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知道?”我有些做贼心虚,连回答的声音都有些发飘。
“我听说,一个叫叶淑娴的师姐,一直暗恋着何向南呢。”许可突然又神神叨叨地说,“有一年了吧,不知道他们俩成了没有。”
“那个叶淑娴师姐,还是学校模特队的队长呢。人长得自然不用说,听说家里的条件也很好呢。人家俩在一起,真可谓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很多人都很看好他们呢。”许可独自说着,言语中半是嫉妒,半是羡慕,巴不得自己就是那个模特队队长。
中午一起吃饭的空挡,我又灌了满耳朵关于何向南与叶淑娴的八卦新闻。
叶淑娴,怎么说呢。在我的印象中,叶淑娴就是个公主,站在人群中永远不会被淹没的那种。听说追求她的人很多,甚至包括一些富家子弟,但叶淑娴似乎只钟情于何向南。这些都是听说的,既然都传得这么有鼻子,有眼睛的,应该不会是无中生有吧。
我本来不认识她,记得大二下半学期的时候,我从学校图书馆出来,抱着一大堆英文书回宿舍。刚出图书馆,一个声乐系叫叶淑娴的大三的师姐叫住了我,说想聊聊。
我糊里糊涂地,听了很多她跟何向南认识的点点滴滴。概括一下大意,就是何向南对她如何如何地好。我觉得很好笑。因为当时我跟何向南认识刚刚半年时间,何向南也只是偶尔约我去珍珠湾海边木栈道上走走。
我们之间的关系,仅此而已。
我真的不明白,像叶淑娴这么优秀而漂亮的女孩子究竟在担心什么。我记得当时的自己,穿着很普通,比起化着淡妆,穿着时髦漂亮的叶淑娴来,自己简直就是只丑小鸭。
“我跟何向南师兄,只是普通的朋友兼老乡的关系。”我不止一次地向她表明我和何向南之间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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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难道不知道何向南是滨海市人吗?他父母都出国了,从小跟奶奶长大的。你是东洛人,怎么可能跟他是老乡?”原来叶淑娴连我是哪里人都打听清楚了。
可想而知,她是有备而来。
我愕然,第一次听到关于何向南这么多信息。而我,确实是在老乡会上认识他的。对于这件事,我做出一个大胆的推测,“或许她姥姥是东洛人吧。”
模特队队长投来不信任的眼神,盯着我上上下下,打量了千百回。
“那你有没有男朋友?”又一句无厘头的话,问得非常严肃。
“没有。”
“为什么没有?”这位师姐步步紧逼,差点就问,是不是想着跟何向南成双成对呢。
“没那种需求。”我口不择言地蹦出这样一句话来。
叶淑娴的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每一个视神经细胞都在传递着“何向南是她的”的信号。
“我永远记得你今天的话。”这是叶淑娴临走撂下的最后一句话。
叶淑娴走后,我才发现,自己的脸比猴屁股还红。“没那种需求”我真的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我夏渺渺的嘴巴里说出来的。
惨然地笑笑,这是叶淑娴给我的第一印象。
直觉告诉我,这位师姐把我当作潜在的情敌。
第二次见到她,是在港大大礼堂举办的“十大名校联名”的大学生模特比赛上。那天,我和许可到达模特大赛现场的时候,大礼堂的过道里,密密匝匝地被围得水泄不通。闪烁的灯光、聚焦的摄像头,都让我感觉自己就在梦幻的世界中。
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激烈角逐,叶淑娴荣获十校联名的模特大赛的总冠军。之后,她成了全校闻名的校花。戴着桂冠、亭亭玉立地站在冠军领奖台上的叶淑娴,美得像天仙下凡。那时候,何向南作为港大的校方代表,向她奉上鲜花表示祝贺。那时的他们,真像天生的一对儿。
从那之后,我的耳朵的左左右右,都在议论着港大的学生会主席在追校模特队队长的传闻。甚至有人看见,叶淑娴在训练的时候,何向南每次都静静地等待她训练完毕,一起去食堂吃饭。
何向南毕业之后,留在了滨海特区,据说也是为了叶淑娴。至于后来的情形,说什么的都有,不知道哪一个版本才是真的。我曾一度耳闻,叶淑娴和何向南分手了,原因是大二的一位玉女派掌门小师妹倒插一脚。现在想想,那个“玉女小师妹”指的难道是我?!
