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做得好像有些过分。
站在她的角度,她将她的清白之身交给已经没有清白之身的他,为他清洗一番,也是公平起见,合情合理的。
可若是站在他的角度看呢?她的举动好像是挺侮辱人的。
换种方式想象,若是南宫烈在占有她之前,亲自动手清洗她的隐秘之处,她会作何感想?
无论她曾经有没有过男人,他的那番举动对她而言都是极具侮辱性的。
若是换了她,恐怕她也要气得砸床,怒得说不出话,甚至还脆弱得恸哭吧?
真凉望着南宫烈的眸光缓缓上移,落至他阴云覆盖的俊脸之上,内心五味陈杂,很不舒服。
若是时间可以倒流,她可以重新来一次,或许她还是想要为他清洗家伙,但是,在清洗之前,她不会拿增加男女之事的情趣之说去糊弄他,而是跟他实话实说,在征得他的同意之后,再动手不迟。
而不管他同不同意,她因为做到了事先告知与问询,是以不算侮辱到他,即便他因为她的提议生气,也绝对不会生气到砸床的地步,毕竟一切尚未实施。
真凉明白,南宫烈方才能够那般顺从她,肯定也是对她充满期待的,而谁想,他的满腔期待却变成了她对他莫大的侮辱,一心以为她在增加男女之事的情趣,正惬意地享受着,可却突然发现,她其实是在拼命地嫌弃他,试问哪个男人能够心平气和地接受与忍受?没有被打击到吐血恐怕已经算是万幸了。
不知是南宫烈气得忘记了,还是不想再看真凉的嘴脸一眼,一直没有拿掉脸上的巾帕。
真凉望着那块稳稳蒙在南宫烈眼睛上的巾帕,越看越是碍眼,这哪里是增加情趣的巾帕,分明是侮辱他的罪证之一。
再也不想让这块巾帕再侮辱到他,真凉踮起脚尖,探出一只手准备将南宫烈眼睛上的巾帕揭下来。
在她的指端即将触到巾帕的刹那,一直一动未动的南宫烈感应到她的动作,忽地抬起他的右手臂,凛然将真凉的手腕重重打下。
与此同时,冰冷的声音从他的薄唇里如碎冰般喷射出来,“别碰朕!”
这 话听在真凉的耳朵里,仿佛还有那么一层言外之意:你这种女人没资格碰朕!
真凉忍受着手腕的剧痛,噘着嘴,犹豫着要不要郑重其事地跟他道个歉时,南宫烈再次冷冷出声道。
“尉迟真凉,在你的眼里,朕究竟有多脏?”
这番话,一字一顿地从南宫烈嘴里迸射出来,仿佛他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天大的不公正待遇,仿佛他是这世上最干净的男人,是她误解冤枉了他。
真凉的心咯噔一下,莫名愧疚的同时,不由地暗赞南宫烈的心思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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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换成迟钝一些的男人,哪怕被蒙着眼感受到了她在用巾帕给他那家伙擦拭,恐怕也不会想到她的真实心思,或许会好奇地问一问她,这么做的缘故,或许会傻傻地认为,她这么做就是别出心裁地增加男女之事的情趣。
而南宫烈却有一颗聪颖敏锐的心,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猜出她那做法的用意。
既然这个男人已经猜中了她的心思并且持笃定的肯定态度,她若是再寻找托词否认,恐怕像是火上浇油,惹得他更加不快。
所以,倒不如间接地承认吧。
一边承认,一边隐晦地告诉他,她对他的嫌弃,并没有达到可以牺牲掉性命而抗拒的地步。
“皇上,这世间本就存着诸多不公之事,但不公也有它所不公的限度,即在不公之中有公平。我有过男人,皇上也有过女人,但是,我有过的男人跟皇上所有过的女人比较起来,宛如小巫见大巫。是以,臣妾在献身之前为皇上擦拭一番,本身不为过分。臣妾过分的是,不该以增加男女之事的情趣为幌子,欺骗皇上的情意。为此,臣妾深表歉意,望皇上体谅。但是,无论臣妾做错了什么,希望皇上明白一件事,臣妾再嫌弃皇上,也已经做好了与皇上欢好的准备,若非出自真心实意,不会那般较真地为皇上擦拭。”
“哼!”南宫烈冷哼一声,走到自己抛落衣裳的地方,一边捡起衣裳麻利地穿就,一边讥讽道,“所谓眼不见为净,看来朕的肮脏,最好在黑暗之中,才能更好地掩饰。”
真凉还完全没有领悟出南宫烈的意思,穿好衣裳的男人已经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至始至终,他都没有回头,仿佛已经对她心灰意冷,甚至在心理上已经将她打入冷宫。
直到他开门之前,他才一把扯掉了眼睛上蒙着的巾帕,不屑地丢在了地上,砰一声甩上了门。
真凉双脚一软,一屁股坐在已经塌方的床沿,心里难受极了。
委屈与伤心的泪水扑朔而下,滚滚不断。
谁都会犯错误,她不过是犯了一念之差的错误,可为什么她的心里会这般过分地难过?
