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便问起了。”奴仆点好灯后,垂首恭敬说道。
“二爷怎么说?”
“回公子的话,二爷让公子先用饭,过了戌时他才会回来。”奴仆回道。
我点点头,让奴仆将晚饭端上来,便让人不要再来打扰,我草草的吃了几口,有些唏嘘,没想这几年被二爷给宠坏了,自己一个人吃饭竟会觉得寂寞。
吃完饭后,我继续帮二爷对帐,不过心中却想着,不知二爷去了哪里,难道是载涛又上门邀约了?因为思绪不能集中,因此我阖上账本,决定一探究竟。
近日我曾听二爷说,他想入主饭店生意,选的是今年竣工的汇中饭店,以及还在扩建的礼查饭店,不过这两间饭店都是外资旅馆,二爷要打入内部,实是不容易。
不只如此,前几年二爷便打算仿照上海总会,出资盖一间属于华人的娱乐会所,毕竟过几年后,上海的夜生活会渐渐繁荣起来,二爷想早早的便插足这一块。
我进了桃源,来到铜镜前,果然就见二爷与洋人在一块,看周遭环境好像是饭店里,莫不是谈成了?否则洋人怎么会带二爷进饭店呢?
据说上一世,汇中饭店直到一九三0左右,才向华人开放。如今二爷可以进入饭店,这笔生意许是做成了,我不禁替二爷高兴起来。
看着二爷流利的说着洋人的话,与洋人交谈自如的样子,真是让人佩服不已,我后来才知道,早在二爷问我是否想学洋人话之前,二爷便已学了许久的洋人话。
我见二爷在与洋人交际,便出了桃源,继续帮二爷对帐,见着了他努力的样子,让我也兴起了不能懈怠的想法,他在外打拼,我得帮他处理其他事务,好让他能无后顾之忧。
***
二爷离开汇中饭店后,坐上袁祈备好的马车,疲惫的靠坐在车厢内,须臾开口问道,“他呢?”
“回二爷的话,还在酒楼中的厢房。”袁祈坐在一角,恭敬答道。
“嗯,回酒楼。”二爷闭目养神,袁祈下了车,正要告诉车夫时,前面一辆马车靠近,随后车夫旁的奴仆跳下车来,对袁祈举手作揖,“袁总管,车内可是二爷?”
“不知阁下是哪位?”袁祈一愣,也回了个礼。
“我家主子有请,还望二爷能赏脸。”奴仆说道,袁祈暗自皱眉,“不知你家主子是哪位?二爷现下还有事在身,恐不能赴约。”
“袁总管,我家主子是七爷,你问问二爷有没有时间了?”奴仆淡淡开口,袁祈只得上车,将事情禀报一遍。
“七爷?”二爷沉吟,莫不是载涛?载涛已到上海数日,都未曾有一分音信,没想现下直接拦路,七爷行事倒是张扬许多。
二爷不欲与载涛闹翻,只得起身下了马车,走向七爷派来的马车,上车前他对袁祈使了个眼色,袁祈便先行离开,赶紧回酒楼通知还在等着二爷的青衣。
马车载着二爷来到载涛在上海的府邸,下了车后随着奴仆进门,二爷暗自蹙眉,怕是宴无好宴,就不知载涛为何请他上门。
奴仆带着二爷来到备好酒席的别院后,便先行退下,二爷暗自观察一番,看来载涛只请了他一人,桌上只有两个酒盏,碗筷和菜色都是两人份。
他无奈,撩起衣襬坐了下来,静静等着七爷出现,结果七爷还未等到,却先见到了梁仲伯,二爷微病计鹧郏氲角嘁碌闹教酰愫薏坏媒呓鹪旱牧褐俨琢恕br />
yuedu_text_c();
“二爷,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梁仲伯含笑作揖,二爷毫无反应,连起身都不曾,梁仲伯眼中闪过一丝愤恨,复又端起笑容。
“二爷,七爷让我先来招待你,他临时有要事,暂时抽不出身来。”梁仲伯说完,二爷仍然没有反应,他暗自咬牙,这袁二爷竟是不将他放在眼里。
“既然七爷有要事在身,那么袁某就先行告退,改日再向七爷赔罪。”二爷静默一会,站起身来,清冷的眼望向梁仲伯。
“这可不行,二爷若是离开了,七爷怪罪下来,小的可担待不起,还望二爷稍候片刻,七爷事情忙完了,自会过来。”梁仲伯含笑说道。
看来今日这一杯酒,他是怎么都得喝了,二爷暗自蹙眉,真是麻烦,他已经厌倦了这番装腔作势,不如找个机会,将载涛和梁仲伯一起给解决了,省得碍眼。
二爷阴沉着脸,又坐了下来,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找谁动手,可以干净利落,一劳永逸将七爷给除了,至于梁仲伯,没有了七爷他什么都不是。
一刀解决太便宜他了,二爷打定主意后,便自顾自的开始用饭,他相信七爷找他来,不会是要毒死他这么简单,因此饭菜中应是不会有毒。
他不管旁边的梁仲伯,大快朵颐一番之后,却是未碰桌上的酒,只拿起茶盏轻啜几口,随后开口问:“袁某已吃饱,不知七爷忙完了没?”
