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双手紧紧捏成了拳,强力抑制住伸出手去的冲动,朝着真凉毅然背过身去,冷冷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请自重。”
正文 046:同饿
真凉懵了,彻底懵了,她是不是耳背了?是不是听错了?
男女授受不亲,你请自重?
这话若是从其他男人嘴里说出来,或许她会重视一番,可这话偏偏从这个调弄她多次的男人嘴里说出,就如天方夜谭般可笑。
除了这一次她主动要求,从来都是他想要跟她授受不亲,而不是她要跟他授受不亲。
恨恨地盯着三爷的背影,真凉无端觉得这个男人变得跟昨晚不一样了,瞧她只是这么简单的一试探,他就显露出了他的心意。
也许,经过昨晚的深思熟虑,他放弃了对她负责一辈子的念头,决定跟她桥归桥路归路地毫无瓜葛。
真凉自嘲地笑笑,暗叹这男人变心跟小娃娃的脸一般,说变就变。
“三爷,我突然觉得你很虚伪。”真凉毫不掩饰心中所想,直言道出。
一手扯过旁边的衣裳,真凉迅速地穿起下床,经过男人身边时,真凉连眼尾都没有向他扫去,径直走到桌前坐下,自己给自己倒水喝。
没过一会儿,有个中年妇人站在敞开的门前叩了叩门,“姑娘是要先用饭还是先沐浴?”
睡了那么长的觉,真凉的肚子自然是饿极,可她却忍着马上用餐的念头,微微笑道,“沐浴。”
很快,沐浴水在房里准备好了,中年妇人带着几个丫头已经关门离开,但三爷仍一动不动地站在真凉的床前。
真凉冷冷一笑,一边解着衣裳,一边道,“男女授受不亲,你要不要自重一下?”
三爷的眸光沉冷地落在她的一举一动上,身姿不动,嘴里也没有出声。
真凉将最外头的衣裳用力地张扬地抛在床畔,继续脱着里头的衣裳,其实,既然男人已经说出了那种生分决绝的话,她毫不担心在这种时候,他还会来无耻地占她便宜。
既抱着忿忿不平心情,又抱着赌气的心态,真凉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即便在这个男人面前将自己剥个干净,她也没丝毫畏惧与羞怯。
其他男人都有资格跟她谈自重,唯独他三爷没有任何资格!
真凉的心又酸又涩,明明自己是被欺负的一方,怎么现在感觉她是最不要脸的一方?
若是他真的觉得她不自重不要脸,那她就不自重到底,不要脸到底。
身着的衣裳一件又一件地飘然落地,惹得客房里一片旖旎,真凉注意到,男人的眸光虽然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却不似那日那般淬火,更不昨晚那般灼热,他漆黑深邃的眸底,全是无情的冰寒的冷静。
当真凉身上只剩下上下两片最后的遮掩,当她浑身一大半的肌肤都展露在空气中,当她决定将最后那两片布料一并剥去的时候,男人终于收回了眸光,大步离开了客房。
真凉继续没有完成的动作,直至身上已经光溜,她这才抿唇一笑,勉强安慰自己道,这男人,终究斗不过自己。
将自己置身在温暖的热水中,真凉惬意地闭上了眼睛,疑惑却再度袭上心头。
三爷若是一点儿也不喜欢她,一点儿也不想对她的人生负责,方才何必一直看着她剥衣?直至没脸看下去了才落荒而逃?
真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自恋了,或者想象力太丰富了,一边是理智地认为,三爷对她毫无感觉,一边是感性地猜测,也许是他有什么苦衷,所以不敢要她?
她喜欢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做人,这件事她觉得有必要向他问问清楚,要么,让她彻底死心,从此打消依靠他的念头,要么,给他出谋划策,给两人的关系找个出路。
其实,她想要跟他有所关联的根本目的并不是为了做他的女人,而是为了有个强大的依靠。
念及这一层,真凉难为情地笑了,觉得自己又傻又冲动,昨晚怎么会生出那般荒唐的念头,只是为了有个依靠就将自己的身子奉献给他?
