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门名声,便是你这小师弟。其实不要小看他,一个人能败坏一门名声,这人也实在是非同凡响了。如今看来,师父果真是有先见之明,师弟,看来你真的是只有小聪明啊。”
张陟一怔,仔细想了想,似乎的确有什么不对的,然而却又实在想不出哪里出了错。
吴昊笑道:“旦增晋美的确够有胆魄,他知道,可能一辈子都没有报仇的机会了,以为他或许已经发现了,唃厮罗并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而是,唃厮罗选择了恕。旦增晋美当得知唃厮罗要找一个人,然后找到了那个女子的时候,就干轻轻取下那女子一丝头发。当铭矢去找唃厮罗打问王公子下落的时候,他便敢用一道箭簇,然后仅用这两件东西便得来了两大助力。可惜,你张陟真的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要不是你,王公子或许还不会这么快就看出旦增晋美是在虚张声势。”
张陟不理解,然而下一刻,他内心狂震,脸上也终于变了颜色!
因为一个人,一个给狄青牵马的人!那人轻轻掀起斗笠,露出一张张陟最看不得的脸来!
那人赫然是掌柜的!雪山下,世外桃源村子里的那个掌柜!
“王公子让我去找狄将军说清楚,我就去了,张陟,今天我必要亲手杀你,为墨门的兄弟们报仇!”掌柜的一摘斗笠,目光中便已透出无比锋利的锐芒,斗笠脱手而飞,飞速环绕着,如同一只飞环,收割着空气里的杀气。
肃杀冷厉,张陟严重的震惊狡黠和笑意也在同一时间消失无踪,在他看见掌柜现身的那一刻,他便已经知道,今天的事情,他不流血,或者不让别人留学,那已然是不现实的了!
于是那只软剑又不知从何而出,如同一条刚刚出洞的毒蛇,,轨迹变幻莫测,额掌柜的斗笠竟被这样的软剑瞬间削成了十四片。
而掌柜一样无所畏惧,抖手出剑,不是软剑,而是一柄利剑出手,宁折不弯!
两柄剑在半空中交击着,只是甫一交锋,掌柜的便已经陷入了下风,因为墨门剑法,张陟实在太熟悉没有理由克制不了,而狄青等人和青唐城城门口的卫士们却也没有丝毫出手的预兆,前者似乎是因为掌柜所说一定要亲手杀了张陟而没有丝毫动作,而后者,似乎是奉了唃厮罗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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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陟的嘴角有露出了微笑,他只要抓到了掌柜的,以对面那群人的风度,即使退一万步,看在王安仁的面子上,这些人也绝对不会就让掌柜死的。
而现在,掌柜已经用了墨点江山、墨气纵横、天下非攻、剑气江湖、兼爱墨成,招招被张陟制约,张陟心中暗暗得意,然而注意力却也提了起来,因为张陟也同样知道,下一招是墨家剑法的杀招,血墨奔腾,只是掌柜的用这招却始终有破绽,就在右肋下三寸的地方,只要制住了掌柜,那他张陟便又逃过了一劫!
然而掌柜下一招并非是血墨奔腾!
那一瞬间,张陟忽然感到似乎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缓慢起来,一切也都变得无比的寂静,张陟似乎还能看到吴昊眼中的唏嘘和那一分不忍。
吴昊不忍什么,他自然不会不忍他这个叛出师门的小师弟,那是……
血,似乎无边的鲜血以泼墨的姿态挥洒而出,鲜血染红了天地,染红了岁月,染红了张陟的眼,染红了张陟的身!
张陟慌乱了,手中的软剑一时间失去了方向,他实在不知道那鲜血是在哪里喷涌而出的,最最关键的是,原本在对面站立的掌柜竟然消失不见了!
那柄他本来在下一招就能挑飞的直剑忽然也消失了,下一刻一片带着热气的寒芒从他头顶降下!
张陟抬头,抬头望见血墨交融,刺剑奔腾,抬头望见乘风乱剑,傲点江山!
望见那一柄直剑背后,那张没有丝毫血色的苍白面孔,和那双无与伦比的凌厉的双眼!
张陟抬手,臂断!出剑,剑折!
