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都是梦一场,只要见到对方的笑容,再多的磨难都是值得的。
“走,咱们回家。”井上走到斯咏面前,牵起她的右手,温暖的笑着说。
“嗯!”
井上的温暖的笑容深深刻在了斯咏的心上。斯咏在想,这就是夫妻吧,分开再久,一旦相见,过往的一切即刻烟消云散。正如书中所说,人生如茶,刚开始总是苦的,但我们别无选择,只能逼迫自己喝下去。茶只会苦一阵子,久之便苦中回香;我们也不会苦一辈子,总有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幸福与快乐。在最苦最累的时候,告诉自己不要放弃,只要坚持不懈地前行,总有拨云见日的时候。经历过这么多,原来是那些苦难成就了我们的今天。恐怕,我只能陪你走完今天。想到这里,斯咏在心里已经哭得泣不成声。
“你说,孩子们见到你会有什么反应?”井上欢喜的不能自已,他亲自给斯咏打开车门,自己则抱着元阙从另一侧坐进了车子。
“跟你一样吧。”斯咏偷偷地擦了擦顺着脸颊滑落的汗珠,温婉的笑着说。
“奕宣说你做了全面的整形,可你怎么还是原来的模样?”车子发动,井上上下打量着斯咏的脸。斯咏侧过身,吊着斜角坐好,免得碰到创口。
“他知道的都是他老爸告诉他的,实际情况根本不是他说的那样。我没有遇到雪崩,秭桐就是那个替我走上飞机的人。”斯咏缓缓的说,她的精神慢慢涣散,她忽然觉得很累,很想睡。她不断地告诉自己,不能睡,这一睡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井上很奇怪,为什么斯咏不再称呼蒋旭风为三哥,若不是蒋旭风网开一面,沉在海底不得善终的只会是斯咏。她与蒋旭风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老爸,你知道吗?妈妈可厉害了,超帅的一个转身,那个坏蛋就报销了!”元阙究竟是个孩子,他沉浸在刚才的情境中,短时间内他是忘不掉了。继而,他拉着井上连诉说带比划的讲述着斯咏的神勇和机智,主要还是斯咏拔枪射击的精准和果断。
“你究竟握住了井上博文的什么把柄?”
“他对你不利的证据,还有他背地里对藤原家族的所作所为的证据。”斯咏感觉到自己几乎是在呓语,她不得不聚拢精神。既然我注定死亡,那就让我多陪一陪孩子跟丈夫吧。她知道从洲际假日酒店回家只需要15分钟,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阿黎,这几年你一直再查这个吗?”藤原井上的眼中腾起一片的云雾,他的眼中充满了感激和自责,这本该是他的分内之事,却因为自己的一时之仁累及妻儿。
“以明石咏宁的身份出现,借用金宇楼的社会网络查证是最便捷的方法。”
“你……我……”藤原井上的哽咽了,他的喉咙仿佛被一块巨石压住,千言万语不知该从何说起,千头万绪不知该从何问起。
“明熵,有件事我必须要告诉你。我们有个女儿叫未央,她现在在司徒公馆,我答应了她,三日后跟你一起去接她回家。”斯咏忽然想起未央的事情,井上还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她必须亲口告诉他。
“真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也就是说你在……”斯咏未等井上说完,赶忙点了点头,她在脑袋里搜刮着各种记忆,什么是只有她知道的,如果有必须赶紧告诉井上才好。
“元阙,你有妹妹了。你不是一直很想有个妹妹吗?明天咱们一起去接她,好不好?”井上眉飞色舞的逗着元阙说。
“好啊,好啊!老爸,她叫什么,多大?”