梁仲伯神色不大好看,“二爷,你这般急着想离开,太不给七爷面子了罢。”
“袁某有要事在身,不像你无所事事,有大把时间坐着喝茶聊天。”二爷淡淡瞥了梁仲伯一眼,语带讽刺的开口说道。
梁仲伯手握成拳,从以前开始,二爷就很不待见他,他明明没有惹到二爷,却在袁府第一次见面时,就隐隐察觉到二爷对他的敌意。
他万分不解,难道只因为他投靠大少,便碍着二爷的眼?不过日后观察,对于大少院中其他人,二爷虽不喜,却也不像厌恶他那般,厌恶其他人。
又加上那个戏子被捉入大少院中的事,此后二爷更是不待见他,虽然没多久二爷便离开了天津,不过梁仲伯知道,二爷一直在找机会除掉他。
他现在敢在二爷面前出现,就是仗着背后有七爷,不过他却不知道,二爷已经打定主意,将他的靠山给除去,然后一并处置他。
“我没有时间看你走神,一句话,七爷何时来?”二爷见梁仲伯久久未回话,冷下声问道,不过梁仲伯还未开口,一道温润嗓音已经传来,“我来迟了,还望寒云见谅。”
“七爷。”二爷循声望去,果然就是四年未曾见过的载涛,此时载涛比之四年前,显得更加成熟内敛,二爷向载涛行了个礼。
“寒云不必多礼,坐。”载涛温何的开口笑道,二爷不置可否,捡了个离载涛最远的位置坐下,载涛微微一愣,随后不在意的坐下。
“不知七爷到了上海,未能上门拜访,实是寒云不该。”二爷清了清喉咙,稍微客套一下,至于他是否真不知载涛到上海,双方心知肚明就行。
“无妨,今日请你上门,是有要事相商。”载涛马上切入正题,倒令二爷暗自惊讶,载涛与他有何要事可商议?他们从来不是同一条船上的。
原来载涛听说了他与洋人走得近,因此想让他从中牵线,载涛也想在上海做生意,分一杯羹。
“七爷会说洋人的话,或是身边有会说洋人话的人吗?”二爷面不改色淡淡开口问道。
载涛摇头,表示他不会说洋人话,身边也没有会说洋人话的手下,二爷心里冷笑,要与洋人做生意,不学洋人的话,难道指望洋人个个都会中国话?
“如此这般,七爷要如何与洋人做生意?”二爷不客气的问道,载涛皱眉,“难道他们不会说我们的话吗?”
二爷有些无言,难道这是爱新觉罗的通病?当初五爷初到上海时,也问过他一样的问题,追根究底,就是他们骨子里的高傲在作祟,认为人人都该迎合他们。
他们要与洋人做生意,那是看得起洋人,因此洋人就该会说中国话,和他们沟通,不可以还说洋人话,否则如何做生意?
