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宝山呐,我知道你和周院长的关系很亲密,你和周院长都是科班出身,都是文化人。气味相投。你们配合默契,你舍不得他离开我们中院的感情我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党的宗教工作总是要有人做,不是么?尤其是现在某个叫转法轮的宗教组织织活动的很猖狂,有不少群众受了毒害,这就说明我们的宗教工作没做好,需要有能力的干部去加强宗教管理工作。周局长就是这样的干部。市委还是很有眼光的。其实你也是个很能干的同志,依我看,如果市委大胆提拔你,让你做个宗教局的副局长,协助周局长工作,你一定能够胜任,这样你就可以继续配合周局长工作了。怎么样?宝山,需要不需要我和市委的同志提一下这个建议?”
“朱院长,你的好意我领了,不过不管宗教局的工作怎样闲赋,毕竟编制和级别属于正处级,我一个副科级干部越级提拔副处级,即使是有您的推荐也难以实现,您毕竟还不是市委组织部长,更何况我是个无党派人士,不在你们的组织里,提拔重用恐怕困难一些。”乔宝山听出了朱兆富弦外之音的威胁,不卑不亢地回答说。
“宝山呐,你说的话有些道理。这我就要批评你了。你为什么就不向组织靠拢积极要求进步呢?有些话本不该说,不过我今天高兴,酒喝得多一些,不妨『乱』说几句。当初提拔你做副庭长,我和周院长就是因为你不在组织里面而费了很大的周折,顶住了不少压力才实现的。好在只是个副科级,难度不是很大,如果想继续进步,还是需要向组织靠拢啊。你瞧,你们庭的小冯同志来院里不过两年,就解决了组织问题。而你在法院快十几年了,连组织问题都没有解决,糊涂,进步太慢啊!”朱兆富仿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似的摇了摇头,又说,“好了,今天高兴,我就不批评你了。今后还要努力向组织靠拢啊,组织的大门对优秀,服从党的领导的同志永远是敞开的。”
“是呀,院长,其实我也很想向组织靠拢,早日迈进组织的大门,可是我离您老要求的标准相差甚远,所以你老这个优秀的守门员就坚决地守住大门坚决不让我进去。我也是无可奈何呀!”乔宝山不无嘲讽地道。
“事在人为,说明你还不够优秀。对优秀同志我永远是求贤若渴大门洞开的。”朱兆富听出了乔宝山话语中的讽刺意味,沉下脸道。
“但您所谓的优秀只是您个人的标准罢了,未必就是党的标准。”乔宝山反驳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朱兆富盛怒地拍了一下桌子,周围一阵震颤,让许多人盛满酒水的酒杯溢流出了酒水。
“我的意思就是您不能代表党,只能代表您个人,”乔宝山平静地道。
“放肆——”朱兆富再次拍了一下桌子。
“宝山,少说两句吧。”周利民急忙从中调和道,又将目光转向朱兆富微笑着不卑不亢地道,“朱院长,你这是在向大伙示威呢,还是向我示威呢?如果是向我示威那就用不着了。我现在已经脱离了您这个‘党’的领导。承蒙您的举荐,我终于摆脱了‘副’字。虽说不如您位高权重,是个闲赋的差事,但也算个正儿八经的周局长了。完全可以不买您的账,对您说一声‘不’了。您这样在欢送我的宴会上大动干戈,会让院里其他同志笑话的。再说我也不会买账,只是徒让你我今后不好见面。你知道,无论是按自然法则还是辩证的法则,你我的角逐总有一个人会先走下历史的舞台,我想这个人不会是我。因为我比你年轻近十岁呢。另外我两袖清风,轻装上阵,投鼠不需要忌器,这在战斗中是个大优势呢。我是不大容易让别人打垮的。所以还是留下一个日后好见面的口实。起码你是诚心欢送过我,而不是送瘟神,纸船明烛照天烧。更不不是摆的鸿门宴,项庄舞剑,意在沛公。是不是?