我的娘,这比叶淑娴在我面前,展示她跟何向南多么相爱还要滑稽。
后来他们的故事又来了番外,据说叶淑娴从大一开始,就迷恋上了何向南。她参加模特队,甚至后来很努力地当上了校模特队的队长,也是为了向何向南证明她的实力。谁知,无论她做什么,何向南跟她总是保持着从未超越朋友间友情的不冷不热的态度。
她和何向南后来的事情,我就完全不知道了。直到在火锅城遇见他,也没听他提起过。他不提,我从来也不问。毕竟这是何向南的隐私啊。
如果不是许可提起叶淑娴,也许,对这个人,我也已经淡忘了。
想起他们,很多如烟的往事又逐渐清晰起来。
以前的我,在校园里过着宁静的生活,一如现在的他们。妈妈的脑膜瘤,一下子将我的校园生活硬硬地捅了个窟窿。我一下子从象牙塔被卷入了高速旋转的磨盘上。
遇到林先生,我的生命的轨迹完全转了向。我必须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林先生才是我唯一的事实。
同时,我时常感到一阵阵的不可承受的眩晕,我时时刻刻保持小心,唯恐一不留神,就会被命运的磨盘甩出去。
第一卷 14(十四)
告别许可,抛开何向南和叶淑娴,我回到自己正常的生活轨道上,学校图书馆。原计划四月中旬完成的毕业论文,看样子没法完成了。还剩个尾巴,偏偏我的心,乱了,乱得一塌糊涂。奔腾而来的日子,我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去应对。
一年,我将从熟悉的人群中完美地蒸发一年。
可是,理由我竟然还没有想好。
在图书馆的桌子上呆呆趴了几个小时,还是乱。收拾好要借的书籍,我匆匆离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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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出图书馆没多远,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在喊“夏渺渺”三个字。回首,向四周看了看,所有的人几乎都在匆匆忙忙地走自己的路,没有一个人驻足停留。
感到奇怪,刚要迈开步子往前走,那声音又从某个地方蹿出来。循声望去,一眼看到黑色保时捷里,戴着黑色墨镜的男人,在满脸□地向我招手。
似曾相识,定睛一看,原来是他,那个色痞。
我有点儿不明白,为什么他那招牌式的□,总是时不时地挂在脸上。本来好好的、算不上难看的一张脸,挂上那笑容,简直破坏了整个脸的格局和形象。或许,像他那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根本就不要脸了吧。
想象中,我肆意发挥着对他的诅咒。
遇见如他一般难缠的男人,真是上辈子倒霉。
有些时候,不得不相信冤家路窄这句话。一次尴尬的见面,就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没想到在学校这么公共的场合居然也能看到他。
有些时候,世界就是这么跟我过不去。
看到他的第一感觉就是逃跑,就像当初我在帝都遇到他一样。可惜自己抱着一大摞书,穿着该死的高跟鞋,怎么跑都跑不快。
干脆把鞋脱掉,光着脚一路狂奔。保时捷男在后面疾呼,全然不顾这里是港大。他的声音越大,我跑得就越快。想想就后悔,当初自己的形象,一定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相当狼狈。
我一边落荒逃跑,一边想着,时隔这么久,没想到这个混蛋,居然还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出就是我。自己欠他什么东西了吗?没有。当初,我从帝都逃跑了,但是他放在桌子上的几摞钱,我一摞都没有拿。这样算起来,应该两清才对。
一边跑,我脑袋里一边飞快地搜索逃到哪里才能安全脱身。先在学校里绕他几圈,把他绕糊涂了再说。
保时捷男一看到我逃跑,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车子里蹿出来,拔腿就追。知道的是男的在追女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港大的校园里又拍电视剧呢。