“未央,她叫未央,今年该四岁了吧?”说着,井上向斯咏这边望来,斯咏笑着会意的点了点头。
“我记得你说过,等将来咱们有了女儿,一定取名未央。”斯咏堆起笑容,轻轻地说。
“你居然都记得。”
“你说的,我都记得。”斯咏与井上四目相接,眼中慢慢的都是相濡以沫的眷恋。她越来越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尽头的临近,她越来越深刻的体会到心脏衰竭带来的虚弱。
“你路过我的野蛮与惊慌,做作与荒唐,你是那些丑陋岁月的容纳箱,你于我已经不是一段简单的情感,你是我含在嘴里的一颗糖,落进眼里没法糅的一粒沙,你蹑足而至的温柔是我最初的仪式和最后的爱情。”斯咏眼见车子驶进了藤原公馆的范围,她再也支撑不住,思绪凌乱的飘着,口中呢喃不已。眼前浮现出她与井上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候,我们还都是小孩子,正是元阙与未央的年纪……
“阿黎,到家了!”车子在驶入藤原公馆,公馆内的温馨和家的温暖扑面而来。
“妈妈,真的是妈妈回来了!”
“妈妈!妈妈!”车窗外响起孩子们雀跃的声音,眼前闪过孩子们一张张可人的面孔。五年的光景他们的面容一个个长大了不少,出落得越来越俊秀了。
“妈妈,到家了!”元阙打开车门霍的跳下车。
“阿黎,走吧!”井上转到车边,亲自为斯咏打开车门。随着公馆大门缓缓关闭,斯咏的生命也跟着油尽灯枯,她太累了,沉重的合上了双目。
“阿黎,阿黎,阿黎——!”耳畔响起井上的呼喊,可她却再也感觉不到井上的体温,再也见不到他温暖的笑容,再也……
“阿黎,你这是怎么了?!”井上慌乱的扶起斯咏,赫然发现她背后的创口和斑驳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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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叫救护车!”井上近乎绝望的喊道。整个藤原公馆登时陷入混乱。
“妈妈——!”元阙眼见妈妈脸色惨白的紧闭着双目,这一切来得太快,他呆若木鸡的愣在那里,不知所措。
“妈妈——!”长乐等几个孩子的眼泪奔涌而出,紧紧跟在了父亲身后。
“你会没事的,医生一会儿就来,再等等!”
“你才刚回家,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你不能每次都是来去匆匆……”井上轻轻地把斯咏放在床上,天降的惊喜和天塌地陷的悲苦来得太突然,交错的太急,让人承受不来。
“阿黎,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看看我……”井上乞求着,“老天爷,你看看这个女人,她才38岁,她这一辈只做了3年的自己。你怎么忍心就这么把带走……”
半小时后,也就是名古屋时间当地时间11月19日21点30分在家中身亡,蒋斯咏死于电子心脏损毁而引起的心脏功能急剧衰竭,时年38岁。
“妈妈——!”四个孩子扑到床前嚎啕大哭,悲声直冲九霄,令人心碎。
“准备飞机,我要立刻飞去香港。”藤原井上扶着门框,对池田佐佐木吩咐道。
“组长,您这个时候为何要去香港?”
“我要去把未央接回来。”藤原井上掏出手帕擦干眼泪,“快去准备吧。”
“那夫人的后事?”
“一切从重。”藤原井上吞下涌起的悲伤和泪水,一字一顿的说。
“是。”
118.朝花夕拾,北雁南归-第六十二章:生无可恋①
地点:香港浅水湾
6个半小时候,也就是香港时间11月20日清晨5点钟,藤原井上的执事官池田佐佐木按响了司徒公馆的门铃。
“老公,门卫说我姐夫来了。”斯喻放下电话,打了个哈欠,翻过身对尚未睡醒的文褚信说。
“这小子,怎么专喜欢惊人好梦的。”文褚信搓了搓双颊,坐起身,“他这个时候来,怕是出了什么事吧。”
“不会吧?你可别吓我!”
