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不屑的眼神瞟了一眼尉迟锋,回答,“你忘了,娘跟当今太后是亲姐妹,小时候还照顾过皇上一阵,是以皇上对我这个姨娘很是敬重。”
原来她跟皇上还是表兄妹呀,这若是摆在现代,岂不是乱囵,还要生出不健康的下一代?
额滴娘诶!
真凉心中郁闷地直视着真姨娘,冷声道,“娘的意思是说,即便凉儿现在丑陋不堪、人尽可夫、臭名昭著,甚至是个死老太婆,皇上顾念娘的恩情,也会二话不说地答应纳我为妃?将我在皇宫里当菩萨一般供起来?”
“你——你怎么能这么跟娘说话?”真姨娘原本酡红的脸瞬间气得泛白,实在不敢置信,一个失忆之人的性情前后变化居然能如此之大!
失忆前的凉儿也会因为这件亲事而跟她争锋相对,但以前的凉儿从来不敢跟她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出来,每当说不过她的时候,凉儿都是气得转身走人,绝不会说出有违教养的话。
真凉从椅子上猛地站起,一字一顿道,“娘,其他女人梦寐以求的男人,不一定是最好的男人,而就算他是这世上 最好的男人,也不一定是凉儿梦寐以求的男人。虽然凉儿失忆了,但凉儿仍旧坚持拒绝这门亲事。或许娘觉得为凉儿定下这门亲事是为凉儿的终身幸福着想,但凉儿认为,这恐怕是凉儿此生最大的不幸。”
“你——”真姨娘的俏脸变得更加惨白,她手中端着的杯子因为震惊而倾斜,里面的水几乎全洒到了桌上。
而真凉这番铿锵有力的话震慑到的非但是真姨娘,还有坐在床上看书的男人。
当真凉说到一半的时候,尉迟锋便抬起头朝着她炯炯有神地看了过来,这些年他只顾着征战沙场,对这个女儿关注极少,但也是知晓她的品性的,没想到在她失忆之后,竟会变得这么与众不同,甚至惹人注目。
真姨娘冷冷地死死地盯着真凉片刻,最后扶着桌沿站起,冷声道,“在你十四岁时,原本就该进宫,但娘因为心软,生生为你拖延了两年,如今不是娘硬逼着你进宫,而是皇上亲口来问娘要人,是以无论你失忆与否,此次必须进宫为妃。三日之后便是黄道吉日,你做好准备。”
“皇上亲口要人?娘,你能编个靠谱的理由吗?或者给个靠谱的理由?”
真姨娘没有再计较真凉不逊的口吻,耐着性子回答,“娘没有骗你,也不清楚其中缘故,等你进宫亲口问一问皇上,一切便明白了。凉儿,你要记着,进宫为妃不光是你的终身大事,也是关系尉迟家兴衰荣辱的大事,爹娘都希望你能以大局为重,别再意气用事。”
话已至此,真凉实在不想再跟这个狠心的娘再理论下去,因为她知道,她说话再怎么犀利,嘴皮子再怎么厉害,也动摇不了真姨娘心中已经安置好的大石,难道这就是身为古代女子的无奈?不是遵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是被家人当做棋子般利用以达成光宗耀祖的目的?
哼,就算手无缚鸡之力,她也不要做那软柿子任人揉捏!
正文 021:会有一只狗
夜已经愈来愈深,从寝房外冲进来的风吹在身上也是愈来愈冷,真凉不想在这个让她感受不到丝毫人情温暖的地方再继续待下去。
什么亲爹,什么亲娘,在利益面前,亲情大概永远是被舍弃的狗屎。
踢了踢有些莫名发麻的腿脚,真凉努力地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先看了一眼事不关己般的尉迟锋,再看向满面冰霜的真姨娘,刻意将声音放柔,一副乖巧样道,“娘,所谓暙宵一刻值千金,有什么事改日再说,凉儿就不打扰爹娘牛郎织女般的一年一夜了,告辞,祝爹娘今夜过得尽兴愉快!”
