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不愧是包拯
更新时间:2013-8-25 12:39:00 本章字数:5452
王安仁像在听着别人的故事,脑海中思路越来越清晰。
他能入宫,就因为赵美人的缘故;他留下来不能走,也是因为赵美人的问题;到如今,他身入一个挖好的陷阱,也是因为赵美人编造根本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赵美人,赵美人要弄死他王安仁,可赵美人为何这么恨他王安仁呢?王安仁想不明白。
赵堇在王安仁对面坐得久了,脸色被灯火耀的微红,不知为何,突又变得雪一样的白。“那你握住了赵美人的守,赵美人用力挣扎,但逃不脱你的手掌,她的手腕现在还有瘀青。就因为这样,圣上已对你很生气。”
王安仁一凛,暗想赵美人甚至提前弄伤了手腕,可说是处心积虑的对付他。这局虽简单,可只要赵祯认定了他王安仁有罪,这就是个死局!
这世上很多时候,死的并非有罪的人,而是被认为有罪。
赵堇显然早知道这个道理,秀眉微蹙,说道:“赵美人后来说,你后来太过放肆,昭容一直在阁楼中看不过眼,出来呵斥了你两句,结果你狂性大发,竟露出凶意,昭容见状不好,说要告诉圣上此事,不想你突然拔出了匕首,昭容见状不好,慌忙逃入屋内,你突然击昏了赵美人,然后追了过去。赵美人迷迷糊糊间,见你抓住了昭容,杀死了她。之后赵美人惊吓过度,就晕了过去。后来的事情……”赵堇轻叹口气,“再和我的证词一联系,就是你抱着赵美人想躲起来,结果撞上了我。你无奈之下,只好将赵美人交给了我。”
王安仁略作沉吟,问道:“如果这样的话,我为何不怕赵美人事后说出真相,索性杀人灭口呢?”
赵堇道:“皇后也的确提出这个质疑,认为赵美人所言有些不合情理。但赵美人只说,色胆包天,一切不可理喻的事情就均有可能了。曹皇后听到这句后,也不适宜再追问下去。”
王安仁苦笑一声,良久才道:“公主,多谢你这次来为我说明一切……你……请回吧。”他蓦地发现这件事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办,若罪名认定,他就有被斩断可能。他若不想死,就只能反。这件事妙玉公主也是无可奈何,他就不想赵堇参与进来。
“我今天,估计不会回去了。”赵堇轻声道,可神色坚决。
王安仁一怔,“不回去,为什么?”
妙玉公主道:“圣上心中已认定你有罪,但曹皇后只说此案很有问题,为不至于使忠臣受冤,所以听取了我和赵美人的话后,已派人找京城第一捕快展昭前来查案。而此时包拯却也已到了大内现场查看,圣上见了,虽然没有多说,可是却显得更加气愤了。明日清晨,就会有结论。这时间,圣上怕你畏惧潜逃,我是过来看守你的。”心中却想,“皇兄已动杀机,我这才主动前来说要稳住王安仁,有我在此,谅葛怀敏他们也不敢乱来。我做不了更多,能护住王安仁一刻算一刻了。”可这些话,她并不想对王安仁说出来。
王安仁心道,“我若真逃,不要说你,就算葛怀敏的那些禁军,如何能拦得住?但我王安仁问心无愧,何必逃呢?包拯虽说做事利落,判断神准,但这件公案极为棘手,只怕他也无能为力了。”
二人各怀心事,对坐不语。赵堇面对着平静的王安仁,心中倒奇怪他的冷静,一时间心绪如潮。夜深人静时,终于捱不住困意,本想伏案小憩,不想困意如潮,很快就睡了过去。
天光发白之际,赵堇蓦地惊醒,霍然抬头,发现对面的王安仁已不见。忙扭头望去,只见到王安仁正站在窗前。
那晨曦的光华落在沧桑的脸上,有着秋日霜露般的萧瑟。而在那萧瑟之中,却还有一抹笑容不灭的挂在那里,不增不减。
赵堇缓缓起身,这才发现一件长衫落在地上。原来昨晚她伏案睡去,王安仁怕她着凉,解下外衣盖在了她的身上。
捡起了长衫,赵堇望着那孤立的身影,心中蓦地涌起骄傲之意。王安仁没有逃,王安仁没有辜负她的信任。而在所有人怀疑王安仁的时候,她却信任王安仁。
这种感觉,已让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十年之前,她早就没有那么看起来的金枝玉叶,她怕,怕她的嫡亲亲手杀了她。
她从没跟人说过,她脸上那道疤,其实是他亲眼见到赵祯弑母之时,赵祯险些一刀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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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宫中度日,忽然出现了一个王安仁,能和王安仁做个朋友,她已觉得这寂寞的生活,已不孤单。
而之后又遇到那个粗犷的汉子,只可惜,有缘无分。而到了现在,跟那个汉子有关的,只剩下王安仁了。
王安仁等到赵堇走来后,缓缓的转过身子,面对赵堇道:“公主,多谢你保护了我一夜。”赵堇心头一颤,不想王安仁竟看穿了她的心思。王安仁又道:“我想清楚了,这件事我还要去向圣上辩解,我没有做过,我无错。”
赵堇望着那双决绝、明亮而又带着几分伤情的眼眸,将长衫递到王安仁的手上,一字字道:“我相信,你、无、错!”
