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行?你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夸张地,“他会答应对你好,怎能随便打你。”。
“不要你管。”枝丽的声音严历尖锐。“你回去,我要冷静一下。”
“枝丽。”志佳大吃一惊。“你疯了?”
“让我静一静,”枝丽放柔了声音,“你已经管过我太多的事,这回让我自己处理,好不好我求你。”
“你不是要”志佳不安而恐惧。“不要意气用事,凡事可以慢慢商量,让我替你出面,一定替你讨回公道。”
“我说过,让我自己处理,”枝丽极不耐烦,“我已超过二十一岁,我是成年人。”
“不不不,”志佳是恐慌,“我怕你意气用事把事情弄僵,让我出面,我让他道歉赔礼,一定让你满意。”
31-她该怎么做
31.她该怎么做
枝丽望着一向精明能干的母亲,心中深深叹息。志佳怕失去一切。
“难道你现在拥有的还不满意。”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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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不是这个,我关心的是你,我要你风风光光,高高在上。我不能任你受人欺负,我要找他算账。”
“不。”枝丽甚坚决。“我自己的事我自己解决:请你回家,求你。”
志佳还是不放心,她也知道枝丽的脾气,若她不走,她怕枝丽真的不顾一切。
“夫妻间的事千万不要意气用事,”她苦口婆心,“他若赔罪,你就让一步,平日他对你极好,这次是为什么?”
“请不要管。”枝丽送她出门。“你好好打你的牌,也别告诉任何人。”
志佳离开,枝丽透一口大气。她到工人房吩咐工人:“别什么事都告诉老太。”然后独自回到卧室,把门紧闭。
志佳永远把她的事当己任,什么时候枝丽才能真正“自立”?这二十一年来,她都活在志佳的意志下,给她取了这么个叫“枝丽”的名字,岂不是矛盾,岂不是笑话?
是不是这是个让她好好思量的好时机?
富贵。谁不贪图?当它来到她不会蠢得一手推开。爱情,谁不向往?如果碰到,她一定紧紧抓住。富贵与爱情若选择的话她想了很久,很久,若在以前,她会选爱情,可是接触到富贵以后,她不再敢肯定,这是真话。最好当然是两样兼得,郝思哲拥有郑经国的一切条件不不不,不能太贪心,郑经国的一半,不,十分之一也行了。
只是目前她已失去爱情,那么,她愿意放弃富贵吗?放弃目前拥有的一切吗?
想了好久好久,竟是没有答案。没有答案就是不想不愿,她已习惯了目前的生活。
郑经国对她确实极好,这次动手打她也只因为妒火中烧,不能对他深责。那么,她是否该先打个电话给他?
房门轻响,她以为是工人,抬头,看见竟是宿酒未归的郑经国。他衣衫不整,神情疲倦,而且出奇的温柔。
枝丽莫名地惊喜。他自动回来,总比要她打电话相求好。
“枝丽,对不起。”他到床边轻吻她。“我太冲动,我实在爱你,我不该打你。”
心头一热,她感动了。毕竟他是爱她的,他原本可以不道歉,不低声下气,不求她,他难道不知道,她不敢也不想一拍两散?
枝丽也拥着他,却是一言不发。她知道,不说话不表示意见,一切尽在不言中才是聪明。
“枝丽,你原谅我了,好开心。”他抱着她团团转,大声叫大声笑。
一下子愁云尽散,雨过天青。
夜晚回来,他买了支堪称独有,好漂亮的钻石表给她,他说:“我尽力给你最好的一切。”
枝丽释怀,志佳也放心了。
在郑经国的心目中,枝丽绝对有极重的份量,她们母女感觉到。
枝丽安安份份过她少奶奶般的日子,没有类似上次记者事件再发生,郑经国到底是有办法有魅力的人。
有时枝丽也忍不住想,郑经国到底用什么方法令李以宁息事宁人呢?
是息事宁人吧?枝丽虽知以宁在同一座城市,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压力,即使在报章、杂志上看到以宁的照片,也不觉威胁。
李以宁难道就睁一支眼闭一支眼肯让枝丽共存于郑经国名下?