至于宝山,我了解他,他绝对没有和您分庭抗礼的意思。他一个小副科,也不可能对您形成任何权利分享的威胁。只不过他心地坦『荡』,『性』格直率,不会弯弯绕,不会花言巧语阿谀奉迎,心直口快罢了。这种人其实最好相处,首先是没有蓄意毁人害人的心计。和这种人在一起相处、工作,最安全。用不着提防暗算、陷害、阳奉阴违。您手下有这种干部应该是您的福分。可是,您怎么反倒计较起了他的言语不周不到的地方了呢?这可不好,这样会让您周围聚结一帮阿谀奉迎居心叵测的小人的。你周围的这种人已经不少了,再不能继续培养了。否则,教会徒弟,毁掉师傅这种事早晚会发生的。你说呢?朱院长。”
朱兆富虽然听出他昔日的副手话中有话,心里不大高兴,但他知道周利民说的是实情。况且自己的权威在周利民身上已经失去了约束效力。他在把周利民赶出法院大门的同时,也就丧失了自己的权力对周利民的权威『性』和威慑力。周利民现在全可以不把他当一回事了。而论说理、辩论,他远远不是周利民的对手。于是,朱兆福借势下坡打起了哈哈道;“周局长理论水平高,我理论不过,咱们还是喝酒论英雄吧,来,宝山,我不会和你这个直肠子的人计较,我们共同敬周局长一杯吧,免得以后再相见我连一杯酒水也讨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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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酒宴上由于乔宝山和朱兆富的公开冲突而使当时的场面上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也使朱兆富、周利民等人各自心里很别扭。为了避免冲突再度发生,乔宝山又喝了几杯酒之后借口家里有事,提前退席了。
回到家里,乔宝山看了一会儿电视节目,觉得无聊,忽然想起了从图书管里借来的读了一半的《伏尔泰传》,便走进书房从书架上取出那本书读了起来。
书中有两个章节,一个叫“喀拉事件”一个章节叫做“骑士拜拉尔事件”。这两个章节记述的内容让乔宝山酒意朦胧有些麻痹的大脑活跃了起来。
这是两个非常悲惨的故事,这两个惨痛的故事真实地记录了十九世纪在封建王朝的统治下的法官草菅人命的罪恶以及伏尔泰伸张正义为这两个冤案昭雪的事迹。
正文 第八章、夜读伏尔泰
法国资产阶级启蒙思想家伏尔泰由于在他的文学作品中宣传、提倡民主、人权、自由的资产阶级民主理念而受到法国封建君主路易十五世的政治迫害,一直流亡国外,有家不能回,有国不能归。一七六二年,六十八岁高龄的伏尔泰在他的避难居住地瑞士的日内瓦法尔纳寓所听到一位来自祖国的游客讲述的一个骇人听闻的案件。
一七六一年十月十三日,一个名叫安东尼喀拉的法国人的家里来了一位朋友。在招待朋友的晚餐还没有结束时就提前告退回到了自己的店铺。在他告退路经厨房时还和他家的女仆打招呼,说了会儿话。而晚宴结束,他的二儿子在掌灯送客人出门时突然发现自己的哥哥吊在门框上。他大声惊叫着,他的父母亲闻讯赶了过来,大家割断绳索把吊在门上的喀拉的大儿子放了下来,但大儿子已经死了。就在喀拉和妻子以及二儿子为大儿子的莫名其妙的『自杀』悲痛万分的时刻,有一位邻居扬言死者马克是被父母杀害的。因为马克要改信基督旧教,而做家长的宁愿儿子死也不肯让他改信旧教。
