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饭,菜单上赫然写着“牛鞭”二字,我故意问她,牛鞭是什么呀?她说牛鞭,莫非是赶牛的鞭子?那东西怎么吃呢?我观察了她半天,终于让我看出了破绽,我说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纯情?小阳红着脸笑了,我一贯假装纯情,你不知道呀?
不过接着她又讲了件趣事,说明她并不是一贯假装纯情。那是春节期间,有一天,在她父母家看电视,是一部生理卫生方面的科教片,屏幕上出现了大批男人的精子(当然是放大了的),像一群蝌蚪似地游来游去,小阳就惊讶地脱口而出:精子原来是这个样子,还会动呀?惹得全家都一齐笑话她。顿时她被闹了个大红脸。
我相信小阳讲的这个故事是真的。
2男人女人那点事
既然提到经济承受能力,我觉得这里有必要多解释几句。
先说我自己。前面已交待,我在一所名声不太好的地方高校里当教师。我们学校的前身是一所职业高中,叫“水江艺术学校”,后来经和其他学校合并,改名叫“水江教育学院”。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外面的人开始称我们是“三陪”学院。开始我们听起来有点刺耳,有点不舒服,后来听多了,也就习惯了,现在,连我们自己一不小心也这么叫了。就像一个人,你叫他绰号叫习惯了,觉得亲切而有趣,他的正名反而变得不重要了。
办学条件差了,经济条件、福利待遇什么的自然也就差。以前我们单位的奖金基本没有。不过凭良心说,每个月的工资倒是没有拖欠过,对此我们真要谢天谢地了──尽管发到我们手上的数目总是少个三百二百的──这个基金,那个捐款,苛捐杂税,名目太多,有时招呼不打一声就给扣去了。因此吧,像我这样一个年过四十、教了十几年书的讲师每个月能到手的薪水也就七、八百元(人民币)。现在的“待岗”工资只有300元。
我前妻季兰在机关工作,工资收入和我差不多持平。但有个常识我们都知道:有的人钱值钱,有的人钱不值钱。相对而言,我属于后者。因此在这个家庭里,我的地位你也就可想而知了。
现在的老婆们都知道钱比人重要、掌握了钱也就掌握了人这个道理。以前我每月的工资都是按工资单如数上交的,如需零花钱,再临时打申请。采取了这样的措施以后,前妻就对我大大咧咧的不闻不问起来,她常说,男人花心不就是钱糟的吗,人是英雄钱是胆,我把你的胆拿了,看你还怎么英雄、怎么花心?……
其实有一点她可能忽略了:有时没“胆”的心“花”起来更加危险哩。
好吧,再说说小阳。
小阳今年30岁,是我的一个学生。小阳毕业后曾在一家商场当售货员,后来检察院面向社会公开招干,旗凭自身的努力考取、并当上了女检察官,后来用同样的方法,她又考进了市有线电视台。
本来,水江人只要打开电视机,便能从屏幕上见到这位貌不惊人的“黑牡丹”。她曾被观众评选过“最佳上镜小姐”。可后来,人们从电视屏幕上看不见她了。其原因大家不得而知。我曾问过小阳,但她吞吞吐吐的,难以启齿的样子,不太想说。但就这样,我也悟出了个八九不离十。
一年前,小阳被领导调到电视台广告部拉广告,跑来的广告按18%的比例拿提成。18%,听上去似乎很诱人,你想啊,一整版广告按一万元计,就能提一千八。问题是广告业的竞争太厉害了,一方面是广告人太多(仅他们广告部像她这样的就有三十多个),另一方面是经济疲软,企业效益滑坡(据统计,全市95%以上的企业都在实现“负增长”),能做广告的就那么几家,其僧多粥少的尴尬局面是可以想象的。小阳还算是做得比较好的。她告诉我,她的诀窍就是把15%的提成返还给对方,自己只拿3%。如果一个月完成了六万元的定额,还另有1%的奖金。小阳说她每个月都能拿到这1%。
小阳还告诉我,有些比她年轻漂亮的广告小姐为了完成定额,多拿提成,不惜拿自己的身体去铺路——“幸好社会上掌权的男人不全都是色狼,不然,哪还有我们这些家庭妇女的活路?……”小阳常这样说。