郑经国告诉枝丽他要去欧洲一趟,十天回来,并未邀她同行。
“我暂不拍片,陪你去好吗?”她乖巧地。
“不。以宁跟我去。”他淡淡地说。
原是理所当然的事,可是枝丽心中就是涌上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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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和妈妈去美国。”她说。
“乖乖留在家里,哪里都不许去,”他拍拍她的脸,“等我。”
“你不在,好闷。”
“闷就去逛街购物,不是正换季吗?”
枝丽安静地在家里等了三日。
有个导演找她谈拍新片的事,反正也是无聊,她很动心。从来没拍过古装片的她,极想试试。谈到一半,导演听电话去了,她就随手拿起手边的杂志翻看。
翻了几页,她看到李以宁的名字和照片,是一篇她的访问。好奇心下,她从头看了一次。
那是以宁去欧洲前的访问,她说“我和先生十五周年结婚纪念,我们去欧洲二度蜜月。同时在欧洲各国选购古董、家私、名画,因为以我们集团命名的大厦已建好,我们将以三万尺的最高两层楼为新居,此行为采购新居一切。”枝丽吸一口气,心中莫名其妙的不舒服。看看导演,他还在讲长气电话。带着些不甘心的情绪她再看下去。照片上的以宁以极好的雍容神态坐在那儿,一边还坐着个十来岁的男孩,很像她。她说:“另外一个主要目的是替儿子找学校,这是郑先生最宝贝的儿子,所以极重视的。”
“听说你们还有个极漂亮的宝贝千金,比明星世界小姐还漂亮。”
“是。她十三岁,去年已在英国读中学。虽然她漂亮,我们希望她多念书,像我们这种家族的女儿怎会做明星或者是世界小姐呢?是那些背景差,家庭环境不好却想飞上枝头的女孩才会去做。”
枝丽合上杂志,心中仿佛被打了一拳。平日李以宁精明圆滑,说活圆滑得体,她不会无缘无故去得罪明星或者是世界小姐,她一定是针对着枝丽而来的。
枝丽脸色变了。李以宁没放过她,李以宁仍在找寻每个可奚落、侮辱她的机会。离开了这里的李以宁,突然四面八方逼过来,压得她透不过气。
她怎么蠢得以为以宁会在郑经国面前妥协呢?
“我们改天再谈,我有重要的事办。”她不理导演听见没有,转身就跑。
是有人故意把那本杂志放在那儿让她看到?是那导演吗?
家,是唯一的避难处,但是,这儿满布郑经国的影子,这是他给她的家。这个家并不合法,也非正式,虽然形式上他们如同夫妻,却并不真是,他们只是同居。
同居两个字她第一次感到刺耳。
不,根本以前一直没介意过,因为她知道郑经国爱她,郑经国能得到她是“追”回来的,绝对不是外面说的“包”和“照顾”。她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说,真的。可是今天,现在,她感到这件事,这个名份的重要。
李以宁可以光明正大地对记者说任何事,他们换新屋,他们二度蜜月,他们采购名画古董,他们替儿子找学校。但她呢?什么都要秘密的,什么都不能告诉人,见不得光,难道她要这样一辈子?
郑经国曾答应过她,不,是他主动提出,要给她名份,要让她正正式式,他难道完全忘了这件事?
既然跟了他,就该有名份,她怎么傻得从来不在意呢?难怪志佳说她蠢,她傻。
那篇文章刺激了她,那篇文章也提醒了她,她该为以后打算。
那么,她该怎么做?
32-幡然有醒
32.幡然有醒
心里有个很奇怪的感觉,枝丽并不要像李以宁那样以做郑经国夫人为荣,有什么荣呢?她也不要把郑经国常挂口头她红着脸想起城中关于她的笑话,她那句“我男朋友”她再也不会做那样的事,撞板就学乖。那时提郑经国一一她心中莫名地颤抖起来,她可是抵抗郝思哲令她丢脸的压力。
脸色一下子就白了。她还深爱这个人,她做了这么多事,她跟郑经国同居,是否都为平衡郝思哲?
