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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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树庄的那些人和事-第3部分(2/2)
个红卫兵围住。趁红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愣神之间,大家驾起老余厨子就跑。

    半天才清醒过来的红卫兵小将们知道自己强龙压不过地头蛇,就是追上去自己也不是那帮拿着真家伙的小大哥的对手!再说了,人家供自己好吃好喝了一顿,自己再绑走他们弄饭的伙夫好象也真的有点不大象话。再再说,那个胖老头也真的不大象是给皇帝老儿弄过饭的……

    于是,这帮红卫兵小将们就喊了几句口号,给自己壮下声威,坐着拖拉机回城里去了。

    第二天,肥头大耳的老余厨子又出现在了公社的食堂里。

    前年,老余厨子退了休,儿子顶职进了公社食堂成了“小余厨子”。

    “火头小点,我翻过来炕会就好了。”桃花边翻着锅里的韭菜饼边对烂红眼说道。“你救下老余厨子那会子,哭树庄人都说你象那个打虎上山的杨子荣呢!”

    “那是,咱是谁?大美人桃花的男人嘛!”锅门的烂红眼十分自得,当然,也顺带着拍了拍媳妇的马屁。

    “呵呵,看你那倒头式子,这阵子成杨子荣他爷了!”桃花嘴里这样说着,脸上却笑成了花。

    “妈,我回来了!”门口传来小凤的声音。

    “看看还有谁来了?”又传来儿子马遥的声音。

    “噢,除你们俩还有谁呀?儿子你先来把这几块‘锄头’给你罗二爹他们送去。”

    “妈送几块呀?哟,m 爷当火头军啦,难得!”锅屋门矮,长得比烂眼还要串胖点的儿子弯着腰跨了进来。

    桃花一锅烙了十块,铲起来放到一个小铅盆里,盖上块纱布:“十块,趁热送去。”

    这时,随着一阵“咯咯咯……”银铃样的笑声,一下子从外边猫着腰跳进来个小大姐。

    “桃花姐??”

    桃花看见来人,赶紧在围裙上擦擦手,抓住她的胳膊:“这不m罗倩倩小姐吗?这一节子没见着又漂亮不少呢。你看这两小酒窝,真的是你爸的大酒坛子呢!要不是念书都能找对象了……”

    罗倩倩跳着脚不依道:“桃花姐你说甚东西汉,人家才多大呀?就不念书也要三十岁再结婚的,响应国家晚婚晚育的号召!哟,姐夫也会烧锅呀。看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烂红眼爬起来:“你姐夫打结过婚就是正式工伙头军,你不懂呀?给我带什么来了?”说着伸头过来看。

    罗倩倩穿着一身部队的黄卡其外套,从黄帆布书包里掏出三包大前门烟来,直火得烂红眼的嘴要咧到耳朵根:“还是咱小姨子晓到好歹,谢谢你嚎,倩倩!”

    “我妈不让爸吃烟了,我看家里写字台的抽屉里有这几包,放家里糟蹋了,就顺便带来了。”

    罗倩倩明天星期天,放学后看见马遥送和她家住一个院子的公社书记回去,就喊他等等,自己回家洗了把脸,换身衣服,顺手拿了她爸的几包烟放书包里就跟他一起来了。马遥要开车绕一大圈子把车直接开到哭树庄,她不让,她以前来过,知道和公社所在地和哭树庄就隔道河。马遥就把车停到公社家天,和她一起又走葛裁缝的裁缝铺里喊了小凤,三人就一起坐张结巴子的渡船过来了。

    “倩倩这身衣服和这个黄挎包是你小舅在部队给你寄来的吧?再戴上两领章就是个英姿洒爽的女兵了!”烂红眼夸道。

    “让姐夫猜到了,我小舅现在在南京军区特务连当连长了呢。”倩倩得意地说。

    这时小凤喊倩倩去堂屋,她就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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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遥端着“锄头”喊罗倩倩一起去,罗倩倩说不去,等会在这吃过了再和小凤一起过去,他就一人走了。

    第八章   罗大麻子、二黄和老侉子成酒友 〖本章字数:286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1 11:11:15.0〗——

    马遥端着韭菜包的“锄头”到罗大麻子家时,庄北头的周寡妇正带着鸭子在他家蹲(闲聊)。

    见马遥送饼来了,他们就站起来要走。

    罗大麻子送他们到院门口,说:“你放心嫂子,鸭子等毕业了我会替你们找找民政局的,大嘴哥虽不在了,我跟他的情份还在呀。”

    马遥放下饼在后边和鸭子在说话:“鸭子,上m家吃韭菜饼去呀?”

