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孕妈妈

首页
字体:
上 页 目 录 下 章
代孕妈妈-第1部分(2/2)
  我也觉得自己很好笑。上天垂怜,第三次数的时候,终于在4和1之间,看到一个小小小小的小数点。

    我那个惊喜。

    还好只是三十二万零四百八十七块一毛六分。如果缺了那个小数点,恐怕这辈子,我都还不清了。

    多么要命的一点啊。

    刚刚还窃喜的我,转眼,就生气了,非常生气。本以为他会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算钱的时候会来个四舍五入什么的,没想到,他真的是一分钱一分钱都跟我算得很清楚。如果人民币不仅仅精确到分,他还会接着算下去,毫不犹豫地。

    恼火。

    连超市结账时,都会自动舍去分呢。

    我斜了他一眼,“我怎么还欠你这么多钱?”

    “嗯,”他稍微顿了顿,“你母亲的手术费基本费用http://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com元,icu的费用http://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com元,特护病房http://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com元,墓地我花了30万,共计http://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com元。”“除去我付给你的20万元佣金,你还欠我http://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com元。”

    连个磕绊没打。

    别人欠他的每一分钱,他都记得极清晰。

    好强大的记忆力,什么材料制成的脑袋?

    “除去我付给你的20万元佣金,你还欠我http://13800100.com/ 文字首发无弹窗.com元。”手机上的计算器赫然显示着这个数字。

    他的佣金一词,严重地伤害了我的自尊。

    对墓地的天价的惊讶大大地压过了佣金一词带给我的伤害。

    “你干嘛买那么贵的墓地?!不通知我一声!”我冲口而出,几乎是在吼,吼过之后,声调渐渐低下来,泄气,“本来,本来可以不欠你那么多的。”

    我想,他是故意这么做的。他想让我欠他,永远都欠。

    算来算去,就这块墓地严重超支了。不然,不然,完全可以算清楚,完全可以。我好希望欠他的是一条钻石项链,或者戒指什么东西就好了。那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这些东西统统还给他,偏偏是墓地!总不能把妈她老人家从里面请出来,再挪个地吧。

    “怎么?还是不相信?”他抽回手机,顺手从旁边桌子上拿出一个大的档案袋。我发现,他很喜欢用这个东西,保密。看来,他也是早有准备。望着我不相信的眼神,他一圈一圈地绕开上面的细绳,从里面抽出一大落纸张来。

    明显是复印的东西。

    看我不接,他微微点点头,示意不信自己看。

    医院手术收费的详细清单,一页接着一页,小到一个棉球,大到人工硬膜的价格,一笔一笔地罗列出来,详细而完备。接下来是住院的费用,包括两类:icu的费用、特护病房的费用,每一页记录着一天的费用支出情况。icu的费用真贵,贵得咬人,一天六千多,看得我直咽唾沫,看得我肝肠寸断。

    再看看特护病房的费用,一天也飞过了六千。这个数字看得我有些恼火,如果在普通病房,每天的费用应该在两千多,凭空翻了几番。住普通病房就好了,干嘛住那么贵的地方?那是像我这样的穷人住得起的吗?刚想发火,突然止住。那天转病房,我也是默认同意了的。

    只想着妈的病能快点好,忘记了自己本不富裕荷包里的钱流向医院,是如何的波涛汹涌。

    他的钱彻底打败了我。

    yuedu_text_c();

    离开雅园,我欠了一屁股债。

    至今想起来,那场景还是那么鲜活。为什么,我周围的一切,时不时地会跟那个男人联系在一起?使尽全力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企图把那个男人从脑袋里撵走,但我发现,那简直是妄想。

    第一卷  3(三)

    不知不觉已过了晌午,告别了墓园,拖着有些比灌了铅还重的僵硬的双腿,我向港大的方向缓缓移去。等了很久,似乎才有一辆taxi经过墓园门口。坐上去,车子行至中山路口,有点儿堵。远远地,我一眼望见一砖红色外墙、政府机关办公楼模样、并不显眼的七层小楼。