本来这一指控是荒唐无稽的胡说八道,没有任何证据。而熟悉喀拉的人都说喀拉是个慈爱宽容的父亲,不久前他的小儿子路易在女仆的劝说下改信了旧教。喀拉不仅原谅了小儿子,就是连怂恿路易改信旧教的女仆都没有解雇,继续聘用她在自己家干活。仅凭这一点就可以证明老人是个宽厚开明的老人。而且一个老人怎么忍心为了一点小事亲手杀害自己的亲生骨肉呢?此外一个年老体弱的老头怎么能够有力量勒死一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呢?除非小伙子不做任何挣扎和反抗,听任父亲勒他。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荒唐的邻居无事生非的胡说八道竟然被一个丧心病狂的法官采信。这个狂妄好事的法官接受了这一案件,并在都鲁士法院进行了审理。喀拉全家被拘押,法官对他们进行了分别讯问,尽管大家都坚持初次的口供,坚决否认勒死马克。然而法官们表决,八票对五票,父亲被判车裂死刑,儿子被判充军,其余人宣告无罪。这是一个极为荒谬而残酷的判决。善良的喀拉老人面对法官们荒谬的判决至始至终说:“我无辜而死,耶稣基督简直是无辜的代名词。他自愿接受比我更残酷的极刑。我对我的生命毫无遗憾,因为我希望这场结局会引我享受永恒的幸福。我哀怜我的妻和子,但对那个我为了礼貌而留他晚餐的客人尤其觉得遗憾——”
无意中听来得这个悲惨的故事让伏尔泰万分震惊,他难以相信都鲁士的法官们竟会如此的荒唐残暴。伏尔泰决心证实这个故事。恰巧喀拉家中有一部分人逃在了法尔奈附近,住在日内瓦。伏尔泰便把他们找来询问此事,在对多人次的询问后,伏尔泰确信这是个冤案。从此以后,为喀拉一家平反冤案成了伏尔泰的一件全力以赴的大事。他利用自己在欧洲各国君主中地影响,四处游说、奔走说服统治当局声援自己,并且发起了申请复议这个案件的运动。但是有些教会势力宣称:与其让八名法官承认错误,宁肯车裂一个无辜的喀拉。甚至有人说,‘法官的人数多于喀拉的人数,喀拉一家应当为法官的荣誉牺牲。’由于平反这一冤案的阻力重重,伏尔泰费尽周折,历时四年的时间,终于获得了巴黎法院法官们的支持,得以重审这一案件并为卡拉一家人主持了公道。都鲁士法院法官们的罪恶的裁决于一七六六年被撤销。在昭雪喀拉冤案的那一天,到处的广场挤满了人,大家要看为这一冤案沉冤大白的人,巴黎的法官们走过广场,大家为他们热烈鼓掌、祝福。法国君主赐予了喀拉的妻子三万六千金币作为抚恤金。伏尔泰写了一篇《宽容论》申说;“无论何人,有权发表他认为正当的任何言论,只要他不妨碍公共秩序。”
伏尔泰从喀拉事件目睹了法院和法官们那神圣的法袍遮掩下的龌龊。他不顾自身的流亡国外,随时有被法国『政府』和法官们逮捕坐牢的风险,从此以后走上了致力于为冤假错案昭雪的道路。这条路一走就是十六年。伏尔泰用了十年的时间奔走的另一个案件叫拉拜尔案件。
骑士拉拜尔事件发生在一七六、四年。
在法国的一个名叫亚倍维尔的小城中,有一个叫倍儿华的法庭警官,年纪已经六十多岁。他看上了一个容貌美丽可爱的女修士,便向女修士求爱,但被女修士婉辞拒绝了。求爱被拒绝的失败使这个倍儿华法官十分的恼火,耀武扬威惯了的法院警官大概从来也没有受到过如此的轻蔑,因为在他的法警生涯中面对的当事人无不在他面前俯首帖耳唯唯诺诺、战战兢兢。求爱失败的老法官倍儿华对女修士嫉恨在心,决心报复,给女修士一些颜『色』瞧一瞧。
正巧女修士有一个年近十九岁的名叫拉拜尔的侄儿,很受女修士的疼爱。倍儿华得知这一情况后就决心拿女修士的侄儿拉拜尔来开刀,实现他的报复计划。这位法官得悉拉拜尔和他的一个叫哀太龙的朋友在某次宗教仪仗出巡时不曾脱帽致敬,便将这件失礼的事罗织成故意侮辱宗教的罪案。几天以后的一个早上,亚倍维儿桥上的一座木十字架毁坏了,可能是一个过路的小车无意中撞坏的,但有人认为这是故意捣毁,是对宗教的故意侮辱。恰巧这时当地的主教来举行庄严的出巡礼。狡猾而善于弄权做势的倍儿华立即抓住这个机会,把木十字架与主教出巡这件事混在一起,着手调查拉拜尔。在弄到一张控告拉拜尔骑士的传唤书,然后公开宣读,勒令宗教信徒们提供证据,并且宣称如有隐匿不报,必将开除教籍。