她明明还可以用其他的方法让他成为她的依靠,譬如,做他的朋友,譬如,跟他结拜成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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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拜成兄妹?真凉被自己恶寒了一下,两人的亲密关系已经不同寻常,如何能坦然自若地再当兄妹?
当真凉将一切都想通透了之后,浴桶里的水也已经凉了,她迅速擦干身子,穿好衣裳,尔后打开门让人赶紧上菜送饭。
一波人收走了浴桶,一波人送来了丰盛的午膳,真凉望着中年妇人,问,“三爷呢?”
中年妇人便是客栈的老板娘,笑道,“三爷在楼下喝茶。”
“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等他一起吃。”
“是。”
当桌上的饭菜全部摆放整齐之后,真凉入座,哪怕饿得肚子咕咕叫,仍忍着没有开动,如今她已经身无分文,无论是住这客栈的钱,还是吃着客栈的食物,出钱的人都是三爷,是以,他是主她是客,她该给他应该的尊重,否则,良心不安。
片刻之后,三爷的身影终于出现,见真凉一筷子都没动,便奇怪地问道,“怎么还没吃?不合胃口?”
他知道,真凉这次出逃虽然只过去一天半两夜多,可她却吃尽了苦头,尤其是在饱食的问题上,若不然,昨晚她也不会把那么一盘寡味的糕点当作山珍海味般地全部吃掉。
今日天亮之后,他便让客栈准备了丰盛的菜肴,一直热在那里,可以随时给她享用,甚至,未免她饿坏了肚子,他还来吵过她三次,一次是用叫喊的方式,一次是以推搡拍打的方式,一次是以捏脸捏手的方式,可是,熟睡的人哪怕因为他的打搅动个不停,却就是醒不过来。
真凉像是没事人一般,对着三爷甜甜一笑,“等你来了才吃,快坐吧,我肚子已经饿扁了。”
三爷一怔,这女人沐浴前瞪着自己的眸光充满怨恨,这会儿怎么如此平静?
饶是心中疑惑,三爷还是立即在真凉对面就坐,拿起筷子开吃。
他突然意识到,今日他跟她一样,除了茶水,竟然什么食物都没吃过。
不是他忘记了吃饭,而是他没有丝毫胃口。
正文 047:等价交换
三爷一入座,真凉便莫名地感到心安,见他拿起筷子,她也便跟着拿起筷子,夹起自己喜欢的菜肴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确实,自从她出逃之后,就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饭菜,这回她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吃个够了。
此刻,真凉的脸上还戴着面纱,不过,为了便于吃饭,她事先便将面纱折得窄小一些,戴在脸上刚好遮住那两块渗人的褐斑,却能完全让她的嘴巴露出来便于进食。
真凉津津有味地埋头吃饭,偶尔抬头夹菜,却从不看三爷一眼,仿佛根本就看不见他似的。
哎,她觉得自己的演技有待加强,虽然她能够装作若无其事地跟他相处,可她的心终究无法自欺欺人,一旦对上他深邃的眸,她怕自己会心绪紊乱,从而不能将自己真正想要问的话问出来,所以,她只能装作潜心吃饭,没空看他一眼。
三爷想到心中已经做好的决定,只觉得这些饭菜味道寡淡,难吃得要死,不明白真凉怎么会吃得那般起劲?难道她真是被饿扁了的缘故?
许是觉得真凉脸上的纱巾戴着碍眼,也很没有必要,三爷启口问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为何不把纱巾拿下?”
