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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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狂士-第41部分(2/2)
宫西北角的苑囿所在。前方林木苍翠青郁,繁花如锦,有小桥流水,修竹挺立。春风中,竹叶秀拔如蓄势待发的箭,但在王安仁看来,总少了西北的几分硬挺爽朗。

    王安仁早些年身为殿前侍卫,对宫中的一切很是熟悉,见到那竹子,感慨道:“我记得以前,这里并没有什么竹子的。多年不见,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他是有感而发,阎士良一笑道:“但很多事情还是没有变的……”

    这时二人上了一座小桥,小桥下有流水淙淙,甚为清冽。王安仁知道,这水是从皇宫外的金水河引来,用以灌溉宫中的花草树木。清风朗朗,陡然间,“铮铮”数声响,不远处飘来了琴声,比那清澈的流水还要净明。

    那琴声一响,本是幽静的苑囿中,更显清幽。王安仁听到那琴声古意,依稀中,竟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微有动念。

    阎士良已带王安仁下了桥,转过一条幽径,等出了林子,前方豁然开朗,现出好大的一个花园,有百花迎春。

    百花争奇斗艳,给慵懒的暮春带来了无边的春色。赵祯正坐在黄罗伞下,望着一个比百花加在一起还要娇艳的女子。

    女子抚琴,琴声鸣乱,激荡着王安仁跳动不休的心。

    那风情、那琴声、那韵律……

    见到那女子的一刻,王安仁心头微震,诧异想到,“弹琴的女子怎么会是她?!”

    王安仁听到那女子的琴声,见到那女子的风情,看到那女子的第一眼,几乎以为那女子就是云之君,可再仔细一看,王安仁立即发现自己判断有误,那女子并非云之君,只不过是容颜、风情有几分相似罢了。

    那琴声渐渐旋急,如红尘繁华,阎士良驻足不前,王安仁知趣的立在一旁,心中想到,“赵祯找我入宫,难道就是来听琴?他既然在听琴,说明心情并不差。”

    可是他心情不差,又叫我来是做什么呢?

    王安仁正寻思间,琴声陡然变得如银瓶乍破,铁骑突出,激昂高亢间,琴声再转,如一根银丝抛到云端,转了几转,又变思愁幽情,冰泉冷涩。那调儿渐渐的轻了、缓了,转而无声,但那余韵绕空,良久不绝。

    王安仁听那女子琴艺极佳,一时出神。听有稀稀落落的掌声传来,扭头望过去,见赵祯望向自己,王安仁上前几步,施礼道:“臣王安仁,参见圣上。”

    赵祯嘿然一笑道:“免礼。王安仁,你听赵美人的琴技,比起云之君如何?”那弹琴的女子已起身,烟视媚行到了赵祯身边道:“官家,你又笑话奴家了。”女子的声音软软,似天生带有一种媚态,望着赵祯的眼眸中,满是情意。

    赵祯拉住了那女子的手,眼中也是温情,显然对那女子极为怜爱。

    王安仁想起云之君,心中也是一叹,他此时威望,本来已可以去接云之君一试,只是变法在即,一着不慎,他就会身败名裂。朝堂的阴谋争斗,他还是要靠范仲淹多一点,自身却很少有把握,只能等。

    此时听闻赵祯问话,王安仁恭敬道:“在臣心中,自然云之君绝无仅有,而圣上心中,则是赵美人天下一绝。”

    赵祯哈哈一笑,说道:“答的好,赐座。美人,你也坐。”他终于松开了赵美人的手,可目光还缠在她的身上。

    赵美人嫣然浅笑,坐在赵祯的身旁,若有意若无意的望了王安仁一眼,说道:“圣上,这就是我大宋西北赫赫有名的王将军吗?奴家久闻王将军的大名,又听多了豪放不羁的词,只以为凶神恶煞的模样,不想……和奴家想到全不相同。”说罢掩嘴又笑,娇羞无限。

    王安仁应声笑道:“在下也有些小令,不过久在西北,怕是很难再做的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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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祯早拿起茶杯,慢斯条理的品了一口,才道:“其实王安仁,你若是想作,我还是很喜欢听的,再说了,现在也好,至少你也要有段时间不离开汴京。我们君臣一别许久,早该如你所说,相逢一笑泯恩仇了。”

    王安仁只是笑着,看不出心底喜怒,道:“如此,多谢圣上开恩了,君臣和睦,岂非正是国家之幸,圣上英明啊。”

    沉吟间,赵祯已端起茶杯要递在嘴边,赵美人轻轻按住他的手,柔声道:“圣上,茶水还烫,你留心些……”说罢又笑,腻声道:“圣上,你总是这么粗心大意。”

    赵祯心中一暖,他多年前被太后棒打鸳鸯,那个他一生的初恋,印象远远比郭皇后还深刻,而这个赵美人,却是跟那初恋之人的品行举止极为相似!

