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她可以想说就说,也能很快听明白对方的意思,一个,想说不能说,且很难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坐在圆桌旁的其他女人,皆是南宫烈那些有身份地位的女人,在听到太监的声音之后,已经将她们好奇的眼神落在了大殿门口,待真凉的身影一出现,个个眼睛都不约而同地瞪得更大,目不转睛。
见到真凉身影的刹那,她们个个脸上惊现诧异之色,完全没有想到,这个传说中的丑女,居然还有这般曼妙的身段与超凡脱俗的气质,若是比容貌,或许她们个个都比她强,但若是比身段比气质,恐怕谁也无法比得上她。
银叶、铜叶、铁叶候在殿外,金叶扶着真凉一起跨进门槛。
真凉在距离太后恰当的位置站定,正欲给她行礼,不知何故,圆桌边的女人几乎集体从位置上站起,左躲右闪,甚至口发尖叫之声,场面顿时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真凉朝着圆桌下看去,并没看见什么令她们感到恐怖的东西。
虽然这些女人地位与身份跟那些宫女与太监不能相提并论,但此刻惊恐的神情却跟真凉在路上碰见的奴才们的神情是如出一辙的,只是,真凉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些女人绝对不是因为她而感到恐惧,因为若是她们恐惧她,在她出现在大殿门口的时候,她们就该发作了。
究竟是怎么回事?
太后算是最为镇定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仍旧坐在位置上没有站起来的人,只是身体微微往后仰了仰,脸色青白。
极其不悦地扫了扫那些惊慌失措、仪态大失的女人们一眼,太后居然对着真凉凶狠地呵斥起来。
“放肆!真是放肆!哀家的慈宁宫岂是你这畜生想来即来的?滚出去!给哀家滚出去!否则别怪哀家痛下杀手!”
真凉懵了,完全懵了!
这太后也太恶毒了吧!她态度恭顺地按照她的要求前来用膳,她倒好,一看见她立即翻脸不说,还骂她畜生,甚至让她滚出去,还扬言要痛下杀手?
谁稀罕她?谁稀罕这慈宁宫?谁稀罕跟她一起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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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凉的脸色霎时变得阴沉,正垂眸酝酿着说辞反击,陪在一旁的金叶使劲地拉扯她的衣袖,朝着她狂使眼色。
看在金叶的面子上,真凉顺着金叶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顿时恍然大悟。
原来她们一路行来,那些人恐惧的不是她,而是一直默默跟在她们后头的真奇!
真凉与身旁的金叶银叶都没有回头,是以没看见真奇的身影,而走在最前头的铜叶与铁叶虽偶有回头,大概是真奇的身子恰好被她们给挡住了,或者隐在草丛中,是以也没看见。
原来一切皆是误会一场,只是,真凉心中因为太后的话而涌出的愤怒还是难以排遣。
显然,太后方才那一番呵斥乍听起来像是针对真奇,其实是一语双关,连带她一起被骂进去了。
骂自己亲姐姐的孩子为畜生,都是一家人,她不也是畜生么?
当然,真凉这话可不会说出口,毕竟太后没有直接说她是畜生。
是可忍孰不可忍。
真凉自然不会跟太后硬碰硬,但她觉得,该还的“礼数”她一定得好生奉还才是。
像是后知后觉地终于听懂了太后的话,真凉付之以抱歉一笑,朝着真奇一招手。
本就盯紧她的真奇立即几步蹿到了她的跟前,途径圆桌旁的几个女人时,那些女人不由地又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立时,太后本就阴沉的脸更加阴沉,而真凉脸上的笑容却更加深入。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愿太后娘娘金安万福。”真凉跪下,规规矩矩地给太后行礼,再爱怜地轻抚着真的脊背上的绒毛,柔声道,“太后娘娘,它叫真奇,跟有些人一样是畜牲生的,可却已经不是单纯的畜牲,它呀通人性,是以我让它跟了我的母姓。别看它长得有些凶悍,其实比有些人面兽心的人还和善着呢。”
太后一张妆容极好的脸逐渐阴云笼盖,此刻毫无美感可言,反倒透着暗暗的狰狞。
谁让她拐着弯子骂真凉是畜牲,这会儿真凉拐着弯子回骂她,她只能忍气吞声,不然还能怎样?