其实真凉还想邪恶地多加一句“早添贵子”什么的,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不是她不敢,而是真姨娘的脸因为她这番话已经红得像是要渗出血来,她也就见好便收了。
笑盈盈地走出真姨娘的寝房,真凉头也不回地用左手将门沿重重一带,寝房门顿时发出“砰”一声重响,昭示了施力者的心头不快。
寝房外 的脚步声匆匆地远去之时,尉迟锋将手上的书随手甩至一旁,起身大步走到真姨娘跟前,在真姨娘的呆愣中猛地将她打横抱起。
“啊——”回过神的真姨娘发出惊吓的尖叫声,柔弱的身子无力地在他怀里挣扎,一双手则在他身上胡乱拍打,美眸中满是羞愤。
尉迟锋抱着真姨娘至床榻上狠狠压下,紧盯着她的美眸道,“是不是从失忆后的凉儿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
真姨娘的神情有一刹那的游移,像是瞬间回到了当年的光华,随即又清醒地厉声道:“她是她,我是我,你别混为一谈。”
尉迟锋吻住真姨娘漂亮的唇角,沉声问,“你是怎么样的?”
真姨娘既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颤,又被被他吻得浑身发颤,只能颤着声音冷冷道,“你别碰我,你滚!”
尉迟锋二话没说,直接封住了真姨娘的嘴唇……
深秋之夜的冷风从四面八方将真凉紧裹,迫使她变得异常清醒,虽然她占用了尉迟真凉的肉身,却不要占用尉迟真凉的无奈人生!
她是曾谅,是改名叫作尉迟真凉的曾谅,必须为自己而活!
亲情、爱情、友情,无论哪一种感情,皆非一朝一夕之事,既然真姨娘与尉迟锋都没有真正把她当成女儿疼惜,那她何须自作多情地去顾念尉迟家的兴衰荣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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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留在原地等同于不幸与等死,不如采取逃离尉迟家的办法来达到拒婚抗婚的目的。
是的,逃离,必须逃离!
真凉觉得真姨娘刚刚的威胁纯属屁话,若是她违抗圣旨逃跑了,尉迟家凭借镇北大将军多年来的卓越功勋,凭借真姨娘对皇上的莫大恩情,怎么可能遭受到什么严重的损失?或许,当皇上听说她逃跑之后,高兴都来不及呢?甚至连做梦都能笑醒!
忽地,真凉脑袋里冒出真姨娘说过的那句:皇上亲口来问娘要人……
虽然方才她满脸不信,但现在想来,真姨娘并不像是在欺骗她,也没必要找出那般蹩脚的理由来骗她,也就是说,这次真姨娘逼着她进宫为妃,极有可能确实是皇上的意思。
一个传说中至高无上的俊美帝皇,居然急着召一丑女做他的妃子,为何?为何?
真凉只能得出两个可能性的结论:一个,皇上疯了?一个,皇上对漂亮的女人审美疲劳了,想换换口味?
哼,反正管他南宫烈是疯皇帝还是傻皇帝,她尉迟真凉都不会做他万千女人中的一个!
打定了逃跑的主意,接下去就得好好谋划,如此一想,真凉觉得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开始沸腾一般,不禁兴奋地加快了脚步。
距离进宫的时间只剩三天,她必须在天亮之前谋划出一个完美的计划出来,否则,只能坐以待毙。
步入“凉风习”,真凉不由又放慢了脚步,待走到自己的寝房门外时,一路侵袭自己的冷风突然止了。
真凉浑身的兴奋劲仿若一并被消逝的风儿带走了似的,整个人竟变得莫名沮丧起来。
在她还是现代人的时候,每当去异地出差或者游玩,置身陌生的环境,难免都会觉得有些不安与惶恐,而现在的她,何止置身异地那般简单?除了她的灵魂还跟以前一样,其他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穿越那日当她得知自己是将军之女之后,即便知道自己是个丑女,她还在庆幸自己穿越到了一个不错的人家,而现在呢,那个她曾自以为是的好人家不顾她的意愿即将把她推入深宫那个火坑。
在她的观念里,深宫的荣华富贵即是毁人幸福的火坑,哪怕她从来都没有亲身体验过。
真的,除了逃跑,她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因为只要一想到有一只硕大的精美的牢笼将要关住自己,她就觉得呼吸艰难、人生无趣。
况且,她还记着她穿越过来的终极目的,她还想要在找到香君之后回归现代,所以她不想被束缚在深宫之中贻误找人的时机,因为很有可能香君不在宫内而在宫外。
真凉扶着门框缓缓蹲下,突然觉得自己好生凄凉好生可怜,即便占用了古人的身体,即便获得了古人的身份,可她仍然是个纯正的现代人,暂时还无法适应这个时代的氛围,显得格格不入。
若是她没法从尉迟家逃跑,她几乎可以预见自己的悲惨未来,但若是她成功从尉迟家逃跑了,孤苦无助的她又该如何存活?