在我看来,小阳是个清纯而乐观的女人,把钱啊权啊什么的看得很轻,而独把自由自在的生活、怡然自得的心情看得很重。朋友们常开玩笑地说,小阳是净化剂,能净化人的灵魂。你想,在这个物欲横流、生存维艰的世界上,一个三十岁的女人,还能保持着这样一个“幼稚”的心态,不能不说是个小小的奇迹,是吧。
小阳不算很漂亮,但很有气质,很有魅力,脸上总是挂着明媚的笑容。于是就有人经常打电话约她吃饭啦,跳舞啦,有的还约她去度周末(这在电视台是家常便饭),她总是假装不懂对方什么意思,说这次没空,下次吧。因为这些客户是得罪不起的。
单位里呢,电视台的那些大小头头也不是吃素的和尚,比如那个余台长,就曾多次暗示,他可以培养她,提拔她,也可以调她的岗位,甚至让她待岗(她的大专文凭不硬)。当然,培养、提拔,决不是无条件、无偿的──就像他们电视上播的那些广告一样,不是免费的。至于什么条件、什么偿,则需要当事人自己去心领神会了。但小阳好像就是不开窍,就是不能心领神会,一副单纯无邪的中学生没出校门的样子。
既然这样,有人就觉得需要作一些适当的暗示和引导了。终于有那么一次,在台长办公室里,余台长从她背后冷不防用嘴唇引导了她一下。小阳像只受惊的兔子一蹦老高。不过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很快收拾了自己的东西,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台长室。
小阳没有向我具体说明余台长引导了她什么部位,我也不好问那么详细。问题的实质其实在于:比起这位台长大人,我又能带给小阳一些什么呢?……
小阳说,很多话,她不想对任何人说(包括自己的丈夫),只喜欢对我说。我说我也是一样。比如,就她的工作性质而言,喝酒应酬是无法避免的,可小阳说,她讨厌喝酒,也讨厌男人抽烟喝酒(有的喝完了还要“洗”,还要“摩”,还要赌,更让她感到恶心)。小阳说她之所以和丈夫感情不好,就是因为他喜欢抽烟喝酒打麻将,还喜欢打电游。
有一次,我们聊起了酒桌上流行的“男人的四项基本原则”:“出门小车接送,烟酒有人进贡,工资基本不动,老婆基本不用”。
小阳说她听到的和我的不一样,她听到的第一项是“别墅一至两栋”,中间没有烟酒什么的。
我说这也对,这是“新世纪改进版”。是啊,比起别墅,烟酒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说:有贪得无厌的女人就有狼心狗肺的男人。
小阳对此表示基本同意,但她又说,把男人放在前面就更对了。
我说男人活着,挣官挣钱,还不是为了女人?根子还不在女人身上?都说女人是男人的学校,什么样的男人还不都是女人培养起来的么?
小阳说,从她交往的人里看,还是女人好的多,男人好的少──不然,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你迷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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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小阳这句话,我就没话说了。如果拿社会上流行的“四项基本原则”来衡量,我算是个什么男人?我还有什么资格和脸面去找什么情人?
“男人四项基本原则”对小阳不适用,说明小阳是个不俗的女人。所以我前面说过一句话:小阳是个很难得的好女子,不是你花一辈子时间就一定能遇见的。你相信我好了。
有一次小阳问我,在酒桌上,很多男人都想把她灌醉,这是为什么呢?我说大概他们都有欣赏美女醉态的嗜好吧。小阳说,他们不会打我什么坏主意吧?我说这很难说,要看什么人,什么场合。
我问她,你喝醉过几次?