看那个色痞居然在后面追,我拎着鞋,绕过体育场,又穿过主楼前面的芙蓉湖,更加拼命地跑起来。心想这个男的真不要脸,在帝都也就算了,在校园内还这么猖狂。
那个家伙喊着我的名字,穷追不舍。
我跑啊跑,跑啊跑。
拐角处。
滋溜一声,我快速地闪进港大一个两个口都可以进出的超市里面。在超市里,偷偷摸摸地躲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心想那个家伙可能在港大校园里跑得转了向吧。偷偷地探头望了望,外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什么可疑人等进进出出。买了一顶漂亮的女式帽和一只红色的眼镜,武装一下,感觉马上不是自己了。
不敢光明正大地走前门,我偷偷地在后门溜了。在门口张望了好一会儿,确实感到安全了,我才迈出超市的大门。
刚迈出一步,感觉有人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坏坏地笑着说,“linda,你让我找得好苦。”
似乎就在那一秒钟,我被保时捷男标本一样,死死地固定住,动弹不得。
我不由得一惊,他怎么对港大的环境如此熟悉?难道他也是这个学校毕业的?后来想想,不可能。我们的百年名校,怎么可能出这样的败类。
“注意影响。把你的爪子拿开!”我压低嗓子说,疾言厉色,“你想干嘛?”
“算帐。”男人笑嘻嘻地一边说着,一边拽着我的胳膊,向自己的车走去。
“我跟你有什么帐可算?你的钱,我一分钱都没拿。”我挣扎着,“爪子,再不拿开,我喊非礼了。”
“好啊,你喊吧。最好把全校师生都喊过来,我好把你在帝都的照片和视频像礼物一样,每人发给一份,叫他们回去慢慢欣赏。”
“你……你真无耻。”我的眼珠子都气绿了,心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怎么会遇到这号无耻的人。
“你来这里,究竟想做什么?”
“你说呢?您大小姐不会记性那么差吧。您还欠我一样东西没给。我派人比猫等耗子还敬业地等了这么多天,难道你以为,我只是纯洁地希望见你一面吗?”男人狞笑着。
“我……我欠你什么东西?”我非常心虚地问他,生怕他在这样的场合下,说出禽兽不如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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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
听着他要满嘴放屁了,我上前一把捂住他的乌鸦嘴,嘴巴撅起,做出一个叫他小声点儿的口型,请他嘴下留德。
“好,这个帐暂且搁下,还有……”
听他话里有话,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帐要算,“还有什么?”
“你忘记你逃跑的时候,猛踢了我一脚吗?”
“我只是轻轻地踢了一下而已……”
“您也不想想,您轻轻地一下踢到了什么部位。就你那么轻轻一下,我残废了。”他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笑咪嘻嘻的,没有丝毫残废得痛不欲生的感觉。
“残废,你怎么可能残废?刚才比我跑得还快。”我挑着眉毛,揭穿他的谎言。
“我说的残废,当然不是指腿脚上的!”
“我是说……”男人顿了顿,嘴巴凑到我耳边,“我是说,我那方面不行了。”说着还挤了一个媚眼。
恶心。
看着他不怀好意的色眼,我一时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莫家可是好几代单传,就我这么一根独苗,我老爹整天巴望着我为莫家开枝散叶,传宗接代呢。”男人的声音故作严肃,脸上也是一本正经。
我突然觉得,听他来这里,应该不仅仅是诉诉苦,应该还有下文,便试探地问道:“那你想怎么样?”
“你—得—给—我—守—活—寡。”男人一字一句地说。
“凭什么?”我见他这样无赖,“我不踢,你能放手吗?”
“谁让你那天晚上那么迷人,谁让我那天晚上发了善心,要是换了别人,你根本没机会逃跑。……老天爷不成|人之美,要不是我的那两个保镖去楼顶透气……那我们不早就成双成对了?”