“你再睡会儿,我下去看看。”文褚信翻身下床,洗了把脸,换上便装,急忙来到书房。
“井上,你怎么来的这么急?”文褚信见井上的神色匆忙,双眼无神,呆呆的坐在沙发里。
“井上,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文褚信坐到井上身旁,盯着他无神的双眸。
“未央是不是在你这儿?”井上眼圈一红,侧过脸问道。
“是。她跟苏音睡在一个房间。”文褚信意识到一定出了大事。以他对井上的了解,他越是遇到了大事,就会显得越冷静。说白了,他会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带我去看看她吧。”井上拍拍文褚信的大腿,轻轻地说。文褚信分明的看到他眼中的云雾,井上在努力压抑着巨大的悲痛,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好。”
“井上,你告诉我,是不是斯咏发生了什么事情?”文褚信了解藤原井上,斯咏是唯一让井上对自己有所保留理由。这个世界上,除了斯咏,没人会把他折磨成这样。除了斯咏,不会有什么事情会把他压成这样。
“未央,她好吗?”井上仿佛没有听到文褚信的问题,自顾自的问道。
“很好。”文褚信轻轻推开苏音的卧室房门,带着井上轻手轻脚的走到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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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是未央。”文褚信拉着井上转到右侧床边,指了指熟睡中的小女孩儿低声说道。
“哦。”井上轻轻地坐在床边,端详着这个素未谋面的女儿。人说,女儿就是母亲的来世,未央熟睡的样子与斯咏小时候真的很像,睡脸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总是满满的幸福。想到这里,井上霍的站起身夺门而出。文褚信见状,紧跟着追了出来。
“井上,你究竟怎么了?”文褚信把井上拉进书房,又一次问道。
“三哥来电话说,我姐姐去世了。”斯喻走到文褚信背后,边抽泣边说。
“是不是真的?”文褚信抓住井上的肩头,皱着眉头问道,井上点了点头。
“等未央睡醒了,我就带她回去。”
“她是怎么死的?她为什么会死?”文褚信已经是第三次接到斯咏的死讯,他最怕的结果还是来了。当昨天斯喻把未央带回来的时候,他就预料到了结果。
“我……”井上摇了摇头,没有回答。他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喉咙又一次被堵住,悲伤压的他几乎透不过气来。
“姐夫,我姐姐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这是她在香港汇丰银行的保险箱钥匙,密码是你的生日。”斯喻把斯咏昨天给她的钥匙递到井上手里,她的脸上挂着泪,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
“谢谢!”井上勉强低声说,他的喉咙僵硬的难以自持。
“汇丰银行一开门,我就陪你去。”文褚信拍拍井上的肩头说。
“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文褚信点了点头,与斯喻对视了片刻,尔后与井上出了司徒公馆。
“我带你去个地方。”文褚信亲自开车载着井上直奔青衣岛的别墅。二人一路无话,井上一直望着窗外,文褚信趁着晨曦的微光驾车疾驰,这还是大学毕业后第一次二人单独出行。
“还记得我送给你的结婚礼物吗?是不是到现在,你都没来过?”文褚信推开别墅大门,奇迹一般的空中城堡迎着朝阳出现在井上面前。
“斯喻说,昨天她就是在这里见到的斯咏。这座别墅有个秘密,只有设计师高享哲、斯咏和我知道。我们两年内翻遍了她有可能出现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她的踪迹,或许她一直就住在这里,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文褚信边走边说。
“主书房的书架背后是一部秘密电梯,直达别墅地下。”文褚信抽出左边书架上的那本英美法学典籍,中间书架无声的移开,闪出一部电梯。
井上率先跨出电梯,他被眼前的情形惊呆了。偌大的屋子的装饰与楼上的书房一般无二,起居室、卧室、浴室、餐厅和厨房等设施一应俱全。这里虽说是地下一层,但是阳关充足,通风良好,丝毫感觉不到任何憋闷,坐在书房里就能清楚地看到大门口的举动,坐在客厅里能望见花园里的一切。空气里弥漫着斯咏的气息,到处残存着斯咏的生活痕迹。