比起被南宫烈强占,她以彻底激怒他的代价逃过了一劫,她理应庆幸、高兴才对,可事实上,她却愧疚得难过得不行。
摆脫被强占的命运是她所愿,彻底地激怒他也是她所愿,可是,当这两个愿望都实现的时候,为什么她就高兴不起来呢?总觉得惴惴不安呢?
真凉呆呆地坐在床上,直到有人进来更换木床,她才有些明白自己不安的原因,更明白南宫烈最后丢下的那句话的意思。
因为焦公公再次前来传达皇上的旨意,并且送来了她侍寝所需要的东西。
焦公公交代两个嬷嬷,皇上更改了之前的侍寝要求,要求凉妃跟其他的嫔妃侍寝的规矩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凉妃在侍寝之时,寝房里必须黑灯瞎火,不准点灯,更不准她讲话,皇上二更之前自会离开。
从原先可以开灯侍寝的破例,到现在恢复原先规矩的要求,真凉明白,那是因为她惹怒了南宫烈,是以失去了被他特殊对待的资格。
而让真凉最最最不明白的事,南宫烈明明已经对她痛心疾首、满脸皆是嫌弃,怎么还会要求她继续侍寝呢?
但很快,真凉便想通了,也许这是真姨娘的意思,而感恩的南宫烈不想让他的姨娘伤心,是以就算再讨厌她,也要满足姨娘的心愿。
眼不见为净,只要看不见她的模样,大概他就可以将她想象成其他女人,完成真姨娘所要求的任务了。
如此一想,真凉反倒觉得南宫烈有些可怜,因为长辈的愿望,而不惜牺牲自己。
天黑之后的那场侍寝,她绝对不可能再做什么给他擦拭之事了,真凉找出菊晨光送给她的那个荷包紧紧地捏在手里,呆呆地盯着看,暗忖着,她是不是该在侍寝之前,弄点能让自己神志不清的药粉吃吃,好让她即便是被他欺负了,也不会太过抗拒与排斥?
寝宫外的奴才们全都喜气洋洋地忙活开了,他们都知道皇上独自进过凉妃的寝宫,并且待了半个时辰左右,因为南宫烈从来没有在白日与嫔妃单独相处的先例,是以奴才们既吃惊,又为凉妃感到自豪、高兴。
当然,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皇上单独进去凉妃寝宫的初衷,是想要跟凉妃提前行云儿雨之事,虽然皇上后来更改了凉妃侍寝的要求,让她变得跟其他娘娘一样,但在他们眼里,也是凉妃受宠的表现。
以主为荣,才能一荣俱荣,这是奴才们所懂得的道理。
而当所有琼玉宫的奴才脸上都挂着笑容的时候,唯有一个人,深深地蹙着眉头,仿佛有着莫大的心事需要诉说。
那个人便是银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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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2:替侍(1)
崭新的大床铺设好之后,真凉将身边几个丫头都遣散出去,一个人躺在床上发愣。
天色一点一点地黯淡下来,距离她侍寝的时候越来越近。
真凉从荷包里取出一包“狂吐腹空空”的药包,在手里抛上抛下地把玩着,暂时她也只能依靠这包药粉起作用了。
自从在温泉池对南宫烈下药失败之后,她就打消了对南宫烈下药的心思,他的本事她已经见识过,是以她有自知之明,绝对不会再做自不量力的事。
她已经筹划好了,待晚膳的时候,她便多吃一些东西,等到侍寝的时候,再偷偷地吃些“狂吐腹空空”,最好在南宫烈还没得逞的时候,这药便起了作用,促使她不断地剧烈呕吐。
“狂吐腹空空”的药性只要在他占有她之前发作,她便有打个胜仗的把握,因为应该没有一个男人会在一个女人剧烈呕吐的时候,还对她有什么非要不可的欲念。
那呕吐的可怖声音,那些散发着臭味的呕吐物,相信一定能让他的欲念降低至零下一度。
是的,真凉决定做一个败兴的女人,最好能一举成功。
不过,即便她相信菊晨光,也无法保证他的“狂吐腹空空”一定会像“奇痒一日夜”那般有效,万一无效,她也只能接受最惨烈的结局。
而要药物服用的时间与药效发作的时间也很有讲究,她只能根据“奇痒一日夜”的药效发作时间来估摸“狂吐腹空空”的药效发作时间。
总之,药效发作的时间不适宜在南宫烈到来前,也不适宜在他已经占有她之后,而要算计得那般精确,确实是件困难的事,因为她既算不准药效发作的时间,也算不准南宫烈到来的时间。