张陟大惊,抽身后退,然而却实在因为轻敌而早已冲进了重重剑影的攻击范围之内,无妄剑斩,无影无痕,张陟只见到一蓬蓬鲜血不断喷洒而出,终于撤出那一剑的风采之外,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动弹一下了。
只是张陟惊奇的是,掌柜竟然也是一身的鲜血,只是掌柜收剑傲立,风中血衣鲜红,面庞苍白,目光中却带了分释然。
“这是血墨奔腾……这不是,这是乾坤倒转!鬼谷的乾坤倒转……不对,不对,还有血,弥勒教的刺血之术!也不对,那气势,还是墨门,还是墨门!”张陟喃喃着,他不懂,他一直不懂,他看见掌柜的那一刻,他以为他已经明白了,所有人的笑容里都有份悲哀,是因为所有人都教过掌柜,都知道掌柜要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报仇,然而到了最后,他还是不明白,掌柜所用的,到底是什么!
掌柜笑着看向张陟,轻轻说道:“你不懂吧?你肯定是不懂的,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心在天下在,心死天下灰。灰中去火,墨中取白,明知不可为而为,一剑墨韵,你这样的人,是永远不会懂的。有这墨韵,我用的,便还是墨门的剑。”
张陟看着掌柜,死死盯着,只是眼前却越来越恍惚,似乎,又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被人拿馒头扔的小孩一边捡起馒头,一边舔着脸笑说谢谢,看着一群人大笑这离去,只来得及啃两口,又被别的小乞丐抢去。
似乎看到了他被墨门的人收留,心里却已经看不起这个地方。
后来又去鬼谷,又回墨门,他始终不能忘了那个被人拿脏馒头丢的小破孩,他知道,要想让所有人都忘了那个小破孩,他就一定要站的够高,多高?中书令够不够高?不够,至少那个叫野利仁荣的人就觉得不够。所以他来了这里,取那传说中的东西。
恍惚间,他似乎有听见了掌柜的在落日楼上的高歌。
“老大那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楼头飞雪。笑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来听?记当时、只有西窗月。
重进酒,换鸣瑟。事无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张陟和掌柜的死的那时候,午时刚过一点点,阳光还是很充足,这里的血腥,似乎也很快便可以消失了。
而阳光照在这血上的时候,王安仁和西门天华已经处理了那一具具的尸体,铭矢打过招呼以后,也去了门口迎接狄青等人。
唃厮罗望着王安仁,脸上带笑道:“王公子,事到如今,是不是应该对我有个交待了?”
王安仁与西门天华相视一笑,一同拱手道:“王安仁\西门天华,向赞普赔罪,情非得已,万望见谅。”
“哈哈……见谅什么,应该是你们原谅我才对,王安仁,在那地洞暗室里的滋味不好受吧?”唃厮罗轻轻一笑说道。
只是王安仁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道:“赞普,在下那日出手杀无厌,其实并不确定此人也跟妙僧一起伙同。不过妙僧并未用此事多说,想必也确然二人有所勾结,只是那一日我并不确定,不想真的有人有所损伤,造成什么误会,然而那从梁上下来的刺客绝非我的人,后来见到张陟,我出言试探,他虽然略有提及承认,却并没有什么帮手是武技好手,若说是妙僧的人借给他,未免牵强了些,所以,在下于此事中不明的唯有两处,一处便是此,另一处,便是燕双飞为什么要跟张陟……”
“好了,这些事情,便不用多说了。王安仁,其实你也并没有十分想杀了旦增晋美,你在吐蕃境内不久的时候,应该便已经知道旦增晋美虚张声势,为什么不走,却还将计就计,坚持到了这里呢?”唃厮罗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高台之上的那种威严。
王安仁低眉垂首,沉声道:“两月前,元昊出兵偷袭青涧城,种世衡带着全城之人撤退,而张元设空城疑兵之计,最终城破之时,唯有张元被擒。不才王安仁,愿向赞普借兵,共击元昊!”
正文 第十三章·金书血盟问三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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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13-8-8 1:37:06 本章字数:6079
“好了,这些事情,便不用多说了。王安仁,其实你也并没有十分想杀了旦增晋美,你在吐蕃境内不久的时候,应该便已经知道旦增晋美虚张声势,为什么不走,却还将计就计,坚持到了这里呢?”唃厮罗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高台之上的那种威严。
王安仁低眉垂首,沉声道:“两月前,元昊出兵偷袭青涧城,种世衡带着全城之人撤退,而张元设空城疑兵之计,最终城破之时,唯有张元被擒。不才王安仁,愿向赞普借兵,共击元昊!”
