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蚤客便端着茶杯站起来,装着要倒开水的样子,出了会议室——一去不返了。
此刻,面对老k,马蚤客觉得自己不好多说什么,决定吃个哑巴亏算了(其实是亏是福还说不定呢)。
老k也劝他说,待岗并不吃亏的,工资全发,又不要上班,在家看看书、写写东西,再出去旅游旅游,多好,多自在,算起来,不过就是少了点课时费,一年还不到五千元钱,然而五千元钱换来了一年的自由,哪个更重要?……
马蚤客连连点头。其实他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并没有觉得待岗有什么可怕,倒有点儿像老干部全脱疗养的味道。可这么好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干呢?恐怕是担心以后的政策变化吧?马蚤客琢磨。
值得一提的是,当弄明白自己的“待岗”身份后,马蚤客走在校园里,顿时有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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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呢?一种陌生感,分离感?一种被忽视、被抛弃的感觉?好像都有那么点儿。
后来马蚤客终于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稍微准确点的词,那就是“客人”。
——你是这里的客人,而不是主人了!
客人是什么呢,大概就是凡事客客气气,你对别人客客气气,别人也会对你客客气气,仅此而已。他想通了,为什么有些老同志过了退休年龄而死不愿意退休,不愿意轻轻松松去享清福?……
以前他一直想不通,而现在,好多好多事,似乎一下子就打通了,真让人有豁然开朗之感。看来人生的许多事,只有达到才能做到。有个伟人说的对: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只有亲口去吃一吃。
——“马蚤客啊马蚤客,这下你真的成了名符其实的‘马蚤客’、‘坐家’了!”这是马蚤客这天走出校门后,回头一望,从心底发出的最后一声感慨。
4《马蚤客手记》重新开始
1.人民币应该做的是,走美元的路,让美元无路可走。
2.不想当方丈的神父,不是好道长!
3.忍无可忍,就重新再忍!
4.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不懂英语。
5.好马不吃回头草,因为回头的时候已经没有草了。
6.人生就像拉屎一样,虽然你已经很努力了可出来的还是个屁。
7.没魅力的女人才说男的花心,没能力的男人才说女人现实~钱是掌握一切的根本。
8.不想当士兵的士兵不是一个好士兵。
9.天使之所以会飞,是因为她们把自己看得很轻。
10.少女诚可贵,少妇价更高,若有富婆在,二者皆可抛。
11.我发誓再也不发誓!
12.本爷缺钱缺女人缺心眼,就是***不缺德!
13.站得高,尿得远!
14.我的人生一半是倒霉,另一半是处理倒霉的事。
15.花开不是为了花落,而是为了开的更加灿烂!
16.我傻就傻在太聪明了!
17.从心开始吧!
14(马蚤客) 制造现场 生活在别处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29:43 本章字数:7232
1重赏之下
这个夏天,我和儿子不得不临时住到这间旧房子里来,而且日日夜夜,须臾不得离开,以便随时对付别人的检查。
上面说的“别人”,指的是几个不知姓名的中学教师,年龄性别亦不知,但他们要来查你。具体时间不详,反正是这个夏天,甚至包括后面的一部分秋天──总之,在下个学期开学前的任何一天,他们都有可能突然出现在你面前,查你个措手不及。