哎,真凉不时地叹一口无奈的气,实在是遗憾南宫烈身上为什么没有特殊的好闻香味?若是他就是香君就好了,她即便是失了身也觉得心甘情愿,因为只要能将香君的腋毛给拔下来,她便可以回到现代,做原来的自己。
是以,既然能够回到现代,那她现在依仗的躯体她还有什么好在乎?
只可惜呀,南宫烈身上的气味清清冽冽的,除了有着淡淡的茶香之外,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体香。
晚膳时刻很快到来,真凉坐在餐桌旁,望着那些个个精致的菜肴,却一点儿胃口也提不起来。
她知道自己应该多吃一些,那么晚上狂吐的时候才能表现得足够狼狈与狰狞,可是,因为忐忑不安的心理作祟,迫使她丁点胃口都无,好不容易拾起了筷子伸出去,却不知道应该在哪个菜肴上落筷。
除去正在忙着做面具的铁叶,金银铜铁的其他三个丫头都侍立在一旁。
“娘娘,是不是琼玉宫的膳食不合口味,奴婢明日跟焦公公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换一个厨子?”铜叶不知真凉是因为心情不好才没有胃口,便以为是膳食出了问题。
真凉朝着她摇了摇头,“不必换。”
“要不,奴婢去厨房做几个娘娘平日喜欢吃的小菜?”因为铜叶的话,金叶认真地将宫里的膳食与将军府的膳食比较了一下,无论是从色相上还是从做法上来看,的确存在很大区别,是以金叶也傻傻地认为,真凉是在挑剔菜的口味。
真凉再次摇了摇头,“不必。”
身边侍立着这么多人,真凉觉得异常烦躁,便以玩笑的口吻道,“大概是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我的缘故,我才吃不下,你们出去吧,吃完了我喊你们。”
三个丫头互相交流了一会儿眼神,最后在银叶那儿得到了统一,全都乖乖地朝着门外走去。
门被关上之后,真凉强作的精神立即崩了一般,浑身无力地趴在桌沿,盯着那些腾腾冒着的热气发怔。
心里有一个理智的声音不断地催促她道:快点儿吃吧,多吃点吧,不然天黑了你怎么呕吐?怎么把南宫烈给吓走?
心里却还有一个任性的声音在威胁她道:吃什么吃,吃了这些东西能使你随心所欲么?不能?既然不能,吃个屁呀吃。
不知过了多久,真凉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她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却听见脚步声正在朝着自己临近。
虽然她懒得抬头看来人是谁,不过却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得出,来人绝不是南宫烈之类的男人,而是一个女人,且恐怕是金银铜铁中的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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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的双脚在距离真凉两步处站定,继而噗通一声跪下。
真凉听到膝盖重重跪地的声音,立时吓了一跳,连忙从桌子上抬起头来,震惊地朝着来人望去。
“银叶?”真凉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朝着银叶走去,欲将她从地上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
银叶自跪下之后,便低垂着头,这会儿抬起头来时,漂亮的黑眸里已经噙满了晶莹的泪水,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却迟迟地没有滚落出眼眶。
“银叶,怎么了这是?快起来。”真凉试了几次,可银叶的力气比她要大得多,她愣是没办法将银叶从地上扶起。
“娘娘,银叶不想起来。”银叶紧紧握住真凉的手,抽泣着道,“娘娘先听银叶说好吗?”