“你……”有些气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的身份是那啥。我去帝都,就是为了消遣消遣,难道你以为我是去捐助希望工程、支援灾区吗?”
“不要说了。”我歇斯底里地喝住了他,用两个手指头塞住了耳朵。
我看到,很多小女生,朝着那个黑不溜秋的家伙望过去,花痴般。
“如果你不想让更多的人围观的话,最好先上车为好。”不知不觉地已经走到了保时捷面前。男人拉着我先上车,随后自己坐到驾驶的位置上。
坐在车里,我愤怒地瞧着他。
他已经浪费我一个多小时了。
突然,“嘚喽—嘚喽—”的声音响起。 120的声音。他的手机铃声!没想到,人变态,设个手机铃声也这么变态!
“下车,”我几乎是被他赶下车,“我有急事。”
你的破车,谁稀罕坐。
我从车里蹭地一下蹿出来,迅速逃离。
“等等。”他喝住我,“你电话号码多少?”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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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以后联系方便啊。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只有问许可了。”男人带有要挟地说,并且装着要拨许可电话号码的样子。
“许可,你怎么会认识她?”我一听到许可的名字,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我们不但认识,而且是很好的朋友呢。”
“你胡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许可有你这样的朋友。”
“我们昨天成为朋友的。”男人异常骄傲地说,“而且聊天聊得很开心呐。”
“你这个无孔不入的混蛋。”我第一次发自肺腑、真心实意地去骂一个人。
“好,我告诉你。136……”我快速地说出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说那么快,交朋友的心不诚啊。不过没关系,我已经记下了。”男人说完回拨了一个电话。“千千阙歌”优美的旋律在车里响了起来。
“基本上还是个诚实的小孩,我喜欢。”男人不失时机地夸耀了我一番。
“不想知道我的名字吗?”男人咧着嘴角笑着说。
“我不感兴趣。”
“下次见了面,你不会嗨嗨地称呼我吧。”
“这辈子我永远都不想见到你。”拉开车门,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保时捷。
“想不想是一回事,会不会是另外一回事。我叫莫—承—沣。”男人突然爽朗地笑起来,“总有一天,你会想我的。”
第一卷 15(十五)
逃出老远,莫承沣那句“总有一天,你会想我的”仍然在耳根子面前摇来晃去。他那自信的表情,很快让我想起帝都的陈姐说过的一句话,“你还会回来的。”
这句话仿佛命运一样,在跟我较劲。还好我已经找到了另外一条途径,不然真的不敢相信,他们的话会不会像谕言一样灵验。
钱现在已经不用发愁了。
接下来愁的事情是,怎样用一种合理的方式去说服妈接受手术。
脑肿瘤不是一个小手术,良性、恶性的还没有确定。如果是恶性瘤的话,那就是癌症。万一不成功,就可能永久地再也见不到世界上最爱我的那个人了,这是我最不愿意看见的事情。如果真的得了这样一个结果,那我所做的所有事情,不都是白费了吗。
用青春和生命换来的赌局,终究只是一个零。
最让我头疼的,还不是手术结果的问题,而是怎样对妈妈说做手术这件事情。到现在,妈还不知道自己究竟得了什么病。她不知道一直困扰了她三年多的头疼的根源在哪里。
不低于10万元的手术费呢,我怎么把你解释清楚呢?
上次住院的费用,我撒谎是从朋友那里借的,妈还是追问了好久。这一次,如果让她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仅手术做不了,恐怕她连活着见第二天太阳的勇气都没有。
自己辛辛苦苦养了近20多年的女儿,为了10万手术费,居然代人生孩子,不仅妈没有想过,连我自己都没想过。我家里虽然是拮据了些,但磕磕绊绊、省吃俭用还能对付过去。而且用不了多久,我就可以大学毕业,凭着名牌大学的学历和平日里的苦读,找个不错的工作也不是件难事。
然而事情总是将人打个措手不及。
坐公交车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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