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中。
弘懿眼见激将法无效,飞鸾今日性子也是倔起来,出去看见和允回来恨不得把掌心都抠破了,可愣是没叫停。
耳听着和允似有意又似难以压抑的轻呼,心道总算是有一个人愿意先让步,叹了口气起身出门道:“停了吧。”
和良听见这话如蒙大赦,喘了口气急忙停下手中的动作,飞鸾在房内倒也不曾阻止。
弘懿回身道:“我不和你们同路了,快马先往青川城给你们打个前站,和允身上带伤,只怕还要两三天天才能赶到。”
飞鸾皱着眉头道:“我们也不等,”向外抬高声音道,“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农夫一听着了急,可是真的往飞鸾跟前说话也不合规矩,便一手将自己的儿子推出来对着弘懿道:“大人,小儿今年七月才满十四,在家里最是驯顺能干的。”
弘懿见那小孩,长的倒的确秀气,也没有大户人家的家生子那种卑微奴性,只是这时白着脸满是惶恐,终究太过胆小了些,。又看看他那一脸急切的父亲,心中无语,这样的少年送进大家族中,不过是给人垫脚向上爬的炮灰罢了,才十四岁,究竟是急于嫁儿子还是见钱眼开想将亲子送予大户人家做侍,眼看着飞鸾一上午打了和允竟然还会动这样的心思,实在是……
实在是怎么样他却也说不清楚,只是心里隐隐有一些不舒服。
弘懿冷声道:“贵公子年纪太小了些,只怕服侍不周到,还是长大些再说吧。”
农夫脸色一变,却也不好再说什么,唯唯诺诺的掐着儿子的胳膊走了。
远远的还能听见他教训少年的声音——
“只听说大户人家喜欢年轻的,没听哪家嫌侍人小的……你也是,奉个茶水都做不顺手……怕挨打?将来把你送给东正乡那位老大人,少不了你挨的打……”絮絮叨叨的声音一路远去,越来越小。
男人太多,所以就显得低贱,可是只为了比已经有的生活稍微好那么一点点,便是卑躬屈膝的祈求施舍也在所不惜,于是更叫人轻贱。
可这就是命,倘若生做女儿家,不知道如今他又在做什么,这世界上还会有隐楼存在?
弘懿没有诳飞鸾,当真一骑白马先行走了,而飞鸾竟然也没耽搁,用罢早餐又给农家留了几两银子做谢礼,打包好行李随之而去,只是苦了和允身上的伤口连包扎上药的时间都没有。
飞鸾心里只想着这一回无论如何让他好好的记住,根本不搭理他,将药交到和良手上将他赶进马车与和允同坐,自己则同和焕和林两人坐了外面驾车的位置。
作者有话要说:第五卷就这么完结了,接下来究竟是接着写寒初和天禄呢,还是插一段寒初家小包子的番外呢?
纠结……
第一卷 94章
尽管和允身上带伤,路上放慢了些,不过飞鸾却真的只将和允放在车中,便一路骑马。
八月初九晚,终于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入了青川城。
和允想不到飞鸾竟然真的生气至此,这么长的时间,他几乎忘了飞鸾上一次不搭理他是什么时候,打也好骂也罢,可是他前脚受了伤,后脚飞鸾定会捧着伤药来安慰他,哪怕是因为犯错受罚也是一样,可是……这一次,竟然连话也不想与他说了么?