这是一件再危险不过的事,公开宣布的嫌疑案,一定会产生伪证,世界上的恶人和疯子太多了。于是前后出现了三位证人证明拉拜尔亵渎过宗教,一位说他唱过*词邪曲,一位说拉拜尔说过亵渎宗教的话。所有的证据也仅仅如此。但亚倍维尔的法官们就此把拉拜尔判处死刑,先砍头再放火烧。同时判处拉拜尔的朋友,十八岁的哀太龙特割去舌头,砍掉双手然后用文火烧死。幸亏哀太龙特事先得到了消息,逃跑在外。而拉拜尔被解押到了巴黎。巴黎的检察长决议撤销亚倍维尔法官们的判决,但是二十五个法官中有十五个法官赞成维持原判。拉拜尔被重新押回亚倍维尔执行。拉拜尔临行前的遗言是:“我不会相信人家会因为这样一件小事而处死一个年轻的绅士。”
拉拜尔就这样,为了一件没有向宗教仪仗脱帽的小事丢掉了『性』命,而他的朋友哀太龙特算是幸运,逃亡在外,躲过一劫。
伏尔泰对这一惨无人道的事件愤怒不已,用他的笔写文章嬉笑怒骂亚倍维尔和巴黎的法官们。法官们便反击,在法院中宣称,亚倍维尔的青年们亵渎宗教是读了伏尔泰的书。伏尔泰为哀太龙特和拉拜尔的案件平反用了十年的时间,他反诉判决拉拜尔的法官们,但没有取得成功。此外伏尔泰还为故拉里伯爵的冤案以及一个名叫马丁被诬杀人而被判处车裂的马夫的冤案昭雪,为蒙拜伊夫『妇』的案子平反,都取得了成功,证明了法官滥杀无辜。
当然,在伏尔泰为冤案沉冤昭雪与司法的黑暗斗争中,也做过一些蠢事,甚至帮助过并非真正含冤的人。但伏尔泰认为,与其枉死无辜,宁可释放罪人。
伏尔泰因为为无辜的受害者平反昭雪而赢得了法国及世界人民的高度崇敬。就连欧洲的所有君王们都对伏尔泰的义举敬佩不已。生前对他高度赞赏,死后又出钱为他建造了纪念碑。伏尔泰在八十四岁的高龄冒着再次被送入巴士底监狱的危险返回法国巴黎时,沿途的人民高呼:“伏尔泰万岁!光荣啊,喀拉的辩护人,光荣啊,世界伟人。”此时,伏尔泰在法国民众中的崇高威望及在世界各国众望所孚的声誉和地位已经使法国的封建统治者和教会奈何不得他。用伏尔泰传作者的语言来描述,即:如果有来自巴黎的的四万束木柴火炬想烧死伏尔泰,就一定会有在巴黎的八万个朋友一起奔来扑灭火种并把搬柴的人淹死。
伏尔泰成为法国人民的骄傲。
正文 第九章、回忆八三年的严打
乔宝山一口气读完了那本《伏尔泰传》.的最后几个章节之后,掩卷长思,似乎领悟了周副院长为什么要推荐他读这本书。伏尔泰的时代的封建君主专制统治无论在欧洲还是亚洲,都已经成为历史和过去。但是司法腐败并没有成为过去,在民主政治欠发达,民主法治尚未深入人心的国度尤其是这样。中国社会经历了漫长的封建专制统治历史,有两千多年,官本主义与封建专制的思想在国人的头脑里还根深蒂固。老百姓信奉的依然是青天大老爷的人治而不是民主与法制的常态。而很大一部分官吏们信奉的也不是恒态的长治久安的立法原则和人民的根本利益,他们只对他们的上峰、长官和决定他们命运与前程的当权者负责,对他们个人的一己蝇头私利负责。而所谓对人民负责,对社会负责不过是一种欺世盗名的标榜。因此民主法制建设的道路还很漫长。
乔宝山浮想联翩。他想到了四人帮时期极左势力对社会法制的践踏和无视,在那个时代,个人权利凌驾于法律之上,一言立法,一言废法,大人物的号令就是法律。在那个时代,究竟有多少无辜的冤魂死于非命,这是一个很难统计而且也无法统计的数字。刘少奇、贺龙、彭德怀、张志新,遇罗克——在那个时代,大人物的生命尚且如秸草,更何况普通百姓的『性』命。践踏人权,草菅人命的极左时代总算结束了,社会法制逐渐建立。但是现实却并不容乐观,尤其是司法机关执法者滥用特权,借法谋私,草菅人命的黑暗内幕如果揭开来仍然是血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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