刹那间,二人似乎都觉得不用再说什么。
解释的话,留给别的时候去说,朋友心心相印,何须再解释什么?
不知许久,房门“咯吱”打开,葛怀敏大马金刀的走进来,寒声道:“王安仁,圣上命你前往崇政殿受审。你乖乖的跟我走还好说,如果不然……”
话未说完,王安仁已举步出了阁楼。
门外早有禁军守住,本是防备王安仁逃走,可见王安仁一出来,“哗”的闪到了一旁。虽未说话,可眼中都是尊敬之意。
葛怀敏见状,又气又恼,心道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若昨晚王安仁真的逃命,只凭这些人,恐怕抓不住王安仁了。葛怀敏出身将门世家,声名赫赫,对王安仁早就看不过眼,只因为眼下京城最有名、百姓最称颂的就是王安仁,而不是他这个三衙长官葛怀敏!
他当初听有人请人说书,宣扬王安仁的事迹时,还密奏一本,说王安仁收买人心,本有反意。结果这件事虽传到天子耳中,却不了了之。葛怀敏上次没有整治了王安仁,这次断不会再给王安仁机会。
紧紧跟随在王安仁的身后,葛怀敏手握刀柄,暗想只要王安仁有逃跑的打算,他就要出刀。
王安仁四平八稳的走到了崇政殿,让葛怀敏没有拔刀的机会。
崇政殿原名讲武殿,宋太祖虽传下崇文抑武的家法,但本身却是个武技高手。当年凭双拳单棍打下了诺大的河山,建国伊始,就常在讲武殿观试武人献艺,后太宗之时,此殿改名崇政,但很多时候,武人试演武技还在此处。
王安仁暗想,这宫殿从讲武到崇政,大宋不逢强敌,真的就不需要武人了。
寻思间,王安仁已入了殿中。葛怀敏却被挡在殿外。大殿之内有赵祯、曹皇后、阎士良、赵美人几人。殿下立着两人,一是开封府捕头展昭,另外一人,正是御史台御史包拯。妙玉公主不多时,也悄然入殿,赵祯并没有阻拦。
这件事虽很严重,但无疑越少人知道越好。赵祯听从曹皇后建议,只令包拯、展昭二人入宫查案。
包拯还是老样子,见王安仁进来,望也不望,可眉头微皱,显然也认为这案子处理起来并不简单。
曹皇后见王安仁入内,在赵祯耳边低语道:“官家,王安仁如果要逃走,昨晚赵堇在他身边,他就大可挟持赵堇逃走,但他终究没有逃。想来一是因为他问心无愧,二是因为他还信任官家你呀。”
赵祯冷哼一声,不置可否。见王安仁入内,说道:“包拯,想必是王公子命你彻查此案,到如今你可有了结论?还是说,你当年敢拂逆朕的面子,却想故意为王安仁脱罪?”
包拯沉声道:“下官不敢,下官几年之前从未见过王大人之面,犹敢拂逆圣上,圣上无需多心。”赵祯又是一记冷哼,望着王安仁的眼神越发阴冷。
王安仁入殿时,突然听到大殿偏廊有细密的呼吸声传来,心中微凛。知道赵祯对他已起戒心,这偏殿埋伏有禁军,包拯若真的说声他王安仁有罪,只怕那些禁军就要冲出来……禁军还不足畏惧,而一旁一直垂手望刀的展昭……
包拯施礼道:“启禀圣上,臣认为,王安仁并非杀害尚昭容的凶手。”此言一出,四座皆惊。王安仁也是一怔,都不明白包拯为何这般肯定。
赵美人脸有怒容,才待发作,突然伏在桌案,双肩抖动,显然是在啜泣。赵祯见状,又是心痛又是气恼,喝问,“包拯,你凭什么有这个结论?”
