你救出你心爱的人,你不能跟她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去追求你喜欢的东西,你是不是会跟她一世隐居,还是不管旁人,再树一个强敌,硬生生把她带走,亦或是,把她交给那些人们,你自己去努力?你不清楚,所以你对自己没信心。你需要的不是我的帮助,而是自己的信心。”
王安仁沉默良久,深深一拜,道:“请前辈教我。”
“你若是真的有自信,让心爱的人等你几年又如何?”
王安仁再次沉默,很久很久之后,月上中天,王安仁悄然站起,缓缓站起,退到山顶的边缘,躬身一拜,慢慢转身下山去了。
“夫君,你这么让他下山,真的放心么?”
“我相信他,他可以的。”
那个人看着王安仁离去的方向,苍白冷酷的脸上忽然露出了分笑意。
而在汴京城中,八王爷纳妾的消息一瞬间传遍天下,更何况新娘也是难得的美人儿,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妻,亲迎,什么一大堆东西之后,人们更关心的是八王爷作为王爷,怎么应对新娘的刁难,让新娘过门的时候,新娘出轿的时候,都可以有刁难的雅趣。
可能毕竟因为是王爷,过门的茶艺刁难用王安仁的话来说,简直就是开外挂了,谁人不知八王爷茶道精通,如此一问,顿时让百姓不满起来。
于是到了第二关,也是百姓能观看的最后一关,新娘出轿之时,新娘终于出了一个不算太难,也不算容易的题目。
“王爷,妾身从西北赶来,曾见一双大雁因一只被猎人捉到,另一只徘徊不去,最终殉情而死。王爷和王爷手下的幕僚,能否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做出一首让妾身满意的词呢?”
正文 今天水一发,我魏晋狂
更新时间:2013-7-10 2:57:28 本章字数:5339
昔汉乐府曰:人生忽如寄,或人生寄一世,奄忽若飙尘。歌人生无常,后人多感于此,以魏晋为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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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琰阮籍诗皆有传世,江淹亦作恨赋。时潘岳初入东都,掷果盈车,一时意气无二。沈东阳,年少孤贫,笃志好学,遂博通群籍。此二者皆世之人杰也,终是东阳瘦体、潘岳苍颜。古有白鹿贞松,青牛文梓,至如根抵盘魄、山崖表里,雄之若此,而今安在?
故有庾子山赋曰:建章三月火,黄河万里槎;若非金谷满园树,即是河阳一县花。故有桓大司马闻而叹曰:昔年种柳,依依汉南,今看摇落,凄怆江潭,木犹如此,人何以堪。攀枝执条,泫然流涕。昔家祖晚年,每每感怀旧事,念及此句,则潸然出涕。余时年不过弱冠,然已暗生迟暮之感,会逢雨师做怒,念及来日,忧愁思虑,辗转难卧,随作此聊以排解。
今日大雨忽作,他丫的淋得我那叫一个透彻。
好吧,终于忍不住暴露本性了…………
不过看着眼前的雨,忽然想起耳根在《仙逆》里说的,这雨,生于天,死于地,中间的过程,就是人生,
又想起陶潜的那篇自祭文,陶子将辞逆旅之馆,永归于本宅。故人凄其相悲,同祖行于今夕。羞以嘉蔬,荐以清酌。候颜已冥,聆音愈漠。呜呼哀哉!茫茫大块,悠悠高畏,是生万物,余得为人。
乐天委分,以至百年。惟此百年,夫人爱之,惧彼无成,愒日惜时。存为世珍,殁亦见思。嗟我独迈,曾是异兹。宠非己荣,涅岂吾缁?捽兀穷庐,酣饮赋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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