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感觉起来明明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人,可表现出来的,却是毫不掩饰的惜命,尽显懦弱本色。
真凉的心凉了一大半,微微颤抖着双唇道,“在我眼里,你根本不是懦夫,为何现在看起来,却像个懦夫?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三爷将真凉的失落与绝望尽收眼底,薄唇麻木不仁道,“我是骗你的。”
真凉苦苦一笑 ,这男人,用这种方式哄她有意思么?
可笑她之前还觉得三爷可以是一个坚强的依靠,如今看来,她真是高看了他,以为他能跟南宫烈抗衡,其实却也是个欺软怕硬的胆小鬼。
真凉信服了三爷给的答案,也不想再跟他再有牵扯下去。
故作坚强地从椅子上站起,真凉扶着桌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迫使自己站稳之后,最后一眼望向三爷,问道,“我想最后问你一个问题,你对我有感觉么?”
三爷缓缓地将眸光从她的脸上收回,垂眸,以沉淀有力的声音回答,“有。”
“呵呵。”真凉又是一声苦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追究这种愚蠢的问题?这个男人明明不值得她寄托希望,为何她还要搞清楚他有没有对她动心?
就好比一个女人被男人抛弃了之后,女人沉痛地问男人,“你究竟有没有爱过我?”
这都是很愚蠢可笑的事,毫无意义。
若是三爷否认这个问题,真凉心里或许会好受些,觉得自己太过婬贱,太一厢情愿,可他偏偏肯定了这个问题。
因为他低着头避开与她对视,所以真凉分不清三爷究竟说的是实话,还是为了让她少些绝望而安慰她。
不过,无论是哪种可能,都不重要了,因为她已经想通了,从此跟他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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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谢谢你救了我,再见,哦不对,是永远不见。”话落,真凉便踩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三爷突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着真凉并没有因此停顿的背影,哑声道,“尉迟真凉,站住。”
为了真凉,他哽咽了,可是,心灰意冷的真凉永远不会发觉。
她对他已经不会抱有任何奢望,哪怕他现在改变主意,她也会表示不屑,所以,她不会因为他的话而停住步伐,直到男人紧接着说出一句,“我答应过尉迟大将军,送你回京。”
正文 050:忍一年
终于,原本不屑一顾的真凉把脚步硬生生地给停住了,不敢置信地转过身,直直地望向三爷,心中的绝望不断蔓延,挤得她几乎无法喘气。
久久地,久久地……
真凉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不是她不想说,而是愤懑地说不出只言片语。
她想到了三爷的职业——杀手,禁不住讥讽一笑,努力了几次才吐出冷冰冰的声音。
“怎么,三爷什么时候跨行业发展了?以前是收钱杀人,现在还收钱找人了?真是辛苦你了,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究竟收了我爹娘多少钱财?”
三爷薄唇紧抿,在真凉漆黑透亮的鄙薄眸光中,不卑不亢地回答,“尉迟大将军曾对我有恩。”
嚯,这男人原来是感恩图报呢,她该不该朝他竖起大拇指呢?
真凉撇了撇嘴角,压抑着满腔怒火,大声道,“你想报恩是你的事,我想逃婚是我的事,我是不会跟你回去的,除非你带走我的尸体!”
最后一句话不期然地触到了三爷的逆鳞,三爷一只手立即拽成了拳头,甚至咯咯直响,倒不是想打真凉,而是心中气极。
三爷朝着真凉大步走来,停在她面前,一脸阴郁地呵斥。
“这世间恐怕只有你一人会将进宫视作死路一条,我不想再帮皇上说什么好话,但我建议你可以尝试进宫,或许,皇宫并非你所想象的鸟笼,并没有你想象的那般可怕。皇宫之所以让你觉得像鸟笼,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许多你想做的事都不会被允许,一旦被允许,皇宫也能跟外面的小家一般,充满自由与温馨。”
“呵,一会儿当我爹娘的说客,一会儿当皇上的说客?你以为这些话我会听得进去么?三爷,我觉得你根本就不该做什么杀手,你应该进宫,求皇上赏你一官半职,相信你一定会前途无量。礼尚往来,这是我对你的建议。”真凉对三爷越来越绝望,心里不断地痛斥自己,怎么会瞎了眼觉得他气度不凡,更蒙了心对他的触碰有所感觉?