身怀的绝技、谋生的本事、值得信赖的朋友,她都一无所有。
大多数时候,她是个乐天派,很少有情绪低落之时,即便穿越那日险些被那三爷破身,她也没有真正从心底绝望过恐惧过,而此时此刻她的情绪却不可遏制地陷入了低潮。
她不想哭的,可眼泪却悄然滴落在鞋面上,在黑暗中划出道道晶亮的光。
“呜——呜——呜——”
门内突然传来一阵令她熟悉的呜咽声,真凉猛地将头抬起,浑身打了一个机灵之后,立刻站起来将门往里推开。
不知何时从她床底下蹿出的哈士奇正摇着尾巴,像是能读懂她的心事似的,定定地看着她,眼神中似乎饱含关切,让她看得鼻酸。
这一次,真凉反常地没有在见到哈士奇的第一时间联想到它那可恶的主人,而是自然而然地将哈士奇当成了自己最友好的伙伴。
它睡在她的床底下,守候在她的房间里,不是她的伙伴是谁?
自从三日前哈士奇踏进尉迟家大门之后,便再也没有离开过,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候,一般都是真凉去哪儿,它便跟去哪儿,像是她养育了多年一般。
金叶没跟任何人透露过哈士奇的来历,所以其他人包括银叶皆以为,哈士奇是失忆后的小姐买回来的宠物狼,虽然大家都对哈士奇都充满了恐惧,但谁也不敢说真凉半句不是,毕竟哈士奇只跟着真凉,从来没有伤过人。
真凉再次蹲下了身子,摸了摸哈士奇的头,笑着问道,“如果我要离开这儿,你还会跟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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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士奇除了嘴里发出呜咽之声之外,还用头亲昵地蹭着真凉的手背,好像在回答她的问题一般。
真凉完全可以感受到哈士奇通人性的反应,又问,“跟着我,可能没肉吃,没汤喝,这样你也要跟着我吗?”
这回,哈士奇竟探出它的舌头舔了舔真凉的手心,表示它的满不在乎。
真凉破涕为笑地抱紧了哈士奇,玩笑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敢不给你肉吃,不给你汤喝,你就吃我的肉喝我的血是吧?”
“呜——”哈士奇发出奇怪的呜咽声,仿佛对真凉的这个说法很是无语。
真凉再也没有说话,一动不动地抱紧着哈士奇,眼里蓄满了感动的泪水,没想到,在她千年难遇的低潮期,会有一只狗给她温暖与勇气。
正文 022:折腾
翌日天刚蒙蒙亮,几乎一夜未睡的真凉便精神抖擞地起了床,同时把金叶银叶两个丫鬟从睡梦中叫醒,美其名曰——促膝谈心。
一番别有深意的谈心之后,真凉丢下两个还未完全清醒的丫鬟,直奔真姨娘的惜苑。
在惜苑的门口,真凉碰巧遇见了正准备离开的尉迟锋。
真凉望了望一片光亮的天空,想到昨晚所窃听到的私一密交谈,不禁暗笑,她这老爹真是既可爱又可怜,虽然将一整夜的光阴都格外珍惜到了真姨娘身上,却要再等上一年才能尝到心爱之人的美妙滋味,咳咳,他上辈子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呀?
仿若昨晚听壁角被抓包的事没有发生过一般,真凉笑眯眯地唤了尉迟锋一声,“爹,早。”
“早。”尉迟锋虽然一夜未睡,却显得分外精神,昨夜突然出现的真凉确实打搅了他的兴致,让他心生不快,但这会儿他已吃饱餍足,心情一好之后看谁也便顺眼多了。
算是打完了招呼,真凉便越过尉迟锋往里走,没走几步,尉迟锋突然回身叫住她道,“凉儿。”
真凉停住脚步回头,“怎么了,爹?”
尉迟锋张了张嘴,半饷才出声,“去找你娘?”
真凉愣愣地点了点头,他这不是明知故问?