真凉头也不抬地回答,“为了让你有个好胃口呗。”
三爷突然明白真凉不看他的原因了,自嘲道,“看来我也该在脸上戴块纱巾,免得影响到你的胃口。”
真凉这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的刀疤脸,佯装镇定地嘻嘻一笑,“你的脸跟我的脸可不一样,你看我的脸可能觉得恶心,可我看你的脸却觉得能胃口大增,不信你拿个镜子瞧瞧,你脸上的三条疤痕,看着像三条笋干,可鲜美了。”
“……”三爷庆幸自己嘴里没有含着饭菜,否则,此刻很有可能将嘴里的饭菜喷出去,说他脸上的疤痕像蜈蚣还差不多,她居然说像笋干,还鲜美,怎么可能?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口齿伶俐,很有安慰人的本事,即便明知她说的是瞎话,也能忍俊不禁,心中舒畅。
“既然我的脸让你看着这般鲜美,为何你方才一眼没看?这似乎不合道理。”三爷自认找到了真凉的漏洞,他倒不是非要和她对着干,只是很享受跟她谈话的感觉,喜欢她时不时会冒出来的惊人之语。
真凉喝了一口汤,呷了呷小嘴,回答,“你可真是个傻爷,我若是一直盯着你看,待会忍不住的时候,拿筷子往你脸上一戳,把你脸上的三条笋干夹下来吃掉,你本就惊人的脸血肉模糊、毁上加毁,岂不是要哭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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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心里一阵作呕,就算他刚刚好像有了些许胃口,但那好不容易滋生的胃口都被真凉这番话给说得急速倒退回去。
这女人真是个奇女子,说出这种血肉模糊的话出来,竟然还能继续将饭菜吃得那般有滋有味,这种感觉对三爷而言,就好比大家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有个人谈起了屎尿问题,而真凉非但没有被倒尽胃口,反倒吃得更加滋味。
真凉抬了抬眸,发现三爷搁置在桌上的 筷子,有些了然道,“怎么,被我恶心到了?抱歉,当我没说好了。”
三爷拍了拍手,候在外头的小二立即走了进来,恭敬地问道,“三爷还有什么吩咐?”
若有似无地瞥了真凉低垂着的头顶一眼,三爷轻描淡写地吩咐道,“让厨房做一份青椒炒笋干,笋干不用切短,要整条的。”
“呃……”小二有些无语,青椒炒笋干是极为普通的菜色,可是,他却从未看见厨子炒过整条不切的笋干。
见小二傻愣愣地,三爷不悦地问,“怎么,做不了?”
小二立马回神,挺直了身板大声回答,“做得了,做得了!请三爷稍等,马上就来!”
直至小二奔跑的身影消失,真凉的头都没有再抬起来,她的嘴角在抽,手指在颤抖,而心在呼号。
这个腹黑的男人,绝对有着杀人不见血的本事!
当青椒炒笋干被小二端进来的时候,在三爷的眼神示意下,小二殷勤地将青椒炒笋干放在了真凉的面前正中,真凉不想看也得看。
真凉余光瞥见青椒炒笋干,只觉得有无数条刀疤在自己眼前蠕动,怪恶心的。
待小二离开,三爷慵懒地启口,“你喜欢的,多吃些。”
真凉这会儿已经吃得有七八分饱了,轻轻地放下筷子,刻意不去正眼看那份长条状的笋干炒青椒,皮笑肉不笑地望着男人道,“多谢款待,我吃饱了。”
三爷难得在斗嘴上胜过真凉一回,原先丧失的胃口突然就恢复了,于是重新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在真凉的注视下,三爷尝了桌上很多菜色,但惟独青椒炒笋干,他一筷子未动。
真凉静静地坐着,时而看着桌上的菜肴发呆,时而朝着三爷淡淡地瞥去几眼,礼貌地等待三爷吃饱,心里该酝酿好的说辞早就重复演练了不知几遍。
待三爷放下筷子,将饭碗往前推开,表示他已经吃饱的时候,真凉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启口问道,“三爷,我们谈谈?”
三爷微微点了点头,黑眸里尽是看不透的深邃。
真凉放在桌上的双手垂下,置在自己的膝盖上收紧拳头,一眼不眨地望着三爷,郑重其事地启口,“昨晚我昏迷之前说过的话想必你已经听进去了,我果真没有看错,你算是个正人君子。从你对我截然改变的态度上来看,我已经明白了你的选择,你不愿意。此刻我说出这番话来,并不是想请你改变心意,而是想要一个理由,一个不像是随便搪塞我的真实理由。你可以给我么?”
其实三爷也很想跟真凉说一句,他也没有看错人,她不是那种对得不到的人死缠烂打之人。
不过,这种夸赞的话他不可能说出口。
三爷的右手放在桌面上,轻轻地叩了几下,停下之时,这才启口道,“你能先给我一个愿意向我献身的理由么?”
真凉一愣,随即幽幽一笑,“三爷这是想等价交换?”