唃厮啰凝望王安仁许久,似在沉思、又像是出神,许久后,突然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如何?”
王安仁大是出乎意外,不解唃厮啰的用意。实际上自从他入宫后,就从未猜中唃厮啰的心思。不过如今有求于人,自然也不好反驳,只是点头应允。
然而又让王安仁略略一惊的是,唃厮罗竟然又转头望向西门天华,又问道:“我也是对你讲这个故事,你可愿意听么?”
西门天华一怔,似乎还沉浸在旦增晋美的死里,似乎还在十年前刚刚下山,跟旦增晋美生死相交,共闯江湖的日子里,骤然闻言,拿手指指了指自己,又看见唃厮罗点头,才慌忙点了点头。
唃厮啰目光掠远,望向了蔚蓝的天空,若有所思道:“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你我还没有在这个世上的时候,有一对情侣因为不得已的原因,被迫分开,从此后人海茫茫,天阔地远,再也不能相见。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便是这生与死。又或许,并非是生与死,而是明明知道,却无有相逢的机会,即使相逢,也难相遇相知了。”
王安仁大是诧异,搞不懂这个故事用意何在,而王安仁一想到自己和云之君,就是忍不住的心痛。
唃厮啰续道:“那……女子吧……可以认为是女子吧……她一心想要找到心爱之人,因此历尽艰辛,数十年如一日的找寻伴侣。他们之间虽没有约定,但她知道,伴侣肯定也不会放弃寻找她!”
西门天华甚是奇怪,不明白唃厮啰说的“可以认为是女子吧”是什么意思?男就是男,女就是女,唃厮啰为何不能肯定?但他好奇心起,静等唃厮啰的下文。
唃厮啰接着道:“那女子找了许多年,却全然得不到伴侣的下落,不由大失所望。她不良于行,只能托旁人去寻觅,后来她遇到一人,叫做段思平,她很高兴,因为她终于又见到了她的伴侣,只是段思平……却只记得他要打下他的江山。“
听唃厮啰又道:“段思平答应了那女子,只要那女子能帮他立国,他就定能找到女子的心爱之人。可直到段思平死去时,还没有完成女子的心愿。那女子动用了种种手段,可惜,最后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她能帮人建国,却不能唤醒人前一世的记忆,更不能阻挡一个人的生死。或许,是段思平先负于人,又或者,是到了最后,那一段盟誓的无果,他的国家到现在,虽还存于世上,但不得血脉传承,反被兄弟篡位,直到如今。”
王安仁脑海中有电闪而过,突然记起段思平是哪个!心中满是惊奇,而与此同时,西门天华也讶然道:“赞普,你说的段思平,难道是大理的开国之君?”
如今天下有契丹、宋、夏、吐蕃、大理数分天下。大理国地处偏疆,一直与世无争,可说五国之间纷争最少的国度。大理立国,尚比宋朝赵匡胤称帝早了二十多年,而大理开国之君,就是龙马神枪段思平!
段思平身为开国之君,又因大理尚佛,身负的传奇故事,甚至比赵匡胤还多。大宋太祖赵匡胤和兄弟凭双棍四拳打下宋朝四百军州,而传说中段思平则是得天赐神枪龙马,纵横南诏,所向披靡,打下大理疆土。
当年赵匡胤睥睨天下,南征北战,灭后蜀后,宋大将王全斌曾请求进攻大理,帮赵匡胤平定南疆。那时段思平已过世,但大理段氏余威尚在,听说赵匡胤知道手下大将请命后,一是因正在对付北方契丹,二是因担忧大理段氏的强悍、南诏蛮夷的麻烦,因此拿玉斧在天下疆土的地图上,沿大渡河画了一线,说什么,“此外非吾有。”而赵匡胤给群臣不攻大理的解释是,“德化所及,蛮夷自服!”
自此后宋朝谨守祖宗家法,大理、宋朝互不相犯,维系多年的和平。而大理开国之君段思平,更是因宋挥玉斧一事被中原人知晓。更不用说王安仁和西门天华都算得上饱读诗书。
唃厮啰听西门天华询问,又是默然许久,这才道:“不错,我说的故事中的段思平,就是大理的开国之君。”
王安仁大惑不解,暂时放下以往恩怨,问道:“赞普,恕在下驽钝,你突然提及段思平的往事……究竟……”他欲言又止,言下之意就是,这和我有什么干系?