若是她跟真凉动气,岂不是间接承认,她是畜牲生的?
而且,真凉虽然没有在众人面前强调她们之间的亲戚关系,可聪明人都能听得出来,真凉在提醒太后的姓氏便是她的母姓,真奇若是畜牲,那么跟真奇同姓的人也是畜牲无疑。
太后的胸前起伏不定,真凉知道她这是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表现,便继续柔声说道。
“臣妾原先并不愿带真奇进宫的,怕吓坏了大家,但皇上说他跟真奇一见如故,非得臣妾把真奇给带进来,臣妾纵然觉得千般不该万般不妥,但哪敢抗旨不尊呢?其实呀,臣妾也很怕真奇,万万不敢得罪真奇,生怕它跟皇上告状治臣妾的罪呢,毕竟,从现在看来,皇上喜欢真奇更胜于喜欢臣妾,唉,是臣妾太没用了。”
真凉毫不脸红地及时将南宫烈拉下水,在某种程度上而言,既是保护了真奇的生命安全,也保护了自己。
她搬出南宫烈狐假虎威,目的只是想让太后不要欺她与真奇太甚,没想到却触碰到了其他女人的敏感心弦。
殿内除了太后与一个模样最为端庄的年轻女子,其他女人皆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嫉恨的神情,恨不能用眼神直接杀死她这个招皇上特殊对待的丑女!
陪在真凉身边的金叶暗暗地发着抖,生怕真凉这些胡扯八道的话触怒了太后。
真凉暗暗地捏了捏金叶的小腿,用眼神跟她交流,示意她别怕,同时,她也有些后悔,不该带胆小怕事的金叶进来,她就该带银叶进来的,若是带进来的是银叶,这会儿肯定也是暗暗地发着抖的,不过,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艰难地忍笑。
不等面色铁青的太后再次对真奇下逐客令,真凉对着真奇低声下气道,“真奇,慈宁宫好像不太适合你来玩哦,你跟金叶出去外边等我,千万别乱走乱跑,惹太后娘娘生气,否则,皇上也会不高兴的哦。”
接着,真凉又抬头望着金叶道,“金叶,带真奇出去。”
金叶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不自信地朝着真奇轻唤了一声 ,“真奇,我们出去吧?”
没想到,从来不服金叶管教的真奇朝着仍跪在地上的真凉淡淡地看了一眼,懒懒地起身乖乖地朝着金叶走去。
金叶立即喜不自禁,一颗心如小鹿乱撞,暗忖着,难道真奇真的不是什么豺狼,而是一条狗?否则,怎么可能会听她的话?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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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害怕真奇的女人们皆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谁知,真奇临出门之际,忽地昂扬回首,扬起脖子朝着圆桌旁的人“呜嗷”叫了一声,那声音拖得浑厚细长,充满独属于它的火气,仿佛在向众人宣泄着它的不满,又仿佛在警告她们别欺负它的主子。
有那么一瞬间,真凉惊喜地望着真奇,觉得它不光是通人性那般简单,仿佛在它身上,住着一个比人更像人的可爱灵魂。
可想而知,又一阵女人的尖叫声猝起,这一次,真凉竟觉得此起彼伏地很是动听。
真凉忍笑望着因为重伤而显得懒洋洋的真奇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大殿。
太后的脸上交织着各种不快的情绪,却无法痛快地发泄出来。
她自然不会去跟一只畜牲生气,而是将所有的气都归咎于真凉的身上,故意让她继续跪着,一脸嫌弃与不满地望着她道,“凉妃这脸真是……”
闻言,真凉很是不解与诧异,这会儿她戴着的面纱跟身上穿着的暗红色的宫装一样,属于暗红,根本不可能将她脸上的两块褐斑映衬出来,而太后这话虽然没有说完整,明显是在贬损她的脸。
且据她所知,曾经的尉迟真凉也从未跟太后见过面,是以太后不可能看到过她如今的容貌。
“哀家以前做过一个噩梦,梦见一个戴着面纱的女人对哀家大献殷勤,可当风吹开她的面纱时,哀家看到的却是一张被大火焚毁的鬼脸,为此,哀家醒来后大病了一场,差点丢了性命。”太后紧紧地蹙着眉头,将这番话娓娓道来,蓦地还补充道,“虽然你戴着面纱示人已被皇上特赦,哀家也知你非故意,但哀家见了,总会想起那个噩梦。”
正文 095:羞辱
真凉瞪大了眼睛,敢情这太后这般看她不顺眼的罪魁祸首是她脸上的面纱呀?