包拯道:“尚昭容致命伤口是在于咽喉的刀伤,这么说,作案凶徒必有利刃在手了。臣入宫之后,当即和展捕头共同寻找凶刀。这件事可由展捕头详说。”
展昭上前道:“禀圣上,凶刀已寻到。”这时殿下有人呈上个银盘,上托着把凶刀,刀身短阔,上染血迹,却像是一把切菜的刀。
赵祯看了眼,皱眉道:“你找到凶刀又如何?”
包拯道:“文武百官要入大内,不得携带利刃。臣已查得,王安仁这次入内,必先到朝房验身,去除佩刀后方可进入禁中,他出宫后才领回佩刀。臣所言一切,自有朝中检验官证明。既然如此,他身上那时候并无凶器,试问他若杀人,凶刀从何而来?”
赵祯一滞,虽然知道王安仁必有飞刀在身,可是显然不是这凶器,展昭却道:“这凶刀看形状,明显是皇宫厨中所用,王安仁入得宫来,潜入厨房偷了厨刀,也是有这种可能。”
包拯道:“朝凤阁内不置厨房,自然没有厨刀。因为后宫的饮食,均有御厨统一供给。御厨离观月亭颇有距离,一来一回,费事不少。根据李宫人、长公主和赵美人三方所言时间推测,王安仁要偷凶刀,中间用时颇为紧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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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淡淡道:“用时紧迫,并不意味着不可行了。王大人轻功绝佳,包大人你不懂,在下还是懂一点的。”
包拯反问道:“试问展捕头,如此紧迫的时间内,王安仁难道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知道在朝凤阁能遇到赵美人,知道要杀尚昭容,因此刻意取了凶刀前往朝凤阁行凶吗?”
展昭微怔,半晌才道:“丧心病狂之人,行事素来不可理喻。包御史只凭这个缘由推断王安仁无杀人之罪,似乎并无可信的说服力。”
赵祯道:“展捕头说的不错。”
包拯皱了下眉头,又道:“这个推断的确难以完全证明王安仁没有杀人,不过让我相信王安仁无罪的恰恰是因为发现了凶刀。展捕头,我和你是在朝凤阁西北角的隐蔽处发现的凶刀吧?”
展昭点头道:“不错,那地方颇为阴暗,显然是别有用心之人才会抛刀在那里。”
包拯微微一笑,“但我却能证明,这刀绝对不是王安仁丢弃在那里的。”
展昭皱眉凝思,半晌才道:“包御史如何能得出这般结论呢?”
包拯道:“若依赵美人所言,王安仁见到调戏她不成,又怕尚昭容泄漏他的恶行,这才色心起意,杀人灭口。王安仁先击昏了赵美人,又杀了尚昭容,之后应是抛弃了凶刀在朝凤阁的西北角,然后抱着赵美人离去,意图不轨,不想正遇到妙玉公主,王安仁做贼心虚,将赵美人交给了妙玉公主。不知道圣上觉得这个推理可对?”
赵祯怒拍桌案道:“正是如此。”说罢狠狠的瞪了王安仁一眼,目露凶意。他能容忍王安仁抗拒他的命令,但实在无法容忍王安仁调戏他最钟爱的女人。
包拯缓缓道:“请圣上少安毋躁,这结论只是从赵美人所言推出来的,但臣发现问题多多。首先,王安仁为何不怕赵美人说出他的恶事,不将赵美人杀了灭口呢?”
展昭道:“这个很好解释,但是我想不必解释了吧?”他说的意味深长,众人都已明了,心道展昭是说王安仁见色起意,一时间不想杀赵美人,后来碰到赵堇的时候,想再下手已经晚了。
包拯点头道:“不错,王安仁不下手的确也有解释的理由。但展捕头忽略了一点,王安仁在查看尚美人是否死时,鞋底已染了血迹!”
展昭皱眉道:“这正可以说明王安仁很有杀人的嫌疑。”
包拯脸色肃然,一字一顿道:“恰恰相反,就是这血迹证明王安仁并没有杀人!”