和允心中绞痛难过,身上的伤反而倒成了其次。
路上因为车外的马匹和位置有限,便是三个影卫轮流进车中与和允同座,这也让三人稍稍忐忑了一下。
福至客栈不算是青川最好的客栈,但是内里看着也很干净,是弘懿提前抵达后帮飞鸾一行定好的房间,因着一行人这一次并不打算摆明身份,所以路上也不宜过分张扬,福至客栈,正好。
青川是个小城,给往来岭南岭北的商人提供一个落脚的所在,如今不是旺季,所以客栈也比较空,飞鸾看了一眼随行的四人,将原本的两间上房改为三间,淡淡安排道:“你们四人两人分一间吧,出门在外不宜太过张扬,另外,请店家帮我们仔细喂好马匹。”
小二在一旁点头哈腰道:“这个自然,客官请放心,天字房在二楼,请随小的来。”
飞鸾不再看和允,当先随小二上楼。
最后和良与和允住一间,和焕和林则住了另一间,一左一右将飞鸾住的房间护在中间。
身后自然也叫嚣的痛,和良打着飞鸾的旗号拉开和允的裤子,几百下马鞭抽下来,虽然已经过了两天,和允也一直呆在车中没有出来,但是路上疗伤不便,到底还是有不少地方溃烂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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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从家中带了极好的伤药出来,大家都是沐恩营出来的人,这样的伤口倒没有让和良有太大触动,反而觉得飞鸾待和允好,想起主子那日虽然沉了脸却还是微微渗着血丝泛红的眼睛,忍不住道:“平侍何苦这么折磨主子呢?”
和允身上一颤,不知道是因为贴上皮肤的药物刺激还是和良的话触动了心思,人却仍然垂头不语。
和良叹道:“当日云氏还在,听闻你被带到了那位院子里,主子立即前去稳住云氏,又是连夜设计将你救出,我听说便是因为这个,寒初公子才被别人带走,终至失去下落。”
和允身体微微颤抖着,良药苦口,沐恩营中的伤药都是效果极好的,至于是不是太刺激,以往也没有人关注过,下等的奴才,若非在营中训练的久,不能轻易死去,连药都是不必用的。
“我没见过寒初公子,却也听人说起主子为了将他带入府上而大费周章,只可惜……”和良是当日被安插在云氏院子里的人,对暗语密码十分精通,也擅长帝后情报分析,所以那次事后飞鸾就一直放在身边留用,但是对寒初的事情他知道的也不过就是一星半点。
但是和允知道,从飞鸾第一次见那人,到寒初最终离开,再到拼着难产也不放弃的生下孩子……
飞鸾对那人的心思,再没有人比他知道。
和良见自己说的半天,和允只是没有一点反应,也惊觉自己的话多了些,和允如今毕竟不再是影卫,与他们的身份天壤之别。
“是奴话太多了。”停了一阵没有开口的和良突然在和允伏趴的床边跪下来请罪道。
和允看了他一眼,嘴角却溢出一丝笑道:“别这样,只是这新开的房间只有一张床,只好委屈你打地铺了。”
“是……”和良有些犹豫和不确定,和允,第一次对他摆出主人的架势,虽说这本是应该的,可是,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青川城内一间普通的四合院里,弘懿正拿着近两个月的账本核对这些日子来的“生意”情况,手下来报说飞鸾一行已经住进了福至客栈。
旁边悄无声息伺候笔墨的人闻言一震,几乎将手边放置清水的瓷盘摔到地上去。
弘懿轻轻扫了他一眼,向手下道:“没事了,他们应该会在城中休整一两天,你让陈坛主注意这几日城中出入的人,若是发现有人盯着他们立即来报。”
手下应是退下,弘懿复又拿起账本,却见一旁研墨的人深思不属,拿着墨的手也有些不自觉的颤抖。
研墨是极耗功夫的事,深思不属,这墨这样子磨出来,也是不能用的。
叹了口气放下手上的东西,弘懿道:“可是累了?”
旁边那人一震,看向弘懿时忙道:“没,没有,我……奴只是……只是……”
如此半天,却再也说不出下面的话来。
弘懿指着旁边放着的一张椅子道:“坐吧,跟我说说她以前的事。”
男子微微一怔,轻摇了摇头道:“这于礼不合,嫡主子在座,不该有奴的座位。”
弘懿眉头锁起,却一时不知怎么说,只得道:“你……到现在还念着她,把她当做妻主么?”