“我并 不想当任何人的说客,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先进宫,如果一年以后你还是排斥皇宫,甚至痛恨皇宫,我就把你带出来,你想去哪儿,我就送你去哪儿。”
真凉满脸不屑,“你不是说不敢跟皇上抢女人么?怎么,一年之后就敢了?虽然我是个丑女,但也不能保证,一年之内皇上绝对不会爱上我,到时候若是皇上不舍得放我走,试问你还敢不敢把我带走?”
对于真凉的这个假设,三爷不置可否,脸上却扯住了叵测的笑容,“机会是公平的,我给他机会,也会给你机会。”
言外之意,一年之内,他是给皇上机会,一年之外,他则给她机会。
不论他这话说得有多真诚真心,真凉都不会放在心上,凭什么她要变成一年之内的试验品?凭什么她要忍受一年的禁锢之罪才能被他救赎?
真凉忍不住嗤笑,“三爷,你说这话的口吻真像菩萨,阿弥陀佛,三菩萨,要我跪下来谢你么?”
三菩萨……这是什么称呼?三爷一脸黑沉。
从昨晚开始,这女人已经是第二次将他比作菩萨,三爷不悦地为自己辩驳,字字咬牙切齿,“我不是菩萨,别胡说八道。”
“一年之后是吧?”真凉满脸带笑,但那笑容却无法达到眼底,“姓三的,我告诉你,就算你给你一个月的期限,我也不会相信,更不会寄托或感激。因为无论是一个月还是一年,我都有可能已经深受其害,甚至死于非命。”
三爷凝眉,不赞同地反问,“难道你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就不会深受其害,不会死于非命?在皇宫,你身为皇上的女人,至少不会有其他龌蹉的男人敢放肆地碰你一根汗毛。”
该死的,他只要一想到昨晚明哥那两只龌蹉的手,想到其他男人看向真凉时露出的猥琐滛笑,便想将那些人统统变成灰烬。
虽然那些人的结局没有变成灰烬,不过在宗和的“调节”下,皆有了“丰富多彩”的漂亮结局。
真凉赌气道,“我宁愿被像你这么龌蹉的男人碰来碰去,也不愿被南宫烈那种种猪种马触碰!好了,道不同不相为谋,咱们后会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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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真凉果断地转身,打算离开客栈,离开有三爷存在的地方,哪怕她已身无分文,吃一堑长一智,她相信自己能有办法活下去。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踏出一步,左手臂就被三爷一把擒住,那狠命的力道,不是她使劲地甩就能甩开的。
真凉转过头去,狠狠地瞪他,用眼神示意他赶紧放手,可男人付诸她手臂上的力道反而更加有劲,甚至让她感到了疼痛。
这个该死的男人!
“你放开我!”
“不放!”
“放开!”
“不可能!”
在真凉眼里,如今三爷任何话的言外之意便是:跟我回去!
长时间的僵持中,毫无妥协之意的三爷像是做好了某种决定,竟缓缓将手松开,抛出冷冷一句狠话,“尉迟真凉,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闻言,真凉浑身一颤,其实,三爷说这话的意思无非是:他一定会把她抓回京城交差,此刻就算他放她离开,他所布下的眼线会盯牢她的一举一动,他想让她何时回京,她必须乖乖照做。
可是,真凉偏偏怪异地觉得,三爷这口气仿佛还夹带了尉迟锋、真姨娘以及南宫烈的意思。
他们将心声统一汇聚,派三爷作为代表传达:尉迟真凉,你休想逃出我们的手掌心!
真凉大步跨出门槛,头也不回地说道,“若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我便将你的手掌心剁成肉酱、咬成烂泥!”
站在原地的三爷望着真凉毫不留恋的娇小背影,嘴角一阵剧烈的抽搐,若是她心情并不恶劣,他真想戏谑地问她一句,“用他手掌做的肉酱,她打算拌什么东西吃?肉酱蒸整条的笋干,是不是不错?”