    车子走走停停,司机抱怨着这一带的繁华和堵车。砖红色小楼越加清晰地进入我的视线,由于看得专注,竟没有听清楚司机的抱怨。

    这小楼冷清多了,我想。门口的豪车悄然消失,只剩下“红楼博物馆”几个耀眼的黑字带着不可猥亵的庄严,悬挂在大门口。

    博物馆。

    俨然一个可供参观的公共场所。

    “司机师傅,麻烦您在前面停一下。”我指着砖红色小楼大门口说道。

    “红楼博物馆前面吗?”司机师傅一边询问,一边向小楼方向开去,“这地方值得一看。”临下车,司机还微笑着对我说。

    一边应承着,一边连连说是。我怎么能忘记,这个不起眼的地方,曾经是全国最有名的“红楼”,也是全国最大的经济犯罪案发生的重要场所之一。它本来还有一个名字叫“帝都”,想当年,它夜夜笙歌,无昼无夜。只有有头有脸的人物才能出入其中,某些时候,来红楼成为一种身份的象征。

    而现在,这座七层高的办公楼模样、斥资2个亿打造的人间天堂已经成为“红楼博物馆”,每年接待着游客上百万人次。

    难以琢磨的历史旋转。

    走进去,它的历史格局仍然没有变,只是曾经金碧辉煌的一楼大厅,已然成为展览大厅。里面展览着落马官员受贿腐败的证据、甚至包养的情妇照片,真可以称得上某些官员经受不住诱惑、腐化变质的现场版教科书。再往里面走,红地毯、红灯笼、粉红墙壁,让人有一种醉生梦死其中的欲望。

    再往里走,走廊里、墙壁上满是价格不菲、久已失传的名画、名品,装帧设计都极为考究。再往上走,就是高级餐厅、桑拿浴房、歌舞厅、普通套房、总统套房、鸳鸯浴池,应有尽有,即使现代七星级酒店也难以与之比肩。

    即使匆匆一览,一个小时也快过去了。顺着电梯,徐徐下行,回到一楼大厅。继续观看这些红楼中的女子们,没想到,其中竟有一个看着颇为眼熟的。定睛,仔细一瞧,确实没错,是莉娜。

    大吃一惊。

    正仔细瞧着,忽一人站在近旁,轻轻地说,夏小姐,你还认识我吗。回头,嘴微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仿佛照片上那个曼妙多姿的美女从里面走了下来,正活脱脱地显现在我面前。

    莫非是进了太虚幻境?

    我指着她,“你是┅┅”嘴巴空空张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来。

    “没错。”那声音坚定而无半丝拖沓,证实了我的猜测。再看,那脸上的妖艳已然退得无影无踪,全是素朴的俏丽,但熟悉的人,仍一眼就能看得出确实是她。那曼妙的女人挽住我的胳膊,故人重逢般亲密无比。

    如果不是莉娜亲自承认,即使遇到她本人,也只是觉得似曾相识,绝不会把她跟高官的情妇或者红楼的当家花旦等字眼联系在一起。见莉娜如此热情,我有点儿不好意思,其实我只不过见过她几眼,并不是很熟。

    “你怎么会在这里?”在已经成为博物馆的红楼内遇到她,真有些不习惯。

    “当红楼博物馆的馆长啊!”莉娜一个灰色幽默让我忍俊不禁。

    这个世界真是沧海桑田,风水轮流转哪。

    毕竟不是说话的地方,从红楼博物馆走出来,在附近找了一家全滨海市最有名的特色小吃店,一边吃着名点,喝着酒水,一边聊起天来。

    似乎没有什么共同话题,我感到有些局促。再看莉娜,她似乎坦然得多,没等问她近来状况,却兀自自话自说起来。她一边在嘴里塞着东西,一边不停地夸自己运气好,在帝都的大老板落网之前,在27岁之前,她赚足了30万。

    她把自己运气好的另一个原因归结于不贪,贪心只能自投罗网。赚足钱,她洗手不干了,所以在众多的姐妹当中,她是唯一一个没有收到法庭召见的人。

    至于博物馆里为什么有她的照片,莉娜也搞不清楚。她也是事后才知道,红楼博物馆里居然有她的玉照。就是这张照片,毁掉了她原本拥有的幸福生活,或者说看清了她原本拥有的幸福生活,莉娜笑着说,失望之下,竟有淡淡的侥幸悬在脸上。