男子垂首想了很久,突然对着弘懿跪下去道:“嫡主子,奴求嫡主子,让奴去看看主子,主子不愿见我,我就在旁偷偷看一眼就好,求求您……”
弘懿怔愣当场,男子见状,便跪上两步抓着他的大红色的袍脚道:“嫡主子……”
弘懿突然有些烦闷,难道没了女人,男人就不知道该怎么活了么?轻轻抽开袍脚。
男子见状一惊,却不敢再抓上去,只在原地叩首。
这男子自然就是之前被弘懿从升平苑中带出来的天禄,当日遇到飞鸾生产,又见天禄在艾府生活艰难,且就算废了升平苑,飞鸾只怕也无法再将一颗心掰开再分给他一些,索性便已死亡为借口将天禄带了出来,只盼还是少年的天禄离开艾府后,能渐渐放开飞鸾,在隐楼,即使终生不再嫁也没有关系。
可是如今……
心中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恨铁不成钢,或者是别的,弘懿猛地起身出门,耳听着身后天禄咚咚磕头的声音,终于转身道:“我与妻主八月初四大婚,大婚当日,将寒初、和允、青岚三人同时抬举为侍,如今她身边,就跟着和允,你还要去看么?”
天禄长长的吸了一口冷气,半晌道:“求嫡主子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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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至客栈,天禄黑衣蒙面坐在大堂最角落处。
大曜有妻家的男子虽然也抛头露面,但是若妻家规矩较多的,男人又非在外谋事,也有蒙面出行,店中伙计到不见怪,只是这人天刚亮便进了店,点了杯茶就坐在那里再也不动。
影卫睡觉一向极轻,不过是一点动静,和良便醒过来,正好天色微亮。
倒是若非和允身上有伤,也不至于弄出声响叫和良醒来。
见和允已然起身,和良慌忙跟着爬起来,前帮和允更衣,想了想,并没有阻止,两个人都只是脱去了外衣,这时倒也方便,到整理停当,和允才道:“你再休息一会吧。”
和良不知道和允这么早起来做什么,还没来得及问,和允已经推门出去了。
飞鸾的房间在右手边,和允轻轻抹平衣袖上的褶皱,走过去在飞鸾的门外跪下来,静静恭候。
这一处位置正好落在楼下坐着的天禄眼中。
主子竟没有与和允同宿,飞鸾眼神微微一动,却仍然没有做什么。
如此大约有小半个时辰,飞鸾才起身。一推开门却见和允穿戴整齐跪在门外,立时便想发作。
和良匆忙从房内出来道:“侍主子,指环……”
见飞鸾立在和允身前,和良急忙退了一步请安。
飞鸾见和良手上拿着的是当日弘懿给的指环,和允与青岚都有,嫡夫训诫后一般都会赏些小玩意,约定俗成的规矩。
想来是夜里睡觉的时候掉的。好歹不是在这里跪了一夜。
“侍,给主子请安。”和允俯身下去道。
飞鸾再看他一眼,照旧没有说话,只从他身边一步迈了过去,径自下楼去用早点。
和允抿唇,起身,看着还趴在地上的和良道:“谢谢。”
和良一愣,想起自己正式听着动静冲出来的,不然以和允的性子,只怕被主子误会在门口守了一夜也不会解释什么。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爬了起来道:“侍主子这又是何必?”
和允看着下面背对楼上坐着的飞鸾,轻声道:“其实本分的做一个侍也没有那么难。”
飞鸾的心意他如何不懂,只是他总是要的太多,注定飞鸾给不了。
不要说她尚且另有心爱之人,便只是她世袭罔替的身份,今后只怕也不能单单守着自己,一路北上,既是卷入了纷争,再想脱身一定不易,王侯公爵,盛京之中多少门当户对,到时候,只怕连弘懿、甚至飞鸾自己都不一定说得上话,更何况他。
当年,母亲便是为了不另娶才不入仕。
那一日在夜中,原不是因为弘懿的缘故,可她还会为了他出格的自伤而大动肝火,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比不知多少男子幸运的多。
飞鸾急于教他的,恐怕也是这个。他明
作者有话要说:隔了两天没有更新对不住大家了~~
这是第六卷第一章,已经到了青川城,这一卷寒初和三殿下两个角色很重要的哟~顺便,会有一些新的酱油角色(不排除是炮灰),有愿意客串的请报名……
ps:天禄就是打酱油……
再ps:珉开了新坑,后宫重生,男主依旧忠犬,不过地位略高,嘿嘿,待养肥求收藏求笼罩喂——《重生之妖妃如萱》,链接见文案!