心痛得不得了。这些天大的发现,她毅然跟了郑经国并非为志佳,并非为超一流物质生活,并非为了抬高电影界身价,并非为其它什么,她做这一切,是做给郝思哲看的?
天。竟会是这么一回事。
全身不能控制地剧烈颤抖。这是藏在她内心深处连自己也不知道的大秘密,为了郝思哲,她竟做了这一切,她她简直把自己吓傻吓呆了,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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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这是真的。她是那么爱郝思哲,只是,当时她为什么不解释?是,郝思哲不给她机会,郝思哲做得太决绝,郝思哲只看表面一切就一掌把她推到地狱去。但但但她可以不做后面的事,她可以拒绝郑经国,她可以从地狱里慢慢爬起来,用时间、用耐性证明一切。她为什么不这么做?以致弄到目前的境地?
用毛毯紧裹着自己,全身还在剧抖。太不能令人相信的事实,但为平衡郝思哲绝然而去的压力,她为报复是这两个字吗?郝思哲和那玉女明星拍戏,她造成目前的一切,她怎莫名其妙至此?她拿自己的一辈子幸福开了最大的玩笑。
夜幕低垂,工人进来为她开灯。
“小姐,炖了燕窝”
“请打电话找老太来。”枝丽说。
她诧异自己声音能这么冷静自然。
“那么,等老太一起晚餐?”工人完全看不出有什么不妥。
“唔。”她答应着。
剧烈的颤抖已止,她慢慢坐起来。先到镜中望望自己,但是人们眼中最美丽的明星,仍是范枝丽,前后几个钟头,心境完全不同。她发现了自己最大的秘密。
志佳来得很快,对枝丽,她是永远放在第一位。因为枝丽,她拥有了从小她向往的一切,名气,财富,地位。而且这情形,是她一手导演,安排的。她极满意。
“下午你不是出去了吗?”志佳笑得好满足。“觉得闷?”
“看到杂志上李以宁的访问吗?”枝丽问。
“她是她,你是你,别理她说什么。”志佳呆怔一下。“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
“人家说的是真话,”枝丽很平静,“妈妈,你满意目前的生活吗?”
“我不懂你的意思。”志佳笑容消失。
“请告诉我,对于目前拥有的一切,你满足吗?”枝丽再说。
“枝丽”志佳感觉事态严重。
“以前我曾经怪过你,现在不。没有人能拒绝物质的引诱,我怕都只不过是人。”她慢慢地说:“我也以为我们会永远这么过下去,今天发现,不能。”
志佳怔怔地望着枝丽,这一刻,枝丽令她陌生。
“你知道吗?我不甘心。”
枝丽的泪水慢慢地、静静地流f来。
“我应该有机会像李以宁一样对人说,我要度假,我要度蜜月,我要陪孩子找学校。即使不像李以宁,也应该可以像任何女人,正大光明,堂堂皇皇地说。我真的希望这样。我记得很清楚,这是我从小的向往。”
志佳说不出话,脸色在变。“现在我说一句‘我男朋友’,变成城中人们口中的笑话,妈妈,我是人,我不甘心。”
“那篇文章刺激了你。”
“它令我想起一些事,”自己仿佛大悟大彻,平静得很,“今年我二十三,什么时候过得完一辈子?我很害怕。”
“他曾经答应过你;也许他会想办法。”
“那是他的事,我们也得为自己打算。”枝丽的口吻成熟极了,完全不是平日的她。“你想过以后吗?妈妈。”
志佳瞠日结舌,以后?她一直以为就该快快乐乐地拥着她拥有的一切生活下去。难道不是?
“你不要把一切弄得一塌胡涂,枝丽。”她突然感到害怕。
“虽然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做,但目前的一切一定不可以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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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能继续?”