    “不了,今晚m妈早弄好山芋干稀饼在锅里沤着呢。”

    “那等会吃过晚饭上m家玩呀,罗二爹家的倩倩也来了,现在正和小凤在m家呢。”

    鸭子答应着:“噢,等吃过饭就过去。”

    送走了他们,罗大麻子搂着马遥的膀子进了屋,说:“乖乖,我这干闺女就不孬,她包的‘锄头’简直就是天下第一美味!”

    小翠端了两碗棒面稀饭进来:“马遥呀,看把你二爹火的,口水都下来了。你就便在这里喝碗稀饭。”

    马遥说:“我不了,你们先吃吧。倩倩也过来了呢,在m家和小凤玩。”

    “这死丫头,来了先不来家,对她小姨比对我们还亲呢!”小翠嘴里骂着,脸上却笑迷迷的拿了一块韭菜饭递给罗大麻子,自己也拿了一块迫不及待地就咬了一口,烫得张着嘴“呵呵”直哈气。

    罗大麻子点着她的鼻子朝马遥笑道:“你看你二奶,就象八辈子没见过你妈烙的‘锄头’似的,刚才还说我呢!上回桃花去m家时不是还带了半提蓝子吗?”

    小翠嘴里的饼不热了,正经经有味地嚼着,听这话不服气地道:“这‘锄头’当然是现烙的好吃,你以为我这也不懂呀!”

    “还是二奶在行,二爹你也赶紧吃吧,我回去了。”

    “噢,天要黑了,你慢点走。”小翠说。

    罗大麻子一手拿着饼吃着,一手搂了马遥往外送他:“m马遥又不是三岁,也孬好走上工作岗位了,你就别瞎操心了。”

    罗大麻子一口气吃了三块,拿起来一块又往嘴边送时给小翠夺了下来:“晚饭就八分饱就中了。早吃好,中吃饱,晚上吃得少。”

    罗大麻子咽了咽口水,忽然问道:“那你吃几块呀?”

    小翠给他问的一愣:“你这老东西是不舍不得给我吃,也来攀我?”

    罗大麻子赶紧说:“不是不是,我老婆一定要尽饱吃,吃饱了才有精神陪我嘛。”

    小翠故意绷起脸来哼了声:“放心,我才不会上你当,吃多了发胖了,变成水桶腰不好看了,你好去重找呀!不吃了,我也三块,一人再喝碗稀饭就中了。”

    罗大麻心里道,乖乖,她就这我一把能拎起来的个头子,和我吃一样多还这样说。嘴里却“中中中”地应着,一会就喝光了碗里的棒面稀饭。

    看到小翠端起盛韭菜饼的盆,罗大麻子赶紧接过来:“剩下这几块我拿去给住在社场牛屋里的老侉子尝尝鲜,看看比不比他老家的老煎饼好吃。”

    小翠故意阴腔怪调地说:“拿去吧,反正是你干闺女烙的。”

    罗大麻子也不介意,就用盆里盖饼的纱布就手把四块饼包了起来,解开两个扣子夹到了隔肢窝里,临出门在小翠的脸上“吧唧”了一口:“知道咱媳妇是好心人,我去去就来。”

    小翠在后边喊:“带着电筒呀??”

    罗大麻子回道:“你看看东边的月亮,快跟上太阳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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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屋里只有二黄和老侉子在边喝酒边闲聊着,小桌子上放盏马灯。晚饭晚饭,点灯吃饭。天才黑,大多数人家才吃饭,还没往这里聚。

    两人见罗大麻子来,就拖条板凳让他也坐下喝两盅。罗大麻就坐下了,从怀里掏出“锄头”放到小桌上:“来,趁热吃,就酒也不错。”

    那侉子也不客气,就拿块在手里吃了起来:“嗯,好吃!好吃!”

    二黄去锅台上又拿个碗来,用军水壶给罗大麻子倒了半碗酒。

    罗大麻子端起来抿了一口,咂咂嘴道:“这是山芋干烧的串香酒,真的很香呢。”又伸手从面前的碗里抓了把炒豆粒子,放一粒到嘴里“咯嘣咯嘣”地嚼起来。“侉哥今天的生意好吗?”