五爷这样的想法被二爷狠狠嘲讽一番,他不客气的说,有钱才是大爷,在上海租界里,爱新觉罗的血统不代表什么,手上有钱的说话才能大声。
随后他更讶异的得知,载涛竟想涉足鸦片馆生意,二爷病甲叛郏睦锔蔷龆ㄒ粼靥危饨缫蛭皇苤泄晒苤疲虼搜坦莺图嗽核娲杉br />
不过二爷从不涉足那些生意,没想到载涛一到上海,便触了他的禁忌,认识二爷的都知道,绝不要与二爷谈及那方面的生意,否则二爷可是会翻脸不认人的。
56、最新更新
yuedu_text_c();
二爷面不改色的敷衍着七爷,其实罢,原本上一世,他和载涛也是有些交情,只不过载涛其人,心思过重,让他和五爷坦荡荡个性的人,有些不适应。
因此一直没办法真正交心,反倒是他和五爷,上一世的推心置腹,到这一世的肝胆相照,所谓知己,便是如此。
待到二爷好不容易脱身时,天色已晚,他叹了口气,原本想要陪青衣用饭,都被载涛给搅了局,二爷病计鹧郏睦镎娌皇娣br />
尤其又得知了,今日梁仲伯带着手下找上香水铺子,没想到过了四年,载涛也使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了。
二爷坐在马车里,脸色阴沉无比,这里可是上海,不是天津更不是北京,载涛,尊称你一声七爷,已是给了极大的面子,真是看不清时势阿。
载涛的马车将二爷送回家,二爷进了门后,并未回到厢房,而是直接穿过长廊,走到后院,袁祈已备好另一辆马车,等在后门边。
“他睡下了吗?”二爷一边上车,一边询问袁祈。
“回二爷的话,尚未。”袁祈回道,帮二爷关上车门,随后跳上前头,赶着车前往酒楼。
马车直接进入酒楼后门,二爷下了车走进后院,远远的便见到厢房的灯还亮着,心里划过一丝温暖,有人等着自己的感觉,真的很好。
二爷推开门进入厢房,关上门后,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他轻笑,想必青衣又在桃源中忙碌了,他摇摇头走向桌案。
惊讶的发现,原本有些零乱的桌案,被收拾整齐不说,原本还未对完的账本,都对好迭在一旁,他拾起第一本,翻开来一看,映入眼帘的,是青衣娟秀的字迹。
二爷嘴角含笑,眼眸中情意绵绵,他轻抚过青衣的字迹,脑中浮现他认真写字的模样,心里喷涌出无限的爱意,他的青衣,总是替他分忧解劳,让他疼到心坎里去了。
***
我将账本对完后,二爷还未回来,左右无事,我又进了桃源,将楼房的大厅也收拾一遍,然后是二楼的厢房,有时我和二爷也会宿在里面。
待到一切都收拾好后,我来到铜镜前,发现厢房中还是空无一人,虽然相信二爷,不过当袁祈告诉我,二爷被载涛请走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
现下二爷又迟迟未归,因此我有些踌躇,不知道是否该用铜镜一窥究竟,在铜镜前来回踱步几次,一咬牙下定决心,没多久铜镜便显现二爷身影。
待到二爷离开后,我原本想赶紧出了桃源,好在厢房中迎接二爷,眼角却瞄到一个人影,我瞪大双眸,有些讶异的看着向载涛禀报事情的人影。
那个不是常公公吗?载沣府上的管事公公,怎么会跟着载涛离开北京,来到上海呢?
我连忙仔细听着他们的交谈,发现载涛似乎想做生意?难道这是他今天请二爷上门的用意?我听了一会,便听出些门道,载涛竟想踏足鸦片馆?!
而且听他们意思,竟是要用鸦片,控制朝中官员和铲除异己,我心里发寒,如今的大清,正一步一步走向灭亡,载涛却在这时候添乱,只怕会让时局更混乱。
我听完他们的计划后,想着一定要告诉二爷,便赶紧出了桃源,没想到一出桃源,便被人抱了个满怀,我怔怔的望着二爷,原来他回来了。
“青衣,谢谢你。”二爷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满眼温柔的说道。
“二爷,我刚在桃源里……”我连忙拉着二爷,将刚才看见的,仔细说了一遍,二爷听见常舒也在上海时,果然惊讶的挑眉。
随后他拉着我坐在桌旁,替我斟了盏茶,听完全部后,二爷陷入沉思,我不敢打扰他,端起茶盏轻啜着茶水,让二爷好好思量一番。
“这事交给我,我自有打算。”许久之后,二爷才抬首说道,我点点头,二爷伸手将我手中茶盏拿开,随后带着我起身,来到床榻旁。
“时候不早了,先歇息罢,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二爷淡笑,温柔的帮我除去外衣,接着吹熄灯火,上床拥着我。
“二爷,你说三年后会变怎样呢?”我靠在二爷怀里,轻声开口问道。
“无论变怎样,都有我在。”二爷紧了紧抱着我的双手,让我更加依偎进他怀中,听着二爷沉稳的心跳,慢慢沉入梦乡。
隔日一早我睁开眼时,二爷已经起身了,他坐在案前,埋首振笔疾书,很是忙碌的样子,我没有出声,就这样静静的望着他。
许是感觉到我的目光,二爷写字的动作一顿,放下手中毛笔回过头来,见我清醒了,笑着开口,“醒来多久了?怎么也不出声,一个人在想什么?”
