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那些车间里跑什么?你是不是想准备把我搞垮?”
吴洪军急了,赶忙解释说:“明志,遇上事你要……”
“要我怎么着?你要知道,如果不是看在咱们是同学的面子上,我早就对你采取措施了。”周明志不听解释,冷嘲热讽地整了吴洪军一顿。
吴洪军并未存有什么坏的动机,他清楚自己的分量,从来不对人多讲什么。到那些车间里去,只是因为耐不住寂寞,过去散散心而已。吴洪军是一个非常精明的人,他估计,周明志的发火,来自于别人的挑拨。吴洪军觉得,自己的地位不行,就是弄出一个好的结果,也没有什么意义,根本就没有必要去求证这个事情的真相,还是吃了这个哑巴亏,让人省心。由此,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低着头退去。
高庆东笑了,为自己这一着叫好。他想,在以后,可不能再干等着死挨,得使心眼,这么做,不但使自己脱了干系,还给周明志增加了仇口。等他灭亡时,人们会想到,他有好多好多的仇人,死是必然,死是活该。
在高兴的同时,高庆东提醒自己要小心,在这种情况下,决不可再弄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来。
夜里,清洗车间里的一个工人操作失误,把一台洗料机开到了一个池子边上,打坏了搅齿。那个池子里已经投上了化学原料,应该得尽快把这台设备修起来。引起周明志关注的,就是原料洗不净,高庆东不敢轻视,亲自跑过去找维修车间主任孙秀娟。
孙秀娟是一个对工作认真负责的勤快人,尽管睡下了,还是痛痛快快答应了高庆东,赶紧爬起来穿衣服。
现在的高庆东,还不知道这个孙秀娟已经有了离开他的打算,还想与她闹一闹,“我有事,不在这里等你了。”
由于没有对他产生什么怀疑,孙秀娟的心里很坦然。打开门见他还等在这里,吓得赶紧朝回缩,急切地问:“你要干什么?是不是想耍心眼使坏?”
高庆东没有走的另一个原因,是想问问高庆美和周明志是从哪里搞清了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哎呀呀,是我哪,害什么怕呀?在往常,你不是这个样的。”
是的,在往常,孙秀娟盼着他能常过来,同她亲热亲热。可现在不同了,心里不再装着他,她没好气地说:“事物都是在不断地变化。往常是往常,现在是现在。”
“啊哟我的娘呀,莫名其妙,所出现的,净是一些叫人摸不着头脑的事。”高庆东伸长脖子,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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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把话说出口,那些伤心的眼泪就从孙秀娟的眼睛里流了下来,“还用得着问吗,你为什么去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高庆东辩解说,他根本就没怎么样,全是那个吴敏玲造的谣。为了证明自己是一个正人君子,他找出来了很多的理由,“我与你已经好了那么长的时间,应该能够看出我的为人。”
不错,在相处了这一年多的时间里,高庆东从来没有硬来过。有的时候,他也做出一些不老实的举动,可那都是在孙秀娟的默许下。她被他的这些花言巧语说服,那悲伤的泪,转换成了幸福的泪。她投进了他的怀里,狂热地去亲吻他,说:“对不起,是我误解了你。是我歪着嘴在你姐夫和你姐姐的面前告了你。为了给你一点补偿,快抱紧我,让我好好亲亲你。”
第八章 危险重重 〖本章字数:848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9-03 19:00:23.0〗——
一
在周明志所住的这个小区里,有一个小花园。这里边有少量的体育器材,早饭前,他喜欢到这里散散步,拉拉单杠。
今天早上的空气特别好,那不大不小的北风吹过来,让人感觉着很舒服。周明志正在那里全神贯注地运动着,走过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个陌生人很客气,他躬躬身,递上一根好烟,堆着满脸笑问:“您是周厂长吧?”