正文 051:一阉双雕(1)
真凉轻轻松松、毫无阻挡地离开了客栈,可她的心却没有因此而轻松下来,反而难受地沉了又沉。
身后好似没有跟着尾巴,但真凉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一定有三爷的人偷偷跟随着,无论她走到哪儿,三爷都能准确地将她找到。
当三爷说他不敢跟皇上抢女人之后,她的心虽然充满失望与失落,但并没有因此对出逃的未来放弃希望、丢失信心,她只是对三爷那个男人放弃了所有的 希望。
只是,当三爷说他答应过尉迟大将军要把她送回家之后,她的心才开始充满了真正的绝望。
她明白,这场义无反顾的逃离,她输了,输给了她的爹娘。
虽然她对三爷放出了狠话,说什么让他带走她的尸体,但事实上,她不会因为暂时的绝望而放弃生命。
她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是第二次获得生命,也许,死了便再也无法重生,也许,因为毛豆的缘故,她就算拿刀子往胸口捅,都死不了。
第一次的生命她算是没有珍惜,狠命地捶了头便失去了性命,这一次,她发誓,无论遭遇何种危险,她都不会自寻短见。
一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答应毛豆的事她必须努力做到,将寻找香君当成自己最大的使命!
二来,她想要拥有一个完整的人生!
此刻她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行走,并不奢望能够逃离三爷的眼线,只是想要走到一个看不见三爷的地方,好好地喘口气,将对他的各种复杂情绪消解干净。
等她觉得能够心如止水地面对三爷,对他的任何举动生不出任何涟漪的时候,她就可以默默地跟着他回京了。
艾县果然盛产美人,大街上熙来攘往的人群中,大凡年轻的女子,十个里头有六七个是美人,若是真凉没有遇上老林,没有遇上三爷,或许现在会饶有兴致地欣赏一番。
而现在,她的心里充斥着绝望的阴霾,哪里还有赏美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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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真凉便自然而然地忘记了来时的路,也并不关心回去的路找不找得到,她知道,等三爷觉得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定然会派人将她捉回去。
前两日还是晴日的天气,今日却是个阴天,没有阳光的天气本就容易致人心情沉闷,更可况真凉心里有着无法轻松排解的难过?
不过是午后时光,本就沉闷的天却变得越来越昏暗,抬头乌云遍布,眼看着就有下雨之势。
“天要变了,赶紧回家!”
“快下雨了,收摊收摊!”
“肚子饿死了,回家吃饭!”
经过真凉身边的人嘴里各有念叨,无论是往前的,还是往后的,无论是朝西的,还是朝东的,皆是步履匆匆,急着回家,免得被即将到来的大雨淋上了身,只有真凉一人依旧慢吞吞地走着,不顾风云如何变幻。
当大街上的行人只剩下三三两两,当街边的店铺为了防止雨淋到里头而将门纷纷虚掩起来,当天色瞬间黑得如同夜晚一般,真凉抬头望向阴霾的天空,脸上绽开了一个苦涩的微笑,眼里淌出两行晶莹的泪水。
她的两行泪水宛若大雨的召唤者,不等她第二重的泪水淌出,激烈的大雨倾盆而下。
真凉朝天仰起的脸被淋了个痛快!