真凉见她心意已决,便也不再勉强,点了点头道,“你说。”
银叶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问道,“面对满桌佳肴,娘娘却毫无胃口,娘娘是有心事不是?”
“是。”真凉疑惑极了,“我有心事跟你下跪有何关联?嗯?”
“自然有关联,娘娘等会儿就知道了。”银叶继续问道,“娘娘是为了侍寝的事才失去了胃口,是不是?”
既然自己的心事已经被这个丫头猜到,真凉觉得也没有扭捏与隐瞒的必要,直言道,“没错。”
“娘娘不是因为期待侍寝而紧张得失去胃口,而是因为不想侍寝才失去胃口,是不是?”
“你说得对。”
听见真凉一连几次爽快诚实的回答,银叶的眸光渐渐地从真凉脸上移开,继而低垂着头,半饷才不好意思地说道,“娘娘,银叶愿意舍身替你侍寝。”
正文 103:替侍(2)
霎时,真凉只觉自己的耳朵嗡嗡作响,像是听到了极其不真实的声音。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娘娘,银叶愿意舍身替你侍寝。”
一模一样的话两次响在耳边,迫使真凉没法再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真凉定定地盯着银叶半饷,吐出两个没有起伏的字眼,“理由?”
银叶眸光一闪,却还是没有抬头直视真凉,嘴里回答,“银叶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这辈子愿意为小姐肝脑涂地,是以,小姐不愿意去做的事,只要银叶做得到,无论是上刀山,下火海,银叶都愿意为小姐去做。”
这是一个奴婢的忠心,真凉不是无法理解,只是,她却无法信服这个理由。
若是此时面前跪着的人换成了金叶,真凉或许会信服这个理由,因为金叶是那种最单纯的女子,什么心事都会写在脸上,有没有撒谎真凉一眼就看得出来,而自从真凉穿越过来之后,与金叶接触的时间相对最多,是以对她的忠心也有了更深的感悟与体会。
可面前跪着的人不是金叶,而是性格与脾气都跟金叶迥异的银叶,这是一个机灵可爱、聪慧活泼、善解人意的女子,跟她在一起,心情很容易受到她的感染,也更容易跟她沟通与合作。
同时,银叶又是一个擅长隐藏情绪的女子,嘴上说的未必是她心里想的,脸上笑着并不代表心情灿烂。
倒不是真凉怀疑银叶对自己的真心与忠心,而是银叶在给出这番理由的时候,似乎刻意回避跟她的直视,是以她莫名觉得,银叶愿意替自己侍寝的理由并不如她嘴上所说的那般简单。
银叶她一定是另有隐情。
既然是另有隐情,不是想要追问便能追问得出的。
“对我而言,侍寝确实犹如上刀山下火海,但是,这种刀山火海太过危险,也不是儿戏,岂是你想替侍就能替侍的?银叶,我感激你愿意为我着想,也巴不得这世上真有一个人愿意替我去侍寝,只是,除非那个女人是来自于烟花之地的姬女,否则,我不会拿其他任何人的清白与性命去冒险。”
真凉的拒绝早就在银叶的预料之中,虽然她家小姐失忆之后性情等方面有了极大的改变,但是,小姐的善良不会因为失忆而有任何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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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叶缓缓地抬起头,眸子里的泪水已经被她逼退一些,“娘娘,银叶替你侍寝,不会有任何危险。”
真凉立即不认同道,“皇上他不是傻子,不会连你我都分不出来。”
“娘娘忘记李嬷嬷说过的话了么?她说,娘娘侍寝的时候,寝宫内必须黑灯瞎火,娘娘也绝不能张口说话。”银叶抬起手臂,用衣袖将眼眶里剩下的泪水全部吸去,继而站起来,在真凉面前转了一圈。
“娘娘你瞧,银叶与你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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