由于不认识他,周明志接过烟来没点火,问:“您是……”
他不慌不忙自我介绍说,他叫王刚,是市里一家皮革公司供应科的科长。他找过来的原因,是听说明胶厂缺产胶的皮料,他们公司与河北省的一家皮革厂有业务关系,能搞到一部分。“这是我老板的安排,他想拿点好处费。”
没有听说过市里有这么一家公司,周明志疑惑地看了看这个穿着讲究的陌生男子,说:“你最好是去找找厂里的供应科。”
王刚掏出来了自己的一张名片,说河北那家皮革厂,是一个刚刚上马的大厂,眼下没有竞争对手,皮料的价格低,量又大。“是一宗大买卖,得需要你这当大老板的点头。”
精美的名片上印着本市的电话号码、公司的名称和地址。周明志记得有那么一条路,心里放松了警惕。他想了想,掏出了手机。吴洪军往河北跑了不少,是个河北通,他许能了解那边的情况。
吴洪军用非常肯定的语气回答说,河北省的皮革行业搞得很火,上几个大厂是有可能的。
当这个陌生的王刚能够分类准确的讲出各种皮料的名称时,周明志对他的疑虑全部打消。厂子要增产,确实需要增购原料。周明志露出笑,伸出手来同他握了握,说:“王科长,只要能做成,一定有你们的好处。我是一个私营企业,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王刚扬手指了指停在路边的一辆奥迪轿车,恭敬地弯下腰,摆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说他的老板在车上,最好是过去与他好上谈一谈。
周明志没有再去多想什么,乐滋滋地跟了过去。车门打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探出头来,在那里微笑着。这没有引起周明志的怀疑,只是让他感觉着有点过分神秘,低低身子钻了进去。他正想与人家握手示礼,车子起了步,像是被火箭追着似的,在那里飞跑。他立刻意识到了什么,想喊,但还没等张开口,那个青年板着脸向他提出了一种警告,说这宗买卖具有很高的保密性,得到他们的办公室里谈。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绑架了,不再相信他们的鬼话,眼前黑下来。
直接参与这次绑架行动的有三个人。自称王刚的这个人叫赵鹏,是个头;二十五六岁的这个青年叫王涛涛,绰号铁头;出来小区之后,接上来了另一个叫黄升的年轻人。
人家在增加力量,周明志更加紧张了。黄升把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套在了他的头上,向他提出了严厉警告。黄升讲的是一口关东话。听说有的关东人又狠又辣,周明志在心里暗暗叫起苦来。
周明志是一个经过风浪和有心机的人,为了给自救和获得他救打下基础,极力提醒自己要镇静,争取搞清车子行驶的方向。他对市区的那些主要道路是熟的,路口与路口之间的距离,以及哪处的红灯限停多少秒,能掌握个大概。当车子走出市区提高速度直行后,他知道,这是在往西开。前边是山区,他的心,缩得更紧了。
成功带来了喜悦,他们三个人开始谈笑。赵鹏说,昨天晚上玩了一个南方的女人,水是那么的多,褥子湿了一大片。铁头说,昨天晚上收拾了一个过路的,不顺心,才抢来了一千多块钱。黄升说,昨天晚上打了一场架,没过瘾,原本是想剁掉一个人的两只手,可只忙活完了一只,他就叫了妈妈娘。他们的话,周明志听了,是毛骨悚然。
在行驶了大约一个多钟头后,车子拐下大道,走在那坑洼不平、颠簸得叫人坐不稳的路上。出现了这种情况,让人感到,快到终点了。周明志想了又想,也没有吃透对方到底是为了钱呀还是为了命。为了钱的话还好说,为了命可就玩完了。他去想爱他的高庆美、还没走出校门的女儿、在热恋中的刘玉欣。想起刘玉欣时,对她产生了极大的挂牵:是计划在今天去济南的,眼下,应该是同父母正在那里做准备,到了该走的时候联系不上人,将是怎样的心情呢?装修房子需要花三十万元,只预付了十万,那二十万的欠缺,她将去哪里弄啊?