第一卷 95章
外面一骑快马踏破清晨还有些慵懒的晨雾,直直在福至客栈门外停下。浅绛色长衫的男子身后跟着两个随扈,十分利索的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交给迎上去的小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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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懿大步进门,却在离飞鸾两三步远的地方停住脚步,屈膝低眉俯身道:“侍来给妻主请安,昨夜时间匆忙,只好安排妻主先在客栈落脚,今晨特来迎接。”
飞鸾眼见弘懿没有穿他那标志性的大红色长袍,伏在身前毕恭毕敬的样子,和一般人家晨起给妻主请安的夫侍没有任何区别。
眼光不由扫向从楼上走下来的和允,刚刚,和允说的也是——给她请安?
但哪怕就是说话行事都完全一模一样,她看到和允跪在门前的时候却半点生不出他与其他人一样的想法。
店中的掌柜和小二却终于明白了这其中的关系。
昨天早些时候就是弘懿来定的房,当时只觉得弘懿年纪轻轻便在外做事很是不易,定下房间也不知要做什么用途,如今看来不过是替妻主打个前站罢了。
飞鸾刚刚喝了两口茶,向弘懿道:“你先起来。”
弘懿自然听话起身,坐到飞鸾的身侧。
飞鸾看着他道:“辛苦你了。”
弘懿一愣,了解地微笑道:“无妨,这些都是早就说好了的。”
外人听着这段对话便是极普通的夫妻二人的家常话,只是弘懿和飞鸾之间却另有默契。
和允过来向弘懿行礼问安,照例弘懿也说了他几句,左不过是好好服侍不可怠慢了妻主之类的腔调,和允也都一一应了。
飞鸾却突然觉得烦闷道:“我们赶着时间,还是不换地方了,一会儿用过早饭就出发,早些到了也好。”
弘懿劝道:“从这里再往北就是过云岭,这个时节正是涨潮时间,只有一条栈道还可以过,没有平侍身上有伤不便,恐怕上路也是走不快,不如再歇上一两日,一则路上快一些,二则过云岭的时候也能多个人帮衬。”
飞鸾垂头,虽然之前一直强迫自己硬下心肠趁着这机会冷他几天,既然哄又哄不好,不如好好给他长个记性,但一早和允跪在门外请安,如今再听到弘懿的说话,到底还是心软了下来,便有些犹豫的点头答应了。
待影卫收拾好简单的行李放上马车,飞鸾一行便同弘懿一起离开客栈,自然有人落后一步结账并带上天禄。
小四合院只有一进,大门正对着的一边是正房,带两个耳房,飞鸾占了其中一间,弘懿便住在另一头,两侧各有两间厢房,仍是和允同和良一起,另两个一间,占去了西厢,弘懿带的随从则住东厢。十分简单,倒也正好合飞鸾他们的人数。
与飞鸾在正厅坐下,弘懿从怀中拿出两只十分精致的盒子道:“家主北上行事,我这里有两样东西请家主过目,或者能用的上。”
飞鸾诧异,回到自己的地方,弘懿的行事也稍微放纵了些,倒是那两个小盒子不是很大,各自约摸一个巴掌大小,却是薄薄的仿佛现代女生随身带的那种粉饼。
飞鸾伸手将盒子打开,一张面膜样的东西静静躺在其中,但弘懿这样郑重其事拿出来的事务,想来并不是那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伸手取出,竟然也像是按照人的脸部做出来的膜,眼眶鼻孔嘴巴都有留下。
“这个……”飞鸾惊喜,难不成是传说的——人皮面具?
弘懿笑道:“家主不知道也是常理,这是从西南地区特有的树木上取得的胶质,加上一些动物油脂,以秘法制成的面具,贴在脸上,立即就能变成另一个人,家主随身带上,以备不时只需吧。”
飞鸾忙打开另一只盒子,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不过那面具上却带着些短须,一看便是个中年男人的样子,惟妙惟肖。
这确实是意外之喜。
在现代出任务有时也会有易容,但是若不是利用手术改变面部骨骼进行整容,便只能通过简单的化妆手段,只是再如何高明的化妆也经不起别人细看,更不要说任务中任何突发状况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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