“你不懂。我不甘心。”枝丽叹息。
“别傻。像普通任何女孩,嫁一个普通丈夫,去度蜜月,去为孩子找学校,甚至挽着丈夫出现人前,又怎样?谁来理你?有人替你写在报纸杂志上?他不是郑经国。”志佳突然说。
枝丽也呆怔一下,她并没有想到这么多。如果今天让她回头,重过以前的生活,她会习惯吗?能吗?她不知道。
“谁不想含着银匙出生,那个女人不想成为一辈子钱都花不完的人?但我们不是,我们只能替自己制造机会,努力达到目的。枝丽,你算是达到了,闲话让人去讲,谁敢当着你面不礼貌?不尊敬?社会就是这么现实,你现在过的是人上人的生活,一点点不甘心算什么?”
“不”
“别傻,电影不能拍一辈子,谁担保你还红多久?电影只不过踏脚石,不是你终身工作。外面不知道多少女人羡慕你,你还有什么不满,不甘心?”
枝丽沉默下来,不是接受志佳的话,而是不能否定她说的一切是事实。
“是不是?”志佳大条道理来了,整个人活了。“你就是容易受外界感染,一点点小事令你情绪起落,太不值得了。别人讲什么,写什么我们又不会死,由得他们去。这个社会就是这样,憎人富贵。枝丽,看开点。”
如果她能看得开,也不会不开心了。
“枝丽,”志佳叹口气,“我明白你的心事,我是妈妈,怎能不明白呢?最好是一手挽着郝思哲,一手捉住经国,两者兼有。孩子,不可能的,做梦都不可能,你别再算。”
枝丽不语。
是。她想起来了。当初,是,当初她下意识里一定是这种想法,一边拥有郝思哲的爱情,一边拥有郑经国的财富,这是她永不坚拒郑经国厚礼的原因,是吗?是吗?郝思哲怪她,恨她是有理由的。根本一开始她想两者兼顾。
她是这样的。
“别再胡思乱想。”志佳的精明能干又都回来。“为自己打算是对的,但要对自己有益才行。经国回来时可以跟他谈,借这机会让他知道,你为那篇文章生气。”
枝丽仍然垂着头。
“枝丽,”志佳有种教子不成材之感。“怎么说你才懂呢?多为自己打算。”
33-想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33.想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枝丽接下了那套古装片。片子要赶,于是连日开会,试妆,试造型,忙得她团团转。
有工作时心情好很多,忙碌中,她那心中结也松了些。
她的结无论如何,她不甘心。
郑经国回来,没有带任何礼物。他很聪明,开门见山坦白地说:
“要给以宁面子,不能给你买礼物。”
枝丽不介意礼物,现在的情形是,她想要什么就买什么,签卡付账,他从来对她没有限额。
她想找机会跟他谈一谈。
“怎么又接戏?”他有点不高兴。
“古装戏,从来没有试过,”她淡淡地,“试过造型,非常漂亮。”
“谁是男主角?”他问。
她说了。他没出声。他介意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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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他心情极好。
“经国。你们又要搬家?”她突然问。
“治安不好,不想再住花园洋房,”他说,“搬到新大厦顶楼,有统一严格的保安。”
“我看了那篇文章。”她沉默一下才说。
“面对大众,我一定要给她面子。”他说:“你吃醋?”
“不。只是心里不舒服。”她垂下头。
“我会补偿你。”
“不要补偿,”她冲口而出,“如果是金钱物质,你给我的已足以淹死我。”
“你开玩笑。”他笑起来。“孩子气。”
“经国”她难以启齿。
“你想说什么?枝丽。我是答应过你,可是要慢慢来,目前不行,你知道的。”
“我不想逼你,可是很多事我心里不舒服。”她委屈地。
“以前你并不介意。”
“以前我不知道也没想过外界和她都会令我有压力,我以为只是我和你。”
“现在也只是我和你,”他笑,“走出这门口,你只是范枝丽小姐,可以和我无关。”
“城中全人类都知道我跟你的事。”
“我从未承认过。”他傲然。
枝丽心中冒起自己也解释不来的反应。他说从来未承认过的神情仿佛仿佛透露出些认真,他们的相处,他从未承认?
“我不想一辈子如此。”她突然就冒出这句话,不知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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