车子停在了山下。他们绑了周明志的双手,推着他爬向山的高处。黄升敲着他的背说:“马上就会到家,要给我老实。如果想逃,就得断腿。”
说起家,引起了周明志的伤感。从媒人撮合定亲到女儿两岁,四年中没有过上几天富足的日子,吃的虽饱,却不好,女儿的衣服,大多都是高庆美用那些旧衣改的。为了活的好一些,才拼着命去干,早知道有今天,就不搞这个厂子了。后来,他恨自己太粗心,为什么去相信一张名片呢,只要肯出钱,不管是哪个打字社,是都不会怕你报假的。
他们把周明志带进了一个看山屋子,赵鹏觉得出不了什么事,不仅把他头上的那个塑料袋除了去,还把他手上的绳子松了松。“只要肯听话,就给你一个香饽饽。”
北看是山,东看是山,西看还是山。南边的山下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公路,周明志坚信,这里处在临沂的西边,离临沂约有六十多公里。想杀人的话, 没有必要走出这么远,可能是为了钱财。他想起了吴洪军说过的话,估计,是他为了报仇,找来了这三个人。
周明志猜准了地点,估计错了他们的目的。他们不仅仅是为了钱,还想要了他的命。这一切,是那个严立强策划操纵的,胆大妄为的他,经过一番周密考虑,请来了他们三个人,采取了这个行动。
他们想尽快弄出一个明晰的结果,立刻向周明志展开了进攻。头儿赵鹏拿着地地道道的临沂话说:“周厂长,别在这里乱撒目了,只要满足了我们,是不会让你在这里待久的。你是一个明白人,甭价向你说明什么,也应该知道得怎么来与我们合作,快点说出个价来吧。”
周明志是不在乎钱的,那狂跳着的心平复了许多,平心静气地与赵鹏言来语去砍开了价,最后定为八十万。铁头极其兴奋地朝周明志伸出了大拇指,说:“厉害,真厉害!真正的大老板!”
赵鹏取去了周明志的手机,叫他说出老婆的电话号码。看来,赵鹏是一个老手,以防周明志报了警,不允许他自己按手机键。“周厂长,既然我们对你这么文明,你可不要耍花招。必须得叫你老婆,在一个小时之内把钱全部准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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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往实处砸了,周明志的内心不再平静,是翻江倒海,激荡不已。在他们这三个人当中,有两个人是本地的,难道他们不打算在这个家乡混下去了吗?看来,如若交上了钱,就等于用自己的钱买了自己的生命。为了能够进一步看穿他们的真正目的,和想出拯救自己的法子,他决定,往下拖延时间。他朝赵鹏笑了笑说:“谁都知道,一个单位就一支笔,我老婆的能力不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不就是为了这么个小事嘛,走,咱回去,你说个地址,我亲自送过去就是。”
“怎么了,怎么了,想耍招是不是?”赵鹏立刻严肃了起来,他绷紧了脸,握起拳头来要动粗。
铁头和黄升也瞪大了眼睛,在那里密切注视着。铁头说:“别搞糟了,你有很多的钱,要是丢了性命,是挺可惜的。”
真够难为人的,到了生存形势这么严峻的地步,还得装出不以为然,周明志照旧露着笑,说:“在我这里,并不是有了什么反对意见。商量着办嘛,怎么合适,咱们怎么来。”
赵鹏显露出来了一脸凶相,用不容反驳的口气说:“我们不是三岁孩子,由你耍着玩。你必须得听我的,快,叫你老婆在一个小时之内把那些钱准备齐全。”
这么看来,只有报警才有救,怎么样才能做到这一步呢?要是让高庆美接了这个电话,会如实去办,没有往别处想的可能。刘玉欣就不同,她不但聪明,还有防范意识,重要的一点是,从来没有让她办过这么多的钱。周明志想到这里,心里宽舒了许多。
万万没有想到周明志真的耍了招,赵鹏按照他提供的号码按全了键,当听到传来的是女人的声音后,把手机交给了他。这个时候的周明志,对刘玉欣的声音是那么格外的亲切,然而,人家不允许去谈题外话。当她从不解中转过神来急哭了,他终止了与她的谈话,心里骂:等着吧,黑了心的小子们!
这些小子们,真的以为周明志在诚心配合,开心地同他闹起了笑来,说他很有钱,肯定是玩了上千的女人。
过了一个小时,赵鹏按了重拨键,经过试听后交给了周明志,叫他问情况。他还没有讲完一句话,刘玉欣就急切地抢了过去,说她已经到局里取了一大部分,叫他耐心等,勤通话。厂里有钱,银行里有钱,去局里取什么钱?她分明说的是公安局,勤通话是公安局的要求,是想通过科技手段来定位。他为她的隐语而叫好,庆幸自己认识了她,心里再度骂向敌人:等着吧,该死的小子们!