结论一出,众人均是困惑不解,根本想不明白包拯的想法。包拯道:“王安仁见到妙玉公主时,因为鞋底还有鲜血,是以在那条路上留下细微的血迹。现在他的鞋子上,还是有血痕。”众人望去,见王安仁鞋边果然还有褐色的血痕,可还是不解包拯的用意。
包拯沉声道:“他抱着赵美人见到妙玉公主的时候,鞋底血痕未干。臣详细查看了鲜血留下的痕迹,发现王安仁走了没有几步,就已撞见了妙玉公主。但发现凶刀的周围,却根本没有任何血迹,试问王安仁怎么能在鞋底还有血的情况下,不留血痕在弃刀的附近?这只能说明王安仁根本没有到过那里,刀也不是王安仁留的。因此王安仁并非凶手。”
展昭略做沉吟,立即道:“说不定王安仁是远远抛刀在那里,因此弃刀附近无血。”
包拯立即道:“弃刀所在位置在阁楼西北暗处死角,而王安仁遇到妙玉公主是在东南处。之间有楼体阻挡,臣当时已试过,以王安仁留血行走的线路,绝无可能把刀抛到那里。圣上若是不信,大可当场去试。”
赵祯望向了展昭,展昭沉吟许久,这才缓缓摇头。赵祯道:“展捕头没有异议,朕就不用试了。”
包拯舒了口气,说道:“既然王安仁一无取刀动机,二无弃刀证据,而尚昭容的确是因为中刀伤毙命。臣因此可以认为,尚昭容并非王安仁所杀。”
大殿微寂,王安仁微微一笑,包拯果然是包拯,心细如发,推断的简直滴水不漏。
赵美人本在哭泣,突然坐起,哽咽道:“你说什么王安仁不可能抛刀在那里,我却不信。王安仁虽见赵堇时,鞋上还有血迹未干。但这之前,他可以脱了鞋子去扔刀,这难道没有可能吗?”
包拯略作沉吟,说道:“赵美人说的凶徒见色起意,作案后仍有这般缜密的心思,虽难以想象,但的确也有微小的可能。不过这件事证明起来更是简单,王安仁若脱鞋弃刀,之后一直没有善后毁灭证据的机会,他脚底之袜或脚底必有泥土摩擦沾附痕迹,臣请一验。”说罢走到王安仁面前,示意王安仁脱鞋。他倒是说做就做,无半分拖沓。
等王安仁脱鞋后,众人清楚看见,王安仁袜底洁净,根本无任何泥土沾染之迹。曹皇后轻舒一口气,低声对赵祯道:“官家,既然包拯已证明王安仁无罪,就请放王安仁出宫吧?”
赵祯还在犹豫,赵美人泣声道:“官家,一切是奴家亲眼所言,难道说奴家是冤枉王安仁。当初我晕倒时,只见王安仁向尚昭容奔去,就算凶徒不是第王安仁,可他调戏奴家总是不假。”说罢又呜呜的哭起来。
正文 第二十七章·当年的事你清楚
更新时间:2013-8-25 12:39:00 本章字数:5104
赵美人本在哭泣,突然坐起,哽咽道:“你说什么王安仁不可能抛刀在那里,我却不信。王安仁虽见赵堇时,鞋上还有血迹未干。但这之前,他可以脱了鞋子去扔刀,这难道没有可能吗?”
包拯略作沉吟,说道:“赵美人说的凶徒见色起意,作案后仍有这般缜密的心思,虽难以想象,但的确也有微小的可能。不过这件事证明起来更是简单,王安仁若脱鞋弃刀,之后一直没有善后毁灭证据的机会,他脚底之袜或脚底必有泥土摩擦沾附痕迹,臣请一验。”说罢走到王安仁面前,示意王安仁脱鞋。他倒是说做就做,无半分拖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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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王安仁脱鞋后,众人清楚看见,王安仁袜底洁净,根本无任何泥土沾染之迹。曹皇后轻舒一口气,低声对赵祯道:“官家,既然包拯已证明王安仁无罪,就请放王安仁出宫吧?”
赵祯还在犹豫,赵美人泣声道:“官家,一切是奴家亲眼所言,难道说奴家是冤枉王安仁。当初我晕倒时,只见王安仁向尚昭容奔去,就算凶徒不是第王安仁,可他调戏奴家总是不假。”说罢又呜呜的哭起来。
赵祯心中恼火,问道:“王安仁,朕问你,你究竟有没有调戏美人?”
王安仁昂首道:“臣没有。”赵美人哭道:“你到现在当然不承认了。”王安仁皱眉道:“我没有做过,为何要承认?”
赵祯一拍龙案,喝道:“够了,包拯,你来断定。”
包拯道:“其实断定王安仁到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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