    “唉,不提了。今天俺对过来了个卖野药的……”

    “来个同行?街那么长就不知道出的摊子离远点生意好做?”二黄喝口酒说。

    “就是,这人不通道理。”罗大麻子嚼着豆粒子也附和。

    侉老头喝口酒,就着韭菜饼,继续道:“和俺的摊子本来也本来也不该有什么影响,他卖的是用医院小盐水瓶灌的药酒。俺卖的是膏药,各做各人的生意。谁知他二三十个小瓶子一摆好,坐下来拿出个黑眼镜架到鼻子上,嘴里‘隆革里革隆’地不知学的啥乐器来了会过门就唱了起来。唱一段嘴里又‘隆革里革隆’了一会儿,继续唱……俺这边的人就全过去听他唱去了。”

    二黄和罗大麻子奇道:“他唱的什么呀?”

    老侉子想起上午街上的情景,不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说:“我来给你们学学。”

    清了清嗓子,老侉子嘴里就“隆革里革隆”地来了段过门,侉腔夹当地话学唱了起来??

    大姐一听笑嘎嘎,

    叫一声王妈你听则。

    俺一不要你疤二不要你麻,

    三不要你头上有秃锅巴……

    这时罗大麻子喝了口酒,接过来唱道??

    黑干憔悴我不要,

    睹钱抹鬼也不要他。

    母猪的鼻子我不要,

    前娘的孩子闹喳喳。

    我只要人品和乐意,

    王妈妈呀??

    二黄便劲地应了声:“嗯??”

    小奴自己就能当家哟……

    二黄也就学着用嘴“隆革里革隆”地来段过门,接上唱道??

    王妈妈一旁开了声,

    叫声大姐你要听真。

    说怎么个人呀有怎么个人,

    家住淮阴清江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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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高人来不矮人,

    不胖人也不瘦人。

    机机灵灵聪明人来,

    推平头来五公分。

    穿个西装正合身,

    戴手表就看时辰。

    金星钢笔胸前挂,

    穿双那皮鞋高后跟。

    他大哥原来是中央大干部,

    他二哥又是抗美援朝人呀。

    只有小三年纪小,

    他是南京大学毕业生来哎哎哎哟……”

    老侉子哈哈大笑,端起碗猛喝一口:“原来你们都会唱呀!”

    罗大麻子也笑道:“这叫《王妈说媒》,m这三岁小孩都能哼两句。”

    二黄端起酒碗:“来,干了,我就是小大姐她二哥,抗美援朝的人!”

    老侉子也端起碗:“俺是她大哥,原来是中央大干部!”

    罗大麻子也笑着端起酒:“这王妈也不知怎说的,咱小三脸上这一脸麻子就怕到时瞒不过这小大姐呀……”

    大家笑了一回,各自干了碗里的酒。

    二黄盛了两碗棒面稀饭,问罗大麻喝不喝一碗,罗大麻子说吃过了,二黄就和老侉子“吱溜吱溜”地喝了起来。

    “二黄,记得你说过周大嘴在朝鲜时是你们连的指导员,你到底是不是亲眼看到他牺牲的呀?”罗大麻把小板凳拖拖坐得离桌子远些,忽然想起周寡妇今晚来找他的事,就问道。

    “是我亲眼看到的呀,那还能有假?”二黄喝着稀饭,肯定地道。“我被美国鬼子押着就从他的尸体旁走……走过去的。”

    罗大麻子有点纳闷:“那怎么一开始那年别的烈士家属都发了证给了抚恤金,就他家不惊不动的呢?后来过了年把才给,有不少人说周大嘴没有死,是给派到外国当特务去了。这周寡妇今晚去m家找我,还叫我在上面找找人给她打听打听呢,她说常梦见周大嘴没死呢。”

    老侉子边喝着碗里的稀饭,边感慨道:“可怜永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二黄放下手里的稀饭碗:“死他妈直挺挺的!魂去当特务啊?话说回来,人家周大嘴牺牲了还是比我二黄强,就象个灰灰孙子似的回到了哭树庄,平时还得夹起尾巴做人……”

    老侉子喝完了稀饭抹把嘴,安慰道:“老弟,上回不是有人说上边要过问你们这批人的事了吗?别急,总会有个还你公道的日子。”

    罗大麻子也道:“是啊,该给你二黄的待遇还会还给你的。”