    更兼相貌之中有着几分云之君的影子,令赵祯有种莫名的快慰。

    赵祯哈哈一笑,颇为开心,说道:“王安仁,你猜我找你来,有何事情?”

    王安仁却忽然没了那么好的心情,只是道:“可是和今日西夏使者一事有关吗?”

    赵祯闻言,脸色微沉,冷哼了一声。王安仁见赵祯变脸有如变天,心中一笑。赵祯问道:“王安仁,你可知道走之后,旁人怎么说你?”

    赵祯微有怒意道:“他们说你恃功自傲,又说你为求军功,一心要和夏国打仗,置国家大义于不顾……”

    王安仁怔了一怔,心中又是笑道,不曾想群臣之中还有这么些胆子大的,竟然敢这么说了,还是说,只是赵祯想挑拨他和群臣的关系呢?

    涩然一笑,王安仁起身施礼道:“圣上,臣既然有错,臣……”他才待请辞,赵祯已道:“你没错!”

    王安仁一怔,望向赵祯。赵祯起身,走到王安仁身前道:“王安仁,你最了解朕的心思。不错,我顾忌百姓之苦,顾忌我的皇位,若能不战,当然不想战,可他们若真的如斯嚣张,朕怎能退缩?你今日在殿中,说的很好!”

    王安仁不想赵祯竟为他说话,不待再说,赵祯又道:“西夏使臣在朝堂上这般嚣张,他们堂堂枢密院,三衙中人,竟无人敢出言应战,实在让朕大失所望。怪不得王拱辰、蔡襄等人说夏竦苟且怯懦,今日在朝堂上,夏竦曾为西北领军之人,却不置一言。如此的枢密使,朕要之何用?”

    王安仁心中一惊,心中又是暗叹,书生误国啊。于是王安仁脸色一整,肃然道:“圣上可是真心要变法?不是为情势所迫?”

    赵祯脸色又是一变,道:“朕又如何不知道当今大宋内忧外困,若非放手一搏,朕虽然想坐稳皇位,可是却也不想让人说成是大宋之忘,亡于我赵祯!”

    王安仁望着赵祯泛着豪情的眼睛,不知道是赵祯变了,还是赵祯演技更加精深了,只是道:“那便还是请圣上还令夏竦出任枢密使,否则夏竦日后为新法下绊子,在下着实不知道如何应付。”

    赵祯一怔,继而笑道:“好,好,你王安仁所说的,必然有你自己的道理,只是今日不说这些扫兴的话,主要是美人久闻你的大名,又好奇边陲风情,朕今日就……请你来说说边陲的趣事了。”

    王安仁暗自皱眉,心道边陲打打杀杀,生死一线,哪有什么趣事?知道若是推搪,肯定惹赵祯不喜,正沉吟间,有宫人道:“皇后、长公主到。”

    御花园外,曹皇后和妙玉公主已走了过来。

    赵祯被打断兴致,微有不快。但皇后贤惠,在赵祯心目中,他虽不爱皇后,但还敬她识大体,起身相迎道:“皇后,你今日不种菜了吗?妙玉,你怎地有这好的兴致来此?”望了眼王安仁,赵祯笑道:“妙玉,你来了也好。”

    正文 第二十二章·自古御史谁怕事

    更新时间:2013-8-14 1:38:03 本章字数:4918

    御花园外,曹皇后和妙玉公主已走了过来。

    赵祯被打断兴致,微有不快。但皇后贤惠,在赵祯心目中,他虽不爱皇后,但还敬她识大体,起身相迎道:“皇后,你今日不种菜了吗?妙玉公主,你怎地有这好的兴致来此?”望了眼王安仁,赵祯笑道:“妙玉公主,你来了也好。”

    妙玉公主望向王安仁,微微一笑道:“王公子,一向可好?”她这次并没有带面纱前来,露出清秀恬静的面容。那面容上,竟然没有了当年王安仁所见到的伤疤。

    她虽在微笑,可笑容中,似乎总有种淡淡的忧愁……

    王安仁施礼道:“臣参见皇后、长公主。”

    赵美人抿嘴笑道:“官家,其实这次,是奴家请长公主来听王公子说书的。不想皇后也赏面前来。”

    曹皇后微笑道:“官家,你一直说张妹妹琴技天下无双,正巧妙玉公主说张妹妹约他,我一时好奇,也就跟过来了。官家,你不会见怪吧?”