yuedu_text_c();
我坐起身,二爷起身拿过一旁的衣衫,披在我肩上,“当心着凉了,今儿个比昨日又冷了些。”
我拢了拢衣衫,掀开棉被下床问道,“二爷用过早饭了吗?”
“还未。”
“我去帮你准备。”我穿好外衣,又套了棉袄,便想去帮二爷张罗早饭。
“别忙,这些有下人会做,哪用得着你亲自动手。”二爷拉住我,将我按坐在桌旁,“你先喝杯热茶暖暖胃,我这里快忙完了,今日无事,我和你一起去铺子。”
二爷提起铺子,我才想起昨日的打算,连忙开口道:“二爷,这几日的存货卖完后,我想把铺子关了,年后开市时,卖点别的。”
“哦?为何要改卖别的?你香水不是卖得挺好的吗?”二爷有些疑惑,我将昨日的想法说了,二爷沉吟一会后,开口说道:“提防是要的,不过也不必因为载涛,便不卖香水了。”
“他在上海期间,我就先避一避罢,总归是一段时日而已,他也不会久居上海。”我不想成为二爷的弱点,虽然有桃源在手,不过小心一点总是好的。
“无妨,我昨夜未告诉你,其实我已打算……”二爷低声说了几句,我惊呼出声,“二爷,这……妥当吗?”
“得找着合适人选,你是知道的,我素来不碰烟馆和妓馆的生意。”二爷顿了顿,继续说道,“载涛一来就要我合伙投资烟馆,这摆明了踩我底线。”
“之前蒙他相助,袁府得以安然脱身,不过我也陪他演了一场戏,算是两不相欠。”
“本想着离开北京之后,就再无瓜葛,没想到四年之后,他竟突然出现,不只对我提出无理的要求,更是将主意打到你身上,若是如此,我何必再手下留情。”
二爷说罢,端起茶盏啜着热茶,话虽如此,但载涛身分不一般,此事若稍有差池,后果恐不堪设想。
“你不用担心,若我们身在北京或天津,我还不至于敢做此决定,如今却是在上海,有钱能使鬼推磨。”二爷嘴角勾起一抹笑,竟是邪气的紧。
“二爷心中有人选?”看二爷信心十足,想必已找好人选了。
“有几个方向,待我观察过后,便可决定。”二爷颔首说道。
“二爷此事务必谨慎,若是无十全的把握,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我仍然有些担心,觉得刺杀载涛这件事,有些风险。
“我知晓,你别烦心了,我不会鲁莽行事,若是载涛近期内就离开,我也不会对他下手。”二爷拍拍我的手,让我不要太担心。
“他有可能近期内离开吗?”我疑惑,载涛才刚到,生意都还没做成,怎么可能离开呢?
“念在曾经相交一场,我会给他个机会。”二爷敛下笑容,淡淡开口,“若是他不把握,我不介意送他一程。”
此时的二爷,是我鲜少见到的,二爷在我面前总是温柔又多情,对我呵护备至。他很少在我面前有负面情绪,因此面对这样的二爷,我觉着有些陌生。
“吓着你了?”二爷见我神色肃然,开口问道。
“不,只是很少见到你这一面,有些不习惯罢了。”我摇摇头,吓倒是没吓到,只是奇怪他怎会在我面前露出这一面。
“其实我有些不安,怕你会认为我太残酷冷血。”静默一会,二爷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