要说醉,好像就真正醉过一次,她回忆说,那才难受呢,我吐了,头重脚轻,天旋地转的,当时我头脑还清醒,要求他们先用车把我送回家。回家后我一头栽在床上,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第二天,他把我狠狠骂了一顿(小阳凡提到丈夫都用一个“他”字代替),从此以后,我就发誓,我再也不喝醉了,喝到一定程度,我说不喝就不喝,管你是谁,怎么说、怎么劝,我也不喝了,哪怕业务吹了,我也不喝。
她说:喝醉了难受不说,多丑呀──你想,那样子多丑呀!……
听到这里我笑起来:原来你是怕破坏你的美好形象啊?
接着小阳很天真地问我:假如你是我丈夫,我醉成那样,你会骂我吗?我当然说不会。我还顺势讨好地对她说,我不但不会骂你,还会更加体贴你,照顾你,比如,把不省人事的你全部脱光了,抱到浴缸里,为你洗个热水澡……
听到这里,小阳脸上便露出了天真而幸福的笑容,说你就会嘴上讨好人。接着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能这样我也就足够了。
小阳常幽怨地告诉我,“他”与她谈恋爱、结婚以来,从来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我爱你”,而现在,整天就更没有什么话说了。
“我都快憋坏了”。小阳常这样说。
每当这时,我就会在心里不由自主地检讨我自己,自结婚后,我对“她”好像也没有说过一句我爱你之类的话,而每次约会对小阳说的甜言蜜语差不多超过了十几年来对“她”的总和。
这是个很怪的现象,不是吗。也许,有些话,我们只有发自内心才有可能把它讲出来。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
小阳常说,其实有的时候,女人需要的,不过就是些甜言蜜语,哪怕明知道对方在骗她,她还是会感到很受用,很幸福。这是所有女人的弱点。
你看,小阳这句话就说得很深刻,可以说点到了我的要害上。像我这样的一个普通的靠教书为生的男人,除了甜言蜜语,我还有什么能拿得出去的东西呢?如果硬要我说,我与同类的其他男人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有些男人喜欢对所有的女人使用甜言蜜语,而我只会针对我喜欢的女人。
17(马蚤客) 想 飞 密 谋
辣文 更新时间:2011-12-19 15:29:49 本章字数:4924
3学习说谎
时间长了,我还发现小阳一个奇怪的特点:不会说谎。
众所周知,在当今这样一个尔虞我诈的“信息社会”里,说谎是当代人一个基本的生存技巧,其作用好比战士身上的盔甲。一个不会说谎的人,就有如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是很容易遭到别人蹂躏的,难道不是吗。
小阳也同意我这个观点,她恨自己从小没有学会这个本领,长大了,却怎么也学不会了。她常开玩笑,要我教她说谎,她常常做出一种神往的表情说,要是我学会了说谎,我将会省去多少麻烦啊?!……
很显然,由于小阳的这一弱项,使我们之间的约会和交往变得更加困难了。几乎每次约会,我都要在电话里现场教她怎么说谎,才能金蝉脱壳而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但即使这样,也常常于事无补。
记得有一天下午,三点多钟,我按事先约定的时间来到了乒乓球馆。过了十分钟,不见她来,我就呼她的拷机。少顶,她回了电话,吞吞吐吐的,说还在吃饭。
线路上有杂音,我估计她用的是同桌某领导的手机。我说你别说话,听我说,你正在陪领导吃饭对吧?你就说是家里打来的拷机,说你妈妈身体不舒服,要你马上回去。
她吞吞吐吐的,说不行啊,上次已经说过了。
我说你别管上次不上次,现在只有这样你才脱得开身,况且我们又不是经常约会,我们都一个多星期不见了,快来吧,亲爱的,我一个人等在这里,都急坏了,你就不心疼我吗?……
她说好的好的,我马上就来。
然而,二十分钟过去了,却还不见她来。我只好再次呼她(我没有拷机)。她还是用的那个手机,吞吞吐吐地说,不行啊。
我说怎么不行,你照我的话说了吗?