“可以这么说。”
真凉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她准备了众多说辞,却惟独没有准备好这项说辞,因为她没有料到,三爷会问她这个问题。
很显然,她若是想从他嘴里听见真实的解释与答案,那么,她必须给他真实的解释与答案。
只是,她能给他真实的解释与答案么?
正文 048:有感觉(1)
待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口,真凉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自认为恰当的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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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遇见你之前,我恰好受到了强烈的刺激,直接导致失忆,到现在也记不起以前的事,从丫鬟口中,我大致明白了自己受到刺激的原因,不过是因为一个负心寡情的男人。”
“对那个男人,我相信,即便有一天我能恢复记忆,也不会再对他有任何不舍与念想,那不过是一个让我心死的男人。失去记忆,于我而言宛若重生,我不知道在失忆之前跟那个男人有没有过亲密之举,我只知道,重生之后的我,许多第一次都被你夺去,你是第一个触碰过我的男人。”
“也许你会问,难道就因为你是第一个触碰过我的男人,就愿意破罐子破摔地奉献干净的身子给你?当然不是,说起来,你算不上唯一一个触碰过我的男人,那个企图将我卖进姬院的老林碰过我,那个明哥也碰过我,只不过他们停留于表面的触碰跟你比起来,只能算是小巫见大巫。”
“你也说了,我的脸皮很厚,确实,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实不相瞒,当你吻我摸我的时候,我并不排斥,甚至有些感觉,我没有尝试过其他男人,但我也固执地觉得,并不是所有男人触碰我,都会让我觉得感觉不错。所以,我对你有感觉,这是我愿意将自己的身子奉献给你的一大原因。”
“还有一大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只是想要一个坚 强的依靠。皇上再英俊迷人,再权势滔天,再才华横溢,都不能吸引我的心。与其嫁给他做一个忙于勾心斗角的皇妃,倒不如嫁个平凡人。一生一世一双人,最是幸福。自然,你在我眼里,已经不是平凡人,听我的丫鬟说,在我失忆之前,很是崇拜你。看来,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吃饭之前,我想了很多,很想收回昨晚对你说的那番话。平心而论,我并不愿意将身子奉献给你,哪怕我对你再有感觉。我终究只是需要一个坚强的依靠而已,我想让你做我的依靠,并不是非得让你对我负责,还可以是做你的朋友,甚至是……兄妹。呵呵,开玩笑,我有自知之明,知道你肯定不屑跟我做朋友甚至结拜成兄妹。”
“好了,我给的理由可能有些啰嗦,但这就是我解释的风格,接下来便轮到你了,希望你给的解释能跟我一样真诚,让我彻底死心。”
真凉不知道,方才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皆无比清晰无比深刻地落进了三爷的心坎之中,有些关键语句甚至一辈子都不会消失,就像已经镌刻在心扉上一般坚固。
哪怕三爷心里有比真凉更多的心声想要诉说,但他能说出口的,只能是极为吝啬的一句两句。
“我的理由比你更简单,我胆子再大,也不敢跟皇上抢女人。”说这番话的时候,三爷没有看向真凉,而是刻意将眸光落在碗碟之上,似乎是太过羞愧,又似乎在隐藏或逃避什么。
正文 049:有感觉(2)
真凉也猜测过他拒绝她的各种理由,譬如:他嫌她长得丑,不耐看之类;他心里已经有其他女神般的意中人;他不喜欢有女人在他身边变成累赘……
但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所说的这个理由,虽然在跟南宫烈的抗衡中,他输了大量钱财,但她不信他会真正地畏惧南宫烈,避他如蛇蝎,为了怕得罪他而放弃自己喜欢的女人。
既然他是曾经的尉迟真凉所崇拜的侠客,哪怕他没有对女人的柔情,也必然会有视死如归的侠骨。
真凉摊开的手掌再度握紧,轻声道,“皇上后宫佳丽无数,根本不稀罕我这个一个丑女,你若是能带走我,或许,他还会感激你。”
“我从来不杀没有把握的人,也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皇上是有美人无数,可若是他偏偏对你一个丑女情有独钟,我想我的下场会很惨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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