“你能告诉我,她为什么要躲起来两年吗?”文褚信从卧室转回书房,问道。
“我们婚后不久,她就发现井上博文在海外资本市场的异动,他接着空壳公司蚕食藤原财团的大宗股票,他还暗地里联络财团的小股东,妄图积少成多,从而进驻董事会。他的行为和意图我很清楚,但一直苦于找不到证据处置他,就算处置他也需要合适的理由,因此我迟迟没有动手。”
“五年前她出事之前,曾经动用日本银监会的关系对井上财团进行了打压,就算是给他的警告。当然,井上博文把这笔账记在了我头上。她出事之后就借用明石咏宁的身份和金宇楼学生遍地的优势对井上财团展开了秘密调查,这就是她避而不见的目的。前阵子,井上博文发觉公司原始账目数据被盗,藤原财团一直在调查他,这点他是知道的。他索性劫持了元阙作为要挟,向我讨要证据。可当时我身在美国,于是我们就约定14小时后,我拿着所有证据去换回元阙。”
“可当我赶到时,斯咏已经将元阙救了出来。我以为是上天开眼,让我们一家团聚。我并没有注意到当时斯咏的后心已经中枪,井上博文的那一枪打在了她的电子心脏上,刚进家门,她就……”藤原井上食指没入发髻,痛苦的低下了头。在文褚信面前,他卸下所有负担,抱头痛哭。
文褚信听后不禁动容,晏宁,你这个傻丫头,为什么就不能为自己活一回呢?哪怕一次也好!晏宁,这一次你走的又是这般的突然,你让井上怎么承受的住?他的一时疏忽,造成你俩天人永隔,他该如何走出自责的泥沼。晏宁,你让他情何以堪呐!人生的悲喜来的太快,欢喜终究是一瞬,这才是,人生苦短呐!
晏宁,我爱你,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开满梨花的树上永远不可能结出苹果。
晏宁,我爱你,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高挂天边的彩虹,永远无人能够触摸。
晏宁,我想你了,可我不能对你说,就像火车的轨道,永远不会有轮船驶过。
晏宁,我想你了,我想你了可我真的不能对你说,怕只怕说了对你也是一种折磨!
文褚信和藤原井上这两个贵族公子,开始对斯咏最后生活遗留的物品进行分类整理。这也是他俩大学毕业后头一遭。
1个小时后,井上惯性的将箱子封好,文褚信惯性的在箱子上落下miamason的名字,这一刻,两个老友默默对视,相顾无言。这份默契不是一般的朋友能做到的,他们注定是一辈子的朋友、兄弟。
“这就是高享哲的成名作吧。”井上立在园子里,瞻仰着这座梦一般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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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文褚信将三只纸箱放入后备箱。
“买下他的作品花了不少银子吧。”
“没有,他分文不要。”文褚信盖好后备箱,转向井上答道。
“为什么?”
“他说,这份设计无价,他只要晏宁永远是这房子的主人。”文褚信皱了皱眉头,轻轻的说,“无论何时何地何种情形,这座房子连同这块地只能属于晏宁。”
“你答应了?”
“是。这房子本来就是为她建的。”文褚信点点头,一脸的释然。对文褚信而言,爱人无价。
“嗯。”井上的心里又是一阵酸楚,阿信说的对,但凡有转圜的余地,斯咏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到文褚信的身边。文褚信对斯咏的感情比我来的要深,她一度是文褚信执着的曾经。
“其实,她更喜欢你们的家。藤原公馆才是她心目中家,无论怎样,她都要回家。”文褚信拍拍藤原井上的肩头,打开车门坐进了驾驶室。
“对。”
藤原井上和文褚信这对难兄难弟此后又多了一个共同点——一起坐在空中城堡的院子里缅怀关于蒋斯咏的一切。此后在这里上演的每一次相聚,他们二人都会不醉无归。
或许只有喝的混沌了,才能安然入梦。
119.朝花夕拾,北雁南归-第六十二章:生无可恋②
地点:旧金山第七大道
旧金山当地时间11月19日上午10点,蒋旭风收到了西门靖远最后的一篇工作报告:
事件:元阙被井上博文挟持。
目的:井上博文及井上家族的犯罪证据。
过程:……
结果:元阙获救,井上博文与其保镖和助手被四小姐结果,四小姐后心中枪身亡……
西门靖远于寓所引咎自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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