    “辞去帝都的工作后,我回老家开了一家旅行社。一年后,经朋友的介绍,我认识了我现在的老公。第一眼感觉很好,相处一段时间后就结婚了。”她的脸上充满了幸福。

    yuedu_text_c();

    “找到真爱,成立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是一件喜事啊。”我也替她感到欣慰,毕竟,吧台小姐也是人啊。

    莉娜笑着,不置可否,继续着她的故事,“我老公是一个非常保守的男人。他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婚后两年,我们自我感觉过得很幸福,”莉娜自嘲似的叹了口气,“然而就在今年年初,他跟单位同事一起来滨海旅游,恰巧这个博物馆刚刚开放。中国最大的经济案案发地之一,谁都想一睹它的风采,特别是它里面那些蛊惑人心、妖冶如花的女人们。我老公抱着好奇的心态也来了。我相信他一眼就看出那个表演脱衣舞的女郎就是我。那次他回家后,一直闷闷不乐,事后忍不住了,就问我过去有没有来过滨海。当时很想说没有,但是,纸终究包不住火。然后,我告诉他,在滨海,我曾经工作过五年。”

    “之后,他黑着脸告诉我,在红楼博物馆里看到了我的照片。他没有说是什么样的照片,只是说看到了我的照片。或许,他还留着让我‘自首’和忏悔的余地。呵呵,当时,我一下子蒙了。那究竟是怎样一幅照片,竟引起他如此不爽。想想既然是在红楼里拍的,定然不是什么光彩的东西。我几乎央求着他的原谅,在我的声泪俱下之下,他原谅了我。”

    这个男人似乎还没那么差,我想,继续安静而专注地盯着她的脸,期待以后的故事。

    “然而,事实并没有那么简单。他开始抽烟、酗酒┅┅开始夜不归宿。甚至喝完酒之后,还让我给他跳那个啥舞。甚至在夫妻欢爱的时候,让我摆出各种姿势┅┅”莉娜笑着,那神情仿佛在述说别人的故事。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觉得有些肝颤。无论如何都不能明白,为什么男人犯错误,只要是真心改过,就很容易被原谅;而女人则不然,特别是这错误昭然于天下时。虽然之前我并不喜欢莉娜,但此时,也不得不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些可怜,但不知为什么,她觉得更值得可怜的是,那个曾经真心爱过莉娜的男人。

    “后来呢?”像急于听童话故事的小女孩,我追问着最后的结局。

    “后来?实在受不了了,我离婚了。他曾经哭着骂自己不是人,求我不要离开,他发誓会对我好。但我知道,他绕不开那个结。我并不是铁石心肠的女人,原谅过他很多次。清醒的时候,他好好的;一旦喝了酒,他就不是他了。所以,长痛不如短痛,离了。”

    “这样的日子,分开也好。”早已预知有这样的结果,还是听完结果,才真正死心。

    “没错。之前跟他在一起,瞒着他,我自己感到很大的压力。婚前就想告诉他,但我真的没那个勇气。”莉娜如释重负地说着。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很好啊。太阳底下过光明正大的日子,不亏谁不欠谁,很舒服。”这时的她,倒是充满了对前方的自信,“倒是很羡慕你,始终没陷进这个泥潭中来。”

    我苦笑,还好那一次,在关键时刻跑了。不然今天在这里如此悲戚叙述故事的,就是我了。

    看样子,命运有时候就在一瞬间。

    从下午五点,到午夜一点,整整八个小时,声色犬马之中,这是我与红楼的全部交集。

    记忆的闸门打开,往事洪水般倾泻。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注意你吗?”莉娜把话锋转向我。