由此可知,这和社会上某些走过场的“检查”有些不同,这是真查,不是装傻。这几个教师至少负有几吨重的历史使命:他们是本市最好的中学“一中”遣派的“钦差大臣”,他们有权对你的生活做出当场判决:真,或者假。这种判决的最后差别说穿了就是9500元人民币:如果你被判“假”,只要交上这许多币,就可以立刻转化为“真”。这样学校可以增加9500的收入,这几个教师亦可得到500的奖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看来该中学的校长深谙这条古训,弄得全体教师的积极性都十分高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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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我所知,为了这个9500,好多市民提前好几年就开始“制造现场”了──他们钻天打洞地找关系,迁户口,于是就弄了许多的空户、假户、“挂户”出来,硬要将自己的孩子锲进一中的招生地段──谁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上个好学校呢?这是人之常情是吧。在这方面,群众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是无穷的。有个伟人早就说过: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
2楼上的老姑娘
好吧,言归正传,还是回到我们自己的现场。
楼上住着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听说她就是一中的英语教师,这让我感到很紧张。
这老姑娘我没见过(抑或见过没对上号?),只是每天深更半夜听见她窗子里传出很响的英语广播声,偶然拌着哗啦哗啦往窗下泼水的声音,有人说那是洗脚水,有人说那是她的尿──你闻一闻就知道了。
我对此敢闻而不敢言。我不想为一点臊臭味随便得罪一个邻居(何况她有可能是一中的教师)。这里,我也是临时住几天,只是个临时制造的现场,犯不着得罪人,什么事忍一忍就过去了,不是吗。
这幢老房子没有浴室厕所,厨房的下水道也堵了好多年,为此这里的房客一直拒付房租。你不付房租,房主就更不来修理──跟中国的好多事情一样,就这样恶性循环着。白天我们大小便都往百米开外的公共厕所跑,有的家庭则暂时储存在痰盂或一种叫做马桶的容器里(厚积而薄发);到晚上就说不准了,男人们大都找个树根自行其便,女人们也有她们自行解决的办法,我不便研究得过深,不过她们解决起来肯定没有男人那么方便,这就是生为女人的麻烦之处。
过去我这屋子不住人,往我窗底下倒什么也没有人抗议,老姑娘大概习惯了,成自然了,这可以理解。假如换了我住在楼上,说不定我也会这么干的。在游泳池的更衣室里,我就常常把尿偷偷尿在水龙头下面——我嫌那里的厕所太脏、太臭。这么干的时候我心里常常会起一种自责,觉得这不像一个上等人干的事,但大家都这么干──再说,大家都脱得赤条条的,谁知道你是个上等人呢?
3水江的中南海
我这里不能完全算空户。但我怕人家中学教师在“重赏之下”不理你这个碴。在这种烈焰舔人的盛夏,人家东奔西突、黄汗淌黑汗流不就是为了忙几个奖金吗?他们会轻易放过你吗?
其实早在1989年,我从苏北麻城调到水江,户口就落这儿了。
那是1989年的春夏之交,所有城市的大学里都闹哄哄的,学生们的兴趣一度从教室转移到了大街上。在那种闹哄哄的气氛里,我差点儿调不成工作,一是学校领导顾不上这类事,二是他们接到上面来的红头文件:从这年下半年起,凡调进一人需交纳3500元城市建设费。这个数字把当时的校长吓得不轻,说我们什么人才也不引进了,所有的人事全部冻结。好在我的调令比校长的指令早半天到达水江市人事局,于是我才像一只擦边的乒乓球擦进了这个江南小城。
这里当时是部队的地盘。我发现很多城市的市府和部队的位置都很不错。就拿这里来说吧,“子弟兵路17号”,紧靠市中心,又闹中取静,故被称作“水江的中南海”。