她说我想说来着,可就是说不出口。就算说了也不像,他们也会怀疑的。所以我刚才就实话实说了,说和朋友约好了打球的,人家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可他们喝多了,嚷嚷说今天一个人都不准走,谁走谁就不给面子。他们把手机、拷机都关了,说不准和外界联系,娘老子死了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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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小阳在电话那边可怜巴巴地一连说了几个“对不起”。
有一天,小阳很认真地对我说,钟杉,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什么事?)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你都不要对我说一句谎,哪怕是一个很小很小的谎,也不行,它会让我受不了的。
──有这么严重吗?我故作轻松地问。
是的,你答应我。她把我的一只手拉到她胸前,睁大了一双无辜的眼睛,祈祷似地看着我。
我说这是当然的了,说谎本是迫不得已的事,是用来对付敌人、保护自己的,我怎么会对我的爱人说谎呢?
可是有一次,我差点儿用漫不经心的谎话断送了我们的关系。
那是在暑假里,我因事到乡下亲戚家去了几天。回来后,小阳娇嗔地责怪我,说我一去几天,连一个电话都不给她打。我顺口扯了个谎,说乡下亲戚家里没有电话,不方便。
当时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后来一连好几天,我呼她的拷机,她都没回。我只好冒险在一天夜里把电话直接打到了她家里。幸好她丈夫不在家。她一听是我的声音,就不做声了,也没有挂断。
我说你怎么了,你生我的气了?我做错了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你对我说谎了,她轻轻地说,你说你乡下亲戚家没有电话,可你忘了,我曾亲自看见你给你亲戚打过电话……
我说是的是的,我没把情况说清楚,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亲戚家是有电话,可由于怕小孩子皮,怕村上人来打,平时电话用一个木盒子锁着,只能打进,不能打出,挺麻烦的,打起来很不方便,所以……
没等我说完,小阳就一迭声地向我道歉,说对不起,是她错怪我了,请我原谅。她说得那么诚恳而惶恐,好像是她犯了什么大错。她那么快就重新相信了我。我庆幸我自己还算反应快,及时用一个谎言掩盖了另一个谎言。
我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正式在心里对着电话那边的小阳发誓:“从此以后,就算天塌下来,我再也不会对你说半句谎了,哪怕是一个字。”
然而,为了我们策划了几年之久的“三峡计划”,我和小阳不得不联合起来,对我们周围所有的人撒上一个弥天大谎。
4密谋计划
相对来说,我的任务要轻松一些。
你想啊,反正这学期我待岗,有的是时间。家里前妻这关也没问题,我就说待岗了,不适应,闷得慌,想出去玩玩,散散心。前妻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怀疑,就算我如实告诉她,恐怕她也不会相信,她不会相信像我这样潦倒的男人还会有女人来“傍”。所以,游三峡这事,剩下的,只是小阳这一关了。但话说回来,假如她这关好过的话,这事也用不着拖这么久了。
按我们事先的计划,从南京坐船,到重庆,三天;然后在重庆逗留两天;然后从重庆返回,三天;加起来一共是八天。应该说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计划──你想,在气候宜人的金秋十月,天高云淡,望断南飞雁,一对情侣(在《泰坦尼克号》音乐的伴奏下)潇洒地做一次江上之旅,世上还有比这个更为浪漫、更加令人怦然心动的故事吗?……
当然没有。而且我们很快发现,这个计划真是太理想了,理想得有点过头了。
尤其是这八天时间,对小阳来说,无异是一个天文数字。无论对家里,对单位,突然来个狮子大开口,出去八天!理由呢,什么也不为,就是出去“玩”儿……放在谁身上都会这么怀疑:是不是小阳的神经出了什么差错?
然而只有我们自己知道,确实是我们的神经出了点问题。
爱情是什么?有科学家定义,爱情不过是一种化学反应,一种短期精神病。相爱的人原都是不正常的。幸好我们已不是少男少女,都是结过婚成过家、磨出一层老茧、滚了一身泥巴的“过来人”了,我们能清醒地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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