她还从未听说过,有人因为一个噩梦大病一场,甚至还变成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模样。
现在太后跟她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她的意思是让她露着脸么?
其实对她而言,遮着脸跟露着脸并没有什么区别,因为在她眼里,不论她的脸遮不遮,别人都知道她是脸上长褐斑的丑女,而对别人却不一样,若是她露着脸,可能会影响别人的胃口与心情之类。
她是抱着不想恶心人、不想影响人的心态,才跟以前的尉迟真凉一样,坚持戴着面纱的。
真凉实在是揣度不出太后真正的心思,轻声地问,“不知太后对臣妾,有何建议?”
太后不悦地瞪着真凉,没有立即回答的意思,而是兀自决断道,“哀家本就睡眠不佳,未免再被旧日噩梦困扰,凉妃以后不必每日过来请安,十天请一次吧。”
真凉在心里想着,这太后不会是做多了亏心事,所以才噩梦不断吧?还有什么请安,她巴不得不给她请呢。
真是谢天谢地,但就是不谢她。
其余原先坐在圆桌旁的女人已经缓缓入座,太后不等真凉回应,左手搭上左侧端庄女子的手背,以极为同情与疼惜的口吻道,“皇后胆子小,干脆免了她的安吧。”
真凉再度朝着端庄女子望去,原来她就是皇后花沫。
因花沫的容貌是所有在场女子中最出众的一个,且是唯一一个没有对真凉做出或鄙夷或嫉妒的神情,是以真凉便格外注意她:精致小巧的五官,唇红齿白,宁静淡然,仿若清心寡欲、与世无争,就像一株悄然开放的睡莲,惹人怜爱。
“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美丽永驻。”真凉跪在地上对花沫侧了侧身,朝着她微微一笑,这是她进来慈宁宫后第一个发自肺腑的待人神情,毫无虚假,只因她对花沫的第一印象实在不错。
花沫看着太后隐含怒意的脸色,便将那“平身”二字暂时咽了下去,微笑道,“多谢母后,臣妾原也没有让凉妃前来请安的意思,皇上昨日特意交待过臣妾,凉妃是他的表妹,善良聪慧,天真散漫,他喜欢得紧,让本宫莫用太多的宫规去约束她,凡事只要不过分,便随她去。”
闻听此言,其他妃嫔的脸上再次露出嫉恨之色,皇上虽然什么也没对她们说过,但却借着皇后的口吻告诉她们,这个丑陋的凉妃能享有连皇后都不能享有的特权。
在这些嫔妃的眼里,皇后这般坦然地和颜笑着,甚至为那个丑女说好话,不是傻的就是装出来别有用心的。
太后则直接发出长长的一句“哼”声,鼻音又厚又重,花沫知道,太后不是生她的气,而是生皇上的气,气皇上这般优待真凉。
却没有人知道,太后生气的根源。
真凉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她还以为自己从此要陷入宫斗的水深火热之中,可却从花沫嘴里听到南宫烈对自己的特赦。
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又跟宫斗绝缘了,虽然内心充满疑惑,但看着太后等人的反应,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除了南宫烈,谁也不能轻易动她,只要她没做出杀人放火的混账事,谁都不能把她怎么样,包括太后与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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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凉可不会因此而将功劳归功至南宫烈头上,也不会对他心存半分感激,在她眼里,功劳全是真姨娘和尉迟锋的,只是她不明白,为何她所谓的父母能在皇上眼里有那么大的面子,似乎可以强大渗透到整个皇宫,甚至连皇帝的亲娘都得让他们几分?