唃厮啰微微一笑,“很多事情看起来并不相干……但你以后再想想,就知道有没有关系了。”他手一挥,有道白光向王安仁打来,说道:“这本书,你可看看。”
然后唃厮罗又是再度向西门天华道:“这本书,你最好也一起看看吧。”
西门天华疑惑万分,只是最终还是侧头一望。
王安仁手腕一翻,轻易的接住了那本书册,触手微凉,这才发觉那本书册竟是用白金所制。而那书册的封面上,用黄金镶嵌了四个大字——金书血盟!
那四个字的旁边,又有几个小字,写的是,“通海节度使段思平亲立”。
西门天华见那书竟是由一页页薄薄的白金装订,用黄金镶字,一本书可说是价值连城。不禁很是差异,难道说,大理竟然如此繁华,连这书籍都是用这样的金银制作的么?
顾不得再想,王安仁已翻开书页,而王安仁见书页第一页的内容,陡然一震,脸色青白,几乎将那书丢在了地上。
第一页书页没有文字,只是画了一尊佛像……
佛像细腰婀娜、璎珞庄严,只是脸部一片空白。这佛像,王安仁竟是见过的!
书上画的竟是无面佛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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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沙洲敦煌佛窟里的无面佛像,那传说中梵天之中的无面佛像!
王安仁捧书的手都有些颤抖,翻了第二页,见到仍绘制一幅图像。那图像画了两人对立,一人是那无面佛像,另外一人是个将军模样的人。那将军单膝跪地,对那佛像神色甚恭。
这两人之间,放着个玉盘,玉盘上有殷红的一滩血迹。那将军伸出左手,食指滴血,嘴唇涂红。
书页上虽只是一幅图画,但栩栩如生,生动非常。王安仁顾不得去想白金底面上如何能做出这种生动的图来,只是想,按照唃厮啰所言,段思平曾向那女子立下承诺,这本书如果是段思平亲自所做,这应是一幅定盟的图示。
古人歃血为盟,以滴血抹唇代表信守诺言,真心不二之意。不过段思平应该是向那女子立誓,怎么变成对个无面佛像歃血为盟呢?
心带疑惑,见那幅图下面有一行小字——歃血为誓,对天起盟。若有异心,江山成空!
王安仁皱了下眉头,又翻过一页,见上面密密麻麻的写着几行字,“余本南诏之臣,官拜通海节度使,得国主器重,心怀感恩。然则j臣当道,先有郑买嗣为乱,后有赵善政不忠,再加杨干贞为祸,纷乱频频,民不聊生。余有志救民于乱世,今余歃血为盟,若能成事,定遵承诺,永不背盟!”
唃厮啰似乎知道王安仁对往事并不知晓,解释道:“南诏本唐时之国,控云南周边之地,由蒙氏当权统领各族。段家本一直都是南诏重臣,后来南诏衰落,有郑买嗣灭蒙氏皇族八百余口,自立为王,称为大长和国。赵善政本大长和国清平官,也就相当于宋之宰相,伙同东川节度使杨干贞杀了郑氏家族,又立大天兴国。不过后来杨干贞又废赵善政,自立为帝。段思平是逼死了杨干贞后建立的大理。”
唃厮啰寥寥数语,已勾勒出南诏的兴衰起伏。
王安仁望着那金书血盟,仿佛见到杀戮血气蔓延,兵戈烽烟弥漫。他又翻了一页,见那页写到“兴圣元年,得天助神力,不可思议。”
这页不过简简单单的几个字,王安仁见了心中一动,又翻了一页,见上面写道:“兴圣二年,得神枪龙马,人心归顺……神女果不欺余。”
王安仁不知道神枪龙马到底有何神奇,但想段思平要着重记上一笔,肯定有奇异之处。而书中记载的神女,当然就是唃厮啰所说的那女人。
神女?这女人有何能力?
王安仁已觉得书中记载和自身会有关系,不由怦然心动,继续翻下去,发现书中多记载段思平的片段神奇往事。
从书中记载来看,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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