子弟兵路17号实际上很大,是一个庞大的军营,驻扎着一个旅的兵力,它的地盘比我们学校至少要大出十倍以上,这是可以想象的。17号内分营区和生活区,生活区又分家属区和宿舍区。宿舍区的房子是解放后临时搭建的,很简陋的两层,供那些不带家属的小军官们住。我堂哥当时即是其中的一个连级小军官。“百万大裁军”时,这里的小军官们被裁去大半,这片宿舍区也从军营里被“裁”了出来,变成了17-1号,成了这个江南小城无数街道的一条。
4何必受这种罪
这破房子里太热了,尤其到了晚上,不到后半夜都无法入睡。到了后半夜也无法睡着。
谁都知道人是最有依赖性的动物,现在的人离了煤气就不知怎样烧饭,离了空调就不知怎样过夏天,而离了电视,就简直不知怎么活了。
我和儿子总是一觉睡到十点多(后来是十一点多,也有十二点多的),然后急急忙忙赶到医院去吃午饭──我妈得了全身浮肿的怪病正住院治疗,她乐于多订几两饭,与我们共同就餐。我真不知道我妈出了院我们该怎么办,也许只有去订快餐了。儿子告诉我说,这年头只要你有钱,就没有难倒你的事。儿子甚至还说,给他们9500算了,何必来受这种罪。
儿子知道,这笔钱他妈出得起,再来一个0恐怕都不在话下。连我都不清楚他妈到底有多少钱,但这并不能让她变得大方一点,或者变得快乐一点。
对我,她挂在嘴上的一句话是:“没用的东西”。当年她就是嫁了这么一个东西。她难道没有看出来我是一个人——而且是一个名人,至少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上等人?!……
这真让我感到伤心。
虽然我现在光荣“待岗”,成了个“闲人”,每个月只有300元的生活费。
她说:“这个暑假看你能不能有点用,把那个9500保住罗。”
于是她就把我从家里赶了出来──那是她的家,她单位分的房子,房子里的煤气电视空调包括床都是她的,如今在法律上我们又没有夫妻关系,她赶我出来,我没有理由不出来。
至于儿子,那是没有办法的事:他是这场戏的主角,必须有他在“作案现场”的证明呀。
儿子他妈是这样说服儿子的:“你在那个蒸笼里呆一天,我给你20元钱的损失费。”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他们最后以每天30元成交。
儿子他妈经常这样来说服她的儿子:如上医院打针,每针10元;拔牙,每颗25元;弹钢琴,每首27.5元(不知这些价是凭什么定的)。总之,儿子身上随便往外一掏,也许就能掏出我掏不出的钱来。
儿子在医院里吃不下饭,他嫌那儿的饭脏。从医院出来,他或去吃快餐,或去吃自助餐,或去吃肯德鸡,大啖一顿。这时候我就站在店门外的凉棚下喝一杯可乐之类,等他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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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我们那间用来制造现场的“蒸笼”里蹲不了人,门上有我们用粉笔写的一句话:下午去游泳池。这是大实话,我们在水里泡上好几个小时,出来的时候天就黄了,这一天基本上就算过去了,似乎又完成了制造一天的任务。
黄昏时分街上的小吃摊、大排档摆得到处都是,只要你不怕拉肚子,你随便吃好了。儿子最喜欢吃的是油炸臭干,油炸素鸡,油炸火腿肠等等,而且他晓得哪家的味道好,贼精的。我跟在儿子后面不动脑筋吃白食,儿子并不计较,条件是吃完以后陪他进弹子房打一小时的司诺克,或进网吧上一小时的网。
晚上回到“蒸笼”里,先打听一下查房的来没来(总是说没来),然后儿子就去附近一个有空调的同学家去做暑假作业(到底用多少时间来做作业,那只有天晓得),我不好跟着他去(我是大人了,大人总是犯嫌的),我只好拿张凳子坐在离房子不远的有路灯的树下乘凉,看看天,看看书,看看人,再想些事。
周围有很多人围着路边的那些小商店,在看不要钱的电视(那些台湾或者香港的武侠们不知疲倦地在十几寸的天上飞来飞去)。这时候我总是要为这些愚氓无知的下等人感到无端的悲哀,他们让我无端地想到乡下的那些养鸡场或养猪场。和他们一比,就觉得自己还属于某种珍贵动物,应该得到国家的明文保护。
5不要看天
星期一后面是星期二,然后是星期三、星期四……直到星期天,星期天一过又到了星期一……