“你娘她……今日身子不太舒服,让她多休息,别打扰她太久。”尉迟锋终于颇为艰难地把话说完,一张刚毅的脸已经微微泛红。
“知道了,爹。”真凉目送尉迟锋离去,继而忍不住喷笑出声,显然,真姨娘的身子不舒服全是他造成,所以在他脸上写满了愧疚的却又义无反顾的抱歉。
真凉敲了敲真姨娘寝房的门,三声之后,真姨娘虚弱的声音从里头传来,“进来吧。”
真姨娘以为进来的是贴身照顾她的丫鬟,便眼睛也没睁道,“给我倒杯热水。”
真凉走到桌前,亲自倒了一杯水走至床边,躺在床上的真姨娘只有一个头露在被窝之外,紧闭着眼的脸尽显疲惫,显然一整夜都没睡好。
真姨娘听到脚步声靠近,缓缓把眼睁开,乍然见到是真凉端着杯子,不禁极为惊讶道,“凉儿,怎么是你?”
真凉微微一笑,将茶杯递得更近道,“娘,请喝水。”
这可着实为难到了脸皮极薄的真姨娘,不是她不想喝水,而是她现在实在不方便喝水,“这……”
真凉见真姨娘面露难色,以为她是没力气起身,便腾出一只手道,“我扶你起来?”
“不……不必了……”真姨娘急忙拒绝的同时,忽地从被窝中伸出手来,快速地接过真凉手上端着的杯子。
虽然真姨娘的动作极快,但真凉还是在刹那间看清楚了状况,也明白了真姨娘那般别扭的原因。
棉被包裹下的真姨娘应该是寸衣未遮,所以才会不好意思把手伸出来接水杯,但比起真凉扶她起来时看到她的裸背尤其是裸背上的吻痕之类,倒不如她自己把水杯接过去安全。
不过,眼尖的真凉还 是在真姨娘把手从被窝里探出来的时候,看到了她大半个光溜的香肩,以及香肩上的触目吻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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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姨娘端着水杯不顾热水的灼烫,微微仰头一口气喝尽,继而像是手软似的把水杯往床边一甩。
真凉见状,立即动作利落地将水杯接在手上,再若无其事地去把水杯放好。
真姨娘重新在被窝中躺好,确定自己没有露出不该露出的地方之后,这才朝着真凉的脊背望去,冷声问道,“凉儿,找娘什么事?”
真凉走回床畔,彬彬有礼地启口,“娘,昨晚凉儿回去之后一夜未睡,一直在思忖昨晚娘对凉儿说过的话,现在终于想明白想透彻了,娘,请你和爹都放心,凉儿一定会乖乖听你们的话,乖乖进宫做皇上的妃子,不会让你们失望,更不会让尉迟家有所损失。”
她的态度无疑是三百六十度大转弯,真姨娘诧异地盯着她的眼睛,不敢置信地问,“你这么快就想通了?”
真凉极为真诚地点了点头,继而羞涩地垂下眼眸,轻声道,“或许皇上正是凉儿的良人,凉儿不想错过。”
真姨娘面色古怪地怔了怔,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笑容,嘴上却赞同道,“我们凉儿果真是长大了,懂事了,你能想通娘很欣慰。”
“不过,娘,在凉儿进宫之前,有一个小小的要求。”真凉按捺住内心的激动,怯怯道。
“什么要求,你说?”
“一旦凉儿进宫,从此出宫便不再是轻易之事,是以凉儿想在进宫之前尽兴地玩一玩。”
闻言,真姨娘眯了眯眼,“凉儿想去哪儿玩?”
“容城,娘,凉儿想去容城,听说那儿盛产胭脂水粉,凉儿想去那儿逛逛。”
真姨娘爽快道,“去吧,进宫前一天务必回来。”
“多谢娘,你好好休息,凉儿出去了。”
真凉实在是没想到,真姨娘会那般痛快地答应了她的提议,没有一丝怀疑与反对,她的心雀跃地在胸膛里打滚欢腾。
原本她是准备偷偷离开的,可她又想过了,因为她反对婚事在先,真姨娘很有可能会派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所以就算她有办法一声不吭地离开将军府,凭借真姨娘与尉迟锋的能耐,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她捉回,而若是她假装妥协,死心塌地地愿意进宫为妃,且光明正大地出去游玩,真姨娘以及那些监视她的人就会放松警惕,到时候她在京城之外的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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