    赵祯见曹皇后和赵美人关系融洽,心中得意,笑道:“怎么会呢?不过美人弹了许久琴,多半累了,不如先听王安仁说些边陲的事情,再让美人弹琴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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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皇后笑道:“这样也好,不过……”话未说完,又有宫人来报道:“启禀圣上,王拱辰求见。”

    赵祯心道难道文德殿还没有吵够,王拱辰这时又凑什么热闹?不悦道:“不见!”

    宫人才待退下,曹皇后一旁止住了宫人,劝道:“官家才行新法,王拱辰是新法监督之人,他来请见,和新法多半有关,官家不宜不见的。”

    一旁的赵美人见状也道:“官家,皇后说的极是。官家应该以国事为重,这西北的往事,奴家的琴声,什么时候听都可以的。”

    赵祯听这般劝,也知有理,至少眼下看起来,他也是一意变法,不想伊始就被群臣批为留恋美色、不理朝政,遗憾道:“那好吧,朕就先理国事。王安仁,你可以回转了。”

    赵美人突然走到妙玉公主的身边,笑道:“哎呀,奴家有劳王公子前来,深感歉然。不如再有劳妙玉公主姐姐送王公子出宫,也能表示我的歉意。”说罢轻推了妙玉公主一下,满是娇笑。

    妙玉公主蓦地被赵美人推到王安仁的身边,秀美的脸庞上有些发红,转瞬如常道:“我也正想和王公子说几句话。圣上,可以吗?”

    赵祯哈哈笑道:“那有什么不行?妙玉公主,你带王安仁出宫吧。”

    妙玉公主大大方方道:“王公子,这边请。”

    王安仁何尝不知赵美人的心事,暗自皱眉,可这时不好推搪,拱手道:“公主,有劳了。”二人出了御花园,过苑囿,经花径,妙玉公主一直在前面领路,默然不语。等到了一座小桥旁,王安仁才待说自己识路,不敢有劳时,妙玉公主已停了下来。

    春风动柳,桥拱如虹。有阳光从西照来,照得水面粼粼金光,闪烁不休,有如女儿家那复杂难以捉摸的心思。王安仁这才意识到,已近黄昏。

    妙玉公主在在如虹的小桥上,有夕阳之光落在她的脸上,给那白玉般容颜带来分清辉,“王公子,其实我并没有让赵美人找你。”

    王安仁略有尴尬,轻咳声道:“臣多谢公主请太后美言,让我得见圣上。”他一点不笨,已猜到皇后找他,多半是妙玉公主的缘故。

    妙玉公主嫣然一笑,转望王安仁道:“王公子为大宋出生入死,历尽风霜,天下百姓都在感激公子,不知何以为保,妙玉公主做这些事情,不过举手之劳,求些心安罢了。”

    王安仁不想妙玉公主如此深明大义,心中感谢,反倒不知说什么好。

    妙玉公主见王安仁沉默,笑容中多少也带些惆怅,“对了,王公子,上次圣上找我,这次赵美人找我,他们倒都是一番好意,还请公子莫要怪他们多事。”

    王安仁忙道:“臣不敢。”不待再说,妙玉公主已道:“可我真的只当王公子是个朋友。不知道……”说到这里,妙目盯着王安仁,“不知道王公子是否会把妙玉公主当作是朋友?”

    王安仁闻言如释重负,拱手道:“臣内心早把公主当做朋友,对公主亦是感激不尽,只怕高攀不上。日后公主若有差遣,但请吩咐,王安仁定当竭力去做。”

    妙玉公主扭过头去,望着的那小桥下的流水,黑发轻扬,如杨柳依依。许久后,妙玉公主才说道:“公子若有心,那以后等公子再无牵挂之际,若有暇的话,还请再和妙玉公主说说西北之事了。”顿了下,垂头道:“眼下公子事务繁忙,妙玉公主就不耽搁公子时光了。”说到最后,有春风吹来,衣袂似乎在风中颤抖。