这是废话。我知道。我想说的是,这个夏天,我像幼儿园小朋友似的好像刚刚发现这个规律。
这个发现让我感到很不放心,甚至有点毛骨悚然。接连好几天,半夜里,我身体如触电般的惊醒,然后就再也无法入睡。
我发现半夜里睡不着,时间过得也特别快(当然睡着了就更快),翻几个身,起来小几次便,窗外的天色就一点点地亮了(而以前我好像记得失眠的滋味是苦涩而漫长的)。睡不着的时候你感到有三样东西特别多:即蚊子,小便,还有身上的汗。
这天半夜里,我们将痰盂尿满了,我醒来无处可尿,只好开门跑出来,迷迷糊糊走到院子里的一棵树下──差点尿着一个东西。后来发现那是个人,还是个女的。院子里还有街两边横七竖八摆满了各种床、板、席、凳,横七竖八到处是白胳膊白腿白肚皮。我也不知尿到她没有,她没有醒,更没有喊。我赶紧揠旗息鼓,溜了。
半路上,我很突然地伤感起来。伤感得有点无边无际。
没有理由。似乎也有点理由。地球在转。我在转。我却浑然不觉(他们当然更是浑然不觉)……
我顺便抬头看了一眼头顶上的天,伤感便越发无边无际收不住了,像一脚踩进了浩瀚的宇宙,弄得满身满脑袋都是星星点点……
是啊,你看,浩瀚的宇宙中,地球不过一粒微如草芥的微尘,人类不过是在这粒微尘表面活动的一些微小生物,比之大自然无限的时间长河,人类的存在只是个有限的瞬间……
于是乎,我长时间地抬头看着头顶上的那块“天”,那块被微尘表面的水泥建筑物切割成长条的“天”,似若有所悟,却又不知所云……
深夜,缀满星光的天空显得格外飘渺而宁静,你永远不知道它在想些什么,它却可以让你想上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情,就象宇宙大爆炸后以临界速度膨胀了150亿年……
我承认,我对“天”上的事知之甚少,就是天文学家也不过刚猜出点皮毛;“地”下的情况我愈加懵然无知了,我只知道目前人类最深的钻探深度不会超过10千米,如果将地球比成一只苹果,10千米的意思就是连表皮都没有啃破;至于“人”,我承认我更是个睁眼瞎,据说最先进的人类学家对人的大脑思维及神经工作方式至今仍然一无所知……
然后我还想到自己一直想写而没写的论文,禁不住哑然失笑:我想“论”些什么呢?我想告诉别人一些什么呢?我能告诉别人一些什么呢?难道我告诉他们:让一只猴子在电脑键盘上胡乱蹦哒,只要无限地蹦哒下去,总有一天会打出整部的莎士比亚……
记不得有多长时间不看“天”了。我知道我的眼光总是盯在鼻子前方20~24厘米的地方(比那些小市民、下等人大概要远上几厘米)。
记得小时候我常常看天,看星星,看月亮,长大以后我开始强迫自己不要去看天,于是渐渐地,就这样了,我已经习惯了。
我总是这样说服自己:天离我们那么远,我们够得着吗?但天是客观存在的,而且大得无所不在,这是最要命的,一不留神,你就看见了,就感到受不了了,正如习惯黑暗的眼睛不能适应强光了,无意间瞥一眼天恐怕也会胀得发疼,并眩晕好半天,觉得内心有什么东西瞬间流沙般地坍塌了……
──其实这是很正常的反应,我对自己说,只是注意下次不要再看了。
“天”这东西,多看了确实没有什么好处。还不如去写写论文,如,《清代小说里宫庭筵席点心葱末的几种切法》,还比较实际。虽然发表时拿不到稿费,还要倒贴几百元“版面费”,但你完全可以将目光放得远些──再远一些,只要用它换来了副高职称,提高了你的工资、讲课金和身份,还怕这几百元钱的损失补不回来吗?……
14(马蚤客) 制造现场 四十如鼠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29:47 本章字数:9379
6夜猫子
现在我怕看天。也怕睡觉。有人说上等人都是“夜猫子”。我赞同这句话。正如夜晚的天空比白天更引人遐想,夜晚静谧的时光更适合劳心者们沉思,更适合你从理论上钻研《清代小说里宫庭筵席点心葱末的几种切法》之类的课题,不是吗。你钻研出来了,被劳力者应用了,葱末将会切得更加丰富多彩,筵席将会办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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