    微笑着摇摇头,确实也感到奇怪,为什么我会引起那个曾经是当家花旦的莉娜的注意。

    “那时候的你,很像当时的我,”莉娜笑着,“但你比我幸运多了。”一杯啤酒仰脖灌下去了,一如男人的豪迈。

    东拉西扯了一阵子,又安慰了一阵子。莉娜突然提起莫承沣来。莫承沣当时是帝都的常客,跟莉娜很熟。曾一度传闻,莉娜是莫承沣的旧情人。

    “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藏在心里好久的话,我终于问了出来。

    “我说没有,你相信吗?”莉娜又回到了以前的捉摸不定。

    我也分不清楚她说的是真的假的。别人不清楚,但是莫承沣,我还是有些知道。他正中带着七分邪,恶中藏着三分善。不能说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好人,也不能说他是一个完完全全的坏蛋。

    “离开后,我也好长时间没见过他了。”为了取得信任,莉娜又补充了一句。

    不知不觉,下午已过去大半。离开了莉娜,我仿佛又置身于青天白日之下,红楼帝都的阴霾一扫而空。打了一辆taxi,继续向港大的方向奔去。那里才是我应该去的地方。

    第一卷  4(四)

    六月,滨海变得愈发狂躁不安。

    不知为什么,这几天我总是记起莉娜来,一想起莉娜,就连带着想起她老公。更有些莫名其妙,想起她老公,竟将他和何向南联系在一起。八竿子打不着的,怎么会联想到何向南呢。奇怪得很,人的思维就是这样经常不着边际。

    将港大的事情安排好,我的心里仍然空落落的,有些不着天不落地的。似乎感觉,有个地方不去,我根本无法入眠。晚饭后的一个傍晚,像几年前一样,坐上20路车,最后一排,最后一个座位,任它缓缓地驶向天诚公寓。

    那里,几年前已经退租,有用的都搬空了,只剩下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yuedu_text_c();

    房子应该已经转租了吧。但我还是想过去看看,感受一下几年前回家的感觉。即使不能进门,只在2楼的窗底下望望,倾听倾听新住户的声音也满足了。

    六月,滨海已经是彻彻底底的夏天了。

    单身一件连衣裙,仍能感到空气中的氤氲粘稠。公交车在红灯与绿灯中缓慢行驶,公交车里,没有人大声喧哗,人们只是目光呆滞地各想各的事情,仿佛车里的其他人都是透明的。

    光辉璀璨的繁华,我却感到不可名状的孤独。离开这么多年,我是不是已经被遗忘了。或许这城市,我从来没被记起过。

    “天诚公寓站已经到了,有下车的旅客请向后门移动。”公交车的喇叭里发出清脆而响亮的报站声,站起来,随着下车的人流奔向后门。以往很远的路程,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穿过马路,就是天诚公寓,我曾经的家。缓步走进去,却发现本就破败的小区,在霓虹灯的显衬下更加零落不堪。看门的老大爷透过老花镜只瞄了我一眼,翻过报纸,去看另一页了。

    看来王大爷已经不认识我了。

    “王大爷!”凑到近前,我笑眯眯地跟他打招呼。

    老大爷脖子从门卫室里探出来,伸得长颈鹿般,松松垮垮的眼睛差点儿从鼻梁上掉下来,“小妹,你找谁?”

    “王大爷,我是9号楼的渺渺啊。您不认识我了吗?”我颇感心酸地提醒着眼前这位老大爷。

    “唉哟,”王大爷沙哑地笑起来,仿佛记起了什么东西,“都变成大姑娘了!”

    “您终于记起来了。”一丝故交重逢的喜悦悄上眉梢。

    “怎能不记得?你搬家走前一天,把家里用不着的家俱、锅、碗、瓢、盆,一大堆东西都送给我了呢。”王大爷乐呵呵地笑得满脸如同盛开的金丝菊。

    “201┅房东租给别人了吧。”问完了,我有些后悔,问得太傻了。时隔好几年,房东不大可能闲着老房子不去赚钱,没准房客已经换了好几拨呢。

    “房子五年前卖了。”王大爷似有遗憾地回答。

    “卖了?”这个问答倒是让我颇感意外。愣了几秒钟,似乎又没那么意外。如今房价涨了,老房子住了十几年,卖出去也不会亏,“卖了很多钱吧。”

    “九十几万呢,”王大爷伸出食指,弯成一个鱼钩的模样,“他这个房子,不值这个钱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 页 目 录 下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