    “请妙玉公主放心,张岊一直都很好,如今已经有了孩子,战功赫赫,已是折家不可或缺的人物了。”王安仁望了望赵堇,最终说道。

    妙玉公主那本就在风中颤抖的身子更是一抖,继而霍然转身,碎步离去。直到身影没入百花之中,终究没有再回头来。

    王安仁目送妙玉公主离去,感觉那夕阳的光辉,在河面上也抖动不休。

    他知道妙玉公主想问的是什么,十年前的旧人,十年前的旧事,只是他也不知道究竟怎么说起才好。

    只是皇家的能力都能将妙玉脸上的疤痕去掉,这流年的痕迹,终究也会消失的。

    妙玉道人,妙玉公主,不都是一样的么,都只不过是一个在情字上受了伤的人。

    王安仁叹了口气,树吐新绿,梅花早凋。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已不同。他王安仁早非当年的那个王安仁。

    夏随,也不是当年那个夏随了。

    当王安仁看到夏随迎面走过来的时候,不禁怔了一怔,当年那个意气风发,沉稳内敛的夏随,现在却已经胡子拉碴,一身颓唐落魄。

    只是夏随的目光却还是从他那泛黄的眼珠中透出几分光亮,隐约能看出从前的影子,“叔父夏大人请见王公子,怕王公子不愿接见,特派小子前来相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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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安仁看见夏随一拱手,便要作揖,忽然向前一步,笑着扶起,道:“其实就算夏大人不请我,我也是要到夏大人那里去的。你夏随将门之子,沉稳有度,见到我这样的人,不必拜的。”

    王安仁说完,便又轻轻一笑,大步走向了夏府,只留下夏随愕然站在街头。

    夏随想象过无数次的相遇,他知道的太多,以至于圣上不用,百官忽视,而当王安仁势大,强势回京之后,在他的幻想之中,王安仁即使没有冷嘲热讽,也终究会有几分敌意,但是如今真正见面了,夏随才忽然有些明白了,王安仁为什么会能在西北闯下偌大的名号。

    相逢一笑泯恩仇,王安仁不愧是王安仁。

    夏府之中,楼阁修竹,清泉流水,竟然还装饰的十分清雅。

    王安仁刚刚走过石阶,还未过大厅,夏悚便不迭的迎了上来,一张老脸上堆满了笑容,道:“多谢王大人在圣上面前为老朽美言了,只是王大人走后,那小人王拱辰又在圣上面前说三道四,还对王大人你出言不敬,甚至想革办王大人。老朽一心赤诚,此时情况紧急,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客套话了,望王小友见谅啊。”

    王安仁望着夏悚,笑道:“在下年幼无知,怎么会见怪呢?还要多谢夏大人的提点啊。”

    夏悚大笑着摆手,将王安仁引进大厅内落座,道:“可能王小友还不知道,圣上新法实施以来,罢了吕夷简的相位,重用范仲淹。王拱辰本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一心讨好范仲淹,以为范仲淹不舍情面才留夏竦在两府,就参了夏某一本。不想此举用意被谏院看破是,欧阳修随即上书,认为御史台官多非其才,矛头直指王拱辰。欧阳修是范仲淹的人,他这一本上去,御史台均是恼怒,以为是范仲淹要对御史台下手,听说要联手整治谏院、反对新法……”

    王安仁边听边摇头,他实在厌烦这朝堂上的争斗,想来他也的确该走出这汴京了,剩下的事情,张元吴昊两个人足矣了。

    夏悚眼睛一眯,又肃然道:“小友可不要以为这事跟你没有关系啊,你也算是范仲淹的人,御史台知道暂时扳不倒范仲淹,就有意向你开刀。听说昨天一天,御史台就先后有王拱辰、文彦博和梁坚三人上书,弹劾的内容都和你有关。大概是阻挠议和、蛊惑煽动,有意造反!这下麻烦可大了。”

    王安仁一愣,不怒反笑道:“哈,那倒也是够好的,夏大人,等我入宫面圣的时候,估计也不会太久了,就在夏大人这里等上些时候,怕也不会太过叨扰吧?”

    “哪里哪里,怎么会呢,小友太不将老朽看做自己人了。”夏悚脸上哈哈大笑着,心中却还是惴惴不安,一方面他又想凭借王安仁入主两府,但另一方面,他又不敢跟王安仁接触太多,王安仁手下的军队全是私兵,并非大宋军伍之人,恐怕皇帝对他都真的有几分忌惮,若是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他夏悚想必也会受到牵连……

    只是幸好也没有令夏悚太过担心,不过三天,阎士良一改笑脸,面无表情的过来请王安仁入宫了。

    夏悚那担忧的神情半真半假,一直目送王安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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