正当真凉陷于沉思之中,头顶忽地传来一句温柔的声音,“凉妃平身,过来坐吧。”
这声音当然不可能出自太后,而是出自于皇后花沫。
花沫此言一出,自己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其实,花沫是个胆小如鼠的女人,可今日却说了那么多大胆的话,甚至敢在强势的太后面前逾距。
不知为何,看着太后与其他妃嫔鄙夷地对待凉妃,皇后心里便很不舒服,觉得自己仿若跟她们同流合污成了恶人。
花沫也听闻凉妃原先好端端地,后来得了恶疾而面貌变丑的事,是以认为凉妃拥有一张丑陋的脸蛋并不是她自己能够左右,已经很可怜,值得人同情了,但她们却还要欺负她、数落她,是以凉妃越是跪着,皇后的心便越是局促不安,仿佛那个跪着的人是自己一般不舒坦,很想让她赶紧平身站起来,享受一个皇妃该有的尊重,毕竟这里除了太后与自己,凉妃的品级是最高的。
甚至,花沫在传达皇上的意思时,还额外添加了一些夸赞她的词,譬如“善良聪慧”、“天真散漫”、“喜欢得紧”,若是被皇上知道了她瞎编乱造他的旨意,不知道会不会生气,尔后像以前那般,很久都不让她伺寝?
一想到伺寝,皇后的脸便泛起了一层娇羞的红晕。
“多谢皇后娘娘!”朝着花沫投去感激的一眼,真凉忍受着膝盖硬梆梆的不适,利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见太后不悦地望向皇后,真凉连忙笑嘻嘻地吸引注意力道,“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太后的确对皇后有些不满,但皇后话已出,且真凉已经谢了自己,她若是再让真凉跪下,便显得她不识大体、小鸡肚肠了,是以,也只能活生生地咽下这口怒气,暗道这个皇后果然还是跟皇上是一伙的,她怎么疼都是白疼。
圆桌旁确实空着几个位置,但没有人给真凉引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坐哪个位置合适。
她倒是随便找个位置坐下,但又怕一旦做错了位置,被这个刁钻的太后抓住训斥惩罚的把柄。
这会儿她还真想立即转身离开,找个没人盯着的地方躺一下或者坐一下。
虽然她也没跪多久,可大概是从未跪过的缘故,细皮嫩肉的她觉得膝盖疼极,很想赶紧地在膝盖的部位揉一揉、摸一摸。
作为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对活人行跪拜之礼她是从未有过的,是以这会儿她感觉膝盖极其不舒服,其中必然也夹杂了心里不舒服的因素。
一想到将来每隔十天还要给骂她是畜牲的老畜牲下跪,真凉就想撞墙。
这日子,还真没个盼头。
太后似是不想在皇后等嫔妃面前显得自己无情无义,终于慷慨般地朝着一个宫女使了一个眼色,启口道,“赐座。”
终于有宫女来给真凉引路了,真凉真是有些“受宠若惊”,走过去坐下的时候,椅面上明明是平整的,可就是如坐针毡,许是自己对太后的印象实在是太恶劣了,总觉得她看向自己的眼神每一个都淬满了恶毒,好像恨不能随时把自己给整死似的。
果然,太后接下来的一句话让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投到她的脸上,嘲讽的嘲讽,期待的期待,唯有皇后花沫的神情,是微微吃惊与不悦的。
因为太后慢条斯理地说:“所谓丑媳妇都要见公婆,凉妃的地位虽不如皇后尊贵,可也得让哀家见见你真实的模样,拿出你作为皇上的新妃该有的诚意出来。”
真凉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膝盖上的双手却气愤地握成了拳,她的牙齿微微地咬住了自己的唇瓣,若非竭力克制着,肯定得咬出血来。
很显然,太后这是等着羞辱她呢!或者是看着她戴着的面纱不顺眼,找个机会让她取掉?
但无论太后是何种理由,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刁难一个丑女,与羞辱无异,她的这份情意,真凉恐怕长时间都难以忘怀。
大殿内充满滔天愤怒的除了真凉以及躲在门口偷听的银叶之外,还有默默不语的皇后花沫,皇兄曾说大信国的太后阴冷卑鄙、狠辣无情,她从未相信,今日却是第一次信了。
让一个丑陋的女子在众目睽睽下揭开自己的面具,这不等于揭开她的伤疤,往她的伤口上撒盐?
花沫再次壮起胆子想要开口劝阻,可太后早就看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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