    “你罗大麻子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又是公社书记又是局长地神气六谷地做了这么多年,还找了城里的女人!我二黄这都半截身子入土了还混得人不是人鬼不象鬼的……”

    二黄说着,竟呜呜嚎淘地大哭起来。

    第九章  大狗子的歌声在野天湖里很嘹亮 〖本章字数:438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0-12 07:41: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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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鸭子吃过晚饭厚皮正好过来睡觉,俩人就去喊了大头。这次厚皮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块水果糖,才把大头的妹妹小亭子哄住没跟来。

    厚皮和倩倩虽是叔伯子妹,但因一在城里一在农村,接触并不多,好在倩倩生性活泼,见了面就哥哥长哥哥短地乱叫,让厚皮一转脸就没了生蔬感。其他两人倩倩也见过,以前有次马遥的吉普车空车去城里保养时,见这三个小兄弟星期天没事正在街上闲逛,就顺便带着他们去城里玩。在给车换了机油又紧了几根罗丝后,他载着他们去他罗二爹家送他妈妈腌好的二三十个咸鸭蛋时,倩倩一定也要跟他出来玩。

    那次倩倩当向导,逛了城北公园,还请每人吃根糖球。

    小凤又重新把鸭子和大头介绍了一遍,都是年轻人,大家马上也就熟络了。

    马遥说:“我们这一大帮人今晚去那里玩呢?要不,厚皮你也带我们去偷队里的小毛驴骑吧?”

    他们几个常在马遥跟前说偷队里小毛驴骑的美事,说的他心里早痒痒了。

    罗倩倩和小凤一听就高兴得手舞足蹈,发一声喊,两人拉扯着要往外跑。

    厚皮直摆手:“不行不行,今晚的月亮这么大,还没牵到地里,多远就给人家望见了!”

    “那上那玩呀,去牛屋听书?”大头朝马遥问。

    马遥道:“你想把我这俩妹妹熏死呀!牛粪牛尿味外加老烟叶子味……”

    倩倩一听,也赶紧摇手:“不去不去!”

    鸭子说:“那我们去东小河钓鳝鱼去吧。”

    马遥有些犹豫地说:“这会子上那去找鳝鱼勾子?再说这晚上也找不到鳝鱼窟呀。”

    “这好办,咱才发明的新方法。马遥你家那里有出线(蚯蚓)?去挖几根来。小凤你去拿几根针和线来……”

    马遥就拿了铁铣,让厚皮拿电筒照着,到水池边挖了铣潮湿的垃泥翻在地上,就见里面有好多根出线在动。

    只见鸭子拿根托把长的线穿到针上,然后线拉直了在针中间绕着打个结扣住针:“出线拿来!”

    厚皮就捏了根出线过去递到他手上,他捏住出线的一头,针鼻子朝前就往出线的肚子里穿进去。穿到针尖也看不见了,就递给一边的大头提着。

    如法炮制,穿了五根出线,又找了五根小树枝子拴在线的另一头,几个小大哥提着就和小凤还有罗倩倩往东小河去了。

    倩倩和小凤害怕出线又嫌脏,俩人就离几步在后边地跟着。

    到了东小河边,大头打电筒,鸭子就把肚子里穿着针的出线放到河边的水里,线这一头的小树枝就插在岸边的地上。

    不一会就安好了这几个机关,单等鳝鱼上勾了。

    鸭子和厚皮洗了手,大家一起走在田埂上玩。

    三月的晚上风吹过来有些凉,银盘样的大月亮已升了起来,野天湖的田野上有一层薄薄的雾。

    鸭子说:“数学老师昨天在课堂上把我的《一千零一夜》没收了,书是m班上的一个女同学的,我拿什么陪人家呀?又没落去买。”

    厚皮调侃道:“你上数学课还看小说呀,那晚上还跟真的似叫我给你补什么呀!那女同学是谁呀?没得陪你就以身相许吧。”

    鸭子委曲地道:“那里汉,这次是真的冤枉啊!我是下课没出去在那看书,想早点看完还人家。打上课铃了,我就还以前那习惯,小说也没收起来,就拿出数学书放在上面了……结果,课上到一半,就给老师发现没收了。这次我是真的没看,一直认真地在听!”

    大头笑道:“我们信我们信,可数学老师不信!你是惯犯了。”

    鸭子无可奈何地道:“是呀,以前还有两本在他那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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