他们听完了周明志的“汇报”,八倍的警惕放松了五分,叫他讲那些玩弄女人的故事。为了能够稳住他们,他没有反对,说他去年到广东出差,在所住的一个宾馆里,有一个女服务员出奇地美。他看上了她,把她骗进了屋里,强行褪下了她的裤头。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下来,叫他们猜,他看到了什么。三个人在这里争抢着猜,讲得极为下流。他一次次摆手否定,直到把他们憋急了,才说,她穿着两个裤头,褪下来了一个,还有另一个。
在他们这三个贼子前俯后仰笑岔了气的时候,刘玉欣打过来了电话,说到局里取钱很顺利,只差三十多万了。周明志明白,那些警察们到这里只差三十多里了。
又该轮着他们高兴了,他们好似忘了这是在提着脑袋玩火。赵鹏远远离开,去给刚刚交上的一个女孩打电话。铁头也走出去了五十多步,褪下裤子来大解。黄升感觉着那个小山头挺有趣,到那边找了个干净石头坐下来,瞪着两个眼睛在那里欣赏着什么。
这是周明志热切盼望着出现的,他迅速从裤头的兜里摸出一个小手机。这个手机是刘玉欣为防不测给他买的,当时,他认为没有必要,她坚持让他暗藏着,没有想到,今天真的用上了。
刘玉欣是多么盼望着这个电话号码出现呀,在叫他大体讲了讲情况后,说她同高庆美随同区公安局刑警队的一个中队奔了过来,叫他报出具体位置。他说,他所在的这个看山屋子的外墙上用白石灰写着字,山脚下有许多花生地,公路的北边有一大片西瓜秧子。
这边眼看要胜利,没有觉察到什么的赵鹏,还在那里高高兴兴地打电话问严立强要钱:“行了,周明志已经成了我手里的一个小鸡鸡,想怎么拾掇他,就怎么拾掇他。你那头怎么样?可不能叫咱们白忙活。俺天爷,我们费了好大的事,才把他弄到手。”
狡猾的严立强想挣两面的钱,想从周明志的身上硬挤出一部分,再叫高庆东拿出一部分,催他说:“高哥,我已经做到了位,就看你的了。”
商定的价格是给赵鹏他们二十万元,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的速度是这么快,高庆东还没有把钱准备好。花钱似流水的高庆东,手里存不下几个,遇上大花项,都是去借。为了灭周明志,已经借了三十万元,投到了江苏省淮安市那个黑道头子的手里。在杭州车祸中受伤的那个人,到现在还没好,人家以此为由,还没有把那些钱退还。该借的基本上都借了,再去哪里弄呢?高庆东愁得在那里乱转转,钱,钱,钱,这是一个不小的胜利,为了行动的顺利进展,千万不能败在钱上呀!
孙秀娟走了过来,见高庆东在这里犯愁,笑着问:“哝哝哝,你的脸相可不好看,是在生谁的气?”
“钱,手里缺了钱。”
为了能够得到高庆东的欢心,孙秀娟想向他伸出援手,送上一个笑,说:“缺多少?由我来想办法给你淘换。”
高庆东摇了摇头,撇了撇嘴问:“你?一个没见过什么世面、从农村走出来的丫头?”
“别在这里小看人,需要多少?我试试。”
“不是一个三块两块的小数目,你想想,少了能愁住我吗。是二十万,小姐姐,别烦我,快到一边歇着去。”
孙秀娟满不在乎地笑了笑,打出去了一个电话。仅仅过去了二十多分钟,就有一个人骑着一辆摩托车跑了过来,把二十万元现金交给了她。她开心地拍了拍高庆东的肩头,问:“怎么样,这些东西不是土块子吧?服气了吗?”
万万没有想到走得这么顺,高庆东高兴过了头,本来是找严立强,竟然晕头晕脑地把电话打到了高庆美的手机上:“我已经办妥了,快叫他们动手吧。记住,必须得提着人头来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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