身边也不乏有赶回家的行人被大雨淋湿,但谁也没有像真凉一般停下脚步,任由大雨肆虐。
粗大的雨点霹雳哗啦地打在脸上,次数一多,时间一久,便能觉得有些疼痛,但真凉毫不在乎,她脸上的纱巾坚挺地黏在她的脸上,眼睛里则不断地被下落的雨水浸染,因而她看不清其他事物。
归家的人都心切,没有人会关心一个站在雨里自虐的女人。
“呵呵……”真凉开始在大雨中大笑出声,甚至闭着眼转圈,胡乱地舞蹈,让自己像个傻子像个疯子一样。
她发觉,这样的发泄真的很有效果,心里的不快与阴霾虽然不会统统消失,却能释放掉不少。
只是,当她在模糊的视线中依稀认出一双男人的脚时,脸上的笑容瞬间被雨水僵住,那些刚刚释放掉的不快再度袭上心头。
前功尽弃便是这种感觉。
正文 052:一阉双雕(2)
她就知道,自己的行踪就在他的牢牢掌控之中,就算她躲到一个山洞里去,或者钻到地缝里去,他也能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真凉没有抬头去看男人,而是咬紧牙关,双手迅速捏成拳头,朝着男人坚实的胸膛狠命地砸去,一下又一下地,不愿意停下动作,更不愿意放慢动作。
虽然她知道自己不该对一个只见过两次的混账男人抱那般大的希望,但她就是恨透了这个男人,想要将他砸倒在地 ,最好让雨水把他冲到江河中去淹没。
男人颀长的身姿岿然不动地站在大雨之中,任由真凉发泄,待他发觉真凉的手所能使出的力气无异于挠痒的力气时,他伸出一条手臂,勾缠住她湿哒、绵软又纤细的腰肢,沉声道,“真凉,够了。”
“真凉?”这两个字夹着淅淅沥沥的雨声,虽然被男人唤得性-感动听,但真凉却觉得异常碍耳。
“呵呵”冷笑一声,真凉怒斥,“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叫我真凉?拜托叫我尉迟真凉!”
三爷可不会遂她的愿再喊一声尉迟真凉让她满意,手臂一个使力,真凉便被他打横着抱起,毫无变小之意的大雨再次朝着真凉仰面朝天的脸狠狠地落打下来,痒中带着生生的痛。
男人的皮肉总是比女人厚实、耐痛,是以三爷并没有觉察到真凉的不适,直到望见怀中女人的眉越蹙越深之时,这才恍然大悟地将她的身子往上轻轻一抛,当真凉轻盈的身子再度落入他的臂弯时,已经是侧着的姿势。
真凉脸上的不适消失了,可心头的不适却不减反增!
像是个任性的孩子似的,真凉在三爷的怀里胡乱地挣扎起来,“王八蛋!放我下来!皇上的女人你也敢碰?改天我就让他把你给杀了!不,我要让他阉了你!让你下半辈子都做太监!”
好狠的女人!
三爷虽然这般感叹,但嘴角却挂着宠溺的浅笑与温柔,一边抱着她大步地在雨中穿梭行走,一边饶有兴致地与她斗嘴,“你敢让他阉了我,回头我就去阉了他,让他做不成种猪种马,你觉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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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阉掉的方式让皇上做不成种猪种马,这主意……甚好!
真凉伸出一只手在脸上擦了擦,撇去雨水的同时,禁不住暗忖,等她进宫之后,一定要怂恿皇上阉掉三爷,那样,三爷就会反过来阉掉皇上,嘿嘿嘿,一旦皇上变成太监,她就不必侍寝了……
啊哈哈哈……这简直是一阉双雕呀!
如此一想,真凉突然对进宫充满了憧憬与期待,觉得进宫或许真的不是一件挺没劲的事?或许她该以乐观的、快乐的、兴奋的心态去面对进宫的命运?
殊不知,那个此刻按道理应该身在皇宫的男人,耳根开始无端发热,热到宛如正在燃烧着的冬日碳火。
真凉狡黠的脸因为侧窝在三爷的怀里,是以三爷根本没有发现她脸上丰富变幻的表情,更感觉不到她阴雨绵绵的心情突然间转晴!
正文 053:垂爱
每个人身上或许都有神经质的一面,真凉亦是!
不过一两句话的工夫,她的神经质便发作了,刚刚还觉得堪比天大的悲惨之事,这会儿已经完全逆转了方向,变成了一件值得期待的欢乐之事!
就如悲剧与喜剧,皆不过在人的一念之间神奇。
那个宛如枷锁与牢笼的皇宫,真凉突然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将其当作旅游胜地,或许一年,或许无须一年,她就能在玩尽兴了之后想法设法地离开那个旅游胜地。
那个传说中俊逸无双、气度卓绝、才华横溢的年轻皇帝,她也完全可以换另一种心态去面对他,因为他除了是需要跟无数女人交配的种猪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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